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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紅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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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紅樓(九)

【檢測到主辦方構建世界中。】

【副本框架完成、副本場景搭建完成!】

【基本法則已公布!】

【世界線匯總同步中!】

【NPC植入中!】

【F級、E級、D級、C級NPC共計350011名已集體載入!】

【B級NPC甄康、夏生…………等共計18872名已集體載入!】

【A級NPC許海、康舞、何佼佼已載入!】

【…………】

【測試對象:NPC謝楚已載入!】

一條長長的管道裏傳來了動靜不小的聲音,像是水上樂園的巨大水滑梯一般,李明明在裏面不受控制地隨著管道的方向急速滑行。

“抱住頭!!”對對糊大聲喊了一句,幾個人連忙蜷縮起身體、雙手交握墊在後脖頸上。

他們畢竟不是真的在水上樂園,因為重力而不斷加速滑落的管道並沒有水流的溫柔緩沖,而是硬生生地兜著他們,把他們撞得渾身尖銳疼痛四散。

鐵制的管道撞起來動靜嚇人,但卻沒人發現這邊的異常。

李明明只覺得自己一陣失重,猝不及防的滑出了管道,終於重見天日,還沒開心上呢,就齜牙咧嘴地砸在了水泥地上,“嘶…………哎喲我的手、我的腳……哎喲我渾身疼啊…………”

沒等李明明多哭幾聲,就聽見何蕉蕉的聲音越來越近,近到已經到臉上來了一樣。

李明明渾身一抖, 在拔腿就跑和舍身就義的選擇裏選擇了後者。

“別怕!!我明明大俠來救你!!”

“來來來別慌!我就位了我已經就位了!”

李明明連忙站起來伸出雙手就在管道口擺出接人的動作,結果剛擺好,何蕉蕉就以一個沖浪踩板的姿勢從管道裏帥氣的飛了出來!

沖浪,是一項十分需要觀察力與敏捷度的運動,不僅要學會駕馭風險和陰晴不定的海浪,還要對自己的身體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沖浪手需要踩住自己的板子,不能隨著它晃兩下就失去重心。

何蕉蕉顯然駕馭的非常好。

李明明徹底癡傻在原地,楞怔地看著何蕉蕉踩著殺魚刀起飛、騰空、落地、在地上滾了四五圈卸力站起來的全流程,瞠目結舌,半天沒說出話來。

何蕉蕉像是玩爽了一樣呼出一口氣,手裏拿著毫發無損的破繭殺魚刀,跟摸小貓一樣順毛擼它,“什麽表情啊?”

李明明表情抽搐,“我什麽表情??這話你問我?你剛剛和空中飛人唯一的區別就是手裏沒有耍雜技的瓶子啊!”

何蕉蕉一揚頭發,說話認真,“那個還挺難的……”

“我說的重點是這個嗎?你需要我給你扔表揚的花束嘛…………”

“讓開啊!!!”

李明明叉著腰剛想教育一下何蕉蕉這種逐漸謝楚化的毛病,就聽見對對糊一聲尖叫,緊接著,李明明感覺自己被牛撞了腰。

他飛出去了。

被不受控制的幾個人夾帶著飛出去了。

對對糊和shark兩個人姿勢詭異地沖出管道,徑直把李明明撞飛出去之後,阿彌洛司和梁浣也亂七八糟的滾了出來。

“哎喲我的老腰啊…………”

“拜托,你全程把我當肉墊子用的,我都差點被你坐成鯊魚幹了!!”

“等一下我有點暈車……”

“哪來的車啦!!”

吵吵鬧鬧的幾個人互相壓著,半天沒爬起來。

阿彌洛司蹲在路邊狠狠反胃了幾下,回頭就看見最後出來的黛莉。

“哎呀~一個個粗魯得很……”黛莉是慢慢悠悠地從管道裏滑出來的,全程姿勢優雅輕松,滑的也很慢不如他們那樣狼狽,這簡直是把幾個人都看傻眼了。

為什麽她可以控制速度啊?

黛莉噓了一聲揪住李明明張嘴就要問的嘴皮子,“知道我牛就行了,原理少問。”

被抓住嘴皮子的李明明沈默了。

這種翻天覆地的進入四樓的方法不太友好,幾人緩了好久才開始打量起四周。

是正在穩定堆砌建築的幻想空間,一切都從零開始制造,被植入的NPC逐漸多了起來,大學城裏的商鋪也開始有了熱鬧的跡象。

“好神奇啊……”何蕉蕉哇了一聲,她第一次看見副本搭建,原來是這麽科幻的場面。

“看來主辦方的確很希望謝楚這個NPC正常投入使用。”shark抹了一把臉,順手捋了捋自己一頭紅毛,神色意味不明。

阿彌洛司認同的點點頭,“沒錯,即使它認為現階段的謝楚是那麽不受控、那麽殘暴、那麽高自由,它也依然認為謝楚必須進入測試副本了。”

他們不信主辦方不知道把謝楚投入副本使用的話會造成什麽後果。

謝楚圖靈測試不通過啊,這是致命的。

代表他有自己的思想,所以處理事情上會完全不受控。

“怎麽這樣說?”何蕉蕉不解,她沒有看出他們和謝楚一起被迫載入這個臨時搭建的副本的原因。

僅僅是因為主辦方認為謝楚是一塊不可多得放置太久就會虧死的寶玉?

別開玩笑了。

黛莉摸了摸何蕉蕉的臉頰,意有所指的說,“謝楚那樣的舉動,按理來說換來的只會是懲罰或者主辦方的怒火,可是你猜怎麽著?”

黛莉紅唇一抿,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它不僅沒有懲罰謝楚‘刺殺’它的事,還破例給NPC謝楚‘特例’建立了一個新的副本……”

“你可別認為一個副本建立有多簡單。”黛莉的手指指向已經成型了的大學,“我們看見的只是大學,大學外肯定還有別的東西,城市、山水……”

“這麽大的工程,給了一個剛剛刺殺了自己的兇手?主辦方又不是蠢貨。”

對對糊伸了個懶腰,“它這個目的也太明顯了。”

何蕉蕉若有所思地接了話,“你們的意思是,主辦方之所以在楚哥反抗了它出的面試題目後還破例讓他進入副本,是有利可圖的。”

“多新鮮啊。”李明明無語地撇撇嘴,“你們說七說八的說了這麽多,最終這個結論不是我們早就知道的嗎?”

shark嗤笑一聲,“你懂什麽?”

“之前我們面對的是玩家謝楚,那麽主辦方的一切行為都在我們的意料中——它怎麽針對謝楚,我們都會覺得合理,畢竟立場不同、原因太多。”

他說著咧嘴一笑,尖銳的鯊魚牙鋒利得李明明覺得下一秒他就會沖上來咬人,“但是如今,我們面對的是NPC謝楚,這是對它來說最有利的身份,按理來說它可以隨意操控謝楚,可主辦方還這麽急躁的對待他,那就很不對勁了。”

主辦方這個人,已經當了很久很久的上位者,它習慣了同時操縱指使成千上萬甚至上億的角色。

在賭命游戲裏,玩家們面對的是形形色色的角色,經歷不同的劇情。

而對主辦方來說,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這代表它需要足夠的嚴謹與理性,才能同時處理好那麽多情緒與故事。

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一個上位者,竟然在謝楚惡意提交慘烈答卷後,還為了這個不可救藥的NPC搭建了專屬的副本,甚至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意思。

這不對勁。

從一個老板的角度來看,不對勁。

“所以,關鍵點就在這裏。”阿彌洛司推了推眼鏡,轉頭,迎面看見一個男生踩著滑板,手上提著一個裝著貝斯的樂器包,就這樣在幾人中間穿行過去。

李明明和何蕉蕉都看呆了。

大學時期的謝楚……真的挺帥的。

【副本已建立完畢!】

【劇情已全面同步!】

【測試!測試!NPC謝楚請停下。】

在幾人的註視下,剛剛踩著滑板瀟灑離開的男生突然一只腳踩在地面上,停在了原地。

“……”

【測試!測試!NPC謝楚請完善臺詞!】

他們盯著謝楚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發現謝楚一直直挺挺的站著,不由得揪心了一瞬。

說話啊。

快說話啊。

如果測試不達標,謝楚會經歷什麽他們還真不好說。

何蕉蕉咬緊牙關。

楚哥,快說話啊,說什麽都好。

就在主辦方的播報警告即將響起的瞬間,他們突然看見謝楚彎下腰,似乎剛剛那麽久的沈默是在打量著黑暗的灌木叢,想要確認什麽一樣。

謝楚似乎真的看見了什麽,對著灌木叢嘬嘬嘬了幾聲,“嘬嘬嘬,小狗。”

隨著謝楚的話,一只白花花的小狗竄了出來,圍著謝楚轉了好幾個圈。

“……”

真有狗啊?

【……測試已達標!】

【黑金級副本《逃到黎明降落之後》已正式開始運轉!】

【將於七天後上架四大主城玩家隨機副本池!】

“喲?”

一杯紅茶放在桌子上,趙煙芮促狹地對著來人眨眨眼,“稀客呀?怎麽來找我了?最近那麽亂的事就沒停過,你們公會不忙啊?”

觀音雪苦笑著喝了一口紅茶,不出所料地被燙了手、燙了嘴、燙了舌頭,整個人都麻了,才啞著嗓子吐出一句,“我來找你問點事。”

“還有事是我能告訴你的?真有意思。”趙煙芮點頭,“問吧。”

他們在趙煙芮買在維多利亞的房子裏,和雙子紅樓的那棟房裝修很像,布局大致都差不多。

是的。

觀音雪無語地擡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羨慕兩個字已經說累了。

趙煙芮這廝有兩套房。

是半年前搶到的,當時好友朋友圈裏全是趙煙芮三百六十度超經意炫耀自己的大房子,把觀音雪氣得將趙煙芮拉黑了一個月。

“我要問的事可能不太好回答。”

這算是一個溫馨提示,代表觀音雪表明了自己的問題會有點敏感。

趙煙芮也在賭命游戲裏混了很久,自然知道觀音雪這話裏的意思,她表情沒變地擡起手,將系統強制休眠,“你有半個小時。”

觀音雪確認了對方關閉了系統才松了一口氣,一雙黑眸裏浮現起眼睛圖標的亮光,“天眼。”

眼球形狀的系統飛了出來,【玩家觀音雪,我在。】

“開啟強制覆蓋模式。”

一道冰藍色的線性光芒迅速掃描過兩個人,以不可控制的速度迅速掃描過整個房子,將整個房子包攬其中。

緊接著,趙煙芮的肩膀上冒出來一個眼睛的圖標。

她被觀音雪標了點。

“這麽大費周章?”趙煙芮的表情嚴肅了一些。

觀音雪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幾份打印出來的報表,開始一份份的攤開。

“你也知道最近賭命游戲裏發生的事情,我們公會自然也是要幫一把,所以開始調查有可能導致目前境界的一切因素。”

“我們查了大量的與雙子紅樓有關的人、事、物,這可真是個大工程,熬了我一個月沒睡好覺。”

“但是你猜怎麽著?”觀音雪扯出一個神鬼莫測的表情,“我們還真查出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趙煙芮低頭喝了一口紅茶,沒說話。

“大概幾個月前,你進入了一個副本,叫做《人類之血》,與你同行的,還有星軌夜游公會的桑沁與康甲,那次的玩家名單我研究透了,他倆是去篩選新人的,你呢?”

觀音雪的手指點了點其中的一份報表,上面是進入那個副本的玩家名單,“每個人我都調查了,幾乎沒有和你有直接關系的同伴,也不是帶新人,那這個舉動有點奇怪啊。”

“畢竟我們太極傳人趙小姐是無利不起早,在進入《人類之血》副本前,可是在黑金級副本裏反覆刷籌碼啊。”

“沒有目的,沒有原因,沒有動機,沒有鋪墊,十幾分鐘前還在刷黑金級副本,下一秒進了《人類之血》……”觀音雪抿唇笑笑,“能告訴我,為什麽突然進入這麽一個菜鳥副本嗎?”

人能在賭命游戲裏活得有多滋潤,和自身的實力掛鉤,趙煙芮顯然是中等偏上的標志性人物,她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

這樣一個高級玩家,卻突然斷層進入菜鳥副本,還全程裝菜雞……

觀音雪把那個副本的官方視角錄像翻來覆去研究了十幾遍,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他是知道謝楚身份的不對勁之處的,他也明白,在主辦方還沒有正式撕破臉皮之前,一切都還算是有餘地。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高級玩家,在賭命游戲裏,高級玩家職稱並不稀有,只要活過前十幾個副本,就能在賭命游戲裏站穩腳跟,觀音雪的實力算不上什麽數一數二的頂,甚至,有點弱。

但他的腦子好用。

見趙煙芮不說話,觀音雪也不強逼,手指轉移了一下,點在了另一份報表上,“你進入了副本《人類之血》後,一共有三次對著直播鏡頭比手勢的動作,三次,都在謝楚的身邊。”

“雖然很隱蔽,也的確很難找,但不算把路走絕了。”

他笑著翻開了三張圖片,放在趙煙芮的面前,“別覺得我死咬著不放,我有那個義務去滿足我的好奇心,真的是花了我不少的時間去扒當時各個玩家的直播間錄屏,換了好幾個角度,才捕捉到了這三張模糊的截圖。”

觀音雪說著,伸出右手,比了一個怪異的手勢,“三次都是這個動作,這是什麽意思?”

趙煙芮依舊沒說話,神色自然,全程沒有過一絲緊張與無措,她太淡定。

“你在對誰傳遞消息。”

“這個人不在副本裏,但是當時一定在看你們直播。”

觀音雪不指望趙煙芮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你曾經參與過公會爭奪賽,人才公會當時分出了十八個小組,你在其中一組,而你們那一組的組員裏,有一個人,他很特別。”

“他叫厲義橋,是個後天聲帶受損、聽力受損的玩家。”

“但他又實在是厲害,所以當時你推舉了他當隊長。”

“為了方便你們溝通,厲義橋就用他自己自創的一套戰術手語與你們進行交流。”

觀音雪又做了一次那個動作,手指下壓,“這個動作你們曾經在公會爭奪賽裏使用過。”

他說著有點無奈地一攤手,“我又去研究了你和厲義橋參與過的數十次公會爭奪賽,好在老天眷顧,我找到了。”

模糊的截圖打印出來實在是一團黑,觀音雪把那三張撤掉,下面相對比較清晰的圖片出現。

觀音雪掏出一個電子屏,雙擊播放。

裏面是一段錄屏,趙煙芮和她的隊員們在公會爭奪賽裏使用了這個手勢,配合著趙煙芮當時嚴肅凝重的大喊,這個手勢的意思不言而喻。

觀音雪說,“你們的確很謹慎,幾乎從不外傳你們的戰術手勢,也從不留下影像,這張還是當時有個別的公會的毛頭小子膽子大,年少輕狂,偷偷跑到了你們的營地裏潛伏著,才拍到了這一幕。”

趙煙芮壓下眼眸,看著視頻裏的自己對著同伴說話。

聲音不大,被噪音掩蓋了,可是口型暴露無遺。

觀音雪做著這個手勢,一字一句跟隨著視頻裏趙煙芮的口型,發出了聲音。

時間迅速閃回,閃回到喪屍在車外猛砸玻璃的瞬間。

趙煙芮親眼看見那個原本是NPC的謝隊長眼中迸發出了一股子額外不符合他人設的狠厲。

她幾乎沒有猶豫,立馬在隱蔽的地方做出了手勢。

確認頭目出現。

人類的頭目,正式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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