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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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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秦譽被蕭襲月“砰”地一聲關在門外之後,便有府上的下人來通報。蕭襲月隔著門,只聽見“宮裏”兩個字。

於是,秦譽沒緊追進門去,便匆匆離開了。

蕭襲月大松一口氣。秦譽明日南下,必要先去宮中向新皇、太後、太皇太後辭行,今日當是很忙的。

她雖入了秦譽府,卻不是正妃,沒有那個資格與他前去辭行。不過,她也不在意。昔日的高太後,此番只怕是想著不留她活路呢,她還巴上去在她老眼前晃蕩,不是找死是什麽?

這個上輩子她就知道是個厲害人物的女人,還是讓她靜靜歸西,饒了她蕭襲月這條得之不易的命吧。

蕭襲月打量起這個屋子的布置起來。雖然有銅鏡、篦子等女子的物什,可,也有男子房裏常置辦的東西,例如手腕那麽粗的狼毫毛筆,書畫卷宗等等。

她原以為是秦譽為她準備的房間,卻沒想到,這根本就是他給他們兩人準備的!

蕭襲月照了照銅鏡。銅鏡打磨得很細,照得很清晰。鏡中的自己下巴尖削、兩頰充盈,眉間、眼尾沒有一絲的皺紋。

她只有十五歲。

至今偶爾夢醒,還難以置信。

更加難以置信的是,她竟然成了另一個男人的妃子。這個男人是她曾經日夜想要算計的男人,日夜恨著的男人。

蕭襲月環看屋內的擺設,有男子用的、也有女子用的,心下感慨。前一世她愛著的人,最後變成了恨,而從前恨著的人,現在竟然成了她的夫。如何不嘆世事變幻,如何不說人生無常。

說白了。人這輩子就是一個選擇,前世她選擇做一個懦弱規矩的蕭襲月,這一世,她選擇做了另一個不再低頭委屈自己的蕭襲月。

蕭襲月感慨著感慨著,竟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近日來收拾大大小小的東西,也是累得慌,迷迷糊糊,似聽見門外有女子交談的聲音。

“……雪櫻娘娘,新來的側妃娘娘就在屋裏頭。”

“嗯……”

“這個蕭側妃看來是想給咱們姐妹來個下馬威了,剛來府上就在王殿下的屋子裏宿上了。”這聲音略帶了嫉恨不滿。

“蕭側妃雖來得比我們姐妹遲,但旨意早已下過,就算年紀比咱們小,也算是咱們的姐姐。靈美人且息怒。”是之前嗯聲的淡然聲音。

“既然,既然雪櫻娘娘都沒意見,杜靈一介美人,能有什麽意見呢……”

……

蕭襲月迷迷糊糊,只覺著那淡然的美人聲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哪裏聽過的。

蕭襲月是被身上的異動驚醒的——有人批了衣服在她身上。

睜開眼來,一眼就看見了昏暗光線中秦譽的臉。

此時,屋外暮色半降,屋內略顯得昏暗,明與暗,將秦譽的臉龐雕刻得越發的清晰、俊朗。

他坐在她旁邊的凳子上,俯下身打量趴在桌上的她。這麽近的距離,她甚至感受到了他輕輕呼過來的氣息,帶著淡淡的溫熱。

“怎地不到床上休息?”他淡聲問,似乎怕是驚擾了剛睡醒的人兒。

“許是昨夜沒睡好,坐下來便乏了,不小心睡了過去。”

卻聽他一聲輕笑,聲音有些冷峻,帶著點兒調侃的意味。

“莫不是昨晚一整夜都沒睡吧,跟本王就這般興奮?”

蕭襲月楞了一楞,這樣說話的冷峻語氣和自稱,和前世的秦譽那般相似。太像了。比之平日的秦譽,現在的他顯得老成、沈穩許多。

“我乏不乏、睡沒睡好,如何與你有關聯了。你勿要自作多情。”

她側頭。

他攬過她腰。

“是是是,愛妃如何說就如何說,只要你高興,就是把我這窩翻個底朝天,本王都從你。”

她捶他胸口。

“就不能說些正常話麽。”

秦譽也是被她說了太多回這樣的提醒了,冤枉得有些郁悶冒火星兒了。

“如何不正常了?難不成,我還要像上朝面聖那般,跟你板著臉說話不成?”他懲罰似的緊了緊她腰,“記住,你是我女人。我不說這些話說什麽話。”

他自稱的“我”,少了許多距離感。

“……”

蕭襲月心知他無恥,現在卻找不到理由說他了。是啊,現在他可以名正言順的發揮他那人前要臉、人後不要臉的功夫了。

“蕭小四,你可別告訴我,你一覺睡到現在連午飯都沒吃?”

蕭襲月經秦譽這麽一說,才發現自己渾身無力,真真兒的是睡到了現在。

“你對你那兩個丫頭也太放縱了,主子餓著,竟不聞不問!待到了平津,我好好給你挑選幾個。”

“這些小事就不勞煩王殿下了,臣妾自己會照顧自己,這兩個丫頭一直跟著我,優點只有我知道,旁人是及不了的。”難怪冬萱那麽怕秦譽,感情那小妮子早嗅出來這冷塊頭對她們不滿意了。

秦譽見蕭襲月一邊一板一眼的客套應付,一邊從他懷裏溜出去,眨眼就站遠了。秦譽挑了眉梢兒,輕呵了一聲。

“蕭襲月,你當是一條泥鰍變的,滑不溜湫,一不留神就讓你給溜了!”他也是不容易,逮了兩世才逮住了這泥鰍精!

蕭襲月還是沒忍得住她早前就想要的舉案齊眉套路,斜眼嗔了秦譽一眼。

這人似乎格外有逗她生氣的本事,每次總是讓她吃癟、生氣,讓她咬牙切齒想撕了他。

秦譽見蕭襲月繃不住那冷靜淡然的面具,方才滿意,嘴角揚起淺笑。

-

秦譽領了蕭襲月一道吃晚膳。

冬萱、香魚竟然是被府上的蘇側妃喚去了,領了大包小包的東西,說是給蕭襲月準備的。這蘇側妃倒是格外熱情。

而當蕭襲月看見那蘇側妃時,驚得說不出來話。

彼時,正是她與秦譽吃過晚膳之後,他帶她在回廊上散步。天色已晚,光線昏暗。走廊上只有燈籠的光,略顯暖紅,照著那張白白的美人臉,卻有些瘆人。

“蘇蟬?”

蕭襲月楞了楞才回過神來喊出這美人的名字。

華服美人淡淡笑了笑,扶了禮。

“臣妾參見王殿下,見過蕭姐姐。”

本以為死去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而且成了秦譽的側妃,真是,一時讓人緩不過勁來!

數月前,蘇蟬替蕭襲月擋了毒鏢,後泥石流來襲,秦譽選擇救蕭襲月而放棄了呼救的她。那夜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們後也派人去尋了蘇蟬的屍體,卻沒尋不到,只當被沖走了。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又如何會成為秦譽的側妃?”蕭襲月問得直接。她可不是那些十四五歲的柔弱少女,會天真的以為蘇蟬搖身一變地出現,是被老天幸運的垂憐,臨死實現了她願望。

定然她背後有只手幫她!

蘇蟬笑了笑,並沒有恨也沒有怒,對蕭襲月娓娓道來:“當夜我被泥水掩埋,悻得了剛好路過得高手相救,帶入了宮中。後來……”

蘇蟬瞟了一眼秦譽。秦譽面容依然冷峻無波,對著她並沒有什麽波瀾。蘇蟬略有些失望,也只是一閃而過。

“後來蘇蟬才知道,救我的是陳皇後娘娘,也就是現在的陳太後。太後娘娘垂憐我命運坎坷,便將我收做了義女,將我同別的美人一同賜給了王殿下。”

蕭襲月餘光掃了掃秦譽,見他並沒有什麽不同的神色。也是,他府裏的美人多了去了。

藩王有一正妃,四側妃,其它的,都只能封為美人。

陳太後將蘇蟬賜給秦譽為側妃,若蕭襲月還不知道她是陳太後的人,她就是傻子了!

“如此說來,蘇蟬姑娘確然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只要你好好忠心伺候,今後平津王殿下定然不會讓你受苦。”場面話,她蕭襲月最會說。

蘇蟬卻雙膝一屈,跪下,眸中含淚。

“蘇蟬愧對殿下和蕭側妃姐姐,太後賜蘇蟬和其餘三位美人來伺候王殿下的目的……便是讓我們做千裏之外的耳目。蘇蟬慚愧。求殿下和姐姐責罰!”

蘇蟬跪著,匍匐在地,十分卑微可憐。

蘇蟬是千金難求一見的美人,哪個男人不心動。就在蕭襲月以為秦譽會上前扶她的時候,卻聽秦譽冷聲道——“你若要領罰,就收拾好包袱出府吧。本王放你自由來去,給你千金,算是補償你當日所受的苦。”

蘇蟬萬萬沒想到秦譽會突然無情的來這句,堵得她說不出話來,一時楞了楞,然後跌坐在地上,滿面淚痕,乞求的望著秦譽——“王殿下,蘇蟬絕對不會出賣您的,不然也不會這般坦承。王殿下……求您不要逐我出府,求求您……”

蘇蟬卑微的乞求著,聲淚俱下。蕭襲月也忍不住心軟了一分,心說,秦譽這廝真的是正常男人嗎?他真的喜歡女人嗎……

“你起來吧,平津王也只是與你開個玩笑,你無需當真。”蕭襲月扶了一把蘇蟬。

蘇蟬是陳太後賜來的義女,若將她逐出府豈不是打陳太後的臉,只怕秦譽就不要想順利的離開平京南下了。

不管蘇蟬是真心還是假意,眼下都不能動。也,不需要現在動。還不信她活了兩輩子,會在她手裏栽了。

留下淒淒慘慘的美人,蕭襲月跟上秦譽。

“你是在生氣?”

秦譽終於停下大步邁的步子。

“你還知道我生氣了。”

“可我不知道你生哪般氣。若是不喜歡她,南下之後要如何處置還不全在你手心裏掌握著。”

秦譽冷了臉,也不是怒,就是有些氣過之後的哭笑不得。“蕭襲月,我說你是真笨還是裝傻充楞?有個女人要和你爭寵搶男人,你還不痛不癢的。”

蕭襲月這才明白了,原來他的不悅,竟是不滿她不爭風吃醋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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