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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暴食季(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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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暴食季(十五)

“這麽久了,終於有結果的種子了……”

幾個警衛員擡著巨碩的擔架一路走到後廚,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

“總算是開始慢慢有成品可以交差了……”

“就是……可惜這個品質沒有那麽好,品質好的那一批種子遲遲不結果,上頭急了都……”

“可能會試著加速吧……”

他們擡著擔架隱入後廚,外面的人也就看不見了。

後廚門口是有兩個體型高大的巨人守著的,淩時越和年漆樹進不去。

兩人對視一眼,走到了沒人的樓道裏,“你確定那個小鯊魚掛件是shark的?”

“確定。”淩時越說著,替年漆樹理了理有些亂的頭發,“他那個小掛件是掛在耳垂上的,他喜歡得不得了,絕對不可能給別人的。”

“那那個小掛件怎麽在那個警衛員的鑰匙圈上……”年漆樹想著,臉色一沈,“不會是出什麽意外了吧。”

shark最愛的小掛件落到了別人的手裏,證明起碼shark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眼睜睜看著小鯊魚被搶走。

“很有可能。”淩時越肯定了年漆樹的想法,兩個人還算是冷靜,即使自己的身體出現了不可逆的感染狀態也沒有多慌張了,“那群人擡著屍體進了後廚這麽久都沒有出來,證明後廚肯定有別的路。”

兩人一合計,目標很明確了,一共有兩個方向要查。

一個是後廚的空間,也許會涉及到副本的一些事情,有極大的可能接觸到主線。

一個是順著那個小掛件找到那個警員,既然小鯊魚在警員手上,就證明他肯定見過shark,起碼能夠從那個警員口中得到shark的下落。

找到shark,也許就能找到其他人。

“淩會?”有幾個人收到了淩時越發送的私信,跟隨內容悄悄的躥進樓道裏,和淩時越打了個招呼。

一共十四個人,他們全都是玩家,也是鮮少還算是有神智的玩家,只是一個個都胖得有點走不動路了,移動艱難,有點滑稽。

“我們剛剛試探地去後廚門口轉了一圈,發現那兩個守門的人看得很嚴啊,他們要通行證才能進去。”

淩時越聽罷一皺眉,“通行證……有打聽到通行證能在哪裏拿到嗎?”

“這個我們真不知道……”

就在大家一臉茫然的時候,年漆樹突然開了口,“我知道。”

淩時越轉頭看他,有點驚訝,“你知道?”

年漆樹嗯了一聲,“閣儲有通行證,第一天的時候,一個廚師長給他的。”

他說著還比劃了一下,“是一個這麽大點的手牌……”

“啊……”淩時越有點無奈,“可是閣儲也跟著失蹤了……要不,去他的房間看看?”

“人不是失蹤了嗎?通行證怎麽可能留在房間裏?”有人忍不住質疑,覺得希望渺茫,“一般都是隨身帶著的吧?”

年漆樹卻覺得可以去看看,“去一趟也吃不了什麽虧,也許閣儲真的沒有帶走呢,反正後面我都沒有看見他把那個通行證手牌拿出來過。”

最主要的是,他覺得閣儲這個人身上有股子邪氣。

他似乎從進入暴食宴的那一刻就在觀察周圍,偶爾年漆樹回頭時,就會看見閣儲用奇怪的眼神註視著某些地方,然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那雙笑起來彎彎的狐貍眼裏盛滿了對某些局面的掌握性,年漆樹還真不確定對方會不會真的把通行證留在房間裏。

十四個人裏一半的人覺得靠譜,一半的人覺得不可能,但大家又不反對去看一圈,只是心中覺得多此一舉。

除非那個閣儲料事如神,提前把手牌放在房間裏,不然他們這一趟包是白跑一趟…………

謝楚的房間就在年漆樹對門,此時走廊上是沒人的,大部分食客都去賺那個150萬積分去了,如今能看見到處游蕩的大部分都是玩家。

大家心知肚明,偶爾遇見了也只是點點頭,就算是打招呼了。

淩時越試探地推了推房門,他們的房門都是刷卡類的門鎖,謝楚房間的門卡他們肯定是沒有的,那就只能強闖。

“退後一點。”淩時越輕輕地對年漆樹說了一句,才用手心對準謝楚房門上的電子鎖。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白光從淩時越的手心爆開,轟隆一聲巨響,電子鎖就這樣失蹤了。

門上被淩時越轟出來一個大洞,彎腰往裏看都能看見房屋內的程設。

他們推開房門,房內沒開燈,黑黢黢的一片,淩時越先走了進去,年漆樹緊隨其後。

但就在年漆樹準備去開燈的時候,淩時越的聲音在前面冷不丁響起,“寶貝,讓所有人出去。”

年漆樹一楞,“怎麽了……”

他話說到一半,像是看見了什麽東西一樣僵住了,隨後就是悄無聲息的緩緩往後退,順便把其餘準備進屋內的人也一起推出去。

房門被年漆樹拉著關上,然後轉身,用身體擋住了那個可供外面的人偷窺的洞,表情很嚴肅。

“年哥,怎麽了??”被推出來的玩家皆是一臉懵,“怎麽了這是,裏面有人啊??”

“淩會還在裏面呢……沒問題嗎?”

年漆樹抿唇,眉頭皺得死緊,他們不出來,淩時越才會死在裏面。

他剛剛看得真切,淩時越站在黑暗的房間內,大概是想去翻閣儲先生的床頭櫃看看有沒有通行證的,可他僵在那了。

房間的可視度不高,年漆樹卻看見了一只類似於手臂的東西,從墻壁裏伸出來,手中還拿著一把過於鋒利的餐叉,因為走廊外的燈光反射出寒光,就那樣安安靜靜地抵在了淩時越的喉嚨上。

就差一步,就能直接捅死淩時越。

而那個‘人’甚至只有一個手臂,肩膀以及身體其他部位像是鬼魂穿墻一樣卡在墻壁裏。

那個畫面出奇的詭異,但年漆樹反應快,畢竟也不是第一次見鬼。

年漆樹現在一顆心高高拎起,只能靜靜等待淩時越出來。

腦子亂的很。

閣儲先生房間裏怎麽會有鬼?

這個副本還有靈異元素嗎?

一頭霧水的還有淩時越本人。

他順著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餐叉往手臂延伸看去,一直看到墻壁上。

“我讓他們出去了。”淩時越說話的語氣出奇的淡定,“閣下也可以出來了。”

那只手臂沒動。

淩時越卻慢悠悠地說,“你又不想殺我,不如直接坦誠一點,沒必要走這個神秘的流程,你是誰?”

“你為什麽覺得我不想殺你?畢竟我的武器已經抵到你的脖子上了。”那只手臂的主人聲音很好聽,就是有點甕聲甕氣,像是嘴巴懟在一個罐子裏說話一樣。

淩時越笑了笑,“我和我的愛人天天都會來敲閣儲先生的房門,閣下如果一直在房間裏的話,那早就該把我和我的愛人這兩個不知好歹的人殺死了,而不是等到現在吧。”

“再加上,你這手也沒用力啊。”

一個洋娃娃陶瓷頭套直面淩時越,淩時越一楞,被這個頭套搞蒙了,“嗯?”

陶瓷頭把手掙開,覺得好笑,“還不錯,我的主人告訴我,如果進來的人連我都害怕,通行證就不能給,如果進來的人膽子大並且能把我抓出來,那就可以給。”

說著,一條手牌被陶瓷頭高高拋起,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後,淩時越精準接住。

那個穿著精致燕尾服的男人對著淩時越微微低頭,“請去尋找我的主人……”

尾音被拉長,陶瓷頭倏然擡頭,洋娃娃陶瓷頭套眼睛處的窟窿黑洞洞的,看著有點滑稽滲人,一雙眼睛就透過這個窟窿和淩時越對視。

“在你們做好面對真實的副本內核的思想準備後——”

身影逐漸淡化,直至透明消失。

淩時越此時才反應過來,這個陶瓷頭是閣儲先生的道具。

竟然是一個有思想有靈魂還能單獨行動的道具???看起來怎麽跟個NPC一樣???

這簡直是太少見了,所謂的道具,其實就是一個死物落到玩家手裏再由玩家去賦予意義與靈魂。

但那個燕尾服執事……自己就能走動……

淩時越一臉匪夷所思地拉開房門,眼前一花,年漆樹聽見動靜後立馬轉身,擔憂地上下打量著他,輕聲詢問,“沒事吧?”

“放心,沒事,是閣儲先生給我們留下的……接頭人。”淩時越笑笑,對著年漆樹晃了晃手中的手牌,“拿到了~”

一行人終於是松了口氣。

“神了,你們說的那個閣儲怎麽知道他自己會失蹤、並且提前把通行證留下的?”

“這是諸葛亮啊?料事如神?開主辦方的戶了?”

“你有病啊……”

玩家們堆在一塊兒就是不論什麽場合都能說說笑笑,氛圍好不少。

淩時越和年漆樹走在人群最後面。

“也許並不是提前。”淩時越若有所思地看了年漆樹一眼,小聲說,“閣儲應該是臨時做的決定。”

——

【玩家謝楚·貪念之書已召喚!】

陶瓷頭站在空無一人的純白走廊上沈默許久,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謝楚遺落的手牌通行證,彎腰撿了起來,這才如同冰激淩化掉一般,原地滲透消失。

就那樣藏匿在謝楚房間的墻壁裏,靜靜地聽著淩時越和年漆樹兩個人日覆一日地敲門、離去。

——

四樓的後廚大門口,因為十幾個玩家都去後廚實在是太顯眼了,最後經過討論,決定讓淩時越和年漆樹兩個人去。

當淩時越和年漆樹走到了守門的警衛員面前時,不出意外的被攔了下來。

其中一個男人擡起手,說話的聲音悶悶的,像是隔了層皮膚,聲音艱難的從他的喉管裏擠壓出來,“通行證。”

淩時越把通行證遞給了對方,對方檢查之後才微微側身為他們打開了後廚的門。

砰砰一聲,沈重的門打開,後廚裏的熱氣撲面而來,夾帶著一絲饞人的肉香,兩人幾乎瞬間就感受到了饑餓。

但明明沒有到他們饑餓的時間,他們把自己的饑餓時間卡得很死,絕對不會出錯的……

兩人的臉色一變,暗地裏交握的手用了用力,迫使他們不要立馬就失去理智。

一點點的饑餓而已……

淩時越咬緊牙關,拉著年漆樹就準備往裏面走,守門的另一個人卻笑了一聲,“想得美?只有有通行證的食客可以進後廚!”

淩時越立馬開口,“我去。”

年漆樹不讚同,後廚說不定會遇見什麽,萬一出了點意外……

淩時越給了年漆樹一個安心的眼神,“我去,沒事,讓我去。”

目送淩時越走進後廚,那扇門也關上了。

年漆樹雙手緊緊捏著,轉身剛想走,那門又突然打開。

一個身量巨大的警衛員從裏面走出來,還和看門的兩個人聊起天來。

“哦特普利!你們忙完了?”守門的人拍了拍剛出來的那人肩膀寒暄著。

特普利點點頭,“那個人菜雖然重量不夠,但是品質不錯!貴族很喜歡!”

“那我們能分到多少啊?”

“是啊是啊,都很久沒有吃到新鮮的菜了,天天都是預制菜,有點吃膩了!”

特普利哈哈大笑,“放心吧兄弟,你要知道貴族們嘴巴是很叼的,他們只吃最鮮美的部位不是嗎?剩下的就會分給在職人員了!”

“唉,那今年收成應該很不錯,變異株也有幾百個,要是能培育起來,貴族們開心,那些商販也是賺大錢了!”

“是啊是啊……”

年漆樹走的很慢,躲在了拐角處靜靜地聽,他的眼神在那三個警衛員身上來回流轉,最後死盯著那個叫特普利的家夥。

shark的那個小鯊魚掛件,就在他的腰上。

特普利和那兩人聊完天,才抖著肥碩的肚腩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特普利走進去,就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瞬間,一只手突兀地插進來,硬生生隔開了電梯門。

一個身穿煙灰色西裝的男人微微斂著眉眼,一聲不響地走進來,也不按按鈕,徑直走到特普利身後。

特普利怪異地看了西裝男人一眼,也沒在意,只是看見對方的臉之後有點意外,這是個變異株啊。

特普利上下打量男人,有點可惜,這個變異株太瘦了,遠遠不到收獲的階段。

“宴會廳還得加把火啊……”特普利小聲嘟囔著,拿出自己的身份胸牌刷了樓層,35樓。

“你不按按鈕嗎?”特普利問了那男人一句,男人沒說話,只是對他笑笑。

這個笑容有點恍人,特普利看呆了一瞬,剛想誇不愧是變異株呢,男人就突然兩步貼近了特普利。

下一刻,特普利的身體驟然一僵。

一根極度鋒利的鋼筆就那麽悄悄然地抵在了特普利的脖子上,男人這才輕描淡寫地開口,“你去哪,我去哪,我不挑,你決定就好。”

電梯不斷上升,上升。

站在門口負責接應的侍應生面朝電梯,見電梯門打開,立馬露出笑容來,彎著腰柔著聲音負責引路,“先生這邊請~”

走出來的男人手裏拿著一根象牙制的手杖,輕輕地砸在地面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音,禮帽下,一頭金色卷發掩蓋著眉眼,“人抓到了?”

“抓到了抓到了,真的是很棘手呢!”侍應生恨不得把臉笑爛,“本來想著讓他們跟隨大部隊慢慢養的,但誰知道他們小性子足,都不好好進食,身體進度一直跟不上,我們也急呀……”

“不好好進食也就算了,反正成熟是遲早的事,可是他們竟然還試圖亂跑……”

“費了好大力氣才抓到兩個……”

男人的腳步突然停下,一雙如同琥珀般的眼眸盯著侍應生看,“只抓到了兩個?”

“啊……是、是的……”

氣氛突然有些冷,侍應生更是一顆心七上八下,生怕惹面前人不開心,好在男人只是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往前走了。

紙醉金迷的暴食城裏,奢靡到用白玉做臺階,用翡翠做吊燈,用鯨魚骨做擺件……

門被推開,一個長發男人被鮮艷欲滴的紅玫瑰包圍著坐在餐桌前,左右兩邊是端著菜肴的侍應生,見有人進來,他們才放下菜默默離開。

白偃見有人進來也沒什麽特別激烈的反應,只是微微笑著,手指拿起一顆形狀怪異的‘葡萄’放進嘴裏,啪嘰一聲咬爆,裏面酸甜的汁液溢了滿嘴。

貴族男人眼神微暗,擡手把禮帽一摘,笑得很狡黠,“你們下去吧,我單獨和他吃吃飯。”

“這……”侍應生有些猶豫,他是知道白偃有多難搞的,這要是這位貴族在這裏出了點什麽事……

貴族男人見侍應生還有話要說,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頭,“你還有話要說?”

“沒沒沒,沒有了。”

門被關上,房間裏只有貴族和白偃二人。

貴族男人反手把房門反鎖,這才朝著白偃走去,靠在餐桌邊,百無聊賴地看著餐桌上那些令人食欲大開的菜肴,只覺得無趣,“哎呀~怎麽就被抓住了呢?”

白偃托著腮,兩人相隔一個餐桌,眼神卻一直互相拉著扯著。

白偃說,“因為我的愛人忙著去走主線,沒註意到我被抓了。”

貴族男人哎喲一聲,“那你愛人真壞。”

“當然不。”白偃搖頭,一本正經,“我的愛人那是審時度勢,把風險降到最低,事業心強,他會來接我的。”

一句話,為他的愛人找了三個借口。

“哦?”貴族男人笑著眉頭一挑,抓住餐布,狠狠一拽!

餐器連帶著湯湯水水,卷著漂亮的花瓶和酒罐一起被掀翻在地,桌面上幹幹凈凈。

貴族男人雙手撐在桌面上,一個漂亮的上桌起身,兩人的高度頓時來到了極端。

白偃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擡起頭,直視眼前的貴族,還正正經經地說,“你可別欺負我,我的對象兇得很,要是知道你欺負我,他一定會咬死你的。”

“你挺袒護你的愛人的嘛。”貴族男人淺淺地笑著,就那樣站在桌子上和白偃對視,“那你倒是讓他來咬我啊……誒!!”

白偃實在是忍不住笑,突然伸手拽住了眼前那截白花花的腳踝,大力一扯,把人扯進懷裏——

金色假發套落地,謝楚撕掉了臉上的面皮,笑得肩膀都在抖,卻沒說別的,只是低下頭,迫不及待地吻上去——

“哈哈哈哈……我還沒演夠呢…………”

白偃嗯嗯嗯地回應,卻急著去堵謝楚的嘴唇,“好好好……之後你想演多久我都配合你,現在先配合配合我……”

太久不見了,他們分開了整整十二天,白偃無時無刻不在思念。

熟悉的溫度、緊貼的身體、小狐貍溫熱的唇齒。

上頭了還會咬人,強勢又乖巧的蹭著、抱著。

擁抱了無數次的腰肢被自己的雙臂禁錮,白偃的安全感才回來一些。

謝楚是一陣風,白偃是放風的人。

他要承擔謝楚撒手沒的風險,也要承擔擔心這陣風受傷的不安。

沒什麽驚慌失措是親吻安撫不了的。

白偃越來越過分,謝楚的眉頭也越皺越緊,直到忍不住捶了捶白偃的後背。

可白偃不放過他,逼的謝楚整個人如同一張彎弓般往後仰去,漂亮的臉染上憋急了的紅暈,好久好久才掙紮著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咳咳咳咳…………”

謝楚眼淚都被迫逼了出來,怒火上頭,謝楚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白偃的臉頰上,不重,但足夠響,“蹬鼻子上臉?!”

白偃眼神有些游離,被打了也沒生氣,反而勾起嘴角,嘴唇因為過度親吻而紅艷艷的。

他的身軀是壓過謝楚的,只是此時被打得偏過頭去,長發黏在嘴唇間幾根,和肌膚相襯,那個意猶未盡的表情讓人害怕。

是感覺他體內的野獸下一秒就會撕破人皮俯沖出來一般的害怕。

謝楚的舌頭火辣辣的疼,這足以證明白偃有多用力。

他有點惱火,伸手掐住白偃的脖子,支起身體把人壓在椅背上質問,“你想把我的舌頭嚼了吞下去嗎?!”

“想。”

回答得幹脆利落。

謝楚噎住了。

白偃其實是一個完全沒有羞恥心的非人體,只是所謂的‘入鄉隨俗’讓他披上了人類紳士的外殼,可人類的禮儀法教完全不適配他,他的本質就是吞噬與醜惡。

他想,如果他的愛人不是謝楚,他可能這輩子都要披著那冰冷的人皮,做自己的好好先生。

可他本就是這樣的。

他想把謝楚吃進肚子裏,或者謝楚把他吃掉,真正意義上的靈魂相融才能讓白偃滿足。

這種想法從一開始就有了,白偃自我認知很清晰,他可能永遠都舍棄不了吃掉謝楚的想法,他會無時無刻地想要占有,以及仰望他。

白偃一字一句,“謝楚,我想吃掉你。”

這個吃字放到現在來說,其實有點別樣的意味,聽得人臉紅心跳。

加上白偃他的表情實在是有點犯規,看一眼都會覺得腿軟,那絕對是一張充滿攻擊欲與不滿足的成熟男人的臉,謝楚真的是要懷疑人生了。

他好像也沒餓著白偃吧?

要親就給親、要抱就給抱的,怎麽還能憋成這樣??

謝楚意識到了白偃身上某些和人類身體結構理論知識相悖的東西,以前可能只認為白偃是個怪物,對他的‘吞噬’沒有什麽具體的概念。

但現在的謝楚多少能夠理解了。

那是一種瘋狂到無盡無底的索求。

如果可以的話,白偃也許能一直索求下去永遠都不停歇。

……但由現在的謝楚去承受的話,他一定會死的。

謝楚以極快的速度認清了這個現實,咽咽口水,沒說話,只是擡手蓋住白偃炙熱的眼睛後,低下頭再次親了上去。

這次就溫柔了很多,是暧昧的,纏綿的,安撫的。

心跳聲細細密密響起,震耳欲聾,謝楚在他耳邊輕輕說,“如果你想亂來……”

白偃靜靜等待。

他賭謝楚會因為愛他而心軟。

事實的確這樣,謝楚依舊抵抗不了對相愛的人敞開心扉。

他一直認為,直面自己的一切很重要,包括野心,包括情感,包括對對方的渴求。

白偃渴求他。

他也渴求白偃。

好吧好吧。

謝楚閉了閉眼,感受著自己被高高抱起,然後輕輕壓倒在大圓桌上。

白偃很乖,在謝楚沒有松口之前,他什麽動作都沒有,只是高聳的鼻尖輕輕地蹭著謝楚的臉頰,像是討好,像是暗示。

像小狗搖尾巴一樣,濕漉漉的。

謝楚長嘆一口氣,手指抓住了白偃垂下的長發,稍微用力一拽,把人拽到臉貼臉的距離。

他盯著那雙漂亮的霧藍眼眸,最終還是點頭了。

“可以。”

“但是你只有三個小時。”

謝楚笑著去解自己脖子上的藍絲帶,像是在拆禮物盒一般,藍絲帶就那麽松松垮垮地被謝楚叼在嘴裏。

“你最好一次性吃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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