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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生氣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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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生氣了好不好

程時櫟愕然地楞在原地,差點被黎駿的一聲“嫂子”驚掉下巴。

“你們在聊什麽?”

黎轆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沒一會兒,那人便到了廚房裏,程時櫟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揍黎駿的事,拿身子擋了一下解釋道:“沒說什麽,就隨便聊兩句。”

他別過頭,眼神裏多了一分警告的意味,“黎駿,你不是說還有事要忙?”

黎駿沒想到自己這麽不受歡迎,虧他還關心程時櫟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一臉“傷心”地回:“行,我走了,不打擾你們辦正事。”

他說完頭也不回,換好鞋,出了大門。

程時櫟心不在焉地到水池旁洗手,他不知道黎駿到底知道多少,但這聲“嫂子”明顯是對方誤會,他不過是黎轆的情人,擔不起這個稱呼。

黎轆跟著走了過去,手搭在程時櫟的腰上,叮囑道:“黎駿喜歡漂亮的小男生,所以別和他走的太近。”

程時櫟昂起下巴,被話裏“漂亮的小男生”迷惑地“啊”了一聲,隨後問:“他也是gay?”

“嗯。”黎轆點點頭,低頭親了一口程時櫟。

一天不見,黎轆恨不得現在就把程時櫟抱回房間,但今天和黎駿去了趟黎家,浪費不少時間,手頭上還有好多工作要處理,只好作罷,說道:“你先回房間洗澡,晚上不用等我,自己先睡。”

誰要等你,自作多情。程時櫟在心底犯嘀咕。

黎轆話雖這麽說,但手卻沒動,程時櫟一擡頭,便看到對方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他楞了一瞬,想了想,決定問出心底的疑惑:“你和黎駿,為什麽關系變好了?”

程時櫟沒記錯的話,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黎見山原配去世後,便娶了黎駿的母親做續弦,黎駿也因此名正言順地認祖歸宗。

黎轆認真回答:“他在黎家一直不受待見,成立深宇的第二年,我需要一大筆資金擴大業務,黎駿他媽媽手上有些資源,幫忙搞定的。”

“後來慢慢就熟了起來。”

程時櫟聽完,安靜地點了下頭,再一次感嘆,人與人之間,果然沒有永遠的敵人。

“從明天開始他會回‘深宇’上班。”黎轆還是不太放心,又叮囑了一遍程時櫟,“不要和他走得太近,知道嗎?”

程時櫟有些無語,心想黎轆有必要這麽防著自己的弟弟嗎,還真是塑料兄弟情,但他又不能反駁,只好應付地點頭,“知道了,我會註意的,在公司盡量不和他有任何的接觸。”

.

到了第二天下午,程時櫟的保證被動失效,黎駿不知哪裏聽的風聲,尋到了秘書辦。

陳昕和王楠楠都在,兩人見黎駿出現在門口,趕忙起身道了句“小黎總好”,程時櫟現在的身份是黎轆的秘書,只好跟著站在工位上問好。

黎駿點頭回應,進門後徑直朝程時櫟走了過去,“就知道你在這兒,我哥那個人——”

程時櫟心道糟糕,果斷出聲打斷:“黎...小黎總。”他露出一個十分官方的笑來,“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見對方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黎駿側頭看了眼一旁的員工,若有所思地咳嗽一聲,故作老成道:“沒什麽,你們忙吧。”

他朝幾人擺擺手,隨後出了辦公室。

程時櫟長長舒了口氣,心裏大罵黎駿這個傻x,差點害他露餡。

沒等程時櫟坐下,陳昕和王楠楠圍了上來,這倆人當了這麽年秘書,眼力見還是有的,陳昕離得近,先開口:“時樂,你是不是之前就認識小黎總?”

程時櫟語塞:“我......”

“不對啊。”王楠楠說,“時樂要是知道,昨天也沒必要像我們打聽小黎總的事。”

程時櫟猛地點頭,他覺得王楠楠推理得沒錯,就是這麽個意思。

“嚇我一跳。”陳昕拍了拍胸口,“我昨天在你面前說了那麽多小黎總的壞話,你們要是認識,估計下午我就得卷鋪蓋走人。”

程時櫟搖頭,“不會的,昕姐,就算我認識他,也會站在你這一邊。”打工搭子間最重要的是團結,告密這種事程時櫟做不出來。

陳昕笑了笑,誇程時櫟講義氣,這人忙著去開會,拿著筆記本出了辦公室

沒一會兒,王楠楠挪動著辦公椅,靠了過來,“聽說小黎總今天覆職了,看來是真的,要不是因為去年那事,他也不至於被停職,流放到分公司。”

程時櫟問:“什麽事?”

王楠楠看了眼門外,壓低聲音:“你是不知道,那位小黎總出了名的花心,去年年底有個小愛豆鬧到公司來,索要精神賠償,還說黎總要是不給,就把兩人的床照貼到我們深宇的官方賬號底下。”

“他不是同性戀嗎?”程時櫟問。

“這你都知道!”王楠楠雙手抱胸,心想時樂不愧是有後臺的,消息就是靈通。

王楠楠說:“就是因為是同性戀,所以這事更不能曝光,後來還是黎總出面解決的,那小愛豆粉絲不少,明顯就是沖著資源來的,聽說還賠了三千萬。”

程時櫟擰著眉頭,接上話,“你確定你說的是小黎總,而不是黎總?”

王楠楠:“當然不是,我們黎總一向自律,怎麽可能在外頭養小情人,還養翻車了。”

程時櫟很快轉過彎來,又問:“小黎總是不是一向出手闊綽,愛給那些小明星送什麽車子房子之類的?”

王楠楠瘋狂點頭,對程時櫟有後臺這事更加深信不疑,畢竟這些可全都是一級機密,除了他們秘書辦,“深宇”上下還沒有那位員工知道的這麽詳細。

外界的傳言和王楠楠說的並不一致,程時櫟印象中愛包養小明星的,送車送房的,不是黎轆嗎?

難不成又是一個誤會?程時櫟仔細想了想,排除掉幹擾項,就只剩一種可能,那些壞事其實是黎駿幹的,但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導致最後是黎轆背了鍋?

程時櫟猛地從椅子上蹦起,沒等王楠楠反應過來,那人便已經沖出門外。

路過前臺,薇薇安正在接聽座機,於是程時櫟伸手敲了敲門板,隨後推開總裁辦的大門,探進一顆腦袋。

辦公室沒人,程時櫟閃身溜了進去。

程時櫟也是一時沖動,他想找黎轆問清楚,可這會兒到了辦公室,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什麽立場去追究對方有沒有包養別的情人。

就算黎轆有,也在情理之中,難不成黎轆還有為他一個過期的前男友守身不成。

程時櫟覺得自己的想法很離譜,也很可笑,他轉身想離開,結果手指剛碰到門把,那門便自動打開。

好巧不巧,黎駿從門外進來。

黎駿明顯是來找他哥的,看到程時櫟,露出驚喜的表情。

“你哥不讓我跟你說話。”雖然在公司,黎駿的職級比他高,但程時櫟沒給對方面子,“我先走了。”

程時櫟轉過身,卻被黎駿一把撈住手臂,“別啊,說兩句話怎麽了,我哥有病吧,看犯人呢。”

一想到有可能因為黎駿這個花心大蘿蔔,自己莫名其妙生了一個多月的悶氣,程時櫟便不太想搭理對方,態度冷漠道:“松手,你哥說了你喜歡男的,讓我離你遠點。”

見程時櫟板著臉,黎駿一只手死死拽住,“他有危險意識是對的,畢竟我長的這麽帥。”

程時櫟:“......”

“昨晚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黎駿純粹是好奇,畢竟他哥那個悶葫蘆,每次問都只是一個答案——“不關你事”。

於是他決定換個人下手,“你們當時到底為什麽分開?”

黎駿的問題已經踩到了程時櫟的雷點,他們之間應該還沒熟到可以讓他回答這麽私密的問題。

冷著臉,程時櫟拒絕回答,只是一個勁兒地瞪著對方,擡高聲線:“松手!”

“你不說我就不松手。”黎駿死犟道。

幾年不見,原本還是矮個子的黎駿如今竟比他還高出一個頭來,程時櫟拗不過對方,“你松手我就告訴你。”

黎駿不信:“只要你說出原因,我馬上就松手!”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卻都沒有要認輸的意思,瞪了半天,門口傳來聲響,不多時,黎轆冰冷的聲音傳來:“你們在幹什麽?”

身後傳來聲音,程時櫟被嚇了一跳,黎駿先一步反應過來,雙手舉過頭頂,做了個投降的動作,“沒幹什麽,我跟嫂子鬧著玩呢。”

黎駿知道,他哥一向不愛別人摻和程時櫟的事,立馬犯慫般說道,“沒什麽事我就出去了,下回再聊哈。”

黎轆面色冷峻,程時櫟轉過身瞥了一眼,心裏大罵黎駿王八蛋,自己闖禍還要他背鍋,這人先前的骨氣呢,一見黎轆不高興,跑得比兔子還快。

平日裏都是王楠楠和陳昕在送文件,程時櫟壓根沒踏進過這間總裁辦公室。

陌生的環境,程時櫟止不住心虛,他知道自己應該給黎轆一個解釋,關於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比起說出實情,程時櫟更偏向於隨便找個理由應付過去,或者幹脆什麽都不說,裝聾作啞。

黎轆沒打算給他這個機會,冷著聲音問:“你們剛才在聊什麽?不是說在公司絕對不會和黎駿接觸嗎。”

面對接二連三拋過來的問題,程時櫟只想逃跑,可那道門明明只有一步之遙,他卻被死死擋住去路。

壓迫感迎面而來,程時櫟有些透不過氣,“我...我們剛才沒說什麽。”

“撒謊。”黎轆冷聲道。

程時櫟心頭一沈,在對方已然沈下來的視線中,不得不硬著頭皮解釋:“真的沒說什麽,我...我其實是來找你的。”

聽到這話,黎轆擰著眉頭,他的視線沒移開,似乎在等程時櫟的下文,可程時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往下說,畢竟黎轆包養情人這件事不管是不是誤會,自己似乎都不應該過問。

等了半天,見程時櫟囁嚅著沒說話,黎轆便也失去耐心,往前幾步問,“找我做什麽?”

他還沒想好措詞,被黎轆這麽逼問著,下意識往後退,直到後腰抵住會客沙發的靠椅背側,才被迫停住仰起頭,咽了下口水,“沒什麽...我得回去上班了......”

說著程時櫟便要走,後腰卻被黎轆扣住重新抵在沙發上,黎轆的臉色很不好,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程時櫟,“你又撒謊。”

這倆人為什麽會出現在一起,黎轆暫且可以不計較,但程時櫟對待這件事的態度,卻讓黎轆有些惱火,他沈著眸色說道:“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和黎駿接觸,看來我的話你是一句沒放在心上。”

他當然有放在心上,誰知道還能碰巧在這兒遇到黎駿。

程時櫟終究還是要為自己的沖動買單,猶豫幾秒後,低下頭不情不願說道:“我聽到一些傳聞,就想著過來問問你。”

聲音小如蚊蠅,程時櫟眼睫低垂,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你和黎駿——是不是經常...經常包養......小明星。”

黎轆看著程時櫟輕啟的嘴唇,那雙一向浸著水滯的眼眸似乎失去原有的光澤,他沒說話,看了好一會兒,見程時櫟閉上嘴咬著唇,才說:“你想知道什麽?”

程時櫟張了張嘴,吐出幾個字來,“有沒有——”

“沒有。”黎轆出聲打斷,他伸手捏住程時櫟的下巴,讓對方看向自己,語氣依舊冰冷,“程時櫟,我很閑嗎,養你一個還不夠。”

程時櫟楞住,神態恍惚地仰著下巴。

“你覺得我和黎駿一樣,喜歡在外面亂搞?”

“程時櫟。”黎轆的臉色變得有些駭人,殺氣十足地繼續說道:“但凡你了解我一點,就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這種在外面到處招惹別人又不負責的行為。”

如同冬日裏凝固住的流水,程時櫟心頭徹底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黎轆說的沒錯,有那樣一個父親,這人向來最討厭花心,招惹是非的男人。

所以黎轆才會對他恨之入骨,畢竟當年,程時櫟也是這樣一個不折不扣的渣男。

這麽淺顯的道理,程時櫟到這一秒才明白,真是應驗了那句話,身在棋局裏的人永遠看不清局勢,他自以為是,認為黎轆多年過去早已變了模樣,偏偏不信眼前看到的“真相”。

他這些年躲在樺縣,逼迫自己不去想和黎轆有關的東西,用了很長的時間忘記這段初戀,努力讓自己對那兩個字不再敏感,可程時櫟不得不承認,過敏原這種東西只會潛藏在基因裏。

程時櫟的腦子變得混亂,不僅僅是因為誤會解開,更因為這段時間以來,自己當著黎轆的“情人”,卻一直是被照顧的那一方。

黎轆只要給出一點溫暖,就足以讓程時櫟忍不住重新陷落進去,從而產生錯覺,恍惚間覺得黎轆的到來並不是為了報覆,而是為了彌補七年前愛而不得的遺憾。

思緒在迷霧中橫沖直撞,很難找到出口,程時櫟忍不住想,恨意背後,黎轆對他是不是還有一點喜歡……哪怕只有一點點。

似乎是感受到對方的情緒變化,黎轆沒再說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仿佛在用這種別扭的方式控訴程時櫟的不信任。

空氣中冷冽的氣息彌散,程時櫟能感受到黎轆在生氣。

算了,何必糾結。

他決定放棄掙紮,也許黎轆的溫柔都是表象,或許所謂的“情人”背後,還隱藏著更大的報覆,可這一秒,程時櫟不想再去猜測,也不想再畫地為牢,死死守住所謂的界限......

他只想狠狠抱住黎轆,哪怕明知道這段關系不會長久,程時櫟也想再擁抱一次,那抹曙光。

“對不起。”程時櫟彎著眉眼,在停頓的下一秒,他墊起腳,吻了一下黎轆的唇角,“不生氣了好不好。”

偷來的時光往往稍縱即逝,在黎明墜落之前,他願意短暫地呆在這兒,乖乖當黎轆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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