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好久沒見你做這麽多好吃的了，這是又要去見北辰星君麽？”荏苒從廚房外探進腦袋來，看著洛雪把一樣一樣東西放進去，塞滿了整個食盒，“這幾天都看你早出晚歸的，嘿嘿，都賴在汐顏宮裏？不如你晚上還是別回來了吧，還免得北辰星君天天送你回來還要獨自一人吹著冷風回去。”

“就你話多。我去趟倏婉宮。”

“洛洛你…”

小苒以為她這兩天不像剛回來時老窩在雪玉宮裏，而是一整天地黏著北辰，還以為她改主意了，但看這形勢，好像似乎，不太像。

“你還是要…”

“是。”

“洛洛，非要這樣嗎？”

“我沒有選擇的餘地。”洛雪的眼眶微紅，頭也不回地拎著食盒出門了。

她忐忑不安地在倏婉宮門口徘徊來徘徊去，已經近半個時辰了。

說辭已經想了好幾日，總覺得這不妥那不妥。

究竟該如何開口，又該怎麽樣，才有說服力呢？

“洛雪你來啦？”青婉聽宮女說，洛雪在門外已經轉悠了很久，卻遲遲沒進來，於是出門來看看，“好久沒見你了，怎麽來了都不進來。”

“啊…我只是在想事情。”

“什麽時候回來的？之前去雪玉宮找你，荏苒說你去穿越時空了。”

“回來沒多久，歇了兩天，今天有空就想著做了些點心給你。”

兩人邊聊邊進門，似乎與尋常沒什麽差別。

“這次去了這麽久，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青婉邀洛雪進門，見她的情緒不是特別好，便關心地問了一句，“君上此前說，想在上元節祭祀時準備融魂…”

洛雪正愁待會兒該如何切入正題，恰巧，青婉主動說到了融魂。

“青婉，我今天來找你，其實就是想跟你談談這個事情…”

“好，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我都可以配合。君上交代過我，既然生為紫微的半魂，這就是我的宿命，讓我早日做好心理準備。”

她的語氣很認真，同時也聽得出來，她對北辰很順從，沒有絲毫的不情不願。

“青婉，你…喜歡北辰麽？”洛雪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不不，洛雪你別誤會，那些話都是上回你去找典籍的時候君上在書房交代給我的，”青婉以為是剛剛自己的言語中透露了什麽不合適的情緒，連忙澄清道，“你放心，我對君上從來都不敢有非分之想。”

“那你討厭北辰麽？”

“啊？…”要她隱瞞自己的愛慕之情也就算了，要她說出討厭，她還真的說不出口，“我跟君上前前後後也就見過三次，談不上討不討厭，君上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很陌生的存在。”

是啊，陌生，沒有半點兒感情基礎，這可如何是好…洛雪愁了。

“那…如果北辰娶你的話，你願不願意試著去愛他？”

青婉顯然是被她的話驚到了，手裏的杯子差點沒捏穩。

“什…什麽意思？洛雪你怎麽突然這麽問。”她一直都默默地愛著他，但她自問從來沒有在北辰和洛雪面前表現出過什麽。

“我…”洛雪有些為難地捏緊了手中的杯子，思來想去，備好的說辭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心一橫，還是快刀斬亂麻吧，反正鋪墊來鋪墊去，最後還是要繞到這個話題的。

“直說吧，就是我們不能走融魂的方法，所以只能你和北辰結成同心，沒有選擇。”

青婉沈默了很久，沒有開口。

她的內心在翻騰，就像在無盡黑暗的深淵中好不容易適應了那份孤獨，卻突然有人在此刻拉了她一把，問她想不想上岸。

岸上等著的，還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是君上讓你來的麽？他怎麽能…”

“不是，北辰他…不知道。”

“洛雪你…”這下，青婉更想不通了。

洛雪與北辰，明明就是如此親密無間，怎麽突然她會來找自己說這個事情。

“可是融魂方案出了什麽問題？”還好，她及時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唉……”洛雪長長地嘆了口氣，又陷入了那日在祭臺的回憶之中，滿目憂傷。

“我去了未來，遇見了不好的結局，所以…我要阻止你們融魂，青婉，你會幫我的對不對？”洛雪的眼眶有點紅，雙手微微顫抖著握住青婉的手，於情於理，她都要勸說她一番，“況且…況且這也是在幫你自己啊。我不想看著你們與紫微垣一同毀滅…”

洛雪哽咽了。

青婉淩亂了。

“君上不會願意的，他那麽愛你，我看得出來，君上鐵了心只愛你，他與我，是結不成同心的。”她逃避了自己愛他的事實，將所有的不願意，統統推給了北辰。

“不不，只要你願意，我就會想辦法讓他接納你。”

“洛雪，你怎麽能…你怎麽能將自己的男人這樣坦然地拱手讓人…”

她都放棄了，徹底放棄了的時候，洛雪竟然將這樣的機會搬到她的面前，來誘惑她，要知道，她也是個女人，渴望愛與被愛。

“我沒有很坦然…”洛雪低下頭，情緒低落極了，“可是比起那樣的結局，我更想看到他好好地活著。”

“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青婉終究是被自己的私心給說服了，她曾想過不要去插足他們的幸福，但現在這樣的狀況擺在自己面前，讓她怎麽拒絕的了，如果真的能分享到北辰的一半疼愛，她也是甘之如飴的。

“就是…就是…老方法啊…”洛雪有些說不出口。

“啊？”青婉大致猜到她的意思了。

她低頭攪弄著自己的手指，不敢直視青婉，補充道：“就是那日在大殿上說的，生米煮成熟飯…”

“我…”青婉作為一個深閨裏出來的女子，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對不起…”

“不怪你。“青婉輕咬著自己的下唇，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波動，”只是…君上不會願意的。”

“我也是逼不得已，”洛雪自始至終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著每一句話，“我會找機會給北辰下藥，藥方我已經調配好了，只要是個正常男人…都會忍不住的…”

“你…別說了…”青婉的臉此刻已經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

“北辰是個好男人，我相信事後他會對你負責的，所以…只要你願意…”洛雪的聲音越來越小，每一個字，從嘴裏出來，都猶如踩在刀尖上，錐心刺骨，她終究是要將自己的至愛推給別人了，“青婉，你現在受的委屈，我想，北辰以後都會慢慢彌補給你的。”

就像他在她不願意的情況下，差點強行要了她，在那以後的每一天裏，他都在用他對自己的寵溺與疼惜證明他的愛一樣，終有一天，他也會那樣去疼愛青婉，與她共偕白首。

“等紫微垣恢覆平定，我就會離開這了，北辰會是你的，以後都是你的。”洛雪感覺自己支撐不下去了，眼淚不爭氣地直往下流。

“你再讓我自私地跟他度過最後些美好的時光吧。”說完，她就哭著跑出去了。

她很愛他，真的很愛，很愛他。

她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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