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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暴食季(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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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暴食季(六)

餐車在無盡的走廊裏緩慢推行,上面是一盤香噴噴的牛排。

比起之前宴會的全肉宴,這份餐食顯然要用心很多。

牛排很大一塊,是對於人類來說極為誇張的份量,所謂的‘能吃下半頭牛’的說法在這份食物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餐車二層則是各種蔬菜拌成的沙拉、鹽焗的菜心,餐車三層還配了一大碗香噴噴的湯。

色香味俱全,營養均衡且絕對頂飽。

但這個餐車並沒有前往人類們的房間,而是越過了眼紅的眾人,當著所有人的面推進了電梯,推餐車的人戴著防止唾液飛濺的口罩,面不改色地按下了16樓。

勾引了又不給吃。

謝楚慢吞吞地從系統商城裏兌換了一包薯片,丟進嘴裏吃得嘎吱嘎吱響。

他剛剛看了,系統商城是開放的,也向他們開放了食物區,謝楚還特意掃了一眼各個食物的飽食度,發現都沒有下調。

這好像是一件好事。

代表玩家們即使在副本裏沒有食物,也可以花費籌碼在賭命游戲系統商城裏兌換,事半功倍,輕輕松松。

但越這樣,就越不正常。

以往的副本商城一定會調整食物,根據難度來減少可購買的類別以此來平衡游戲生態,所以不可能到了噩夢級副本《暴食季》了反而一點調整都不做吧。

謝楚的眼神若有若無地落在亂成一團的宴會廳裏,掃過滿地食物殘骸,他很快吃完了一袋薯片,反手把垃圾袋子丟進了電梯走廊上的垃圾桶裏,“我回一趟房間。”

他倒是對剛剛那個廣播裏說的什麽餵養計劃有點興趣,準備去看看。

年漆樹點點頭,“嗯,我和你一起。”

謝楚怪異地看了年漆樹一眼,奈何年漆樹一臉正氣,謝楚也想的明白,年漆樹之所以能夠精準敲開謝楚的房門,也許正是因為他住的地方本就和謝楚離得近。

那離得近,一起回房間也沒什麽不對的。

“……行吧。”

不長嘴的男人活該沒有對象哈。

奇修接電話的速度很快,讓謝楚都忍不住感嘆,果然是私人專屬侍應生,像是時時刻刻就等著謝楚給他打電話呢。

“你的手表我馬上給你送來,你在房間嗎?”

謝楚嗯了一聲奇修才掛斷了電話。

年漆樹就住在謝楚對面的房間,一樣的程設一樣的流程,聯系他們自己的私人侍應生拿到那個什麽所謂的手表。

“誒漆樹哥。”謝楚吊兒郎當地掏出口袋裏的小鯊魚電子表,靠在年漆樹房門口慢悠悠地玩游戲,“你還沒告訴我,你在等誰出現啊?”

年漆樹把電話放下,聽見這個問題沈默了。

又沈默。

謝楚撇嘴,“不告訴我?沒必要啦,你這一路一直跟著我,不就是覺得那個人一定會回到我周邊嗎?”

“那就只有那麽幾個人啊。”

謝楚點開小鯊魚的寶庫,發現裏面只有謝楚之前玩華容道贏的十條小魚幹,敢情shark一點存貨都沒給小鯊魚留啊?

全餵了??

謝楚有點無語,這種虛擬小寵物都有數值這一說法的,什麽敏捷值啊腦力值啊,隨著主人的培養它們才會進化或者解鎖更高級的互動,shark那家夥,好像並沒有思考到這一方面,只是單純的在養。

餓了給吃的,渴了就餵水,無聊了就陪小鯊魚說話。

小鯊魚被阿彌洛司植入了關鍵字觸發對話功能,倒還算有意思。

謝楚速度極快地幫小鯊魚抓了幾只海魚,轉手投餵後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年漆樹,“shark不可能,他那樣就不像是能談戀愛的,對於他來說,你的年紀有點大了。”

年漆樹垂下眼睫沒有說話,好似謝楚的猜測他全然聽不見一樣。

謝楚輕描淡寫地,“不是shark,總不能是我身邊的墨犬吧?”

“小黑狗看起來單純的很,不像是有什麽虐戀情殤過去的樣子……”

謝楚說著不動聲色地擡眼,觀察著年漆樹的雙手。

那雙手早已不如年輕人那樣白嫩光滑,他似乎以前過過一段苦日子,手上有老繭,還有刀傷留下的疤痕。

此時年漆樹雙手交握。

雙手交握,在社交肢體語言裏多半代表的是持保留意見、自我防備的意思,年漆樹似乎在抗拒謝楚的試探與猜忌。

但怎麽辦?謝楚就是想知道。

如果年漆樹不是利用謝楚來引出某人的話,謝楚才不管呢。

“不是墨犬,那就是瘟疫客那幫子人咯?”

年漆樹的雙手微微顫抖。

“總不能是…………”謝楚壞心眼地把語調拉長,感覺那個名字下一秒就要說出口了,年漆樹整顆心也跟著高高吊起。

他其實有點慌張,有點不敢聽見那人的名字。

年漆樹掩蓋在冷漠面容下的肉體早就縮成一團無法拼湊了,他不確定自己這樣是不是對的。

他不確定自己的靠近會不會給那人帶來麻煩,會不會影響那人的生活,會不會惹那人生氣。

年漆樹抿了抿唇角,突然站起來走到謝楚面前。

話語自然而然地停下了,謝楚和年漆樹對視了大概十幾秒,年漆樹才生澀開口,“……能不能,不要告訴他。”

“告訴什麽?”

“就是,我出現了的這件事。”年漆樹似乎在措辭,“……你就當不知道我的存在,等你的同伴出現的時候,我看他一眼,我就離開。”

年漆樹說著,肩膀似乎一下就垮了,他有點懊惱,似乎有些事情剛剛才陡然想通,“我做錯了,我不該再出現的,但是我很想他。”

“所以我就看一眼,看見了我就離開。”

謝楚好半天沒說話,“你和他多久沒見了?”

年漆樹說,“五年。”

他說著,突然又自顧自地反駁了自己,“不,應該是三年。”

謝楚沒聽明白,“怎麽又減了兩年走?”

“……對他來說是五年吧。”年漆樹只願意說這麽多,多的他死活不願意解釋。

“行吧行吧,你不願意說,我也就不問了。”謝楚聳聳肩,他和年漆樹說話實在是有點費勁。

年漆樹這個人不是單純的冷性子,他是嘴巴硬。

死硬死硬。

他自己不願意的話誰也撬不動他的嘴,但他如果願意說了,就像是刺猬把柔軟的肚皮翻開任人去揉搓一樣。

現實一點去看待的話,這樣的人溝通起來其實是比較麻煩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心理學家都有讀心術,和年漆樹談心的時候會讓人感受到挫敗感。

那種‘我已經很盡力想去溝通但是年漆樹一點反應一點表情都沒有’的挫敗感。

謝楚歪頭思索了幾秒,“我可以答應你,當做沒你這個人出現,可是副本就這麽大,你能確定你不會自己和他碰上?”

“不會的,”年漆樹一副自我肯定的表情,一本正經地自誇,“我很擅長躲著他。”

“……”

謝楚簡直是要被氣笑了,這是前對象?這是特務才對吧?

年漆樹沒告訴謝楚的是,不是年漆樹擅長躲著對方,而是五年的時間已經過去,記憶裏的男人甚至是年漆樹自己應該都已經大變樣了。

歲月最擅長的就是療傷與遺忘,還有在人類的身上留下不可逆的痕跡。

他們那些年的激情與力氣早已被年歲打壓平滑,已經沒有力氣去爭吵和辯解了,所以分手的那一天,雙方其實都很冷靜。

但也正是因為分開的時候太體面,以至於成年人的自尊壓在感情上,將原本輕易能開口的話語變得千斤重。

一公斤的棉花和一公斤的鐵是一樣重的。

“這是貴客你的手表。”

奇修來的速度不慢,在一看見謝楚的時候,他的臉上露出了某種打量的神色。

謝楚捕捉到了這道目光,但是並沒有質問對方,他只是拿過手表戴在左手手腕上,手表是磨砂質感的黑色方塊智能機,雙擊屏幕後,屏幕亮起,首先看見的就是時間。

謝楚有點訝然,他以為暴食季這個副本不講究時間,因為長期黑夜沒有白天,那麽其實時間就不重要的,只是一個分辨時間段的標志物,也許副本會選擇用其他的東西來代替這個標志物,結果竟然沒有換掉嗎。

【飽食度:80%】

【肌肉值:90%】

【營養值:20%】

【大腦san值:100%】

【身體進度:0%】

【個人收益排名:130554】

奇修就站在謝楚身邊,不知道看見了什麽迫使他驟然瞪大了眼睛,“……剛剛的全肉宴,你沒有吃嗎?”

謝楚搖頭,“吃了啊,吃了還挺多的,那個廚師長給了我手牌,說是可以隨時去加餐呢。”

奇修更是裂開了,這……這不對啊?!

手牌都拿到了,身體進度怎麽可能是0%??

排名這麽低…………奇修不動聲色地打量了謝楚一眼,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對了,廣播裏說的那個什麽餵養計劃,你有什麽推薦的嗎?”謝楚突然回頭,一雙銳利的瞳孔就這樣定定地盯著奇修看,“既然有各方面的數值要求,你應該知道怎麽安排體驗計劃更合理滿足吧?”

奇修被盯得有些發怵,卻也是老老實實的低頭,在謝楚的手表上戳戳戳,很快就為謝楚把每日計劃安排的妥妥帖帖。

9:00-10:00 桑拿房10樓

11:00-14:00 光子美容15樓

15:00-19:00 娛樂室4樓

20:00-22:00 觀看影片6樓

這些安排看起來似乎沒什麽不對的,都是日常所需要的運動支出,甚至還有額外的娛樂與看電影,像是一個十分自律的‘紈絝子弟’。

謝楚很滿意。

你看,他就說這副本能處吧,是真好玩。

那邊年漆樹的手表也拿到了,只是他沒有讓自己的侍應生來安排,而是十分有主見地自己排表。

奇修見狀提醒了二人一句,“計劃表一旦安排完,就得嚴格執行哦。”

“不執行會怎樣?”

奇修哼笑一聲,“客人你們最好別試,如果數據暴跌飈紅,會發生什麽還真的不好說。”

目送兩個侍應生離開,謝楚半天了才沒頭沒腦地吐出一句話來,“裝什麽謎語人,實在是沒話說可以不說。”

“……”年漆樹無奈地嘆氣,“你第一項是什麽?”

“桑拿房。”謝楚說完有點幽怨,“誰一大早就去桑拿房?一大早剛起床不應該是吃早餐嗎??”

原諒謝楚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實在是不知道這些娛樂能幹嘛,兩人一對視,都知道對方心裏也有這種疑問。

這些活動就是太簡單了,好像沒什麽不對的。

“現在已經11點多了,桑拿房那個可能要跳過,直接去光子美容。”謝楚說著就準備轉身直接上15樓,年漆樹一言不發地跟上了。

他欲言又止,“你知道這個光子美容是啥嗎?”

謝楚思索了好半天,走進電梯按下了15樓的按鈕,“字面意思來看不就是美容醫療之類的嗎?正好啦,可以去試試。”

年漆樹在心裏感嘆,不是,不開玩笑啊,對方真像是來這裏旅游的……

電梯緩慢上行,到達指定樓層後叮的一聲打開。

喧鬧的人流撲面而來,大部分的客人全部湧在各個樓層,看起來像某個洗浴中心的大堂。

明明亮亮的室內設施一應俱全,走廊上都是按摩椅和跑步機,此時有不少人都躺在按摩椅上享受著,顯然他們比謝楚年漆樹的動作還要快,已經賺取了個人收益。

謝楚註意到了,他們的手表上顯示著‘正在扣款中’的字樣。

使用暴食宴裏的設施也是要‘扣款’的。

謝楚和年漆樹進了一個門口擺了光子美容字樣立牌的大門,一走進去,幽暗暧昧的紫光立馬籠罩住了二人。

謝楚腳步一頓,這個光看起來怎麽這麽不正經呢……跟夜店有的一拼。

迎接兩個人的是一個身材崎嶇的女人。

暴食城裏體型一共有三種。

第一種體型是胖到恐怖的臃腫,像是一個氣球被灌入了水,但水龍頭沒有關閉,源源不斷的水源灌入氣球,導致身上的肥肉像水一樣堆在一起,沈甸甸的。

這種體型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斯克芙麗和外城的那些商販,他們普遍都是胖到了不能再胖的地步,感覺再胖一點路都走不了路。

第二種體型是骨架大,但身量中等的。

比如廚師長和暴食宴裏的侍應生們,他們比起肥胖的商販會瘦很多,也許是為了方便工作和行動,他們的身體重量剛好支撐他們日常的行走運動,但也只是卡在臨界點。

他們的身體比例嚴重失調,看起來其實是有些怪異的,尤其是在他們把口罩焊在臉上死活不摘的情況下,進入副本這麽久了,謝楚連這些人的臉都沒看見過。

第三種體型,就是極瘦類的。

比如謝楚曾經在暴食城內看見過的像骷髏架子一樣的人,還有眼前的這個招待他們的女人。

身上幾乎沒有什麽肉,皮肉都是薄如蟬翼,感覺都能肉眼看清血管,但也因為他們的血管裏流的都是綠色的血所以看起來十分詭異。

感覺他們這樣的體型,風一吹就會倒,骨架之間嘎吱作響,下一秒就會清脆的斷掉。

“客人們請往這邊來。”女人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皮肉已經不足以讓她露出漂亮的笑容,只能皮膚牽扯著肌肉,勉強的擠出一個又哭又笑的表情。

“我們光子美容時長是一個小時,因為來體驗的貴賓們太多了,如今只剩下一個空房間,二位誰先來?”

謝楚先走了進去。

是一個單人間,收拾的倒是挺幹凈的,設施什麽的看起來也沒有異常,中間一個躺著的床,床的四周都放了幾排美容燈,電線在地上蜿蜒得像是海妖的頭發,好像下一秒就會活過來絞死進來的人類。

“請躺下吧。”

女人幫謝楚把床搖了起來,做出一個示意他躺下的手勢。

謝楚一挑眉,十分聽話的走過去躺下,一雙狐貍眼就那樣緊緊的盯著她的動作。

女人彎腰幫謝楚在床上的電子屏上設置時長與模式,“我們的電子美容有好幾個模式,是想消腫祛斑呢?還是美容美顏呢?”

還有這種好事。

謝楚眨眨眼,“要不都來一套吧?”

女人噎了一下,她其實有點驚訝的,她已經接待了很多人了,大部分人都是警惕且害怕的,但是眼前這個笑瞇瞇的男生似乎一點慌張的情緒都沒有。

“好啊。”女人說著眼睛都笑彎了起來,“那麽請問貴賓是選擇先照紅燈還是綠燈?”

謝楚乖巧的躺好了,“這兩種燈有什麽區別嗎?”

“親愛的,區別可大了。”女人推來裝著精油的小車,開始給謝楚的臉塗上精華水。

“這紅燈啊,自然就是沖著緊致你的肌肉去的,多照照,渾身的肌肉都活過來了,身體更有型,很多客人照完之後都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好了不少呢。”

“而綠燈則是奔著改善你的外在皮膚的,要是來的勤快一些,你的肌膚吹彈可破根本就不是夢的~”

女人介紹的內容簡直讓人心動,人類總是愛美的,不管是男是女。

似乎容貌焦慮4個字,總是刻在人類的骨子裏,他們總會無意識的和某個完美的男男女女比賽。

鼻子怎麽這麽醜,別人的怎麽這麽好看?

臉型怎麽這麽方,別人的臉型怎麽就那麽完美?

單眼皮是不是太醜了,我要不要去割一個雙眼皮?

在日漸養大的野心下,醫美盛行。

如果這個光子美容出現在現實世界裏,一定會掀起一股瘋狂的浪潮。

但是這個美到底是誰界定的呢?

人到底要和誰比賽呢?

所有人都長著同一張臉,難道就是美了嗎?

當全世界的人都美到了一個等級,那美還是美嗎?

“好了,精油塗完了,即將開始照燈。”女人的聲音有一些飄渺,謝楚只感覺自己躺著躺著瞌睡就來了。

眼皮越來越重,有些聽不清女人的話了。

他睡過去前只來得及捕捉到女人的最後一句話。

“光照系統在進行的過程中會產生一些副作用,會不可控的影響顧客們的大腦,你也許會出現一些幻覺。”

謝楚昏昏沈沈的開口問,“什麽幻覺…………”

女人似乎輕笑了一聲,彎下腰來,在謝楚耳邊呢喃,“每個人看見的都不一樣,也許是可愛的小動物,也許是兇猛的大蟒蛇……也許是奇怪的人……”

“但是請放心,你得相信那些只是幻覺,不用害怕。”

噔噔!

圍繞著謝楚擺放的幾排大燈同時亮起,頓時房間裏被刺眼的紅色燈光籠罩得通紅一片。

女人踩著高跟鞋出去了。

房間裏頓時寂靜了下來,謝楚閉著眼睛,就那樣安靜的躺在床上,接受紅燈的照耀。

光子美容的燈照在他身上,其實沒什麽感覺,只是微微有一些熱感在皮膚上。

像是一片輕飄飄的陽光。

就那樣落在謝楚的身上。

一把遮陽傘突然打開,把落在謝楚身上的陽光擋開了。

謝楚睜開眼睛時,看見的就是給自己打傘的白偃。

“為什麽站在太陽下不去躲躲?”白偃眼角含著笑,摸了摸謝楚的臉頰,“怎麽了?怎麽呆住了?”

謝楚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出現的白偃。

他們出現在熟悉的大學操場上,在謝楚睜開眼睛的一瞬間,耳邊的吹哨聲,歡呼聲,尖叫聲同時湧入耳中。

好像是一場運動會。

操場上有許多人玩命的奔跑,廣播裏還有廣播員在朗讀加油稿。

謝楚和白偃就坐在兩邊的看臺上,謝楚有點背,陽光正好照著他。

白偃從腳邊的袋子裏拿出一瓶冰水,擰開蓋子遞給他,“是不是熱著了?實在是不舒服的話,我們就離開,好嗎?”

謝楚接過水,但是沒喝,他始終保持著安靜與註視,眼前的白偃太真了。

比以往出現幻覺看見過的白偃都要真。

白偃這個人比謝楚還要覆雜難以模仿,所以每次謝楚都能用極快的速度認出對方的真假。

但是這次的這個,讓謝楚都有一些恍神。

白偃捏了捏謝楚的臉蛋,“怎麽一直都在發呆?突然不認識我了嗎?”

謝楚終於開口說話了,“嗯,不認識了,要不你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白偃輕輕的笑著,點點頭,“好啊,那我再向你自我介紹一下。”

“謝楚同學,我是攝影系大四生,我叫白偃。”

白偃說著,就這樣湊上來,兩個人離得很近。

“初次見面,可以交個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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