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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可以依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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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可以依靠我

如果可以,程時櫟不想再撒謊,可眼下他又不得不跟著黎轆去一趟母校,美其名曰是自己好奇,想看看科大的變化。

李昭後頭有事,同兩人在校門口作別。

臨近暑假,校園裏學生不多,黎轆走在前面,程時櫟低著頭跟著,倆人不知道要往哪裏走,環著學校的湖邊長廊打著圈轉。

夜風吹過發梢,一解夏日的暑氣,格外舒適。

科大這幾年出了不少大人物,高大上的科研樓一棟接著一棟捐,老校舍被拆了個幹凈,校園各個角落幾乎全是翻新的痕跡。

程時櫟穿著林秘書送來的短袖t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和那些三倆經過的大學生沒什麽差別,倒是黎轆,雖然只穿襯衫西褲,沒有往日的標準三件套,卻硬生生在衣著上把兩人的年紀拉開一段距離。

倆人一前一後,皆是格外突出的長相,吸引不少註意,黎轆當慣了老總,表情看著多少有些嚴肅,怎麽看都像是前來參觀校園的家長,程時櫟只是一味低著頭,好似犯了錯的學生。

不過但凡路過的學生停留幾步,便能發現真相並非如此,走出一段距離後,約莫是嫌棄程時櫟腳程慢,黎轆回過頭,一把牽住對方的手。

程時櫟被拉著,心裏頭仿如翻了一壇陳年老酒,五味雜陳,他也曾幻想過有一天能考來川市,和黎轆就這樣肩並肩走在校園裏。

兩個大男人牽手壓馬路,不禁引發更多註目,說實話,程時櫟現在的臉皮比以前薄的多,也可能是年齡大了,他扯了一下黎轆,往人少的“觀雨亭”躥去。

幾盞昏暗的路燈照著,四周是一大片種滿荷花的池塘,飄來陣陣花香,這兒隱私性好,最適合小情侶偷摸著約會。

程時櫟是為了躲人,才逃到亭子裏,等站定後,才發現四周的造景十分眼熟,翻了翻記憶,伶仃畫面閃過,他和黎轆在站在池塘邊擁吻。

黎轆記性一向好,低頭問:“記不記得這是哪?”

“不記得。”程時櫟幹咳一聲,他知道黎轆記性好,便佯裝“失憶”,說道:“多少年沒來了,誰知道這是哪。”

“再說以前也沒逛過幾次。”程時櫟說,“你那時候多忙,好好一個大學生,工作安排比總裁還多。”

當年黎轆選的是科大計算機系的王牌專業,暑假期間便已經開始自學課程,這人天資聰穎,等到報到時已經可以跟著學長學姐接一些小項目,忙的不可開交。

再後來,程時櫟每次來找黎轆,對方不是在加班賺錢,就是在研究學習新技術。

有一次程時櫟實在煩了,氣呼呼說道:“賺那點破錢頂什麽用,你就不能像那些普通大學生一樣,吃吃喝喝再談談戀愛,再說,我養你不好嗎,這樣你還能有時間陪我。”

程時櫟說的是氣話,他知道黎轆自尊心強,不可能靠別人養活自己。

但話已出口,沒辦法踩剎車,只好繼續道:“我不想你那麽辛苦,以後你的那些生活費啊還有陳阿姨的醫藥費我通通包了,你可不可以,多花點心思在我身上?”

白撿的好事,要是換做別人,說不定早就滿口應承,叩謝君恩,可這人是黎轆,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黎轆當即翻臉,甩手走人。

程時櫟氣上心頭,耐心耗盡,當晚訂了最後一班機票,飛回津市。

緊接著是近半月的冷戰。

程時櫟那時瘋了頭,黎轆要冷處理,他便奉陪到底,事後又覺得心裏沒底,他費盡心思才追到的人,要是丟了怎麽辦。

可程時櫟畢竟當了十八年的少爺,從來都是他討好別人的份,轉念一想覺得自己對待黎轆,幾乎已經拿出畢生的耐心,他問心無愧。

可黎轆呢?

黎轆將他的好心當成驢肝肺,還學人搞冷暴力,就算要哄,也得有個限度......

再後來,他和黎轆提了分手,雖然分手並非由這次冷戰引起,但畢竟是分手前見的最後一面,後來每每想起,不禁讓程時櫟唏噓不已。

黎轆在亭子裏找了個位置坐下,用手拍了拍旁邊長條的木凳子,示意程時櫟過來。

程時櫟沒動,黎轆便伸手把人拽到跟前,漫不經心問:“為什麽沒讀完高中,上個大學?”

黎轆這個模樣好似當年的時方,程時櫟不想提這件事,應付著回道:“沒有為什麽。”

“什麽都不能和我說嗎?”黎轆今晚頗有耐心,“程家的事,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嗯。”程時櫟應聲,卻沒說任何解釋的話。

他知道黎轆如今有這個本事,但是說實話,從開始到現在,他都沒動過這個心思,能把程沐靈囫圇個從聯姻中擇出來,已經讓程時櫟十分心滿意足。

至於其他,程時櫟無心回溯,也不想再和程家扯上任何關系。

黎轆卻不這麽想,他一直在等程時櫟主動開口,但如今看來,這個可能幾乎為零。

對方顯然不信任自己,關於過去的一切,即便黎轆再有耐心,程時櫟依舊選擇閉口不提。

“那黎見山呢?”黎轆捏了一下程時櫟的手指,問道:“你離開津市之前,真的沒有見過黎見山?”

關於這個問題,已經是黎轆第二次問程時櫟。

嚴謹來說是第三次。

“沒有。”絲毫不猶豫,程時櫟給出回答。

黎轆笑了一下,他知道程時櫟又在撒謊,這人總是謊話連篇,卻以為自己隱瞞得天衣無縫。

前陣子,他因工作偶遇黎見山的前秘書,從對方口裏知道不少當年的事情,雖然只是一點線索,還不足以拼湊出整個真相。

太多疑點,讓黎轆不得不重新審視七年前程時櫟為什麽那麽著急離開,連個見面的機會都不給。

前秘書提過一嘴,黎見山調查過他們戀愛的事,並在之後曾借機威脅程時櫟。

當年黎家出事,以至於被遺棄多年私生子,也被要求認祖歸宗,原以為這事對他的生活不會有任何影響,沒成想黎見山竟因此去找了程時櫟。

黎轆帶程時櫟回主宅那次,並非如程時櫟所說,打算和老爺子叫板,他不過是想要提醒黎見山。

他的人,誰也不能動。

見黎轆不說話,程時櫟轉了轉眼珠子,逃避般道:“玩累了,我們回去吧。”

黎轆當然看得出對方這點小心思,握著手不讓人走。

“寶寶,你知道嗎。”黎轆擡起頭,“人撒謊的時候,眼神就會變得不堅定,大概是因為心虛,就像你現在這樣。”

黎轆的掌心很熱,貼著他的手背,程時櫟聽著這話,像是被燙著一樣,猛地縮回手。

他不確定黎轆是在誆自己,還是真的已經看出來自己其實在騙人。

“雖然當年的事我確實有苦衷。”程時櫟說的含含糊糊,卻又好像是在耍脾氣,“但我既然不想講,你就不能當這事兒過去了嗎?”

他不願回憶過去,也不想將黎轆再拉回那段黑暗的歲月。

“而且我說了,沒見過就是沒見過。”他低下頭,視線盯著黎轆的眼睛,漂亮的眸子水光流轉,“到底要問幾遍......你這樣真的很沒意思啊。”

程時櫟不知道哪裏來的底氣,為了逃避追問,連撒嬌這套都用上了。

不過黎轆確實吃這一套,他沒再追問,而是站起身用手指托著程時櫟的下巴,作勢要去吻他。

這倆天他們接了無數次的吻,程時櫟覺得自己的嘴巴都快要被親腫了,他歪了一下頭,躲開,假意兇巴巴問道:“你幹嘛?”

黎轆沒說話,垂著眼眸看他,很快伸手扳過程時櫟的腦袋,讓對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將人摟進懷裏。

“寶寶,你可以試著依靠我。”黎轆垂下眼眸,“即便只是情人,我也會護你周全。”

夏風徐徐而過,程時櫟感覺自己的發梢在風中微微擺動,他的耳朵貼在黎轆的心房的位置,聽著對方猛烈的心跳聲。

他們緊緊相貼,好似從來沒有分開過。

程時櫟沒回答,黎轆明明什麽都沒做,他卻覺得心臟忍不住砰砰亂跳起來,臉上燒紅一片。

他軟著腰,窩進黎轆懷裏,就像剛出生的嬰兒,身體被包裹在繈褓裏,嚴絲合縫,不留一點兒空間,這種感覺會讓人很有安全感,像是裹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保護殼。

即便外頭狂風驟雨,也無法穿透這層無形的殼。

無法傷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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