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碎榮光時

張涵宵房間裏，臺燈的光在深夜裏縮成一小團，映著桌上攤開的英語競賽覆習冊。墻上的時鐘剛跳過晚上九點，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的光刺破了房間的沈寂。是省教育廳發來的英語競賽獲獎通知，紅色的“一等獎”三個字，在冷白的屏幕上格外刺眼。

張涵宵的指尖顫了顫，猛地攥緊手機，半紮發垂在額前，遮住了眼裏翻湧的狂喜。他反覆確認著通知內容，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剛想點開和趙澗息的聊天框分享這個消息，房門就被踹開。

父親攥著手機站在門口，屏幕上赫然是老楊發來的賀喜消息：【張涵宵競賽拿了一等獎，為我們班爭光了】。母親跟在身後，臉色比上次還要陰沈，雙手叉在腰上，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他身上

張涵宵心裏的狂喜瞬間被冷水澆滅，他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後藏了藏，卻還是被父親一把奪過。“所以呢？”父親的聲音冷得像冰，手指點著屏幕上的獲獎通知，“拿了個破獎，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你還是沒有記住我說過的話！”

“這不是破獎，這是我努力了很久才拿到的。”張涵宵擡起頭，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卻還是反駁，“參加競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沒做錯什麽。”

“沒做錯？”母親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他的胳膊，上次留下的紅印還沒消，這次的力道更狠，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早戀我不知道！那個叫趙澗息的女生，天天跟你湊在一起，你心思都放哪兒去了？難怪不肯聽我們的話，原來都是因為她！”

“跟她沒關系！”張涵宵猛地掙開母親的手，眼眶瞬間紅了。他怕父母去找趙澗息的麻煩，怕那些刻薄的話傷害到她，更怕他們拆散自己和她。看著父母憤怒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氣，跪在了地板上，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悶響，半紮發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眼底的狼狽。

“是我主動的，所有事都跟她沒關系，不要去找她，求你們。”他低著頭，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你們想怎麽罰我都可以，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們，只要別去打擾她。”

父親看著他跪下的樣子，臉色沒有絲毫緩和，反而更冷了：“好，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給你個選擇，轉學去崇文三中。”他頓了頓，刻意加重了語氣，“離信臨十二中正好一千米，夠你跟那個女生斷幹凈了。”

張涵宵猛地擡頭，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崇文三中？我不去！我要留在十二中，我還要跟他們一起……”

“由不得你！”父親打斷他的話，擡手就把手機往地上摔。“砰”的一聲，手機屏幕瞬間碎裂，零件散落在地板上。張涵宵的心跟著一緊，卻悄悄松了口氣。早在父母進門的前一秒，他就預感不對勁，提前把電話卡拔了出來藏在了校服沖鋒衣的內袋裏，至少這樣，父母沒法通過手機找到趙澗息。

母親看著地上的手機碎片，還不解氣，擡腳在碎片上碾了碾：“別想著跟她聯系，要是讓我們發現你還跟她來往，別怪我們對她不客氣。”

父親蹲下身，捏住張涵宵的下巴，強迫他擡頭看著自己：“明天我就去給你辦轉學手續，在崇文三中好好讀書，別再讓我們失望，不然你知道後果。”說完，他松開手，站起身，和母親一起摔門而去。

房間裏再次恢覆寂靜，只剩下張涵宵跪在地板上的身影。他慢慢擡起手，摸了摸內袋裏的電話卡，指尖冰涼。膝蓋磕得生疼，胳膊上的新傷疊著舊傷，火辣辣地燒，可這些都比不上心裏的疼。他要轉學了，要離開趙澗息和陳瑞明了，還要假裝跟他們斷幹凈。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撿起地上的手機碎片，看著屏幕上的碎裂，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拿起筆，在英語覆習冊的扉頁上寫下一行字：「趙澗息，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寫完，他把覆習冊收好，又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把電話卡放了進去。他知道，現在不能聯系趙澗息和陳瑞明，否則只會給他們帶來麻煩。他必須先去崇文三中，等父母的氣消了，等自己有能力保護趙澗息了，再想辦法回到他們身邊。

夜越來越深，房間裏的臺燈還亮著，照著張涵宵孤寂的身影。他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裏暗暗發誓：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他都不會放棄趙澗息，不會放棄和陳瑞明的友誼，更不會放棄自己的夢想。他一定會在崇文三中好好努力，等時機成熟，就回到信臨十二中，回到那個有他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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