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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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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1

——回憶線——

林朝盈和江川谷的故事,更令人猝不及防和瞠目結舌。

3028年她為了逃避家庭的慘案,跑到佳州偏遠的山溝溝裏開民宿,第三年的某天,林朝盈和往常一樣,開著小車去城裏進貨。

磅礴的大雨砸下,車窗玻璃發出“啪啪啪-”響聲,她把著方向盤,打開雨刷器,安靜地等待紅燈倒計時。這時電話響起,纖細的手指摁下接聽鍵,對面傳來琳琳的聲音,“姐,都收拾好了。”

林朝盈漫不經心“嗯”了一聲後說:“我還有兩個路口就到了。”

話音剛落,綠燈亮起,她踩下油門,車子剛往前開出幾米,右側刺眼白光急速籠罩過來,伴隨著尖銳的聲音,林朝盈瞬間踩下剎車。

只聽巨大的一聲“砰——”眼前的世界頃刻旋轉,碎裂的玻璃,以及鼻腔內的血腥味......

這是林朝盈車禍最後的記憶。

再睜眼,她站在千人場館內,腦袋一片空白,隱隱約約有人喊她“林朝盈”。

她想,這是她的名字。

臺上聚光燈下跳著齊舞的幾個男人,燈光聚焦在一人身上,他幹凈利索地在c位上進行前空翻,帥氣的擡眸,臉頰右側的立體蝴蝶振翅,宛若來自童話的精靈。

林朝盈腦子裏閃過他的名字:江川谷。

緊接著眼前出現男人站在領獎臺上,大方說著感謝詞的樣子。

演唱會落幕,場館內響起各家粉絲的應援聲,林朝盈站在過道中間,無數個漂亮妹妹穿過她的身體,兩三成群地討論分享。

她不光失憶,居然還變成了鬼.....

林朝盈幽幽地飄向後臺化妝間,穿過墻就看見七個男人剛拍完營業團體照,散開各幹各的事情,註意到角落裏,男人換上私服,慢條斯理地拆下臉上的裝飾。

旁邊的人陸陸續續離開,助理對他喊了一句:“江川谷,收拾好了嗎?”

江川谷換掉鞋子,“我很快,2分鐘。”

“那我先去拿個東西。”助理說完離開。

林朝盈對這張精美的臉極為好奇,靠近坐在凳子上彎腰低頭的男人,止不住地微笑,她蹲在地上,仔細端詳。

感覺現在這張臉蛋更稚嫩,記憶裏拿獎的那張臉成熟很多。

難道時間線也錯亂了?

江川谷停下動作幾秒,慢慢擡起頭,漂亮的杏仁眼,冷冷定在林朝盈的臉上。

雙方對上眼神的瞬間,楞住。

林朝盈驚恐地瞪大眼睛,轉頭又回頭,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男人,擡起手指指自己,試探說道:“你...能看見我?”

江川谷露出不解的表情,下一秒猛地站起身,後退幾步,滿臉的警惕,說:“你不是工作人員,是粉絲?”

見她一臉鎮靜,江川谷後退幾步,不斷吞咽口水,聲音不大不小地喊:“超哥!超哥!有粉絲進來了!”

林朝盈無奈地站起身,在空中緩緩飄起,順勢穿過他的身體,淡淡吐出一句:“我不是私生....我是鬼...”

江川谷怔在原地,表情都僵了,隨即用手拍打自己的臉,沒緩過神,楞楞地盯著空中的“鬼”,下一秒竄進一處死角。

林朝盈被他一連串地動作逗笑,“再跑出國了。”

超哥沖進來,環顧四周,化妝間只站著江川谷一個人,疑惑地說:“人呢?跑了?”

江川谷指了指空中,“你沒看見?”

超哥癟著嘴咽下唾沫,訕訕地說:“你小子嚇我呢?”

“你看不見嗎!”江川谷臉瞬間紅了,激動地說:“就在那啊!”

超哥安撫他說:“你就是準備演唱會太累了,快回家休息吧,大家都在車上呢。”

江川谷連拉帶拽地被帶走,眼睛都沒移開天上的“鬼”。

林朝盈對他無奈地攤開手,好奇地問:“怎麽他能看見?”

“她還說話了!你沒聽見?”江川谷喊著。

超哥感覺後背發涼,走得更急了,“別鬧了,快快快上車。”

林朝盈以“鬼”的形態,跟在江川谷身邊回宿舍,這一路車上還有另外三個隊友,但江川谷似乎和他們完全不交流,他們也沒看江川谷一眼,形成兩塊互不幹擾的色塊。

他們的熱鬧與江川谷無關,江川谷的狀態也和他們沒關系。

那是種說不出來的,很隱形的屏障,隔絕在團隊中間。

剛開始的一段時間,江川谷每天帶著耳機,裝作看不見這只“鬼”,還會下意識躲避鬼的存在。

林朝盈也不會只跟著他,時不時去觀察他的隊友,記住他們的名字和性格,反正來都來了,不知道該怎麽走,她總覺得江川谷能看見她,說不定他能送她回去。

直到那天,林朝盈發現自己能做的不止是鬼,還能“鬼上身”!

早上,幾人正常從宿舍到公司,江川谷和隊長江許一輛車,還有個碎嘴子隊友叫蔣星星坐副駕。

蔣星星路上滔滔不絕地講著娛樂圈的八卦,聽得林朝盈無名火。

她吐槽道:“江川谷,怪不得你帶耳機,這隊友也太吵了!”

說著,她擡手比劃想揍他,沒控制好身體,一個大勁撞進對方身體裏,奇怪的感覺襲來,身體重重的,腦子輕輕的,甚至視角都變了。

“欸!”她轉過頭,看向後座的兩個人。

江許撇“他”一眼,“老實點。”

附!身!

她脫離出蔣星星的身體,猛地紮進江許身體。

“江許”突然瞪大眼睛,手中的手機啪嗒滑落在地上,他單手從側面拉住前面座位按鈕。

蔣星星還暈著沒回神,座椅砰地倒下去,直勾勾對上“江許”勢在必得的詭異表情。

江川谷睜開眼,看見“江許”正勒著蔣星星的脖子,抽他巴掌,揉他的臉,嘴裏還罵罵咧咧地說:“小屁孩說說說!就你這臉,鞋墊上面點倆綠豆,打遠一看還以為牛頭梗來了!真的吵死了啊!”

司機來了腳急剎,三人沒控制住都朝前滑去,林朝盈從他身體裏滾出來。

蔣星星捂著臉大喊:“江許!你過分了!”

江許楞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嘛,懵逼地問:“怎麽了?”

車停在地下車庫,蔣星星氣勢洶洶拉開車門下車,指著車內的江許,“我就知道你對我有意見!忍很久了吧!”

林朝盈嬉皮笑臉地對江川谷挑眉,竊喜道:“這也太爽了?”

江川谷驚恐道:“你居然...還能上身?”

他此刻恨不得立馬跑到寺廟去請香驅邪。

後來,真正讓一人一鬼開始交流的契機,約莫是孤獨。

ATW-7每年都會有兩次回家的小假期,早上除了江川谷的另外6個人紛紛沈浸在喜悅中。

江許走前和江川谷說:“休息日5天,我們準備各自回家,給你留了一份早餐在樓下。”

江川谷垂下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江許剛準備離開,頓了頓腳步,又問:“要不要下來打招呼。”

江川谷戴上耳機,“不用。”

江許離開房間,林朝盈跟在他身後,門口幾個人男人說說笑笑上車,各自簡單打完招呼後,相繼離開,沒有人提起江川谷。

別墅空蕩蕩的,只剩下飯廳桌子上孤零零的一份早餐。

江川谷開著門,坐在床邊,雙眼失焦,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安靜得像塊玉石,靜靜擺在桌面上,沒有人註意。

林朝盈飄到門口,“他們都走了……你下去吃點早飯嗎?”

江川谷短暫地一怔,沒過幾分鐘,慢吞吞地取下耳機,穿上拖鞋,離開房間,坐在飯廳隨意吃了點包子和油條,出門丟掉垃圾,然後回到別墅的負一層的練舞室。

他熟練地打開音響,穿著短袖,從體能訓練開始,到練舞練歌,四個小時幾乎沒有停下來,額頭和脖子上全是大顆大顆的汗珠。

不說別的,江川谷的音色太好了,唱歌的時候,林朝盈感覺魂魄都清爽了!

她飄起來,開心的在江川谷頭上來回旋轉,嗓子莫名其妙夾起來,“去吃點飯休息下吧~”

江川谷從旁邊拿起一瓶水,咕嘟咕嘟兩口炫完,隨手擦去嘴邊的水漬,“你打算跟著我多久?”

林朝盈從空中降落,“你終於願意和我對話了?”

江川谷癟癟嘴,“不願意,你就會離開嗎?”

林朝盈托腮思索,認真說:“離開我不知道去哪啊?”

他困惑:“你一點不都不記得家人朋友了?”

林朝盈點頭。

江川谷問道:“那你記得什麽?”

林朝盈:“記得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還記得你拿獎的時候。”

“拿獎?”江川谷苦澀地笑笑,“我到哪去拿獎,有上臺的機會就不錯了。”

林朝盈十分激動,語調飛揚地說:“你知道這說明什麽!我是一只能預知的鬼!小夥子你以後一定能拿獎哦!你現在首要任務,是要善待我!”

江川谷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借著這個契機,5天的假期裏,一人一鬼經常會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有時候看看電影綜藝互相吐槽,有時候看看地理風光,試圖幫她找到記憶。

江川谷看她天天在客廳晃悠,順帶介紹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不大,約莫三十平方,墻紙是淡淡的藍色,窗戶桌子以及床都是木制,吊燈又很現代,混亂的裝修風格,不影響房間被收納的幹凈整潔。

仔細看就會發現,江川谷的東西非常少,有種隨時能跑路的感覺。

唯一的景色,莫過於窗口那棵櫻花樹,帶著旺盛的生命力,霸占著這扇木制格子窗戶所有的景色。

細細密密的淺粉色花瓣,跟著風,在空中螺旋向上,美得絢爛輕巧,其獨有的清香甜氣,順著敞開的縫隙闖進房內。

“很幹凈!很漂亮!”林朝盈認真的誇獎,她還照了全身鏡,仔細觀察自己的外觀,鵝蛋臉上五官小巧柔和,粉色連衣裙搭配卷毛馬尾,整個鬼魂顯得清新脫俗。

她有些不敢相信,“我居然長這樣?”

江川谷沒想到,“你來一個月了,沒照過鏡子?”

“我哪敢。”林朝盈說:“客廳就衛生間有鏡子,老害怕你們突然去上廁所,我都避著的。”

江川谷從抽屜拿出來,“我這有五子棋。”

“好啊!”林朝盈興致勃勃地盤腿坐在地毯上,“快來快來!”

這男的一個月裏,天天坐哪都是凝神觀景,透著股陰郁冷清,更沒人願意跟他講話,林朝盈感覺他頭頂烏雲,腳踩陰霾,反正渾身上下都寫著“沒人要”的衰樣。

現在願意主動和她說話,看來是憋壞了。

少女最初的想法,莫過於原本性格底色裏無法割舍的英雄病,想要拯救每一個失魂落魄,無家可歸的可憐蟲,無論男女,不分物種。

說白了,純粹看他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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