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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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昭在新租住房間裏，拿著望遠鏡觀察對面自己原先租住的房間幾天了，他一直不退租原先的房子就是盯著這個房子會不會進來陌生人。他有很強烈的預感，郭鵬和李超接連意外死去後，自己肯定要被盯上了，最致命的是自己心軟之下還留了個重傷的活口。
“李隊，查到了，劉文昭在李偉小區附近一個送水站工作，負責給小區住戶送桶裝水，他用的假名字，老板說劉文昭工資只要現金，幹活賣力工資要的還比其他人少，我給老板看完劉文昭的照片後，老板確認就是他。”
“好，他的聯系方式有了麽？還有他的住址。”
“電話關機，住址我還在確定中。”
“好，你馬上去找他的老板和他的同事確定他的住址。”
“是！”
“李隊，醫院的趙欣月醒了，她說了那晚李超帶著她騎摩托翻車是因為突然被一道非常強的光照射加上當時車速太快，李超應激反應下失控翻車了，她還說她受傷後看見一個戴著頭盔的人走到她面前，沒看見那個人的模樣，她只記得那個人手裏拿著個手電和一塊石頭盯著她看了許久後轉身走了。”
“好，看來我們的調查的方向完全正確，我去把情況匯報給局長，加大警力全力搜查劉文昭。”
隨著一條條的線索上報上來，李響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郭鵬和李超的死都跟劉文昭有關了，接下來就是全力抓捕劉文昭了，李響為案件有了重大突破高興之餘，又為劉文昭感到惋惜，他很同情劉文昭的遭遇，他當初心裏還鄙視過劉文昭選擇了200萬，沒想到他是覺得讓李超和郭鵬僅僅只是坐牢太輕了，為了給女兒報仇忍辱負重4年，從同是父親的角度看劉文昭是個爺們。
2024年2月14日，正月初五，破五是送走窮鬼迎接財神的一天，也和情人節重疊，劉文昭從望遠鏡裏看到對面自己原先租住的房間裏有警察出入後，知道自己還是被盯上了，並且應該是已經鎖定他了，要不進房間的應該是便衣而不是直接穿警服的警察了。
劉文昭心裏失落道，“果然再完美的犯罪也會留下痕跡，看來自己是沒幾天了，明天該去看看女兒了。”
劉文昭原計劃是制造兩個完美的意外，自己能全身而退餘生還能陪著王雪萍，看來這個完美的計劃是實現不了了，至於看完女兒後要不要再去見一面王雪萍他還沒有想好，沒有想好自己沒幾天了還要不要去打擾王雪萍的生活，自己不見她是不是更好些，就當自己四年前就死了，從王雪萍的世界裏徹底消失。
第二天，劉文昭在女兒劉麗娟的墓地見到了馮志傑和許婷婷，還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媳婦王雪萍，看來一切都是天意，連老天都希望他能最後再見一面他的摯愛。
王雪萍看著劉文昭走出房間的背影楞了楞身後，心想“希望不是自己想多了。”翻開劉文昭給他的筆記本，剛開始一頁頁的慢慢翻進到後面快速翻看著每一頁，果然自己最了解的丈夫沒讓她失望，沒有因為屈屈200萬低頭，而是選擇了用自己的方式去給女兒報仇。
王雪萍欣賞丈夫是個爺們的同時又擔心丈夫會不會出事，懸著心快速翻到最後一頁後，王雪萍看見讓她心碎的最後兩段話：
第一段是寫給她的，“老婆，傷害女兒的那兩個小畜生都死了，大仇已報，但是這次我有預感我會出事，我做不到全身而退了，沒辦法照顧你陪你走完餘生了，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沒照顧好女兒，也沒照顧好你。我知道你會理解我用這種方式給女兒報仇，否則我也不配做你的丈夫，所以不要為我難過，也不要傷心，一定要好好的活著，找個對你好的男人重新開完，我和女兒會在天上保佑你的，永遠最愛你的老公。”
第二段是寫給女兒的，“娟娟，傷害你的那兩個小畜生都死了，爸爸給你報仇了，你生前爸爸沒能護你周全讓你失望了，所以你走後爸爸怎麽可能放過傷害過你的人。女兒，別怕，爸爸來陪你來了，爸爸生生世世永遠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王雪萍看完後，讓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他哪裏是去買菜，不是她擔心的再次失蹤，也不是去自首，而是要去自殺！
王雪萍急忙給劉文昭打電話，如她所想的一樣沒人接，她急忙穿上外套去找馮文斌和許石磊，並回撥過去上午給她打過電話李隊的號碼，她顧不了那麽多了，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盡全力阻止她丈夫自殺，離開房間前順手在餐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
“餵，李隊，我是王雪萍，我今天下午見到我丈夫劉文昭了，我懷疑他要自殺，他很有可能就是去我女兒自殺跳河的那個地方，他剛出門20分鐘左右，麻煩您一定要想辦法截住他。”電話接通後，王雪萍一口氣說完自己的猜想。
李響和他同事們今天剛根據劉文昭租房附近的監控，發現劉文昭的蹤跡，正在辦公室和同事們部署抓捕劉文昭的方案，就接到王雪萍的電話，“不好了，王雪萍剛來電話說，劉文昭很有可能要自殺，所有人現在馬上上車跟我去XX河，馬明你呼叫XX河附近的警力增援，再叫個救護車也過去。”
“好！”
“所有人出發！”
馮文斌和許石磊聽到王雪萍說劉文昭要去自殺後，震驚之餘來不及問原因急忙向外跑去。
毛媛急道：“你兩都喝酒了，我也去我開車。”
“我兩也去。”馮志傑和許婷婷聽到劉文昭要自殺後也要一起去。
馮文斌按住電梯說：“快點，都走都走，我們擠一輛車。”
2月15日正月初六，雖然已過立春，但古城的天氣還是異常的寒冷，尤其是晚上11點後，劉文昭坐在河邊凍得瑟瑟發抖，心想“這跳進去淹不死也要被凍死了，看來要成凍死鬼了。”然後拿出手機翻看著娟娟的照片和視頻，從劉文娟出生到高中每一年的照片，劉文昭都完完整整的存在手機裏。
“李隊，我們到了XX河邊了，河邊確實坐著個人，應該就是劉文昭，他在看手機，還沒發現我們。”
“關掉手電，看能不能悄悄摸過去控制住他，如果被他發現想辦法拖延時間穩住他，我們馬上到。”
“好的李隊。”
劉文昭看著手機裏女兒的照片和視頻，正沈浸在美好的回憶裏，眼角餘光閃過一個黑影，“別動，再向前一步，我馬上跳下去。”劉文昭打開手電一照，不知道什麽時候4個警察已經悄悄到他身後了，再晚一步就要被他們給控制住了。劉文昭心裏暗嘆道，“不愧是我老婆，立馬就猜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了。”
“好，我們不動不動，別沖動，你老婆馬上就到了，千萬別做傻事，你想想你女兒走了，你再走了，你老婆同時失去兩個最親的人，她該怎麽活？”
一道手電光照過來，李響終於趕到了，看到還沒有跳河的劉文昭，李響長出一口氣說：“劉文昭，我同情你的遭遇，你給你女兒報仇，說實話我敬你是條漢子，但是你這樣跳下去想一死了之，想去陪你女兒，你有沒有想過你女兒想讓你以這麽一種方式去找她麽？還有，你消失四年，你老婆等你四年，你就這麽走了你對得起你老婆麽？”
李響的話明顯是讓劉文昭有所觸動，劉文昭身體抖動了下，雙手捂臉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說：“我該做的都做完了，我該說的也都和我老婆說完了，我目的已達成心願已了，我女兒我老婆都會理解我的，所以我想好了也決定了，你不用卻我了。”劉文昭說完後向河邊跨一步準備跳河。
“慢！劉文昭你就沒有想過，你跳下去後，你老婆也會跟隨你跳下去，去找你和你們的女兒麽？”李響大聲喊道。
劉文昭停下腳步，雙手抓住自己的頭發晃了晃頭後說：“她不會的，她答應過我會好好活著的，並當我的面發過誓的。”
李響大聲喊道：“太可笑了，你老婆那麽了解你，這麽快就能讓我們找到你，猜到你要做什麽，以你對你老婆的了解，你覺得你走了以後她還會好好的活著麽。”
劉文昭心想，“是啊，她會好好的活著不？”正當劉文昭在離河邊一步之遙猶豫不決的時候，一聲最熟悉的聲音響徹這個寂靜的夜晚。
“劉文昭！你要敢跳下去，我現在馬上就死給你看。”王雪萍從口袋裏拿出離開房間時帶著的水果刀，抵在脖子上。
“劉文昭，雪萍拿著刀抵在脖子上，都流出血了。”馮文斌也急忙大聲朝劉文昭喊道。
劉文昭轉過頭看向王雪萍，在手電筒的燈光下，王雪萍脖子上確實有一把明晃晃的刀，劉文昭的內心崩塌了，自己死了無所謂，但他再也不能讓這個世界上對他來說另一個最重要的女人也死在他面前了，看著王雪萍拿著刀抵在脖子上那決絕的畫面，他知道王雪萍沒有和他開玩笑，四年來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全部化為淚水，劉文昭看著王雪萍崩潰的大聲哭了出來。
李響朝離劉文昭最近的兩個同事使了個眼色，那兩個同事趁劉文昭崩潰痛哭分神的瞬間，果斷出擊朝劉文昭飛撲過去，把劉文昭按在河邊。
劉文昭被警察逮捕走後，馮文斌和許石磊把王雪萍送回家，眾人安撫好王雪萍的情緒後，馮文斌還是不放心王雪萍一個人，讓自己媳婦楊梅這幾天陪著王雪萍，並第一時間通知了她的父母來古城。劉文昭的突然出現和所發生的事，讓馮文斌和許石磊大半夜的睡意全無，兩人決定去酒吧坐坐好好聊聊劉文昭的事。
“如果老劉的這個事換作是你，你會怎麽做，你不剛好也是個女兒麽。”馮文斌拿起一杯啤酒看向許石磊。
許石磊拿起酒杯碰杯後說：“你是說劉麗娟發生的事換作是許婷婷的話，我會怎麽做？”
“對。”
許石磊沈思良久後說：“事沒發生在自己身上，沒有感同身受過，我也不知道。首先你也知道我是不缺這200萬的，至於我會不會用劉文昭那種極端的方式去報仇，我想我應該不會。我和毛媛都是屬於較為理性的人，我想我大概率會采取堅決不和解的方案，哪怕是比這200萬更多的錢，我會讓那兩個男生接受最頂格的法律制裁。當然我和毛媛也是就一個女兒，所以我兩肯定會悲痛很長一段時間，但時間是最好的療藥，逝者已去生者已矣，活著的人還得繼續活。你看王雪萍，女兒走了，老劉進去了這輩子能不能出來都是未知數，對王雪萍來說簡直是生不如死。”
馮志傑聽完後點了點，“嗯，依我對你的了解，和我想的一樣，你大概率是會采取這個方案的。”
“你呢？假如馮志傑的是女孩，這個是發生在她身上，你會怎麽做？”許石磊看向馮文斌。
馮文斌略作思索後說：“其實這個問題我在路上就想過了，如果換作是我的話，我會怎麽辦，我會不會有老劉的血性，又會不會像你說的一樣采取堅決不和解的方案，我已經在心裏反覆問了我幾次了，我估計我最後會妥協，我會拿200萬和解。”
馮文斌說完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後繼續說：“我的情況你大概清楚些，但我的實際情況比你想的還要糟糕，楊梅一場大病大的手術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還找你和老劉借了錢，物流公司現在利潤非常低，還要用貸款墊資經營，所以在這些現實面前我又能怎麽辦，200萬對大多數家庭來說都是一筆巨款了，就像你說的逝者已逝生者已矣，這200萬可以讓活著的人在生活上有很大的幫助和改善了，所以我覺得估計多數人都會和我一樣選擇拿錢和解。”
許石磊不解道，“那你說老劉的情況咱兩都知道，經濟情況也很一般啊，他為什麽就那麽有血性，會采取那麽極端的做法，把自己的命搭上不說，還把他媳婦的後半生差不多也搭上了。”
馮文斌拿起酒杯幹完一杯啤酒後說：“是啊，老劉為什麽就那麽有尿性，咱兩認識他那麽久，從小到大老劉好像一直都挺有尿性的哈，對朋友兄弟夠義氣，對那些欺負我們的人夠爺們。”
許石磊說：“我雖然也許不會像老劉一樣那麽極端，但是同為一個女兒的父親，我還是能理解他的，我想起有句話形容父親對女兒的愛，如星辰點綴夜空，獨特且璀璨。”
馮文斌點點頭說：“確實如此，我突然想起一個事。”
“什麽事？”許石磊好奇的看向馮文斌。
馮文斌略作回憶後說：“我兩以前在KTV應酬，碰到一個16歲的陪酒小姑娘，我和老劉就問她的情況，為什麽這麽小不好好上學要出來陪酒，她也喝了點酒麽，就給我兩講了她的事，和發生在劉麗娟身上的事差不多，也是高中的時候被一個男生□□了，還錄了視頻在學校被曝光了，那個男生家裏也還行，給了這個女孩父母好像是10萬吧就和解了，這個女孩還有個弟弟，你懂得。後來這個女孩肯定就沒法在這個學校繼續上學了麽，她父母也就讓她輟學了。她輟學後，一沒有文憑，二沒有技術也沒有什麽工作經驗，就只能KTV陪酒了。”
許石磊沒搞馮文斌為什麽突然說一個別人的事，“那後來呢？”
馮文斌喝了口酒後接著說：“別急，我沒說完，後來我和老劉就卻這個小姑娘麽，沒文憑沒經驗還是可以找到很多工作的，但那個女孩應該是聽不進去了，我們給她說的那些工作一個月也就兩三千，又累，哪有陪喝酒賺的多。我和老劉見她表面上說，是是是，但實際上根本沒聽進去，我兩就和她說在這陪酒也行，但千萬要註意身體你還小，最重要的一定要堅守自己的底線，不是什麽錢都可以賺的，她知道我們說的意思，她點了點頭，但我估計在夜場長時間幹下去，尤其這種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姑娘，在快錢的誘惑下，遲早的事。”
“我還是沒聽懂這個事，又或者你說的這個女孩跟老劉有什麽關系？”
“那晚回家我和老劉就聊這個女孩的事嘛，老劉當時說的原話，我現在還能記得，他說‘假如是娟娟在學校被侵犯了，給他一千萬他都堅決不會和解的。我給你說這個事我是想說，如果娟娟被侵犯後沒有自殺，那老劉肯定是和你一樣，給多少錢都不會和解的，最後讓老劉做出最極端選擇的原因是，娟娟後來自殺了，所以老劉才......”
許石磊聽完後點點說：“嗯，作為兄弟，我雖然不讚成他的做法，但是同為男人同為一個女兒的父親，我敬佩他，敬佩他可以為了女兒，不管不顧任何後果，可以不吸一切代價包括他的生命。”
馮文斌也點了點頭長嘆一口氣後說：“是啊，只是苦了雪萍了。”
“你說老劉還能出得來不？不會直接被判死刑吧？”
馮文斌搖搖頭說：“不知道，不好說，警方應該是對李超的死有些線索了，具體細節他們應該還沒有掌握吧，至於郭鵬的死都幾年了，他們應該還沒線索吧，雪萍跟我們說的老劉給她筆記本裏寫的那些細節，雪萍肯定還沒有和警方說。所以要看老劉和雪萍會不會交代細節了，不過也不好說，就算他兩不說，警方既然已經鎖定了老劉了，依照現在的破案技術，要查出老劉的作案細節應該也是遲早的事，到那時候就算老劉和雪萍都不說，在大量的證據面前，也夠給老劉定罪了。所以我估計老劉兇多吉少了。”
“唉！”許石磊聽完馮文斌的分析後長嘆一口氣後說：“那雪萍以後你和楊梅多照應下，老劉咱已經沒辦法管了，咱不能讓他老婆再出事啊。”
馮文斌點頭道：“放心吧，我和我老婆一定會盡全力一定不會讓雪萍再出事的。”
“你要需要用錢和需要我幫忙的一定要隨時和我張口啊，我有！”
“欠你的錢我還沒還呢，放心吧，我需要張口的時候除了你也沒其他人可以幫我了，走吧，回家吧，太晚了，白天你和毛媛還有婷婷和志傑還要去北京呢。”
“嗯，來咱兩把杯中酒幹了，我們以後一定都要好好的。”
“幹，會的。”
劉文昭被逮捕後，李響和同事們連續輪流審訊劉文昭三天，劉文昭始終不願意開口，一句話也不說。李響想起王雪萍給他打的電話，王雪萍能猜到劉文昭要自殺，肯定是初六他們見面那天劉文昭和王雪萍說什麽了或者給王雪萍留遺書之類的信件了，劉文昭那晚在河邊也說了該說的該交代都和王雪萍說了，想到這李響決定從去找王雪萍，試試從王雪萍那能不能得到關鍵線索。
李響到了王雪萍家後，看見躺在床上的王雪萍，臉色蒼白病殃殃的，沒有丁點精氣神。王雪萍的父母和李響說，自從劉文昭被逮捕後，王雪萍這三天裏不願意吃喝任何東西，他們只能熬點粥喝稀飯之類的強行逼著王雪萍喝下去，王雪萍在見到李響後，只是一直重覆問他，“劉文昭有沒有事，什麽時候能出來。”在多餘的其他話一句話也不說。李響見王雪萍的精神狀態屬實太差，不忍心再繼續過多打擾她，只能無功而返回到警局後再次審訊劉文昭。
“我今天去見你家裏見你老婆王雪萍了，她躺在床上，像是得了一場大病一樣，臉色蒼白毫無精氣神，她父母在照顧她，說她不願意吃喝任何東西，她父母只能強行給她灌一些粥之類的。她只關心一件事，就是你有沒有事，你什麽時候能出來。”李響說完後看向劉文昭，他知道王雪萍是劉文昭的軟肋，見劉文昭臉上表情有些許變化後，拿出手機說：“這是我拍的你老婆的一張照片，你看看吧。”李響說完後把手機遞給劉文昭。
劉文昭拿著手機盯著王雪萍的照片，照片裏王雪萍憔悴病殃殃的樣子，讓劉文昭心疼到不忍繼續再看，眼睛流出幾滴淚水後，雙手捂著臉低下頭。
李響見劉文昭眼角流出淚水，捂著臉低下頭終於有所動容後說：“如果你還想讓你老婆好好的繼續活著，想讓他盡快好起來，那你就得給她的希望，讓她有繼續好好活下去的動力，你知道她願意好好活下去的動力是什麽。你擡頭看看墻上的那八個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配合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2月2號那天我們已經通過監控掌握了你那天的活動軌跡了，你別忘了醫院裏還有個活著的證人，你繼續保持沈默不願意配合審訊是毫無意義的。所以是我們再一次次給你機會，給你主動坦白的機會，好讓你能給你老婆一個希望。”
李響說完後沒再繼續說話，盯著看劉文昭的反應，半晌後，劉文昭擡起頭用手擦去眼角的淚水，看向李響說的墻上的那八個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李響盯著看劉文昭，劉文昭盯著看墻上的字，兩人10多分鐘裏誰都沒有說一句話，李響篤定劉文昭這次肯定會開口的，他現在只需要耐心的等待就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響一動不動等的都要快睡著了的時候，劉文昭終於開口說話了。
“李超的死跟我有關，那晚我用強光手電照他眼睛了。”
“說細節，說具體點。”
劉文昭點了點頭，沈思片刻後說：“2020年後半年我在李偉家小區，李偉家對面樓租了套房子，用望遠鏡監視他們家，我找了份送桶裝水的工作，給他家放了個錄音器，給李超的摩托車上裝了個定位器。”
“繼續。”
“我也買了輛摩托車，古城所有的機車相關的活動我機會都會參加，盡可能的加更多機車相關的群。”
李響打斷劉文昭問道，“2020年你就開始跟蹤實施你的計劃了，為什麽你要等到2024年你才動手？”
“因為他家裏不讓他騎摩托車了，他騎摩托車的機會比較少，他大學畢業開始實習後才開始頻繁的騎摩托車，參加各種機車聚會。”
“說說2月2號那天的細節。”
劉文昭努力回想一番後說：“我準備了4年時間，古城幾乎所有的機車群我都在裏面，有五六個群李超也在裏面，所以他參加的機車聚會活動，我也都會去，2月2號那天我通過群裏聊天記錄知道李超會去參加晚上的比賽，場地我提前去考察過，是最偏僻最適合動手的一塊場地。我提前給他摩托車上裝了個帶開關的指示燈，比賽開始後我按下開關，我就能在夜晚精準鎖定哪輛摩托車是李超的，然後我在比賽開始前提前藏在那條路中後段的一顆樹上，那是車速最快也是幾輛車摩托車間距最大的時候，等李超的摩托車過來，我用強光手電直射他的眼睛，200KM/H的車速下，失控翻車是必然的，李超直接就摔飛出去幾十米當場死了。”
“李超車後座的那個女孩說，你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手裏還拿著塊石頭，你知道她沒死會給你留下隱患，你當時沒想過殺人滅口？”李響看向劉文昭。
劉文昭回想片刻後說：“想過，但她是無辜的，我本就不應該把一個無辜的人牽扯進來，但是我等了幾年了實在沒有更好的機會了，我也沒有耐心沒有精力繼續等下去了，她能大難不死，說明就是天意使然，她本就命不該絕，我註定在劫難逃。”
李響聽完後點點頭說：“和我想的一樣，你的本性並不壞，你女兒的案子就是我經辦的，所以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敬佩你為女兒報仇隱忍多年並願意搭上自己的性命。不管你的作案動機是什麽，你觸犯了法律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這個後果想必你是知道的。我雖然同情你但我不讚成你的做法，你和你老婆本來可以再生一個孩子重新好好生活的，但是現在你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還不知道，你老婆先後失去女兒和丈夫，你有想過她以後該怎麽活麽？”
劉文昭聽完李響說的話思索一番後說：“我一輩子遵紀守法，老實本分，我可以受委屈被欺負，但是我的女兒不可以，一個父親想要保護和守護自己女兒的決心能有多大，你是不會知道不會理解的，如果再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想我依然會用我的方式去給我女兒報仇。”
“我知道，因為我的孩子也是個女兒，並且和你女兒差不多大。”
“但是你女兒沒有被侵犯，沒有出事，所以你沒有感同身受過，你知道但是你不會理解。”劉文昭擡頭看向李響說。
李響猶豫片刻後沒有說話，的確沒有感同身受過如果換做是他，他也無法100%確保他不會沖動。李超的案子他了解差不多了，和他預想的幾乎差不多，但是郭鵬的案子已經過去四年多了，而且已經結案了，他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郭鵬的死肯定跟劉文昭也有關系。
“那郭鵬呢？說說郭鵬是怎麽死的？”李響說完後看向劉文昭。
劉文昭也擡頭看向李響，兩人四目相對，劉文昭篤定李響只是懷疑郭鵬的死和自己有關，應該還沒有關鍵的線索指向他，而且已經過了四年了，監控等相關記錄早都沒了，所以他在猶豫郭鵬的死細節要不要說，畢竟多一條人命多一重罪啊。
李響好像透過劉文昭的眼睛看懂劉文昭的心思的一樣，“對，和你猜的一樣，我現在確實還沒有關鍵線索，但是你想想郭鵬的父母知道李超的死跟你有關後，他們會怎麽樣，鎖定你為嫌疑人的情況下重啟調查，你覺得以我們現在這麽先進的科技技術，破案是不是遲早的事，再完美的犯罪都會留下痕跡的。所以你自己主動坦白和被我們查出來那結果肯定是不一樣的。”
劉文昭重重嘆了一口氣後說：“李警官，您那有煙麽？”
“有。”李響起身從口袋裏拿出煙和打火機遞給劉文昭，然後就靜靜等著劉文昭抽完煙，他知道劉文昭內心在掙紮。
劉文昭內心裏並不是李響猜的在掙紮，他是在郁悶，內心郁悶到極點，急需抽根煙緩緩。如果不是李響經辦過她女兒的案子，換做其他人破案進度是不可能這麽快的，就算李超的案子留下了隱患，那也不可能這麽快就鎖定到他。他用幾年的時間就是為了制造兩個完美的意外，自己能全身而退，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會如此徹底的栽到李響手裏。
劉文昭抽完一根煙又點著一跟煙續上，李響以為劉文昭內心還在掙紮中，就沒說話繼續靜靜地看著劉文昭抽煙，但其實是劉文昭一個大煙民幾天沒抽煙了，一根煙根本沒抽過癮。
李響也是真有耐心，就這麽一直靜靜地看著劉文昭抽了三根煙，劉文昭終於開口說話了。
“2019年郭鵬和李超從裏面出來後，我那會應該是剛逼著和我老婆離完婚，然後我就一直在跟蹤他兩，了解他兩的行蹤興趣愛好，然後就住在郭鵬家小區，一樣先開始監視監聽郭鵬家，跟蹤郭鵬的行蹤。除了郭鵬在學校裏，在家裏和他出去我都會全程跟著，郭鵬喜歡騎自行車玩速降，我當時就想著能不能從他的愛好這塊入手，然後我也就買了輛自行車。”
“有水麽，渴了。”劉文昭說了不少話又連抽三根煙確實是渴了。
“拿兩杯水進來。”李響和同事說完後看向劉文昭，“繼續。”
“郭鵬有時候會帶著李超一起去玩，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人去玩，但他們一般都去人多或者是正規的速降場地，根本沒有機會，直到郭鵬發現一塊很偏僻的野山，有一條天然適合速降的小道。我去那個小山觀察完後，我就猜到郭鵬以後肯定會經常來這了，滿山的樹和遍地的亂石，當時我就想我的機會來了。”
劉文昭拿起一杯水一口氣喝完後繼續說：“然後我就在那個小道中間最陡的那一段挑了一顆大樹，我提前把那顆樹的一根粗一點的樹枝弄斷留著一層樹皮連接著，然後再綁好，又搬了些大點的石頭放在路兩邊，然後就等郭鵬下次自己一個人來就行了。”
“然後就行了？你怎麽確保郭鵬下次來，那個樹枝就會恰好掉下來？”
“我肯定要提前到，提前在那顆樹上藏好，等他到了我掌握好時機把樹枝扔下去。”
“那他摔飛出去沒撞到你提前放好石頭怎麽辦？”
劉文昭猶豫了下又點著一根煙抽了幾口後說：“安全帽是摔飛出去了，但確實沒有撞到石頭，所以只能我動手了，幫他再翻滾兩圈頭就可以撞到石頭了。”
李響聽完後佩服道：“厲害，我的同事們勘察完現場後，樹枝確實是枯死的導致斷裂的，人摔飛出去翻滾後頭撞到石頭，毫無破綻毫無痕跡的現場，怪不得我的同事們什麽都沒有查出來只能定案成意外死亡。”
“那是因為我還冒著生命危險提前演練過在那種情況下緊急剎車摔飛出去後會怎樣。”
李響聽完後總算弄清楚郭鵬的死因了，心裏暗暗佩服了下劉文昭，也點了一根煙後說：“今天就到這吧，你能主動坦白很好，我會把你今天的表現和主動坦白的這些上報給領導，你還有什麽想說的想補充的麽？”
“我想見見我老婆，我給了她一個筆記本，裏面有我這幾年活動的詳細記錄，你們如果需要的話也可以讓她拿過來。”
“好，可以，還有麽？”
“李隊，我是不怕死的，要不我也不會去自殺，但現在如果有機會能活的話我還是想活著。”
李響看了一眼劉文昭後沒有說話，推開門和同事說：“把他帶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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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昭在新租住房間裏，拿著望遠鏡觀察對面自己原先租住的房間幾天了，他一直不退租原先的房子就是盯著這個房子會不會進來陌生人。他有很強烈的預感，郭鵬和李超接連意外死去後，自己肯定要被盯上了，最致命的是自己心軟之下還留了個重傷的活口。
“李隊，查到了，劉文昭在李偉小區附近一個送水站工作，負責給小區住戶送桶裝水，他用的假名字，老板說劉文昭工資只要現金，幹活賣力工資要的還比其他人少，我給老板看完劉文昭的照片後，老板確認就是他。”
“好，他的聯系方式有了麽？還有他的住址。”
“電話關機，住址我還在確定中。”
“好，你馬上去找他的老板和他的同事確定他的住址。”
“是！”
“李隊，醫院的趙欣月醒了，她說了那晚李超帶著她騎摩托翻車是因為突然被一道非常強的光照射加上當時車速太快，李超應激反應下失控翻車了，她還說她受傷後看見一個戴著頭盔的人走到她面前，沒看見那個人的模樣，她只記得那個人手裏拿著個手電和一塊石頭盯著她看了許久後轉身走了。”
“好，看來我們的調查的方向完全正確，我去把情況匯報給局長，加大警力全力搜查劉文昭。”
隨著一條條的線索上報上來，李響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郭鵬和李超的死都跟劉文昭有關了，接下來就是全力抓捕劉文昭了，李響為案件有了重大突破高興之餘，又為劉文昭感到惋惜，他很同情劉文昭的遭遇，他當初心裏還鄙視過劉文昭選擇了200萬，沒想到他是覺得讓李超和郭鵬僅僅只是坐牢太輕了，為了給女兒報仇忍辱負重4年，從同是父親的角度看劉文昭是個爺們。
2024年2月14日，正月初五，破五是送走窮鬼迎接財神的一天，也和情人節重疊，劉文昭從望遠鏡裏看到對面自己原先租住的房間裏有警察出入後，知道自己還是被盯上了，並且應該是已經鎖定他了，要不進房間的應該是便衣而不是直接穿警服的警察了。
劉文昭心裏失落道，“果然再完美的犯罪也會留下痕跡，看來自己是沒幾天了，明天該去看看女兒了。”
劉文昭原計劃是制造兩個完美的意外，自己能全身而退餘生還能陪著王雪萍，看來這個完美的計劃是實現不了了，至於看完女兒後要不要再去見一面王雪萍他還沒有想好，沒有想好自己沒幾天了還要不要去打擾王雪萍的生活，自己不見她是不是更好些，就當自己四年前就死了，從王雪萍的世界裏徹底消失。
第二天，劉文昭在女兒劉麗娟的墓地見到了馮志傑和許婷婷，還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媳婦王雪萍，看來一切都是天意，連老天都希望他能最後再見一面他的摯愛。
王雪萍看著劉文昭走出房間的背影楞了楞身後，心想“希望不是自己想多了。”翻開劉文昭給他的筆記本，剛開始一頁頁的慢慢翻進到後面快速翻看著每一頁，果然自己最了解的丈夫沒讓她失望，沒有因為屈屈200萬低頭，而是選擇了用自己的方式去給女兒報仇。
王雪萍欣賞丈夫是個爺們的同時又擔心丈夫會不會出事，懸著心快速翻到最後一頁後，王雪萍看見讓她心碎的最後兩段話：
第一段是寫給她的，“老婆，傷害女兒的那兩個小畜生都死了，大仇已報，但是這次我有預感我會出事，我做不到全身而退了，沒辦法照顧你陪你走完餘生了，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沒照顧好女兒，也沒照顧好你。我知道你會理解我用這種方式給女兒報仇，否則我也不配做你的丈夫，所以不要為我難過，也不要傷心，一定要好好的活著，找個對你好的男人重新開完，我和女兒會在天上保佑你的，永遠最愛你的老公。”
第二段是寫給女兒的，“娟娟，傷害你的那兩個小畜生都死了，爸爸給你報仇了，你生前爸爸沒能護你周全讓你失望了，所以你走後爸爸怎麽可能放過傷害過你的人。女兒，別怕，爸爸來陪你來了，爸爸生生世世永遠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王雪萍看完後，讓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他哪裏是去買菜，不是她擔心的再次失蹤，也不是去自首，而是要去自殺！
王雪萍急忙給劉文昭打電話，如她所想的一樣沒人接，她急忙穿上外套去找馮文斌和許石磊，並回撥過去上午給她打過電話李隊的號碼，她顧不了那麽多了，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盡全力阻止她丈夫自殺，離開房間前順手在餐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
“餵，李隊，我是王雪萍，我今天下午見到我丈夫劉文昭了，我懷疑他要自殺，他很有可能就是去我女兒自殺跳河的那個地方，他剛出門20分鐘左右，麻煩您一定要想辦法截住他。”電話接通後，王雪萍一口氣說完自己的猜想。
李響和他同事們今天剛根據劉文昭租房附近的監控，發現劉文昭的蹤跡，正在辦公室和同事們部署抓捕劉文昭的方案，就接到王雪萍的電話，“不好了，王雪萍剛來電話說，劉文昭很有可能要自殺，所有人現在馬上上車跟我去XX河，馬明你呼叫XX河附近的警力增援，再叫個救護車也過去。”
“好！”
“所有人出發！”
馮文斌和許石磊聽到王雪萍說劉文昭要去自殺後，震驚之餘來不及問原因急忙向外跑去。
毛媛急道：“你兩都喝酒了，我也去我開車。”
“我兩也去。”馮志傑和許婷婷聽到劉文昭要自殺後也要一起去。
馮文斌按住電梯說：“快點，都走都走，我們擠一輛車。”
2月15日正月初六，雖然已過立春，但古城的天氣還是異常的寒冷，尤其是晚上11點後，劉文昭坐在河邊凍得瑟瑟發抖，心想“這跳進去淹不死也要被凍死了，看來要成凍死鬼了。”然後拿出手機翻看著娟娟的照片和視頻，從劉文娟出生到高中每一年的照片，劉文昭都完完整整的存在手機裏。
“李隊，我們到了XX河邊了，河邊確實坐著個人，應該就是劉文昭，他在看手機，還沒發現我們。”
“關掉手電，看能不能悄悄摸過去控制住他，如果被他發現想辦法拖延時間穩住他，我們馬上到。”
“好的李隊。”
劉文昭看著手機裏女兒的照片和視頻，正沈浸在美好的回憶裏，眼角餘光閃過一個黑影，“別動，再向前一步，我馬上跳下去。”劉文昭打開手電一照，不知道什麽時候4個警察已經悄悄到他身後了，再晚一步就要被他們給控制住了。劉文昭心裏暗嘆道，“不愧是我老婆，立馬就猜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了。”
“好，我們不動不動，別沖動，你老婆馬上就到了，千萬別做傻事，你想想你女兒走了，你再走了，你老婆同時失去兩個最親的人，她該怎麽活？”
一道手電光照過來，李響終於趕到了，看到還沒有跳河的劉文昭，李響長出一口氣說：“劉文昭，我同情你的遭遇，你給你女兒報仇，說實話我敬你是條漢子，但是你這樣跳下去想一死了之，想去陪你女兒，你有沒有想過你女兒想讓你以這麽一種方式去找她麽？還有，你消失四年，你老婆等你四年，你就這麽走了你對得起你老婆麽？”
李響的話明顯是讓劉文昭有所觸動，劉文昭身體抖動了下，雙手捂臉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說：“我該做的都做完了，我該說的也都和我老婆說完了，我目的已達成心願已了，我女兒我老婆都會理解我的，所以我想好了也決定了，你不用卻我了。”劉文昭說完後向河邊跨一步準備跳河。
“慢！劉文昭你就沒有想過，你跳下去後，你老婆也會跟隨你跳下去，去找你和你們的女兒麽？”李響大聲喊道。
劉文昭停下腳步，雙手抓住自己的頭發晃了晃頭後說：“她不會的，她答應過我會好好活著的，並當我的面發過誓的。”
李響大聲喊道：“太可笑了，你老婆那麽了解你，這麽快就能讓我們找到你，猜到你要做什麽，以你對你老婆的了解，你覺得你走了以後她還會好好的活著麽。”
劉文昭心想，“是啊，她會好好的活著不？”正當劉文昭在離河邊一步之遙猶豫不決的時候，一聲最熟悉的聲音響徹這個寂靜的夜晚。
“劉文昭！你要敢跳下去，我現在馬上就死給你看。”王雪萍從口袋裏拿出離開房間時帶著的水果刀，抵在脖子上。
“劉文昭，雪萍拿著刀抵在脖子上，都流出血了。”馮文斌也急忙大聲朝劉文昭喊道。
劉文昭轉過頭看向王雪萍，在手電筒的燈光下，王雪萍脖子上確實有一把明晃晃的刀，劉文昭的內心崩塌了，自己死了無所謂，但他再也不能讓這個世界上對他來說另一個最重要的女人也死在他面前了，看著王雪萍拿著刀抵在脖子上那決絕的畫面，他知道王雪萍沒有和他開玩笑，四年來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全部化為淚水，劉文昭看著王雪萍崩潰的大聲哭了出來。
李響朝離劉文昭最近的兩個同事使了個眼色，那兩個同事趁劉文昭崩潰痛哭分神的瞬間，果斷出擊朝劉文昭飛撲過去，把劉文昭按在河邊。
劉文昭被警察逮捕走後，馮文斌和許石磊把王雪萍送回家，眾人安撫好王雪萍的情緒後，馮文斌還是不放心王雪萍一個人，讓自己媳婦楊梅這幾天陪著王雪萍，並第一時間通知了她的父母來古城。劉文昭的突然出現和所發生的事，讓馮文斌和許石磊大半夜的睡意全無，兩人決定去酒吧坐坐好好聊聊劉文昭的事。
“如果老劉的這個事換作是你，你會怎麽做，你不剛好也是個女兒麽。”馮文斌拿起一杯啤酒看向許石磊。
許石磊拿起酒杯碰杯後說：“你是說劉麗娟發生的事換作是許婷婷的話，我會怎麽做？”
“對。”
許石磊沈思良久後說：“事沒發生在自己身上，沒有感同身受過，我也不知道。首先你也知道我是不缺這200萬的，至於我會不會用劉文昭那種極端的方式去報仇，我想我應該不會。我和毛媛都是屬於較為理性的人，我想我大概率會采取堅決不和解的方案，哪怕是比這200萬更多的錢，我會讓那兩個男生接受最頂格的法律制裁。當然我和毛媛也是就一個女兒，所以我兩肯定會悲痛很長一段時間，但時間是最好的療藥，逝者已去生者已矣，活著的人還得繼續活。你看王雪萍，女兒走了，老劉進去了這輩子能不能出來都是未知數，對王雪萍來說簡直是生不如死。”
馮志傑聽完後點了點，“嗯，依我對你的了解，和我想的一樣，你大概率是會采取這個方案的。”
“你呢？假如馮志傑的是女孩，這個是發生在她身上，你會怎麽做？”許石磊看向馮文斌。
馮文斌略作思索後說：“其實這個問題我在路上就想過了，如果換作是我的話，我會怎麽辦，我會不會有老劉的血性，又會不會像你說的一樣采取堅決不和解的方案，我已經在心裏反覆問了我幾次了，我估計我最後會妥協，我會拿200萬和解。”
馮文斌說完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後繼續說：“我的情況你大概清楚些，但我的實際情況比你想的還要糟糕，楊梅一場大病大的手術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還找你和老劉借了錢，物流公司現在利潤非常低，還要用貸款墊資經營，所以在這些現實面前我又能怎麽辦，200萬對大多數家庭來說都是一筆巨款了，就像你說的逝者已逝生者已矣，這200萬可以讓活著的人在生活上有很大的幫助和改善了，所以我覺得估計多數人都會和我一樣選擇拿錢和解。”
許石磊不解道，“那你說老劉的情況咱兩都知道，經濟情況也很一般啊，他為什麽就那麽有血性，會采取那麽極端的做法，把自己的命搭上不說，還把他媳婦的後半生差不多也搭上了。”
馮文斌拿起酒杯幹完一杯啤酒後說：“是啊，老劉為什麽就那麽有尿性，咱兩認識他那麽久，從小到大老劉好像一直都挺有尿性的哈，對朋友兄弟夠義氣，對那些欺負我們的人夠爺們。”
許石磊說：“我雖然也許不會像老劉一樣那麽極端，但是同為一個女兒的父親，我還是能理解他的，我想起有句話形容父親對女兒的愛，如星辰點綴夜空，獨特且璀璨。”
馮文斌點點頭說：“確實如此，我突然想起一個事。”
“什麽事？”許石磊好奇的看向馮文斌。
馮文斌略作回憶後說：“我兩以前在KTV應酬，碰到一個16歲的陪酒小姑娘，我和老劉就問她的情況，為什麽這麽小不好好上學要出來陪酒，她也喝了點酒麽，就給我兩講了她的事，和發生在劉麗娟身上的事差不多，也是高中的時候被一個男生□□了，還錄了視頻在學校被曝光了，那個男生家裏也還行，給了這個女孩父母好像是10萬吧就和解了，這個女孩還有個弟弟，你懂得。後來這個女孩肯定就沒法在這個學校繼續上學了麽，她父母也就讓她輟學了。她輟學後，一沒有文憑，二沒有技術也沒有什麽工作經驗，就只能KTV陪酒了。”
許石磊沒搞馮文斌為什麽突然說一個別人的事，“那後來呢？”
馮文斌喝了口酒後接著說：“別急，我沒說完，後來我和老劉就卻這個小姑娘麽，沒文憑沒經驗還是可以找到很多工作的，但那個女孩應該是聽不進去了，我們給她說的那些工作一個月也就兩三千，又累，哪有陪喝酒賺的多。我和老劉見她表面上說，是是是，但實際上根本沒聽進去，我兩就和她說在這陪酒也行，但千萬要註意身體你還小，最重要的一定要堅守自己的底線，不是什麽錢都可以賺的，她知道我們說的意思，她點了點頭，但我估計在夜場長時間幹下去，尤其這種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姑娘，在快錢的誘惑下，遲早的事。”
“我還是沒聽懂這個事，又或者你說的這個女孩跟老劉有什麽關系？”
“那晚回家我和老劉就聊這個女孩的事嘛，老劉當時說的原話，我現在還能記得，他說‘假如是娟娟在學校被侵犯了，給他一千萬他都堅決不會和解的。我給你說這個事我是想說，如果娟娟被侵犯後沒有自殺，那老劉肯定是和你一樣，給多少錢都不會和解的，最後讓老劉做出最極端選擇的原因是，娟娟後來自殺了，所以老劉才......”
許石磊聽完後點點說：“嗯，作為兄弟，我雖然不讚成他的做法，但是同為男人同為一個女兒的父親，我敬佩他，敬佩他可以為了女兒，不管不顧任何後果，可以不吸一切代價包括他的生命。”
馮文斌也點了點頭長嘆一口氣後說：“是啊，只是苦了雪萍了。”
“你說老劉還能出得來不？不會直接被判死刑吧？”
馮文斌搖搖頭說：“不知道，不好說，警方應該是對李超的死有些線索了，具體細節他們應該還沒有掌握吧，至於郭鵬的死都幾年了，他們應該還沒線索吧，雪萍跟我們說的老劉給她筆記本裏寫的那些細節，雪萍肯定還沒有和警方說。所以要看老劉和雪萍會不會交代細節了，不過也不好說，就算他兩不說，警方既然已經鎖定了老劉了，依照現在的破案技術，要查出老劉的作案細節應該也是遲早的事，到那時候就算老劉和雪萍都不說，在大量的證據面前，也夠給老劉定罪了。所以我估計老劉兇多吉少了。”
“唉！”許石磊聽完馮文斌的分析後長嘆一口氣後說：“那雪萍以後你和楊梅多照應下，老劉咱已經沒辦法管了，咱不能讓他老婆再出事啊。”
馮文斌點頭道：“放心吧，我和我老婆一定會盡全力一定不會讓雪萍再出事的。”
“你要需要用錢和需要我幫忙的一定要隨時和我張口啊，我有！”
“欠你的錢我還沒還呢，放心吧，我需要張口的時候除了你也沒其他人可以幫我了，走吧，回家吧，太晚了，白天你和毛媛還有婷婷和志傑還要去北京呢。”
“嗯，來咱兩把杯中酒幹了，我們以後一定都要好好的。”
“幹，會的。”
劉文昭被逮捕後，李響和同事們連續輪流審訊劉文昭三天，劉文昭始終不願意開口，一句話也不說。李響想起王雪萍給他打的電話，王雪萍能猜到劉文昭要自殺，肯定是初六他們見面那天劉文昭和王雪萍說什麽了或者給王雪萍留遺書之類的信件了，劉文昭那晚在河邊也說了該說的該交代都和王雪萍說了，想到這李響決定從去找王雪萍，試試從王雪萍那能不能得到關鍵線索。
李響到了王雪萍家後，看見躺在床上的王雪萍，臉色蒼白病殃殃的，沒有丁點精氣神。王雪萍的父母和李響說，自從劉文昭被逮捕後，王雪萍這三天裏不願意吃喝任何東西，他們只能熬點粥喝稀飯之類的強行逼著王雪萍喝下去，王雪萍在見到李響後，只是一直重覆問他，“劉文昭有沒有事，什麽時候能出來。”在多餘的其他話一句話也不說。李響見王雪萍的精神狀態屬實太差，不忍心再繼續過多打擾她，只能無功而返回到警局後再次審訊劉文昭。
“我今天去見你家裏見你老婆王雪萍了，她躺在床上，像是得了一場大病一樣，臉色蒼白毫無精氣神，她父母在照顧她，說她不願意吃喝任何東西，她父母只能強行給她灌一些粥之類的。她只關心一件事，就是你有沒有事，你什麽時候能出來。”李響說完後看向劉文昭，他知道王雪萍是劉文昭的軟肋，見劉文昭臉上表情有些許變化後，拿出手機說：“這是我拍的你老婆的一張照片，你看看吧。”李響說完後把手機遞給劉文昭。
劉文昭拿著手機盯著王雪萍的照片，照片裏王雪萍憔悴病殃殃的樣子，讓劉文昭心疼到不忍繼續再看，眼睛流出幾滴淚水後，雙手捂著臉低下頭。
李響見劉文昭眼角流出淚水，捂著臉低下頭終於有所動容後說：“如果你還想讓你老婆好好的繼續活著，想讓他盡快好起來，那你就得給她的希望，讓她有繼續好好活下去的動力，你知道她願意好好活下去的動力是什麽。你擡頭看看墻上的那八個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配合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2月2號那天我們已經通過監控掌握了你那天的活動軌跡了，你別忘了醫院裏還有個活著的證人，你繼續保持沈默不願意配合審訊是毫無意義的。所以是我們再一次次給你機會，給你主動坦白的機會，好讓你能給你老婆一個希望。”
李響說完後沒再繼續說話，盯著看劉文昭的反應，半晌後，劉文昭擡起頭用手擦去眼角的淚水，看向李響說的墻上的那八個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李響盯著看劉文昭，劉文昭盯著看墻上的字，兩人10多分鐘裏誰都沒有說一句話，李響篤定劉文昭這次肯定會開口的，他現在只需要耐心的等待就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響一動不動等的都要快睡著了的時候，劉文昭終於開口說話了。
“李超的死跟我有關，那晚我用強光手電照他眼睛了。”
“說細節，說具體點。”
劉文昭點了點頭，沈思片刻後說：“2020年後半年我在李偉家小區，李偉家對面樓租了套房子，用望遠鏡監視他們家，我找了份送桶裝水的工作，給他家放了個錄音器，給李超的摩托車上裝了個定位器。”
“繼續。”
“我也買了輛摩托車，古城所有的機車相關的活動我機會都會參加，盡可能的加更多機車相關的群。”
李響打斷劉文昭問道，“2020年你就開始跟蹤實施你的計劃了，為什麽你要等到2024年你才動手？”
“因為他家裏不讓他騎摩托車了，他騎摩托車的機會比較少，他大學畢業開始實習後才開始頻繁的騎摩托車，參加各種機車聚會。”
“說說2月2號那天的細節。”
劉文昭努力回想一番後說：“我準備了4年時間，古城幾乎所有的機車群我都在裏面，有五六個群李超也在裏面，所以他參加的機車聚會活動，我也都會去，2月2號那天我通過群裏聊天記錄知道李超會去參加晚上的比賽，場地我提前去考察過，是最偏僻最適合動手的一塊場地。我提前給他摩托車上裝了個帶開關的指示燈，比賽開始後我按下開關，我就能在夜晚精準鎖定哪輛摩托車是李超的，然後我在比賽開始前提前藏在那條路中後段的一顆樹上，那是車速最快也是幾輛車摩托車間距最大的時候，等李超的摩托車過來，我用強光手電直射他的眼睛，200KM/H的車速下，失控翻車是必然的，李超直接就摔飛出去幾十米當場死了。”
“李超車後座的那個女孩說，你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手裏還拿著塊石頭，你知道她沒死會給你留下隱患，你當時沒想過殺人滅口？”李響看向劉文昭。
劉文昭回想片刻後說：“想過，但她是無辜的，我本就不應該把一個無辜的人牽扯進來，但是我等了幾年了實在沒有更好的機會了，我也沒有耐心沒有精力繼續等下去了，她能大難不死，說明就是天意使然，她本就命不該絕，我註定在劫難逃。”
李響聽完後點點頭說：“和我想的一樣，你的本性並不壞，你女兒的案子就是我經辦的，所以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敬佩你為女兒報仇隱忍多年並願意搭上自己的性命。不管你的作案動機是什麽，你觸犯了法律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這個後果想必你是知道的。我雖然同情你但我不讚成你的做法，你和你老婆本來可以再生一個孩子重新好好生活的，但是現在你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還不知道，你老婆先後失去女兒和丈夫，你有想過她以後該怎麽活麽？”
劉文昭聽完李響說的話思索一番後說：“我一輩子遵紀守法，老實本分，我可以受委屈被欺負，但是我的女兒不可以，一個父親想要保護和守護自己女兒的決心能有多大，你是不會知道不會理解的，如果再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想我依然會用我的方式去給我女兒報仇。”
“我知道，因為我的孩子也是個女兒，並且和你女兒差不多大。”
“但是你女兒沒有被侵犯，沒有出事，所以你沒有感同身受過，你知道但是你不會理解。”劉文昭擡頭看向李響說。
李響猶豫片刻後沒有說話，的確沒有感同身受過如果換做是他，他也無法100%確保他不會沖動。李超的案子他了解差不多了，和他預想的幾乎差不多，但是郭鵬的案子已經過去四年多了，而且已經結案了，他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郭鵬的死肯定跟劉文昭也有關系。
“那郭鵬呢？說說郭鵬是怎麽死的？”李響說完後看向劉文昭。
劉文昭也擡頭看向李響，兩人四目相對，劉文昭篤定李響只是懷疑郭鵬的死和自己有關，應該還沒有關鍵的線索指向他，而且已經過了四年了，監控等相關記錄早都沒了，所以他在猶豫郭鵬的死細節要不要說，畢竟多一條人命多一重罪啊。
李響好像透過劉文昭的眼睛看懂劉文昭的心思的一樣，“對，和你猜的一樣，我現在確實還沒有關鍵線索，但是你想想郭鵬的父母知道李超的死跟你有關後，他們會怎麽樣，鎖定你為嫌疑人的情況下重啟調查，你覺得以我們現在這麽先進的科技技術，破案是不是遲早的事，再完美的犯罪都會留下痕跡的。所以你自己主動坦白和被我們查出來那結果肯定是不一樣的。”
劉文昭重重嘆了一口氣後說：“李警官，您那有煙麽？”
“有。”李響起身從口袋裏拿出煙和打火機遞給劉文昭，然後就靜靜等著劉文昭抽完煙，他知道劉文昭內心在掙紮。
劉文昭內心裏並不是李響猜的在掙紮，他是在郁悶，內心郁悶到極點，急需抽根煙緩緩。如果不是李響經辦過她女兒的案子，換做其他人破案進度是不可能這麽快的，就算李超的案子留下了隱患，那也不可能這麽快就鎖定到他。他用幾年的時間就是為了制造兩個完美的意外，自己能全身而退，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會如此徹底的栽到李響手裏。
劉文昭抽完一根煙又點著一跟煙續上，李響以為劉文昭內心還在掙紮中，就沒說話繼續靜靜地看著劉文昭抽煙，但其實是劉文昭一個大煙民幾天沒抽煙了，一根煙根本沒抽過癮。
李響也是真有耐心，就這麽一直靜靜地看著劉文昭抽了三根煙，劉文昭終於開口說話了。
“2019年郭鵬和李超從裏面出來後，我那會應該是剛逼著和我老婆離完婚，然後我就一直在跟蹤他兩，了解他兩的行蹤興趣愛好，然後就住在郭鵬家小區，一樣先開始監視監聽郭鵬家，跟蹤郭鵬的行蹤。除了郭鵬在學校裏，在家裏和他出去我都會全程跟著，郭鵬喜歡騎自行車玩速降，我當時就想著能不能從他的愛好這塊入手，然後我也就買了輛自行車。”
“有水麽，渴了。”劉文昭說了不少話又連抽三根煙確實是渴了。
“拿兩杯水進來。”李響和同事說完後看向劉文昭，“繼續。”
“郭鵬有時候會帶著李超一起去玩，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人去玩，但他們一般都去人多或者是正規的速降場地，根本沒有機會，直到郭鵬發現一塊很偏僻的野山，有一條天然適合速降的小道。我去那個小山觀察完後，我就猜到郭鵬以後肯定會經常來這了，滿山的樹和遍地的亂石，當時我就想我的機會來了。”
劉文昭拿起一杯水一口氣喝完後繼續說：“然後我就在那個小道中間最陡的那一段挑了一顆大樹，我提前把那顆樹的一根粗一點的樹枝弄斷留著一層樹皮連接著，然後再綁好，又搬了些大點的石頭放在路兩邊，然後就等郭鵬下次自己一個人來就行了。”
“然後就行了？你怎麽確保郭鵬下次來，那個樹枝就會恰好掉下來？”
“我肯定要提前到，提前在那顆樹上藏好，等他到了我掌握好時機把樹枝扔下去。”
“那他摔飛出去沒撞到你提前放好石頭怎麽辦？”
劉文昭猶豫了下又點著一根煙抽了幾口後說：“安全帽是摔飛出去了，但確實沒有撞到石頭，所以只能我動手了，幫他再翻滾兩圈頭就可以撞到石頭了。”
李響聽完後佩服道：“厲害，我的同事們勘察完現場後，樹枝確實是枯死的導致斷裂的，人摔飛出去翻滾後頭撞到石頭，毫無破綻毫無痕跡的現場，怪不得我的同事們什麽都沒有查出來只能定案成意外死亡。”
“那是因為我還冒著生命危險提前演練過在那種情況下緊急剎車摔飛出去後會怎樣。”
李響聽完後總算弄清楚郭鵬的死因了，心裏暗暗佩服了下劉文昭，也點了一根煙後說：“今天就到這吧，你能主動坦白很好，我會把你今天的表現和主動坦白的這些上報給領導，你還有什麽想說的想補充的麽？”
“我想見見我老婆，我給了她一個筆記本，裏面有我這幾年活動的詳細記錄，你們如果需要的話也可以讓她拿過來。”
“好，可以，還有麽？”
“李隊，我是不怕死的，要不我也不會去自殺，但現在如果有機會能活的話我還是想活著。”
李響看了一眼劉文昭後沒有說話，推開門和同事說：“把他帶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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