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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忍不住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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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忍不住嫉妒

程時櫟張了張嘴,啞聲,半晌之後他才小聲喃道:“您都知道了。”

見程時櫟一臉緊張,陳瑛笑著安慰:“放心阿姨不是那種老古董,不會拆散你們的。”

“我......”程時櫟想解釋一句,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我了半天只是低頭真誠道歉:“對不起.....陳阿姨。”

他一直覺得自己裝的不算太爛,按照陳瑛的意思,恐怕多年前,對方就已經知道他和黎轆之間的關系,只是一直沒戳破罷了。

想來想去還是不明白到底哪裏露了馬腳,程時櫟覺得自己明明只是輕微醉意,講話也正常,怎麽思考起問題來腦袋就像生銹的機器,根本運轉不了。

正好趙阿姨從外頭進來,兩人的對話被打斷,她手上拿著藥盒,接了一杯溫水,遞給陳瑛。

陳瑛吃完藥,看向程時櫟,又說:“晚上要不就在家裏睡,樓上房間很多。”

程時櫟這會兒酒都嚇醒了,哪裏還敢在這繼續待下去,搖了搖頭,回道:“不用了陳阿姨,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就不打擾您了。”

.

兩人就這麽回到市裏,一路上程時櫟沒說話,憋著一股勁兒坐在副駕上,他用他那僅剩無幾的意識仔細覆盤了好一會兒,還是覺得陳瑛知情這事有些詭異。

當年為了避嫌,程時櫟在醫院極其克制,按道理來說,陳瑛是絕對不可能看出他們之間的貓膩,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告訴陳瑛,她兒子背著她找了個男的回家當對象。

可會是誰?知道他和黎轆關系的,本就寥寥可數,溫朗和沐沐都不可能接觸到陳瑛,而能接觸到陳瑛的多半是醫護人員,也不太可能故意說嘴,去刺激陳瑛。

程時櫟實在想不出會是誰,靠在一邊生悶氣,陳瑛話裏還說黎轆這些年自己一個人。

黎轆怎麽可能會是一個人,這人背地裏養著的情人,說不定都能湊出一支足球隊。

程時櫟思忖著,心底越發不是滋味,上電梯時也是一聲不吭地跟在黎轆後面,面無表情。

進門脫鞋,也不知怎麽回事,程時櫟一個沒站穩,搖晃著歪過身子,差點兒失去重心,黎轆反應快,一把伸手猛地將人扶住,抓著程時櫟的肩膀好讓對方借力站直。

和黎轆呆的時間久了,程時櫟也變得和對方一樣,情緒起伏不定,晚餐時還在因為陳瑛痊愈開心,這會兒又因為一點陳年舊事變得悶悶不樂。

他甩開黎轆扶著自己的手臂,連句謝謝都沒有,扭頭就走。

黎轆先前便註意到,從廚房出來後,程時櫟的情緒似乎急轉直下,在車上只是不說話,現在幹脆甩手不搭理自己。

晚上還有些緊急工作沒處理,黎轆換完鞋直接去了書房,因為要開視頻會議,他便把書房房門闔上,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程時櫟洗完澡,迷糊著爬上床,他將手機設置好第二天上班的鬧鐘,放置在一旁的床頭櫃上。

房門沒關,走廊的一道光灑進門內,程時櫟歪歪扭扭地躺在枕頭上,明明意識朦朧,腦袋卻格外地清醒,甚至客廳但凡傳來一點動靜,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黎轆沒進臥室,也不知道在忙什麽,程時櫟閉上眼睛瞇了一會,實在睡不著,爬起來坐在床上,微微擡著腦袋往門外看了一眼。

外頭很安靜,好像整個家只剩程時櫟自己,不多時,他聽到一道開門聲,緊接著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原來不是只有他自己,視線模糊,程時櫟低下頭,耷拉著腦袋想。

客廳的浴室沒有換洗的衣物,黎轆洗完澡披了件深灰色的浴袍,他剛到臥室門口,便看到坐在床上裹著被子的程時櫟。

程時櫟將白色的羽絨被披在身上,緊緊包裹著自己,就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這人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臉上甚至沒什麽表情,看起來像是瞇著眼睛坐那打盹。

黎轆想起程時櫟晚上喝了不少,於是轉身到廚房溫了一杯純牛奶。

等程時櫟猛地睜開眼,竟發現自己剛剛居然坐著睡著了,他瞇了一下眼睛,看到黎轆舉著杯子到了自己面前。

男人面色依舊冰冷,語氣卻比平時溫柔不少,指責著程時櫟:“明知道自己酒量差,每次都不懂得拒絕,你這張嘴也就知道和我犟。”

黎轆伸手把程時櫟的手臂從羽絨被裏拽出來,將牛奶放到對方手上,不容拒絕地發號施令:“拿穩了,喝完再睡。”

興許是喝醉的緣故,程時櫟耍性子般把杯子遞回去,歪了下腦袋,回道,“不想喝。”

黎轆沒說話,也沒逼迫程時櫟,只是轉過頭把杯子放在床側的矮櫃上。

“我媽在廚房裏和你說什麽了?”他重新坐好,低著頭觀察著程時櫟的表情,見對方唇線抿成直線,又問:“說什麽了,讓你這麽不高興?”

他不是“不高興”,只是想起倆人如今不是情侶,先前明明一句話就可以否認他和黎轆之間的關系,程時櫟卻只是道歉,什麽也沒解釋。

程時櫟覺得這樣不對,他不應該騙人,更不該騙陳瑛,可看著對方期待的眼神,程時櫟實在不忍心拆穿。

又或許是,在他潛意識裏,根本就沒想過要否認。

真要命。

黎轆的耐心有限,見程時櫟不回答,扯了扯對方身上的被子,只說:“先睡吧,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身上的被子被拽住,程時櫟的睫毛微微抖了抖,他擡起頭看向黎轆,問道:“......你知道陳阿姨,知道我們以前的事嗎?”

他問完問題,卻沒讓對方回答,只是一味地繼續說:“陳阿姨今天和我說了一段話,我覺得她早就知道我們交往過的事,但她好像並不知道我們已經分開了。”

“我想了很久,還是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時候露的餡,我覺得應該是有人故意告訴她的,但我又推不出這個人是誰。”約莫是喝醉了,程時櫟的話比平時多,眉心皺在一起,咬著唇:“陳阿姨對我很好,我不想騙她,可是剛才她說——”

“說什麽?”黎轆問。

“沒什麽。”程時櫟不想讓黎轆知道自己心裏真實的想法,窸窣地把被子扯回來,“所以你能想到,是誰告訴她的嗎?”

他說著很喪地低著頭,露出潔白的前額。

大概是覺得這樣的程時櫟很可愛,黎轆沒忍住笑了一下,反問道:“有沒有可能,是她自己猜出來的。”

“不可能。”程時櫟搖頭,“我那時候為了不讓阿姨發現,在醫院裏的時候,和你的直線距離從不小於一米,而且......為了不讓阿姨懷疑,還一直和阿姨說,我有個很漂亮的女朋友不是嗎?”

曾經的程時櫟作為小跟班,一向很自覺,和黎轆保持著安全距離,更重要的是,他怕這件事刺激到陳瑛,因此一直很小心。

黎轆經提醒,也想起了這件事,不過他沒打算和一個醉鬼在這兒大半夜翻舊賬,只說:“睡吧程時櫟,別想這些了。”

程時櫟卻不依不撓,伸手將雙人被占為己有,擡頭盯著黎轆,眼睛瞪得圓圓的,由於背著光,他的臉頰隱匿在黑影裏,冷不丁擡高聲線:“你不驚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程時櫟想了一下,繼續開口道,“可如果你早就知道的話,今天為什麽要帶我去看望陳阿姨。”

程時櫟坐在那裏,一副黎轆要是不解釋清楚他就不睡覺的模樣。

黎轆無奈,只好嗯了一聲,淡淡說道:“是,我早就知道了。”

“可是——”

程時櫟還要說話,卻被黎轆打斷,“因為是我告訴她的,七年前。”

手裏的被子嘩啦一下滑落下去,這個答案遠在程時櫟的意料之外,他呆楞在原地,視線直直看向黎轆,語氣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你瘋了嗎?陳阿姨當時還在生病,你就不怕她的病情加重。”

“與其她遲早一天發現後受刺激,不如一開始就告訴她。”黎轆如實回道,他當時隱瞞程時櫟,也只是因為程時櫟非常反感對外公開他們的關系。

他作為程時櫟藏起來的男朋友,這段戀情只能沈於地底,可程時櫟對於黎轆而言,是那個恨不得和全世界公開的愛人。

這麽說,原來是黎轆自己主動告訴陳瑛的......

從前的事,程時櫟可以暫且不去計較,可有一件事他實在想不明白,在他們分手之後,在明知道陳瑛什麽都清楚的情況下,黎轆為什麽還要把他帶回別墅?

總不能是因為年齡到了,帶個“男朋友”回家交差。

程時櫟雙眸迷離,決定暫且放下心底的疑惑,眼睛彎了彎,說道:“我不想騙陳阿姨,她應該是誤會了,以為我們還在一起,下次請你幫我和她解釋清楚,我們現在的關系。”

黎轆想都沒想,直截了當地拒絕,“她病剛好,受不了刺激。”

程時櫟只是醉了,腦子沒壞,聽到黎轆這話,他擡眸瞪了對方一眼。

看得出陳瑛是真心把他放在心上,程時櫟實在不想讓對方失望,傷心,“我總是要走的,倒時候她要是問你,你要怎麽說?”

“走?”

黎轆一口氣提到胸口,“我說過——”

“你總會膩的。”不等黎轆說完,程時櫟搶話道:“就像你的那些情人一樣,總有一天你也會拋棄我,不是嗎?”

什麽情人?

黎轆皺了下眉。

程時櫟說著低下頭,他的胸口變得酸酸脹脹,或許不該喝酒的,喝了酒腦子就會變得奇奇怪怪,還會變得矯情,甚至會渴望黎轆溫暖的懷抱,會忍不住嫉妒那些在這張床上,被黎轆擁著入睡的人。

這些情緒通通不該出現,程時櫟吸了下鼻子,“黎轆,我一點都不想呆在這裏......”

認真聽完程時櫟的話,黎轆一時沒再言語,只是斂眉,將唇線抿得筆直,他的內心不再平靜,多年苦心經營,築好的銅墻鐵壁終於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黎轆問:“呆在我身邊,不好嗎?”

程時櫟歪著腦袋,想了一下,認真回答:“不好。”

黎轆沒再說話,停頓數秒,才拉過程時櫟,強制對方躺下,說道:“睡吧。”

他的手臂環過程時櫟的腰身,將其緊緊摟在懷裏,溫熱的體溫相觸,總算有了實感。

黎轆知道,強求來的感情,不會長久。

所以他並不打算強人所難,他不需要程時櫟喜歡自己,如果可以,黎轆只希望程時櫟能乖一點,不要再像七年前一樣,一聲不吭地消失不見。

當年程時櫟走得決絕,甚至連見一面的機會都不給,如果要問這麽多年恨過嗎,黎轆沒有答案,他們之間的恩怨在重逢的瞬間,或許已經放下,可唯獨這一點念想,黎轆不願意,也不想放棄。

比起某些不合格的男朋友,自己可以將程時櫟照顧得更好。

黎轆的要求不高......如果程時櫟能聽話呆在他身邊,他有信心,能把對方養回從前。

讓程時櫟變回那個無論在哪都可以孤傲地擡起下巴,不可一世的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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