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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夏的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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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夏的學長…?

植物園的細雨仿佛只是漫長春日裏一個溫柔的註腳。日子繼續向前,課程愈發緊張,各種小組作業和課題研究接踵而至,將每個人的時間都切割成碎片。

顧知遙依舊保持著她的高效與專註。只是,她的生活中,林見夏的存在感越來越強,像藤蔓悄然攀附,無聲卻堅定。那條灰色的手織圍巾被她仔細收好,只在偶爾降溫時才會取出,指尖拂過柔軟的絨面時,心底會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周三下午,顧知遙在圖書館查閱一份難得的國外文獻。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她攤開的書頁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裏只有書頁翻動和遠處隱約的鍵盤敲擊聲。這是她最享受的、絕對安靜和專註的時刻。

然而,這份寧靜被不遠處一陣壓低卻依舊清晰的交談聲打破了。

“林見夏同學,這個數據模型的部分,我覺得我們還可以再優化一下……”一個略顯陌生的男聲響起,帶著討論學術問題的認真口吻。

顧知遙翻頁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沒有擡頭,目光依舊停留在覆雜的公式上,但聽覺卻不自覺地捕捉著那邊的動靜。

“嗯,學長你說得對,我這裏也覺得有點繞。”是林見夏的聲音,帶著她慣有的、與人交流時的溫和與認真,“但我對這部分軟件操作還不太熟……”

“沒關系,我可以教你。”那個男聲立刻接話,語氣熱情,“這個模型處理好了,我們小組作業的分數肯定能提高不少。要不……我們找個空自習室?這裏說話不太方便。”

顧知遙的眉心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那個男聲,她有點印象,是經院一個挺活躍的學長,好像姓陳,負責他們那個跨學院項目的小組協調。她記得林見夏提過,這個項目需要和不同專業的同學合作。

“啊?現在嗎?”林見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我這邊還有一些資料沒看完……”

“很快的,最多半小時。”陳學長勸說道,“而且我剛好帶了電腦。”

短暫的沈默。顧知遙能想象出林見夏此刻有些為難的表情——她不太擅長拒絕別人,尤其是涉及到正事的時候。

就在林見夏似乎要開口答應的瞬間,顧知遙合上了面前厚重的文獻,發出了不大卻足夠清晰的聲響。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書和水杯,步履平穩地朝著林見夏所在的那個書架角落走去。

林見夏正對著筆記本電腦屏幕蹙眉,旁邊站著那位陳學長,微微俯身指著屏幕說著什麽。看到顧知遙走過來,兩人都楞了一下。

“知遙?”林見夏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顧知遙沒有看那位陳學長,目光直接落在林見夏身上,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有個問題,需要你現在看一下。”

“啊?什麽問題?”林見夏茫然地眨眨眼,她記得顧知遙今天下午的計劃就是看這份獨立文獻,不應該有需要她“現在”解決的問題。

顧知遙沒有解釋,只是看著她,眼神沈靜,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林見夏與她視線相接,雖然不明所以,但長久以來形成的信任和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合上了電腦,對旁邊的陳學長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學長,不好意思啊,我這邊有點急事,模型的問題我們晚點再討論吧?線上聯系?”

陳學長看了看突然出現的顧知遙,又看了看顯然已經改變主意的林見夏,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了然,隨即笑了笑:“行,那你們先忙,線上說。”他收起自己的電腦,很快離開了。

顧知遙這才將目光淡淡地掃過陳學長離開的背影,然後重新看向林見夏:“回座位。”

“哦,好。”林見夏乖乖抱起自己的東西,跟著顧知遙回到了她那個靠窗的老位置。

坐下後,林見夏才小聲問:“知遙,是什麽問題啊?”

顧知遙已經重新打開了文獻,聞言,頭也沒擡,只是用筆尖點了點文獻上某個極其覆雜的、明顯超出林見夏知識範圍的公式推導過程,語氣平淡:“這裏。推導邏輯需要驗證。”

林見夏湊過去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箭頭讓她眼花繚亂,她誠實地搖搖頭:“我看不懂……”

“嗯。”顧知遙應了一聲,仿佛這正在她意料之中,“我看就行。你忙你的。”

林見夏:“……”所以她過來就是為了坐在這裏,然後各忙各的?

她看著顧知遙重新沈浸到文獻中的側臉,線條清晰,神情專註,仿佛剛才那個打斷別人討論、近乎“無理取鬧”的行為根本不是她做的一樣。一絲微妙的念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見夏心裏漾開了一圈漣漪。她好像……有點明白過來了。

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彎起,心裏像是有小鳥在歡唱。她沒有再追問,也低下頭,重新打開自己的電腦和資料,開始認真研究那個數據模型。只是這一次,心情變得格外明媚,連帶著看那些覆雜的數據都覺得順眼了許多。

陽光靜靜地灑在兩人身上,空氣中再次只剩下書頁和鍵盤的輕響。但某種無聲的、帶著點幼稚占有欲的宣示,已經清晰地傳遞了出去,並且被準確接收。

接下來的幾天,顧知遙出現在林見夏身邊的頻率似乎更高了。無論是食堂、圖書館,還是林見夏偶爾需要去經院樓小組討論時,顧知遙總能“恰好”有事在附近,或者“順路”等她一起回去。

她從不幹涉林見夏的正常社交,也極少主動詢問她小組合作的細節。但她那種沈默卻無處不在的“在場”,像一道無形的邊界,清晰地劃分出了屬於自己的領域。那位陳學長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之後與林見夏的交流都保持在純粹的工作範疇內,客氣而疏離。

林見夏對此心知肚明,卻並不點破,反而樂在其中。她享受著這種被人在意、被默默守護的感覺。有時,她會故意在顧知遙面前提起小組合作的進展,觀察她看似平靜無波、實則細微變化的表情,然後偷偷在心裏笑開花。

周五晚上,兩人從圖書館出來,夜空晴朗,星子稀疏。晚風帶著春日特有的暖意。

“知遙,”林見夏蹦跳著走在前面,轉過身,面對著顧知遙倒著走,眼睛在路燈下閃著狡黠的光,“你最近……好像很‘關心’我的小組作業嘛?”

顧知遙腳步未停,目光平靜地掠過她帶著笑意的臉龐,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順路。”

“哦——順路啊——”林見夏故意拉長了聲音,笑容愈發燦爛,“那從生科樓‘順路’到我們經院討論室,可真夠遠的。”

顧知遙沒有接話,只是伸手,輕輕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將她轉向正確的方向,避免她撞到後面的路燈桿。“看路。”

她的指尖溫熱,一觸即分。林見夏卻感覺被觸碰的地方像是過了電,酥酥麻麻的。她乖乖轉回身,和顧知遙並肩走著,嘴角的笑容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不過,”她小聲說,帶著點甜蜜的抱怨,“下次不用‘順路’那麽遠啦。我們小組討論一般都很快的。”

顧知遙目視前方,夜色掩蓋了她微紅的耳根。過了幾秒,才聽到她低低地應了一聲:

這一聲“嗯”,輕得像嘆息,卻重重地落在了林見夏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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