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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生南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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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生南國(六)

總得說來,宵明對於這場洽談十分滿意。

只是從淵做人時便油嘴滑舌,同她商談時也總是不經意刺探她的住處、有無伴侶,平日裏有何愛好等等。

例如,她正叮囑葉長照:“淩雲殿下切記入境前少飲食,避免入境後出現眩暈的感覺。”

他似是認真在聽,一面聽一面吩咐身後人:“阿溫,你幫我記著。”

阿溫不情不願地應著。

想來他仍認為宵明是江湖騙子。

他不忘小聲朝葉長照嘟囔道:“殿下,咱們還沒確認將軍的安危呢……真的還要聽這小子在這裏講麽?”

葉長照默不作聲,沒有搭理他。

宵明說得口幹舌燥,又抿了口桃花釀。

葉長照若有所思,忽地問她:“平日裏可還吃得慣人間的食物,又問她,她都快忘記她方才想要叮囑他的開境事宜了,還是葉長照笑著提醒她:“天風仙君,你方才說,入境前不宜過多飲食?”

“咳,確實如此。”

不過片刻,宵明便風卷殘雲解決掉桌上三盤菜,一壺桃花釀。

她拍拍肚子,心滿意足道:“我在秦國這段時日,總歸明白了,為什麽秦國的魚就是沒有葉國的好吃了。因為秦國的水質就沒有葉國的好!我同你講,那日我……”

她聊到興起之處,還被嘴裏沒咽下去的酒嗆到了:“咳。”

雅間都安靜了許多。葉長照也沈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天風仙君,你覺不覺著,我們像是認識很久了。”

宵明一怔,忽地想起來在閻王殿第一回見到從淵的場景。

他腰間還掛著一個大大的酒葫蘆,披散著紫發,倚靠在玉椅上喝著酒。

那時看他的一瞬,她雙眼有些刺痛,就仿佛有一種與這人莫名相識許久的感覺。

見她看來,從淵向她舉杯:“好久不見,宵明姑娘。未曾想不過數年,姑娘都已位列仙班了。恭喜。”

……

在助有易子民遷徙赤水時,他們躺在破舊酒肆的屋檐上,一起喝酒。

宵明仍記得那時的場景。

“想不到認識不久,仙君卻很了解我。”從淵朗聲大笑,又撈起腰間的酒葫蘆喝一大口。“仙君,不知道你有沒有一種感覺,感覺我們能做很好的朋友。”

當時她對此嗤之以鼻,但現下看來,她心底卻隱隱約約明白了一個無法忽略的事實——她在遇見從淵查察司之前,就早已在觀旬之境裏與他相識。

原來一直沒把這句話當回事的,是她。

葉長照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仙君,我還有些許入境的疑問想要問你。這客棧也要打烊了,不如,去我府上坐坐?”

“啊?”

**

宵明一頭霧水地坐在椅上,觀察淩雲殿的陳設。

殿內布置皆是用上等檀木制成,紋理清晰。書齋林立,書籍擺放有序。透過窗欞看亭中的布置,也挺別致的。奇花異草錯落有致,小徑蜿蜒。

她還沒回過神來。

一刻鐘前她還坐在三原客棧的雅間,樂滋滋地吃著青魚豬肉脯,有一搭沒一搭地同葉長照聊天。

怎麽現在她卻在淩雲府做客?

她註意到書桌上擺放的宣紙和筆硯,腦海裏忽地浮現起茗竹園裏那被燒焦、只餘留了一截的信紙。

淩雲府上這麽多宣紙,看來葉長照平日裏也沒少寫信。

她按耐不住好奇心,走近去瞧。

“卿大夫朝考其職,晝講庶政,夕序其業,本屬不易……”

“……君王至於庶國也,蓋起死人而肉白骨也。若因盛怒屬兵,將殘伐什麽?”

怎地盡是關於朝政的。連一封日常的信也沒有。

難道他給司馬傾雲寫的信都寄出去了?

“我府上的布置,可還合仙君的眼光?”葉長照不聲不響地出現在她身邊,令她好生嚇了一跳。

她立即遠離書桌,眼神飄忽,佯裝自己方才並沒有偷看:“挺、挺喜歡的。沒想到你還挺有才的,寫這麽多東西。都是給國君的?”

葉長照慢悠悠地沏好茶,置於檀木方桌上。

宵明端起杯琉璃盞,隨意吹了吹便飲一大口,壓壓驚。

“若是喜歡,仙君可來常住。”

宵明剛喝進去的茶差些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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