頰邊溫柔吻

醫院的午後總帶著幾分慵懶，陽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消毒水的味道被窗外飄進來的草木清香沖淡了些。趙澗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低頭給陳瑞明削蘋果。

陳瑞明靠在床頭，左手胳膊依舊吊在支架上，目光卻沒離開過趙澗息的臉。從她走進病房開始，他就註意到她臉頰上那道淡淡的紅痕，雖然不明顯，可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還是顯得格外刺眼。他心裏早就猜了七八分，卻一直沒敢問，怕戳到她的痛處。

“你慢點削，別切到手。”陳瑞明看著她有些走神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提醒。剛才她給蘋果去皮時，刀片差點劃到手指，顯然是心裏藏著事。

趙澗息“嗯”了一聲，指尖卻還是微微一頓，蘋果皮斷了一截。她擡起頭，勉強笑了笑：“知道了，你怎麽跟老楊似的，嘮嘮叨叨的。”話雖這麽說，手裏的動作卻慢了下來，眼神也有些飄忽。

陳瑞明沒接她的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的臉頰，沈默了幾秒，還是忍不住問：“你臉上的傷……怎麽弄的？”

趙澗息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手裏的蘋果和刀差點沒拿穩。她下意識地側過臉，避開陳瑞明的目光，聲音低了些：“沒什麽，不小心撞到的。”

這個借口漏洞百出，可陳瑞明沒戳破，也沒再追問。他知道趙澗息不想說，就算逼問，她也不會吐露半個字。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蟬鳴偶爾傳來，還有趙澗息削蘋果的細微聲響。

過了一會兒，趙澗息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了根牙簽遞到陳瑞明嘴邊：“吃吧，甜的。”

陳瑞明沒張嘴，反而伸出沒受傷的右手，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他的動作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慢慢把她的臉轉過來，讓她正對著自己。趙澗息猝不及防，眼睛瞪得圓圓的：“陳瑞明，你幹嘛？”

他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她臉頰上的紅痕，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來。平日裏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從未有過的溫柔，像揉碎了的星光，落在趙澗息的臉上。

下一秒，陳瑞明微微俯身，在她那道紅痕旁邊，輕輕吻了一下。

那吻很輕，像羽毛拂過皮膚，帶著他掌心的溫度，瞬間讓趙澗息的臉頰發燙。她猛地睜大了眼睛，身體僵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忘了。頭發垂在臉頰兩側，遮住了她瞬間泛紅的耳根。

“別多想，就是安慰你。”陳瑞明很快直起身，松開捏著她下巴的手，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飄向窗外，耳朵卻悄悄紅了。他剛才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看著她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就只想做點什麽，讓她別那麽難過。

趙澗息反應過來，猛地把手裏的蘋果塊塞進他嘴裏，沒好氣地罵道：“誰要你安慰，笨蛋！”她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臉頰依舊滾燙，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暖又慌。

陳瑞明嚼著蘋果，沒反駁，反而轉過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笑了笑。那笑容沒了往日的張揚：“我就是笨蛋。”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只要你能開心點，當笨蛋也沒什麽不好。”

趙澗息別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嘴裏卻還在嘟囔：“誰要你開心，我自己好得很。”可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心裏的委屈和難過，卻因為那個輕輕的吻，悄悄淡了些。

陳瑞明看著她別扭的樣子，沒再說話，只是拿起她放在矮櫃上的蘋果塊，自己吃了起來。陽光落在兩人身上，病房裏的氣氛安靜又溫馨，只有純粹的關心和心疼。

過了一會兒，趙澗息終於平覆了心情，重新坐直身體，拿起剛才沒削完的蘋果，繼續削了起來。只是這次，她的動作不再走神，嘴角卻悄悄揚起了一個淡淡的弧度。

陳瑞明靠在床頭，靜靜地看著她。

不管她遇到什麽事，不管她心裏藏著多少委屈，他都會一直陪著她。就算只是當一個能給她安慰的笨蛋，他也願意。

窗外的蟬鳴依舊，陽光依舊溫暖。病房裏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兩人之間那份無需言說的默契，像夏日裏的一陣清風，悄悄撫平了所有的難過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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