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聊餘音繞

九點四十二分，手機屏幕上“勝利”的特效還沒完全褪去，趙澗息就癱在椅子上長長舒了口氣，指尖劃過屏幕退出游戲，才發現掌心的汗把手機殼都浸得發潮。反翹中發散在肩頭，剛才打團時被她無意識揪亂的發尾還翹著，耳邊還殘留著陳瑞明最後那聲“下次再開黑”的嚷嚷，微信提示音卻先一步跳了出來。

她點開對話框，置頂的“張涵宵”三個字格外顯眼，下面跟著一條剛發的消息：【早點睡，別熬夜】。

趙澗息盯著那行字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回了句【嗯，知道了】。剛想把手機扔到一邊去洗漱，提示音又響了，這次是一條視頻消息，發件人還是張涵宵。

她的心莫名跳快了半拍，指尖頓了頓才點開。畫面比上次的更暗些，背景裏沒了空調的低鳴，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聲。鏡頭最先對準的是線灰色的被子，布料上的紋路清晰可見，接著畫面微微晃動，慢慢往上移，露出張涵宵的腰腹。

他應該是側躺著的，被子只蓋到腰際，露出的皮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淺淡的光澤，是帶著點少年感的薄肌，腰側的線條利落又幹凈，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鏡頭停了幾秒，又往上移了點，能看到他半紮的黑發散在枕頭上，耳尖還是有點紅。

“看到消息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個度，帶著點深夜的慵懶，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像是貼在耳邊說話似的，“別跟上次一樣，看完又忘了回。還有，別再熬夜刷選秀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視頻的最後，他伸手碰了碰鏡頭，指尖骨節分明，還是那只在游戲裏精準操作技能的手。畫面晃了一下，傳來被子摩擦的輕響，然後就黑了下去，只留下一句模糊的“晚安”。

趙澗息連忙把手機屏幕按滅。窗外的夜色更濃了，樓下偶爾傳來晚歸行人的說話聲，屋裏只有臺燈的暖光落在桌角，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想起那些視頻裏他的鎖骨和喉結，想起剛才游戲裏他精準的支援，再想起現在視頻裏的腰腹，心跳越來越快，連呼吸都變得有點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猶豫了半天，還是點開對話框，敲了句【知道了，你也別熬夜】，想了想，才點了發送。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張涵宵就回了個“嗯”的表情包，是個黑色簡筆畫小人，跟他平時散漫的樣子莫名契合。趙澗息看著那個表情包，忍不住笑出聲，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起身去洗漱。

剛擰開水龍頭，微信提示音又響了。她擦了擦手跑過去看，是陳瑞明發來的群消息：【剛看到個搞笑視頻，你們倆快看看！明天上學記得帶包薯片，我上次借張涵宵的五塊錢就用薯片抵了啊！】後面還附了個鬼臉表情包。

張涵宵幾乎是秒回：【滾，五塊錢買兩包薯片都不夠，你也好意思說。】

趙澗息笑著回覆：【陳瑞明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五塊錢還要抵，明天我帶薯片，你請我喝可樂。】

陳瑞明：【憑什麽啊？你們倆欺負人！】

張涵宵：【誰讓你上次打游戲送人頭？這是懲罰。】

三人在群裏吵吵鬧鬧地聊了幾句，陳瑞明被他倆聯手懟得沒話說，最後撂下句“明天上課再跟你們算賬”就沒了動靜。趙澗息看著群裏的消息記錄，又瞥了眼置頂的對話框，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的，暖乎乎的。

她關掉手機屏幕，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就想起剛才視頻裏的畫面，還有張涵宵那句低低的“晚安”。窗外的風輕輕吹著窗簾，帶來夏夜的涼意，偶爾有蟬鳴傳來，卻一點都不覺得吵。

原來不安靜的夜晚，也可以這麽讓人安心。

趙澗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嘴角還帶著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