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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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雙唇相接的瞬間,四周彌漫的信息素的味道頓時變得更為濃郁。

謝蔚瞳孔微縮,腦子裏被近在咫尺的甜味惹得一片空白,不過緊接著,他就反應過來,擡起手握住了徐子言的肩膀,把人給推開了。

他皺眉看向身前的Omega。

“徐子言,”他沒叫徐子言的ID,而是直接叫了名字,“上一次是意外,那這一次呢?”

徐子言被推開後,理智終於遲一步重回腦海。他咬了咬唇,道:“這次不是。”

擡起頭,他直視著Alpha的眼睛,強忍緊張和羞澀,一字一句清晰道:“謝蔚,我喜歡你。”

心跳在耳邊鼓動起雷鳴般的聲響,一聲強過一聲。

徐子言的手指不由得收緊,緊緊攥住了衣服的下擺,旁邊,謝蔚剛剛送給他的禮物還靜靜擺放著,鵝黃色的包裝,漂亮的緞帶,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這麽短短幾分鐘的沈默裏,徐子言想了很多,最多的就是謝蔚。

他們有過臨時標記,發生過最親密的關系。謝蔚幫自己入隊,推薦自己上新人杯,還有比賽準備期間的照顧、安慰、陪伴。

謝蔚曾對其他人這麽做過嗎?曾對其他Omega這麽好過嗎?

答案毫無疑問是否定的。

這是否代表著,自己在謝蔚心裏,是與眾不同的,是特殊的?

有沒有可能,謝蔚對自己,也是抱有好感的……

車內陷入了一陣難捱的沈默,半響後,一道略有些低啞的聲音響起。

“抱歉。”

在此時的情景下說出這句話,除了拒絕以外,沒有別的可能。

但是,說出這句話的並不是被表白的謝蔚,而是徐子言。

謝蔚臉上不由得露出片刻怔然。

徐子言已不覆方才的慌亂羞澀,雖然兩頰還是有些泛紅,但神情明顯已經鎮定了下來,唇角微微一勾,還露出一個笑來:“隊長,我就是和你說一聲,不是要你給我回答。那個,你如果對我沒意思的話,還是別對我太好了,不然我一多想,就容易發生剛剛的事故。”

事故。

上次的標記是意外,這次的親吻是事故。

倒是分得很明白。

謝蔚沒有說話。

剛剛徐子言親過來的時候,他其實是完全可以躲開的。

可那個時候,聞著Omega身上甜甜的糖果味,謝蔚的身體就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一動不能動,只能呆呆地僵在原地,看著徐子言緊張地小心翼翼地將唇湊了上來。

按常理而言,謝蔚應當像往常無數次一樣,平靜又冷淡地拒絕掉這次表白,然後拉開距離。

但方才話到了嘴邊,他卻莫名有些遲疑了。

謝蔚無法否認的是,他對徐子言確實很好,這種好遠超出了一個戰隊隊長與隊員的關系。

但是,這種好是對喜歡的人,還是對一個有過標記關系的Omega,謝蔚卻是不能分辨了。

一個是美好的感情,一個則只是單純的信息素吸引,僅出自於野獸般的本能。

他看了眼副駕駛上還在強顏歡笑的青年,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對方那頭柔軟蓬松的黑發。

“別想太多。”謝蔚道,“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有訓練。”

他沒有給出明白答覆的行為,令莽撞告白的始作俑者也不由得松了口氣。

徐子言看著身旁面色如常、與平時並沒有什麽差異的Alpha,心中苦笑著想:這大概就是自己告白後最好的結果了吧。

--

將徐子言送回去以後,謝蔚並沒有回訓練室,而是直接開車回了宿舍。

車廂裏,Omega身上那甜甜的味道還沒有散盡,謝蔚從儲物盒裏拿出了一支煙,銜在嘴裏,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搖曳。

他其實很少抽煙,只偶爾有些累了,倦了,或是遇上一些無法解決的事情時,才會一個人坐在車裏靜靜地抽上一根。

很快,煙草的氣味便掩蓋住了餘下的Omeg息素,謝蔚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許,他吐出一口煙霧,望著夜空,微微出神。

謝蔚從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不止是因為他出身顯赫,還因為他的父親和母親,都是Alpha。

謝家是老牌豪門,底蘊深厚,謝氏又是全國乃至世界都排得上名號的大企業,因此外人看到謝家夫妻這對AA組合,心裏難免會犯嘀咕,覺得是商業聯姻。

但事實是,謝父謝母從小到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分化後也沒被影響感情,時機一到,便飛速地確認了關系,結了婚,生下了謝蔚。

謝父性格冷漠,不言茍笑。謝母相對而言脾氣要溫和些,但也是個女強人,平日裏拿主意做決定都說一不二。因為這個原因,謝蔚小時候時常見到父母吵架,不過更多時候,他看見的都是他們恩愛的樣子。

父母深厚的感情對謝蔚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一度讓他以為,人的愛情是可以戰勝信息素的吸引的。

這個天真的想法,止步於那年的夏天。

那天他高考結束,提前回了家,一打開門,濃烈的Omeg息素撲面而來,與客廳裏的情景一起,深深地刻在了謝蔚的腦海裏。

向來高大沈穩的父親躺在沙發上,衣衫不整,而他的懷裏,正摟著一個皮膚雪白,長相嬌媚的Omega。

謝蔚被陌生Omeg息素刺激得當場進入了易感期,他臉色慘白,身體裏的血液滾燙得幾乎燃燒,可他的心卻如同墜入萬丈冰窟。大腦一片空白,連註射抑制劑的事情都忘了。

最後,還是緊接著回到家的謝母在看到眼前的一切後,維持著最後一絲名門貴婦的儀態幫謝蔚註射了抑制劑,又趕走了那個Omega,沈著冷靜地和謝父一同進入了書房談話。

那天他們談了什麽,謝蔚並不知道,只是從書房裏走出來的謝父謝母,臉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疏離。

後來,他們並沒有離婚,但和離婚也差不多了。兩人都在外面有了其他的伴侶,外面的工作和應酬上依舊將模範夫妻的假象維持的滴水不漏,但是那個曾經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家裏,卻是再也不可能恢覆以往的和諧了。

謝蔚至今仍然記得那天,母親摟著自己,低頭強忍著淚水,說:“謝蔚,你絕不可以和你父親一樣,因為信息素的吸引,就覺得自己愛上了誰。愛是心和心的吸引,而不是信息素與信息素的。”

那時謝蔚點了頭,一直將這句話記到了今天。

他不由得想,自己和徐子言,到底屬於哪一種?是心和心的吸引,還是單純只是信息素之間的吸引?

一開始,謝蔚的確是因為標記,才會對徐子言產生愧疚,繼而一而再再而三的關註這個Omega。

後來新人杯備賽期間的照顧、陪伴,原因也是徐子言被自己標記後,身體不舒服,謝蔚才會那麽做的。

更重要的是,徐子言對自己的喜歡,是不是因為標記期間,Omega對Alpha產生的本能性依賴,因此才會……

謝蔚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

--

第二天,徐子言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到了訓練室。

他在謝蔚面前表現的還算鎮定,其實心裏早就亂了套,回到宿舍在床上翻來覆去,滿頭滿腦全是後悔。

自己怎麽就沒忍住呢?

怎麽就沖動了呢?

雖然後來謝蔚表現的一如往常,像是告白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一樣,但是徐子言知道,這個反應,其實和拒絕沒什麽兩樣了。

只是因為一開始的意外,謝蔚才對自己稍微特殊了些,自己卻以為謝蔚可能喜歡上自己……真蠢!

白可被他這魂不附體的樣子嚇了一跳,心裏不由得泛起了嘀咕,昨天他看徐子言興高采烈地跑了出去,還以為他是要去約會呢,結果今天一看,哪裏是約會,分明是奔喪去了。

他沒問徐子言昨天發生了什麽,還順帶著制止了想要這麽問的袁紹風和孟倉。拍了拍徐子言的肩膀,白可笑道:“Ice,雙排不?明天打KW,他們二隊巨愛切後排,我們來練點騷套路,針對一下他們。”

徐子言聽到比賽的事,打起了幾分精神:“好。”

和白可一起打了兩局排位,沈悶的心情也多少得到了舒緩,就在徐子言準備繼續排隊的時候,訓練室門突然打開,路東樓匆匆走了進來。

他站到徐子言面前,沒有說話,而是向訓練室裏的其他人打了個手勢。

徐子言沒看明白,但是白可卻知道,這個手勢的意思是讓其他直播或者和誰連麥的人都閉上麥。

一般這時候,都是有大事發生。

發生什麽了?白可皺起了眉。

路東樓將手機放到了徐子言面前,神情嚴肅道:“Ice,這是怎麽回事?”

徐子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臉懵地低下頭。

只見手機屏幕上,一個博主洋洋得意地PO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高大的Alpha低著頭,正與身邊的Omega說著什麽,拍攝者的角度找得很好,可以看出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姿勢親密,顯得十分暧昧。

看清照片的瞬間,徐子言的腦子幾乎是“轟”一聲地炸開了。

照片上的兩個人,正是他和謝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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