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燕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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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昭和王雪萍為女兒明天的葬禮忙碌著，忙碌完後驅車趕往提前預定的飯店，馮文斌妻子楊梅做完手術後在北京調養，知道劉麗娟的事後，堅持要今天回古城，許婷婷的父母許石磊和毛媛一是方便照顧楊梅二是趕著參加劉麗娟的葬禮開車帶馮文斌夫婦一同回古城。
劉文昭到了酒店結果服務員遞過來菜單正準備點菜時手機鈴聲響起，劉文昭一看是李警官的電話，“我是李響，李超父母和郭鵬父母聽說你女兒的事了，讓我替他們轉達下歉意願意把賠償金額上調到每家100萬，一共200萬，你考慮下，你考慮好了和我說，節哀！”
“好。”
“誰的電話？”王雪萍問。
“李警官的電話，說是李偉和郭大志把賠償金額提到一共200萬。”
“你告訴他們，別說200萬，2000萬也不和解，我女兒都沒了，我要錢有什麽用，我要讓他們的兒子把牢坐穿，聽見沒？”王雪萍說完看著劉文昭。
“嗯，聽見了，他們來了。”劉文昭示意妻子起身迎接馮文斌夫婦和許石磊夫婦。
因為明天是自己女兒的葬禮，自己和媳婦的至親都來到古城了，但劉文昭在見到馮文斌和許石磊後，那種不同於至親的朋友兄弟的情誼還是讓他心裏一暖，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油然而生，沒有多餘的話，馮文斌和許石磊抱了抱劉文昭，拍了拍劉文昭的後背，一切盡在不言中。
眾人就楊梅的手術短暫的寒暄後，菜就上齊了，三個女人坐在一起邊吃邊聊，劉文昭三兄弟開始喝酒，平常劉文昭除了必要的應酬外都是極力的想盡各種辦法推酒，只有在馮文斌和許石磊面前劉文昭才會主動求醉，酒過中旬馮文斌和許石磊還是問起了案子現在的進度。
劉文昭說：“還沒判，警方剛打電話說他們提出一共賠償200萬求和解。”
“200萬？”馮文斌震驚道。
“200萬怎麽了？錢沒了可以繼續賺，人沒了200萬能換回人命麽？不和解和他們幹到底！”許石磊直接表態。
馮文斌心裏在糾結的是，從現實長遠替自己的老夥計考慮，不如拿了這200萬從新開始生活，從新要個孩子，他兩的公司現在是每況愈下，劉文昭現在是最缺錢的時候，但許石磊率先表態後自己也就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劉文昭看向欲言又止的馮文斌，大概就猜到馮文斌的想法了，肯定是想讓他從現實角度考慮，拿了錢再要個孩子好好生活。
“雪萍是怎麽想的？”馮文斌心裏反覆糾結幾次後最後只能先問王雪萍的態度。
“她的態度和許石磊剛說的一樣。”
“就是，幹他們，缺錢隨時和我說就行。”許石磊一如既往的簡單心直口快道。
“那你和雪萍沒事吧？我看雪萍狀態很不好。”馮文斌看了一眼王雪萍後說。
“沒事，扛吧！來，幹一個。”劉文昭拿起酒杯。
“幹。”
第二天，下起了2018年古城的初雪，雨夾雪的天氣最是刺骨的陰冷，劉文昭盯著靈堂前女兒的照片，那稚嫩的臉龐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紀，還沒來得及盛開就香消玉殞。又看了看自己的媳婦和至親女眷們哭到昏厥，劉文昭強忍著內心的悲痛，走到外面，擡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雪花飄落在臉頰，是不是連老天也在為自己女兒的遭遇感到不公而哭泣。
劉文昭此刻終於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走向遠處避開人群撥通了李警官的電話，“我同意和解，我明天去警局，他們的錢明天必須一次性到位。”
人生百態，幾家歡喜幾家愁，與劉文昭一家沈浸在痛苦中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因為劉文昭的決定，李偉和郭大志兩家終於迎來大反轉，兩家人都以為這次劉文昭肯定會跟他們死磕到底了，沒曾想劉文昭會同意和解，賈曉梅為兒子終於得救激動到喜笑顏開。
“你坐下！有什麽可高興的，你兒子是得救了，我快要進去了。”郭大志對著妻子賈曉梅喊道。
賈曉梅被丈夫突然冒出的這麽一句給嚇到了，“什麽意思？什麽叫你快要進去了？”
“李偉輕輕松松拿出100萬正常，你覺得我一個公務員輕易拿出100萬正常麽？”
賈曉梅還是不解道，“我們存款加上借的湊個100萬很正常啊！”
“嗯，你先從外面借個50萬，不敢直接從咱們家把這100萬拿出來，我有種預感我快要被查了，還是小心為妙。”郭大志發愁道。
“你問題大麽？你也沒有拿很多錢回來啊？”賈曉梅疑惑的看向郭大志。
“什麽叫問題大不大？我非得拿回來幾千萬上億才叫多麽？希望是我多慮了吧，唉！”郭大志說完重重的嘆一口氣。
許石磊和毛媛難得回古城一次，這次也是因為參加劉麗娟的葬禮和剛好送馮文斌夫婦提前調了年假才趕回來，這次回來估計過年就又回不來了，出於未能一直陪伴和照顧許婷婷的愧疚，許石磊夫婦帶著許婷婷在商場不停地買買買，許婷婷也毫不客氣看見什麽喜歡什麽就買，只有這個時候許婷婷才能感受到父母的存在，才能感受到久違的父愛和母愛。
許婷婷逛到終於累的實在走不動了只能提議先去吃飯，也沒問父母的意見，徑直走到一家海鮮店，先挑選了一只大龍蝦。許石磊和毛媛一路跟在許婷婷後面，寵溺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許石磊突然想起兄弟劉文昭的女兒劉麗娟的境遇，自己的女兒的開心比什麽都重要，錢花的都很開心。
“你在學校怎麽？”眼看女兒一頓狼通虎咽吃的差不多了，許石磊忍不住問道。
“你和媽媽明天給我去辦下轉校，劉叔之前給娟娟把學校都看完了，你們問下劉叔明天直接辦理轉校手續就行。”許婷婷啃著大蝦鉗說。
毛媛驚訝的看向女兒說：“轉校，怎麽突然要轉學了呢？”
許婷婷本不想和父母解釋，擡頭看向父母滿臉的擔憂後，又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確實有點冷漠，畢竟父母在北京也是為了多賺點錢，也是為了自己好，想了想還是把因為劉麗娟的事，自己在學校遭受背後的議論和無端的指責簡單說了下。
“行，那確實需要換個學校，你才能專心學習，剛好爸媽回來了，給你把轉校的事辦好後我們再走。”許石磊聽完女兒在學校的遭受的非議後毫不猶豫果斷的表態道。
王雪萍的哥哥在北京工作，在北京周邊一個小縣城買了套房子，王雪萍的父母也就跟著她哥哥在一塊生活，這次因為參加劉麗娟的葬禮回到古城，考慮道自己的女兒的精神狀況太差，王雪萍父母打算陪女兒待一段時間再走。
劉文昭買了兩條煙兩瓶酒和一些水果回家後看見丈母娘胡彩蓮和岳父王奇在廚房忙碌著，餐桌上已經做好了幾個菜用菜碟蓋著。
“回來啦，快去洗手剛好吃飯。”胡彩蓮對劉文昭說。
劉文昭說：“嗯，媽給你買了兩條煙，給我爸買了兩瓶酒。”
“買那麽多幹嘛，我來的時候帶煙了，去吧萍萍叫出來吃飯。”胡彩蓮端著最後一個菜走過來。
王雪萍的父母看女兒太憔悴了，想給女兒好好補補，做了一桌子的大魚大肉，只是王雪萍的心情低落不想說話，一家人只是吃菜並沒有說什麽話，劉文昭覺得太沈悶就打開了一瓶酒和岳父王奇喝起了酒。
幾杯酒下肚後，劉文昭看向王雪萍，“老婆，和你說個事。”
王雪萍看著丈夫一臉嚴肅感覺又有什麽大事一樣，“啥事？”
“我昨天天去警局了，我答應他們的和解方案了，200萬昨天就到了，我待會給你卡上轉150萬，剩下的50萬我要用下。劉文昭說完後沒敢看王雪萍，低頭扒拉著米飯等待暴風雨的來臨。
王雪萍一臉震驚的看向劉文昭，瞬間暴怒道：“什麽？我是怎麽和你交代的？我不是和你說了2000萬都不和解的，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是覺得咱女兒的命就值200萬是吧？我不同意，聽見沒？”
“已經簽字了，對方錢也打了，改變不了了。”
王雪萍突然覺得自己眼前的丈夫好陌生，這還是那個和自己高中就認識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知根知底的劉文昭麽，“劉文昭，我是真的不認識你了，我以為根本不用我說，你肯定和我是一個想法的，為什麽啊？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什麽要拿那200萬，女兒走了，你還要再把我們一家最後的尊嚴再賤賣掉，那錢你花的良心能安麽？”
劉文昭始終回避躲閃著王雪萍的眼神，“女兒走了，我妥協了，我向現實低頭了，對咱們家來說這200萬不拿白不拿。”
王雪萍憤怒道：“你妥協了，我不妥協！你明天去把那錢給我退掉，否則咱兩之間就沒有家可言了！”
“退不了了，已經簽字生效了，改變不了了。”劉文昭擡頭看了一眼王雪萍。
“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辦法，我再和你說一遍，錢我不要，我只要那兩個小畜生接受最嚴厲的法律審判，你不要讓我瞧不起你，我之前說你窩囊是你也沒辦法我知道，但這次這個錢你要敢拿了，我就和你離婚！”
一旁的王雪萍的父母看著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半天插不上一句話，聽到女兒說要離婚了急忙插話道：“好好說，兩口子拌幾句嘴也正常，你們兩口子日子過得一向很和諧，不許提離婚兩個字。”王奇說。
“萍萍你先不要急，娟娟走了，你們的日子還要過的呀，你們兩重新再要個孩子也不晚，從長遠考慮文昭要了那200萬也正常，你們以後的日子也可以好過些是不是？”胡彩蓮說完看向自己的女兒。
王雪萍沒接父母的話茬，依然直視著劉文昭說：“我最後說一遍，錢我不要，你要把這個錢拿了，我就真的和你不過了！”
劉文昭擡頭看向王雪萍說：“咱們的存款在你那，150萬待會就打給你，這個房子剛好也在你名下，那個車也不值什麽錢了，就留給我吧，家裏的一切也都留給你，你在這住，我出去租個房子住。”
王雪萍不可思議的看向劉文昭，財產分配都想好了，這是真要和自己離婚啊，“你什麽意思？你是早就想好要和我離婚了吧？我是哪裏做的不好了，哪裏對不起你了，你窮與富我都不在乎，你最窮的時候我也沒有嫌棄過你，我只是說為了咱兩的女兒，那個錢不能要，你就真要和我離婚？”
劉文昭說：“200萬我已經拿了，這個結果已經改變不了了，不管你上面說的要和我離婚還是不和我過了，我都可以，我聽你的，我搬出去住。”
“萍萍那是說的氣話，結果已經改變不了了，你們就好好繼續過你們的日子吧，你幹嘛要搬出去住啊！”王奇眼看兩人情緒都有點失控，再不阻攔兩人話趕話真要離婚了。
王雪萍從沒想到一向對自己恩愛有加的丈夫會對自己說出這麽絕情的話，尤其是自己最脆弱最需要呵護的時候，他居然要搬出去住，自己的女兒走了都沒有打垮她，但自己丈夫的這種態度讓她覺得自己的天真的塌了，情緒瞬間崩潰哭著對劉文昭大喊到，“你走，你現在就走！”
劉文昭心疼的看了下這個陪著自己過了幾十年的妻子，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卻要殘忍的離開，劉文昭不敢再看又哭的滿眼淚痕自己疼愛了一輩子的媳婦，害怕動搖了自己幾經痛苦艱難的考慮才做出的決定，低下頭說：“我先搬出去住，你要想好離婚了你和我說下就行，你自己好好的，照顧好自己，我沒照顧好也沒保護好女兒，也對不起你，你可以考慮重新找個人，重新開啟一段生活。爸媽，還得麻煩你們多住一段時間，等萍萍情緒穩定些後你們再走，或者你們先把她帶到她哥那吧，人多熱鬧點她也就不會胡思亂想了。”劉文昭說完後走到書房拉了個皮箱背了個包往門口走去。
王雪萍都不知道劉文昭什麽時候就把行李都收拾好了，這明顯是早就有預謀的早就想好了要搬出去住了，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這個世上對自己最好的一點都不用猶豫肯定就是眼前的丈夫劉文昭了，他能狠心的拋下自己不管肯定是有什麽別的想法，王雪萍急忙起身拉住劉文昭的胳膊，“老公，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和我說清楚，你不能這麽莫名其妙的丟下我，我還可以生孩子我們還可以繼續過呀，你要去哪你到底要幹嘛呀？”
劉文昭轉身兩手把王雪萍臉上的淚珠擦掉，親了下王雪萍的額頭後說：“照顧好自己，過幾天咱們把離婚手續辦了，然後你先和爸媽去哥那生活一段時間。”說完拿起皮箱開門向樓道快速走去，他擔心王雪萍會追來，連電梯都沒等直接從樓道跑下去。
“劉文昭，你給我回來！”劉文昭身後傳來王雪萍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劉文昭眼睛裏淚珠再也控制不住大滴大滴的掉落下來，強忍住沒敢回頭加速向樓底跑去。
馮志傑今天在教室裏一天沒看見許婷婷，發微信也沒回，心神不寧坐立難安老是要往許婷婷的座位那看下，“生病了？還是因為什麽請假了？”腦子裏控制不住的要胡思亂想。“王老師，那個許婷婷今天請假了？我看她一天沒來上課。”馮志傑抱著英語作業本跑到班主任王老師辦公室問道。
“她父母給她辦轉校了。”
“轉校了？”馮志傑驚道。
“用得著這麽大驚小怪麽！”馮志傑異常驚訝的一大嗓門把王睿嚇一跳。
“不好意思，我以為她請假了沒想到是轉校了，老師那我出去了。”
“嗯。”
馮志傑邊往教室走邊想，“轉校都不和我說，微信也不回，什麽情況哪裏又惹她生氣了？不行得問下許叔她轉哪個學校了。”
許石磊夫婦忙完許婷婷的轉校的事後決定晚上坐飛機回北京，劉文昭和馮文斌為誰安排飯局送行還爭執起來，馮文斌想好好感謝下許石磊因為她媳婦的手術又是借錢給他又是在□□他尋找醫院一頓忙乎，劉文昭非要說他來安排，馮文斌問為什麽劉文昭也不說，最後在劉文昭的強硬堅持下還是馮文斌妥協了。
“大哥，你用得著訂這麽豪華的一個包間麽，咱哥幾個吃個飯隨便意思下就行了，你這是幹嘛呢？”許石磊看劉文昭選的飯店和這豪華大包間不用想肯定不便宜。
“你兩這次回來過年肯定就回不來了，咱下次見還不知道啥時候了，那不得吃頓好的啊，咱這頓吃好喝好，司機我也提前安排好了。”劉文昭把兩瓶酒放到桌子上。
許石磊看了下劉文昭拿出來的酒後說，“你這搞這麽大陣仗，又不是以後不見了，過了過了！”劉文昭家裏剛發生大的變故，許石磊對劉文昭今天的有點鋪張的安排表示沒看懂，看了下馮文斌發現馮文斌也有點懵。
劉文昭見許石磊和馮文斌都有點懵懵的，就猜到他兩心裏在想什麽，“放心，哥麽有錢，我同意他們的和解方案了，我把那200萬拿了，人都是現實的，我也不例外，我沒有那麽清高，畢竟生活還得繼續，我也得向前看是不，你兩不管支持與否反正這件事就是這樣了，來幹一個，我女兒的事就過去了以後就不提了。”劉文昭說完站起來拿起酒杯伸到飯桌中間。
馮文斌本來就是希望劉文昭從現實考慮把那200萬拿了，劉文昭的決定倒是讓他有點出乎意料，但終歸還是和他希望的一樣他也內心肯定也是支持的，站起來拿起酒杯碰向劉文昭的酒杯。
許石磊聽完劉文昭說的坐在座椅上一動不動，以許石磊對劉文昭的了解，劉文昭肯定是一個嫉惡如仇在大是大非面前肯定不會向金錢低頭得一個人，他實在不敢相信劉文昭居然會妥協會低頭。
毛媛看見許石磊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用手拍了下許石磊的大腿又看了一眼劉文昭和馮文斌，許石磊明白自己妻子的意思但還是沒有起身的意思，而是拿起酒杯自己直接一口幹了。
許石磊的反應劉文昭預想到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後，看向許石磊說：“老許，我媳婦聽完我擅自做的決定後和你一樣，直接就和我翻臉了，把我趕出家門了還要和我離婚，我同意了，今天這頓飯其實就是和你們兩個老夥計的告別飯，接下來幾年甚至更長我就不在古城待了，你兩也不用聯系我，我想一個人隨便找個地方換個環境換個心境，文斌，公司就給你了，我已經決定好了你兩不用卻我，來幹第二杯。”
“你不可以離婚，雪萍現在正是最脆弱需要你的時候，你怎麽能離開她？”馮文斌完全無法理解自己老夥計這又突然又莫名其妙的決定。
“你的決定本來就是錯的，雪萍把你趕出門難道不對麽？你還同意離婚了，還要把她一個人拋下去其他地方，老劉你要是這樣，你要是這麽對待雪萍，咱兩20年的兄弟到頭了！”劉文昭上一個決定就讓許石磊很不理解了，第二個決定直接讓許石磊原地爆炸了。
“你說什麽呢，這麽激動幹嘛！”毛媛拉了拉許石磊的衣袖。
劉文昭面對來自許石磊的怒懟微微一笑，又一次把酒杯拿到桌子中間，“我意已決，不會變了，還想希望你們哥兩支持我就行，來碰一個！”
“這飯吃不成了，我們走！”許石磊見劉文昭還是不為所動，依舊要堅持拋妻的決定，直接拉起毛媛要離開走人，馮文斌急忙起身攔住許石磊。
“老許，陪我吃完咱們兄弟這輩子最後一頓飯，喝完最後一頓酒再走好麽？”劉文昭對許石磊的背影喊道。
劉文昭用了“這輩子”三個字直接讓許石磊停頓在原地，“這輩子”三個字帶來的殺傷力還是顯而易見的，許石磊停頓了一分鐘後轉身坐回到椅子上，拿起面前的酒杯自己幹了。
馮文斌這次也沒有和劉文昭碰杯自己幹了，明顯也是不支持劉文昭的決定。劉文昭尷尬一笑喝完杯裏的酒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後說：“這第三杯呢就是希望你們以後都能好好的，老許你們呢要不盡快回古城，要不讓婷婷去北京上大學，總之就是早點把婷婷接到身邊，錢永遠也沒有賺夠的時候，但是孩子成長需要來自父母的陪伴可是有期限的。文斌，咱兩就不多說了，你照顧好楊梅，公司就交給你了，你時不時替我照應下雪萍，第三杯敬咱哥三20年的兄弟情！”劉文昭說完後再次把酒杯伸到桌子中間。
許石磊和馮文斌雖然無法茍同劉文昭的決定，但劉文昭的這番話還是把兩人說的有點動容，兩人同時站起向劉文昭的杯子碰了過去。
劉文昭喝完酒後推開包廂門喊道：“服務員，上熱菜！”
許石磊本來打算喝完第三杯酒就走的，但是在“這輩子”三個字餘威下，再怎麽無法茍同劉文昭的決定也得先把這頓飯吃完，許石磊正想接下來和劉文昭怎麽聊呢，手機響了起來，“你兒子怎麽給我打電話了？”許石磊看向馮文斌。
馮文斌搖搖頭說：“我哪知道，可能知道你們今天回北京，和你們告個別吧。”
許石磊接起電話，“餵，志傑，怎麽了？”
“許叔，婷婷轉校了是麽？”電話那頭馮志傑問道。
“對是啊，她怎麽沒和你說麽？”
“沒說，那她轉哪個學校哪個班了？”
“她轉高新一中了，高二4班。”
“好嘞，許叔，我聽我爸說你和毛阿姨今晚上坐飛機回北京，一路平安啊！”
“好的，你好好學習，得空多照應下婷婷。”
“放心吧，許叔，我肯定會的，再見。”
“再見。”
許石磊掛完電話後，看見劉文昭滿臉落寞呆坐在那，不用猜肯定是自己剛才和馮志傑的通話讓劉文昭想起劉麗娟了，又想起劉文昭剛經歷喪女之痛，同為女兒的父親，他才是兄弟三中最可憐的，不管他是怎麽想的，又或許他有他自己的打算和別的想法沒說出來，不管咋樣自己都不應該給他甩臉子，看著老夥計落寞的樣子後悔道：“來，老劉，喝一個。”許石磊站起來把杯子伸到劉文昭面前。
許石磊態度突然的改變讓劉文昭遲疑了一下，急忙站起身，“幹！”
這頓飯是劉文昭、馮文斌和許石磊三兄弟吃的最好的但又是最不舒服的一頓飯，這頓飯裏有20年的兄弟情義在，但又夾雜著誤會、分別、疑惑、不解，是真真的五味雜陳的一頓飯。
“你剛為什麽說這頓飯會是咱們兄弟這輩子最後一頓飯？”馮文斌以為許石磊折返回來是為了問這個，沒想到他就和老劉碰了杯酒就沒話了，馮文斌憋了半天忍不住問道。
“預感！”
“預感？”
“你前面的決定我都理解不了，但是去外地散心我能理解，那也不是這輩子就不回來了吧？”許石磊自顧自多喝了幾杯，問話中帶點怒意。
“不知道，也有可能這次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所以以後你們都要好好的，該送你們去機場了吧？”劉文昭話中帶著無奈和些許悲傷。
“老婆，今晚不走了，把票改到明天白天，來得及。”許石磊轉頭對毛媛說。
“好！”毛媛本想說行程都安排好了機票也不好改，但看著許石磊酒後霸道又堅定的眼神，毛媛也不想破壞他們三兄弟難得的聚會。
許石磊看向劉文昭說：“咱們20多年的兄弟，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太了解了，雖然我不讚成你的決定，你有你的苦衷，你不願意說就算了，但是我們永遠是一輩子的兄弟，我今晚不走了，咱們去喝個二場。”
馮文斌也正有此意，“轉場KTV，今晚不醉不歸！”
人潮人海中
有你有我
相遇相識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
是你是我
裝作正派面帶笑容
不必過分多說
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不必在乎許多
更不必難過
終究有一天你會明白我
三個人依舊是熟悉的《無地自容》先炸場，《海闊天空》接上，《夢回唐朝》喊到嗓子撕裂，搖滾樂唱不了了，每人幹一罐啤酒後，唱齊秦、許巍和任賢齊的歌曲休息下嗓子，唱到《兄弟》抱頭痛哭，唱到《藍蓮花》悵然若失。
那晚他們三兄弟唱了一整晚，吼了一整晚，喝了一整晚，一切又仿佛回到他們在大學裏組樂隊的時候，盡情的揮灑著他們的青春，不同的是，BEYOND、唐朝、零點、都解散了，許巍、鄭鈞也老了，齊秦的帥氣長發沒了，伍佰唱歌全靠觀眾了。他們三也人到中年了，生活磨平了他們的棱角，家庭重擔壓住了他們的銳氣，放縱一次是如此的奢侈，也許只有歌曲沒有辜負他們這些80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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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昭和王雪萍為女兒明天的葬禮忙碌著，忙碌完後驅車趕往提前預定的飯店，馮文斌妻子楊梅做完手術後在北京調養，知道劉麗娟的事後，堅持要今天回古城，許婷婷的父母許石磊和毛媛一是方便照顧楊梅二是趕著參加劉麗娟的葬禮開車帶馮文斌夫婦一同回古城。
劉文昭到了酒店結果服務員遞過來菜單正準備點菜時手機鈴聲響起，劉文昭一看是李警官的電話，“我是李響，李超父母和郭鵬父母聽說你女兒的事了，讓我替他們轉達下歉意願意把賠償金額上調到每家100萬，一共200萬，你考慮下，你考慮好了和我說，節哀！”
“好。”
“誰的電話？”王雪萍問。
“李警官的電話，說是李偉和郭大志把賠償金額提到一共200萬。”
“你告訴他們，別說200萬，2000萬也不和解，我女兒都沒了，我要錢有什麽用，我要讓他們的兒子把牢坐穿，聽見沒？”王雪萍說完看著劉文昭。
“嗯，聽見了，他們來了。”劉文昭示意妻子起身迎接馮文斌夫婦和許石磊夫婦。
因為明天是自己女兒的葬禮，自己和媳婦的至親都來到古城了，但劉文昭在見到馮文斌和許石磊後，那種不同於至親的朋友兄弟的情誼還是讓他心裏一暖，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油然而生，沒有多餘的話，馮文斌和許石磊抱了抱劉文昭，拍了拍劉文昭的後背，一切盡在不言中。
眾人就楊梅的手術短暫的寒暄後，菜就上齊了，三個女人坐在一起邊吃邊聊，劉文昭三兄弟開始喝酒，平常劉文昭除了必要的應酬外都是極力的想盡各種辦法推酒，只有在馮文斌和許石磊面前劉文昭才會主動求醉，酒過中旬馮文斌和許石磊還是問起了案子現在的進度。
劉文昭說：“還沒判，警方剛打電話說他們提出一共賠償200萬求和解。”
“200萬？”馮文斌震驚道。
“200萬怎麽了？錢沒了可以繼續賺，人沒了200萬能換回人命麽？不和解和他們幹到底！”許石磊直接表態。
馮文斌心裏在糾結的是，從現實長遠替自己的老夥計考慮，不如拿了這200萬從新開始生活，從新要個孩子，他兩的公司現在是每況愈下，劉文昭現在是最缺錢的時候，但許石磊率先表態後自己也就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劉文昭看向欲言又止的馮文斌，大概就猜到馮文斌的想法了，肯定是想讓他從現實角度考慮，拿了錢再要個孩子好好生活。
“雪萍是怎麽想的？”馮文斌心裏反覆糾結幾次後最後只能先問王雪萍的態度。
“她的態度和許石磊剛說的一樣。”
“就是，幹他們，缺錢隨時和我說就行。”許石磊一如既往的簡單心直口快道。
“那你和雪萍沒事吧？我看雪萍狀態很不好。”馮文斌看了一眼王雪萍後說。
“沒事，扛吧！來，幹一個。”劉文昭拿起酒杯。
“幹。”
第二天，下起了2018年古城的初雪，雨夾雪的天氣最是刺骨的陰冷，劉文昭盯著靈堂前女兒的照片，那稚嫩的臉龐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紀，還沒來得及盛開就香消玉殞。又看了看自己的媳婦和至親女眷們哭到昏厥，劉文昭強忍著內心的悲痛，走到外面，擡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雪花飄落在臉頰，是不是連老天也在為自己女兒的遭遇感到不公而哭泣。
劉文昭此刻終於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走向遠處避開人群撥通了李警官的電話，“我同意和解，我明天去警局，他們的錢明天必須一次性到位。”
人生百態，幾家歡喜幾家愁，與劉文昭一家沈浸在痛苦中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因為劉文昭的決定，李偉和郭大志兩家終於迎來大反轉，兩家人都以為這次劉文昭肯定會跟他們死磕到底了，沒曾想劉文昭會同意和解，賈曉梅為兒子終於得救激動到喜笑顏開。
“你坐下！有什麽可高興的，你兒子是得救了，我快要進去了。”郭大志對著妻子賈曉梅喊道。
賈曉梅被丈夫突然冒出的這麽一句給嚇到了，“什麽意思？什麽叫你快要進去了？”
“李偉輕輕松松拿出100萬正常，你覺得我一個公務員輕易拿出100萬正常麽？”
賈曉梅還是不解道，“我們存款加上借的湊個100萬很正常啊！”
“嗯，你先從外面借個50萬，不敢直接從咱們家把這100萬拿出來，我有種預感我快要被查了，還是小心為妙。”郭大志發愁道。
“你問題大麽？你也沒有拿很多錢回來啊？”賈曉梅疑惑的看向郭大志。
“什麽叫問題大不大？我非得拿回來幾千萬上億才叫多麽？希望是我多慮了吧，唉！”郭大志說完重重的嘆一口氣。
許石磊和毛媛難得回古城一次，這次也是因為參加劉麗娟的葬禮和剛好送馮文斌夫婦提前調了年假才趕回來，這次回來估計過年就又回不來了，出於未能一直陪伴和照顧許婷婷的愧疚，許石磊夫婦帶著許婷婷在商場不停地買買買，許婷婷也毫不客氣看見什麽喜歡什麽就買，只有這個時候許婷婷才能感受到父母的存在，才能感受到久違的父愛和母愛。
許婷婷逛到終於累的實在走不動了只能提議先去吃飯，也沒問父母的意見，徑直走到一家海鮮店，先挑選了一只大龍蝦。許石磊和毛媛一路跟在許婷婷後面，寵溺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許石磊突然想起兄弟劉文昭的女兒劉麗娟的境遇，自己的女兒的開心比什麽都重要，錢花的都很開心。
“你在學校怎麽？”眼看女兒一頓狼通虎咽吃的差不多了，許石磊忍不住問道。
“你和媽媽明天給我去辦下轉校，劉叔之前給娟娟把學校都看完了，你們問下劉叔明天直接辦理轉校手續就行。”許婷婷啃著大蝦鉗說。
毛媛驚訝的看向女兒說：“轉校，怎麽突然要轉學了呢？”
許婷婷本不想和父母解釋，擡頭看向父母滿臉的擔憂後，又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確實有點冷漠，畢竟父母在北京也是為了多賺點錢，也是為了自己好，想了想還是把因為劉麗娟的事，自己在學校遭受背後的議論和無端的指責簡單說了下。
“行，那確實需要換個學校，你才能專心學習，剛好爸媽回來了，給你把轉校的事辦好後我們再走。”許石磊聽完女兒在學校的遭受的非議後毫不猶豫果斷的表態道。
王雪萍的哥哥在北京工作，在北京周邊一個小縣城買了套房子，王雪萍的父母也就跟著她哥哥在一塊生活，這次因為參加劉麗娟的葬禮回到古城，考慮道自己的女兒的精神狀況太差，王雪萍父母打算陪女兒待一段時間再走。
劉文昭買了兩條煙兩瓶酒和一些水果回家後看見丈母娘胡彩蓮和岳父王奇在廚房忙碌著，餐桌上已經做好了幾個菜用菜碟蓋著。
“回來啦，快去洗手剛好吃飯。”胡彩蓮對劉文昭說。
劉文昭說：“嗯，媽給你買了兩條煙，給我爸買了兩瓶酒。”
“買那麽多幹嘛，我來的時候帶煙了，去吧萍萍叫出來吃飯。”胡彩蓮端著最後一個菜走過來。
王雪萍的父母看女兒太憔悴了，想給女兒好好補補，做了一桌子的大魚大肉，只是王雪萍的心情低落不想說話，一家人只是吃菜並沒有說什麽話，劉文昭覺得太沈悶就打開了一瓶酒和岳父王奇喝起了酒。
幾杯酒下肚後，劉文昭看向王雪萍，“老婆，和你說個事。”
王雪萍看著丈夫一臉嚴肅感覺又有什麽大事一樣，“啥事？”
“我昨天天去警局了，我答應他們的和解方案了，200萬昨天就到了，我待會給你卡上轉150萬，剩下的50萬我要用下。劉文昭說完後沒敢看王雪萍，低頭扒拉著米飯等待暴風雨的來臨。
王雪萍一臉震驚的看向劉文昭，瞬間暴怒道：“什麽？我是怎麽和你交代的？我不是和你說了2000萬都不和解的，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是覺得咱女兒的命就值200萬是吧？我不同意，聽見沒？”
“已經簽字了，對方錢也打了，改變不了了。”
王雪萍突然覺得自己眼前的丈夫好陌生，這還是那個和自己高中就認識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知根知底的劉文昭麽，“劉文昭，我是真的不認識你了，我以為根本不用我說，你肯定和我是一個想法的，為什麽啊？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什麽要拿那200萬，女兒走了，你還要再把我們一家最後的尊嚴再賤賣掉，那錢你花的良心能安麽？”
劉文昭始終回避躲閃著王雪萍的眼神，“女兒走了，我妥協了，我向現實低頭了，對咱們家來說這200萬不拿白不拿。”
王雪萍憤怒道：“你妥協了，我不妥協！你明天去把那錢給我退掉，否則咱兩之間就沒有家可言了！”
“退不了了，已經簽字生效了，改變不了了。”劉文昭擡頭看了一眼王雪萍。
“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辦法，我再和你說一遍，錢我不要，我只要那兩個小畜生接受最嚴厲的法律審判，你不要讓我瞧不起你，我之前說你窩囊是你也沒辦法我知道，但這次這個錢你要敢拿了，我就和你離婚！”
一旁的王雪萍的父母看著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半天插不上一句話，聽到女兒說要離婚了急忙插話道：“好好說，兩口子拌幾句嘴也正常，你們兩口子日子過得一向很和諧，不許提離婚兩個字。”王奇說。
“萍萍你先不要急，娟娟走了，你們的日子還要過的呀，你們兩重新再要個孩子也不晚，從長遠考慮文昭要了那200萬也正常，你們以後的日子也可以好過些是不是？”胡彩蓮說完看向自己的女兒。
王雪萍沒接父母的話茬，依然直視著劉文昭說：“我最後說一遍，錢我不要，你要把這個錢拿了，我就真的和你不過了！”
劉文昭擡頭看向王雪萍說：“咱們的存款在你那，150萬待會就打給你，這個房子剛好也在你名下，那個車也不值什麽錢了，就留給我吧，家裏的一切也都留給你，你在這住，我出去租個房子住。”
王雪萍不可思議的看向劉文昭，財產分配都想好了，這是真要和自己離婚啊，“你什麽意思？你是早就想好要和我離婚了吧？我是哪裏做的不好了，哪裏對不起你了，你窮與富我都不在乎，你最窮的時候我也沒有嫌棄過你，我只是說為了咱兩的女兒，那個錢不能要，你就真要和我離婚？”
劉文昭說：“200萬我已經拿了，這個結果已經改變不了了，不管你上面說的要和我離婚還是不和我過了，我都可以，我聽你的，我搬出去住。”
“萍萍那是說的氣話，結果已經改變不了了，你們就好好繼續過你們的日子吧，你幹嘛要搬出去住啊！”王奇眼看兩人情緒都有點失控，再不阻攔兩人話趕話真要離婚了。
王雪萍從沒想到一向對自己恩愛有加的丈夫會對自己說出這麽絕情的話，尤其是自己最脆弱最需要呵護的時候，他居然要搬出去住，自己的女兒走了都沒有打垮她，但自己丈夫的這種態度讓她覺得自己的天真的塌了，情緒瞬間崩潰哭著對劉文昭大喊到，“你走，你現在就走！”
劉文昭心疼的看了下這個陪著自己過了幾十年的妻子，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卻要殘忍的離開，劉文昭不敢再看又哭的滿眼淚痕自己疼愛了一輩子的媳婦，害怕動搖了自己幾經痛苦艱難的考慮才做出的決定，低下頭說：“我先搬出去住，你要想好離婚了你和我說下就行，你自己好好的，照顧好自己，我沒照顧好也沒保護好女兒，也對不起你，你可以考慮重新找個人，重新開啟一段生活。爸媽，還得麻煩你們多住一段時間，等萍萍情緒穩定些後你們再走，或者你們先把她帶到她哥那吧，人多熱鬧點她也就不會胡思亂想了。”劉文昭說完後走到書房拉了個皮箱背了個包往門口走去。
王雪萍都不知道劉文昭什麽時候就把行李都收拾好了，這明顯是早就有預謀的早就想好了要搬出去住了，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這個世上對自己最好的一點都不用猶豫肯定就是眼前的丈夫劉文昭了，他能狠心的拋下自己不管肯定是有什麽別的想法，王雪萍急忙起身拉住劉文昭的胳膊，“老公，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和我說清楚，你不能這麽莫名其妙的丟下我，我還可以生孩子我們還可以繼續過呀，你要去哪你到底要幹嘛呀？”
劉文昭轉身兩手把王雪萍臉上的淚珠擦掉，親了下王雪萍的額頭後說：“照顧好自己，過幾天咱們把離婚手續辦了，然後你先和爸媽去哥那生活一段時間。”說完拿起皮箱開門向樓道快速走去，他擔心王雪萍會追來，連電梯都沒等直接從樓道跑下去。
“劉文昭，你給我回來！”劉文昭身後傳來王雪萍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劉文昭眼睛裏淚珠再也控制不住大滴大滴的掉落下來，強忍住沒敢回頭加速向樓底跑去。
馮志傑今天在教室裏一天沒看見許婷婷，發微信也沒回，心神不寧坐立難安老是要往許婷婷的座位那看下，“生病了？還是因為什麽請假了？”腦子裏控制不住的要胡思亂想。“王老師，那個許婷婷今天請假了？我看她一天沒來上課。”馮志傑抱著英語作業本跑到班主任王老師辦公室問道。
“她父母給她辦轉校了。”
“轉校了？”馮志傑驚道。
“用得著這麽大驚小怪麽！”馮志傑異常驚訝的一大嗓門把王睿嚇一跳。
“不好意思，我以為她請假了沒想到是轉校了，老師那我出去了。”
“嗯。”
馮志傑邊往教室走邊想，“轉校都不和我說，微信也不回，什麽情況哪裏又惹她生氣了？不行得問下許叔她轉哪個學校了。”
許石磊夫婦忙完許婷婷的轉校的事後決定晚上坐飛機回北京，劉文昭和馮文斌為誰安排飯局送行還爭執起來，馮文斌想好好感謝下許石磊因為她媳婦的手術又是借錢給他又是在□□他尋找醫院一頓忙乎，劉文昭非要說他來安排，馮文斌問為什麽劉文昭也不說，最後在劉文昭的強硬堅持下還是馮文斌妥協了。
“大哥，你用得著訂這麽豪華的一個包間麽，咱哥幾個吃個飯隨便意思下就行了，你這是幹嘛呢？”許石磊看劉文昭選的飯店和這豪華大包間不用想肯定不便宜。
“你兩這次回來過年肯定就回不來了，咱下次見還不知道啥時候了，那不得吃頓好的啊，咱這頓吃好喝好，司機我也提前安排好了。”劉文昭把兩瓶酒放到桌子上。
許石磊看了下劉文昭拿出來的酒後說，“你這搞這麽大陣仗，又不是以後不見了，過了過了！”劉文昭家裏剛發生大的變故，許石磊對劉文昭今天的有點鋪張的安排表示沒看懂，看了下馮文斌發現馮文斌也有點懵。
劉文昭見許石磊和馮文斌都有點懵懵的，就猜到他兩心裏在想什麽，“放心，哥麽有錢，我同意他們的和解方案了，我把那200萬拿了，人都是現實的，我也不例外，我沒有那麽清高，畢竟生活還得繼續，我也得向前看是不，你兩不管支持與否反正這件事就是這樣了，來幹一個，我女兒的事就過去了以後就不提了。”劉文昭說完站起來拿起酒杯伸到飯桌中間。
馮文斌本來就是希望劉文昭從現實考慮把那200萬拿了，劉文昭的決定倒是讓他有點出乎意料，但終歸還是和他希望的一樣他也內心肯定也是支持的，站起來拿起酒杯碰向劉文昭的酒杯。
許石磊聽完劉文昭說的坐在座椅上一動不動，以許石磊對劉文昭的了解，劉文昭肯定是一個嫉惡如仇在大是大非面前肯定不會向金錢低頭得一個人，他實在不敢相信劉文昭居然會妥協會低頭。
毛媛看見許石磊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用手拍了下許石磊的大腿又看了一眼劉文昭和馮文斌，許石磊明白自己妻子的意思但還是沒有起身的意思，而是拿起酒杯自己直接一口幹了。
許石磊的反應劉文昭預想到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後，看向許石磊說：“老許，我媳婦聽完我擅自做的決定後和你一樣，直接就和我翻臉了，把我趕出家門了還要和我離婚，我同意了，今天這頓飯其實就是和你們兩個老夥計的告別飯，接下來幾年甚至更長我就不在古城待了，你兩也不用聯系我，我想一個人隨便找個地方換個環境換個心境，文斌，公司就給你了，我已經決定好了你兩不用卻我，來幹第二杯。”
“你不可以離婚，雪萍現在正是最脆弱需要你的時候，你怎麽能離開她？”馮文斌完全無法理解自己老夥計這又突然又莫名其妙的決定。
“你的決定本來就是錯的，雪萍把你趕出門難道不對麽？你還同意離婚了，還要把她一個人拋下去其他地方，老劉你要是這樣，你要是這麽對待雪萍，咱兩20年的兄弟到頭了！”劉文昭上一個決定就讓許石磊很不理解了，第二個決定直接讓許石磊原地爆炸了。
“你說什麽呢，這麽激動幹嘛！”毛媛拉了拉許石磊的衣袖。
劉文昭面對來自許石磊的怒懟微微一笑，又一次把酒杯拿到桌子中間，“我意已決，不會變了，還想希望你們哥兩支持我就行，來碰一個！”
“這飯吃不成了，我們走！”許石磊見劉文昭還是不為所動，依舊要堅持拋妻的決定，直接拉起毛媛要離開走人，馮文斌急忙起身攔住許石磊。
“老許，陪我吃完咱們兄弟這輩子最後一頓飯，喝完最後一頓酒再走好麽？”劉文昭對許石磊的背影喊道。
劉文昭用了“這輩子”三個字直接讓許石磊停頓在原地，“這輩子”三個字帶來的殺傷力還是顯而易見的，許石磊停頓了一分鐘後轉身坐回到椅子上，拿起面前的酒杯自己幹了。
馮文斌這次也沒有和劉文昭碰杯自己幹了，明顯也是不支持劉文昭的決定。劉文昭尷尬一笑喝完杯裏的酒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後說：“這第三杯呢就是希望你們以後都能好好的，老許你們呢要不盡快回古城，要不讓婷婷去北京上大學，總之就是早點把婷婷接到身邊，錢永遠也沒有賺夠的時候，但是孩子成長需要來自父母的陪伴可是有期限的。文斌，咱兩就不多說了，你照顧好楊梅，公司就交給你了，你時不時替我照應下雪萍，第三杯敬咱哥三20年的兄弟情！”劉文昭說完後再次把酒杯伸到桌子中間。
許石磊和馮文斌雖然無法茍同劉文昭的決定，但劉文昭的這番話還是把兩人說的有點動容，兩人同時站起向劉文昭的杯子碰了過去。
劉文昭喝完酒後推開包廂門喊道：“服務員，上熱菜！”
許石磊本來打算喝完第三杯酒就走的，但是在“這輩子”三個字餘威下，再怎麽無法茍同劉文昭的決定也得先把這頓飯吃完，許石磊正想接下來和劉文昭怎麽聊呢，手機響了起來，“你兒子怎麽給我打電話了？”許石磊看向馮文斌。
馮文斌搖搖頭說：“我哪知道，可能知道你們今天回北京，和你們告個別吧。”
許石磊接起電話，“餵，志傑，怎麽了？”
“許叔，婷婷轉校了是麽？”電話那頭馮志傑問道。
“對是啊，她怎麽沒和你說麽？”
“沒說，那她轉哪個學校哪個班了？”
“她轉高新一中了，高二4班。”
“好嘞，許叔，我聽我爸說你和毛阿姨今晚上坐飛機回北京，一路平安啊！”
“好的，你好好學習，得空多照應下婷婷。”
“放心吧，許叔，我肯定會的，再見。”
“再見。”
許石磊掛完電話後，看見劉文昭滿臉落寞呆坐在那，不用猜肯定是自己剛才和馮志傑的通話讓劉文昭想起劉麗娟了，又想起劉文昭剛經歷喪女之痛，同為女兒的父親，他才是兄弟三中最可憐的，不管他是怎麽想的，又或許他有他自己的打算和別的想法沒說出來，不管咋樣自己都不應該給他甩臉子，看著老夥計落寞的樣子後悔道：“來，老劉，喝一個。”許石磊站起來把杯子伸到劉文昭面前。
許石磊態度突然的改變讓劉文昭遲疑了一下，急忙站起身，“幹！”
這頓飯是劉文昭、馮文斌和許石磊三兄弟吃的最好的但又是最不舒服的一頓飯，這頓飯裏有20年的兄弟情義在，但又夾雜著誤會、分別、疑惑、不解，是真真的五味雜陳的一頓飯。
“你剛為什麽說這頓飯會是咱們兄弟這輩子最後一頓飯？”馮文斌以為許石磊折返回來是為了問這個，沒想到他就和老劉碰了杯酒就沒話了，馮文斌憋了半天忍不住問道。
“預感！”
“預感？”
“你前面的決定我都理解不了，但是去外地散心我能理解，那也不是這輩子就不回來了吧？”許石磊自顧自多喝了幾杯，問話中帶點怒意。
“不知道，也有可能這次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所以以後你們都要好好的，該送你們去機場了吧？”劉文昭話中帶著無奈和些許悲傷。
“老婆，今晚不走了，把票改到明天白天，來得及。”許石磊轉頭對毛媛說。
“好！”毛媛本想說行程都安排好了機票也不好改，但看著許石磊酒後霸道又堅定的眼神，毛媛也不想破壞他們三兄弟難得的聚會。
許石磊看向劉文昭說：“咱們20多年的兄弟，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太了解了，雖然我不讚成你的決定，你有你的苦衷，你不願意說就算了，但是我們永遠是一輩子的兄弟，我今晚不走了，咱們去喝個二場。”
馮文斌也正有此意，“轉場KTV，今晚不醉不歸！”
人潮人海中
有你有我
相遇相識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
是你是我
裝作正派面帶笑容
不必過分多說
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不必在乎許多
更不必難過
終究有一天你會明白我
三個人依舊是熟悉的《無地自容》先炸場，《海闊天空》接上，《夢回唐朝》喊到嗓子撕裂，搖滾樂唱不了了，每人幹一罐啤酒後，唱齊秦、許巍和任賢齊的歌曲休息下嗓子，唱到《兄弟》抱頭痛哭，唱到《藍蓮花》悵然若失。
那晚他們三兄弟唱了一整晚，吼了一整晚，喝了一整晚，一切又仿佛回到他們在大學裏組樂隊的時候，盡情的揮灑著他們的青春，不同的是，BEYOND、唐朝、零點、都解散了，許巍、鄭鈞也老了，齊秦的帥氣長發沒了，伍佰唱歌全靠觀眾了。他們三也人到中年了，生活磨平了他們的棱角，家庭重擔壓住了他們的銳氣，放縱一次是如此的奢侈，也許只有歌曲沒有辜負他們這些80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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