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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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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冬日

程時櫟在這一秒猛地清醒過來,一骨碌從床上坐起,脫口而出問道:“這是什麽?”

“戒指。”黎轆頓了頓回道。

廢話,程時櫟當然知道這是戒指,他問這話是想讓黎轆解釋一下為什麽要給自己帶上戒指。

“你——”

圈口緊緊卡住,尺寸過於合適,程時櫟低眸,目光順著被子邊緣看向黎轆垂下的手臂。

想要繼續詢問的話語戛然而止,程時櫟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強烈的不安感在一瞬間裹滿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似的,心臟跳動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又沈又悶。

同樣款式的戒指,黎轆手上也有一枚。

程時櫟垂著眼眸,後背繃緊,隨即他擡頭看向黎轆,眼神裏帶著些不可置信。

兩人沒說話,在漫長的靜默後,黎轆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拂開程時櫟蓋在額前的碎發。

“早點睡。”黎轆傾身向前,在程時櫟額間落下一個吻,“晚安。”

程時櫟沒回答,肩膀抖了抖,他看著黎轆起身,隨後離開床鋪,轉過身出了房間。

額頭上遺留下一點溫熱,程時櫟依舊保持坐著的姿勢,他有些慌張地動了動圈口,左右旋轉著,好一會兒後終於將戒指脫離無名指。

他將戒指高高舉著,燈光落下,圈內出現一點點亮閃,是一顆藍色的寶石,鑲嵌在環上,旁邊似乎還有幾個英文字母。

仔細看了一眼,是名字的拼音縮寫,他和黎轆的。

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程時櫟大腦一片空白,“啪”地一聲重重地躺回床上,他用掌心包裹住指環,攥緊拳頭。

冰冷的金屬硌著他的皮膚,程時櫟如芒在背,躺在柔軟溫熱的被窩裏,輾轉難眠。

.

入冬後,天氣一天比一天寒冷,氣溫直達零下,程時櫟給007置辦了小棉服和防鹽狗鞋。

即便裝備齊全,外頭冰天雪地的,程時櫟遛狗的頻率也從一天一次到兩三天一次。

黎轆似乎越來越忙,期間林秘書來了一趟家裏,來送007的一些證件。

“分公司業務目前正處於試水期,團隊打磨也需要時間。”在程時櫟的詢問下,林秘書說,“所以黎總得親自盯著,等忙過這陣子,情況應該就會好一些。”

“程知遠呢?”程時櫟問。

“小程總作為股東並沒有參與公司的直接運營,除非重大決策需要股東大會進行決定。”

程時櫟有些驚訝,心想程知遠真是心大,投了那麽多錢竟不親自盯著,是真不怕出事,還是覺得黎轆這人可以信任,不會坑程家一筆。

他其實並不在乎程家,當初逃跑,也只是因為不想成為他們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可如今程時櫟倒是有些看不懂黎轆的態度,總覺得這些事情遠沒有他一開始想得那般簡單。

這些都是後話,程時櫟現在身不由己,想跑也跑不掉,護照之類的證件通通被黎轆沒收,裏三圈外三圈圍著,他每天也只能在這莊園裏消磨時間,別提多無聊。

忽地有些想念在秘書辦上班的日子,早知道會這樣,當初要麽別跑,要麽偷跑的時候就不該回樺縣,程時櫟忍不住感嘆,還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

黎轆答應有時間帶他出門轉轉,工作忙碌起來已經是半個多月後的事情。

外頭實在冷,程時櫟興致缺缺,被人從被窩裏拎起來的時候,正迷糊著雙眼,很快軟著腰癱倒在黎轆身上。

黎轆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時間,他昨晚被折騰得夠嗆,這會兒大清早的還得陪這人出門,簡直喪盡天良。

黎轆將羽絨外套往程時櫟身上套,扶著對方的腰問,“要帶007嗎?”

“帶吧。”程時櫟打了個哈欠,為自己最近的懶惰深感愧疚,“我最近溜得少,樓下沙發快被拆得不成樣了。”

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得虧黎轆有錢,能經得起007這般折騰。

黎轆回了句“沒事,隨便它拆”。

套另一只袖子時,黎轆這才發現戴在程時櫟無名指上的戒指不見了,擰著眉頭問,“東西呢?”

程時櫟想起昨晚他被黎轆拿著手幹壞事,後來一氣之下脫了下來,似乎是扔到了抽屜裏,他歪過頭瞥了一眼床頭,說,“不想戴!你別想用一枚戒指套住我,我可不買賬。”

“在哪?”黎轆沒理會對方的滿口胡話,將程時櫟的臉扭回來讓其看向自己,“放哪裏了?”

下巴被桎梏住,程時櫟動彈不得,他哼了一聲,半晌後終於不情不願地回道,“床頭抽屜裏。”

黎轆松手,將程時櫟扶正後起身走到床邊,拉開抽屜。

將戒指重新戴回程時櫟的指節上,像是某種儀式一般,黎轆虔誠地親了親程時櫟的手背。

程時櫟被親毛了,嫌棄地抽回手,猛地跳下床,罵罵咧咧道,“走不走啊,磨磨蹭蹭的。”

飛奔下樓,程時櫟去拿007的牽繩,朝客廳喊了聲,一道狗影飛奔而來。

黎轆去開車,兩人出門後,先是去了一家寵物友好餐廳吃早點。

程時櫟看著落地窗外,別有一番設計的歐式建築,隨口問,“那是哪?”

“當地的一所大學。”黎轆回。

程時櫟面露詫異,看向黎轆問,“你不會是想和我去逛國外的學校吧?”

不知是不是學霸的通病,在程時櫟印象中,他們為數不多的踩馬路都是在學校裏頭,當年他尚可解釋為黎轆畢竟只是個窮學生,這樣成本最低。

可現在,黎轆總不能是為了提高他的文化素養,想讓他體驗一下不同的校園生活。

果不其然,黎轆“嗯”了一聲。

程時櫟想翻白眼,卻不得不咽下到嘴邊的話,他覺得自己沒必要多費唇舌,搞得多在乎似的,反正也只是找個地方遛一遛007,在哪還不是都一樣。

可能是東方面孔,兩人一進校園,便有不少學生朝他們看來。

沿著學校的林蔭道走,沒一會兒,便看到體育館和足球場,寒冬臘月,大概是洋人抗凍,總之不少學生在場上踢球。

007看到球體掠過的拋物線,顯得格外興奮,在程時櫟腳邊跳來跳去,程時櫟只好在圍欄外頭站定,陪著007圍觀著裏頭那群青春洋溢的小年輕。

黎轆站在他身後,眉間擰在一起。

四處漏風的球場實在冷,程時櫟沒站多久,便拽了一下007的狗繩,007扒著欄桿不松手,意猶未盡地汪了幾聲。

程時櫟只好彎腰將狗抱起,用手掌輕拍了下007的鼻頭,回過頭卻看到黎轆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

程時櫟:“看什麽?”

“怎麽樣?”黎轆答非所問。

程時櫟一臉問號,“什麽怎麽樣?”

前頭的話有歧義,黎轆很快補充道:“看完這所學校,感覺怎麽樣?”

原來不僅要觀摩,還要說觀後感,果然和七年前一樣,只要是“約會”都是他在遭罪,程時櫟歪了下頭重新看向球場,沒好氣地說,“嗯,就挺帥的,外國人果然體力好,還抗凍。”

黎轆一時沒回答,隨後哼笑著回道,“我不是在說這個。”

程時櫟才不管黎轆到底要說什麽,抱著007轉過身,接著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將007放下,也不管黎轆有沒有跟上來。

即便穿著厚外套,那道修長的背影同多年前一樣的好看。

看著人走遠,黎轆無奈地笑了一聲。

七年前的寒冬,程時櫟也是這般在教學樓底下等他。

十八歲的程時櫟會無聊地踢著路邊的雪塊兒,會將小小的臉半邊掩在羽絨服領子裏,會飛奔向自己,用明媚的笑容融化冰雪,如同漫過樹梢,永不會落下的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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