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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雙子紅樓·碎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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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雙子紅樓·碎片(二)

“怎麽樣?!”

門一開,李明明拉著何蕉蕉墨犬往前湧去,“醒了嗎?”

一出來就被迎面堵著的女人有點無語,翻了個白眼,“都死成那樣子了還救出來幹什麽?幹脆給他買塊墓地算了,不知道早點拉出來啊?”

李明明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也沒生氣,他知道對方那張嘴跟淬了毒一樣,心腸不壞,只是在氣他們營救的慢,“是是是,你快說啊楚哥怎麽樣了!”

女人冷哼了一聲,把門一推,“我出馬當然是救回來了。”

陽光透進去的病房裏,謝楚已經醒了,他就呆坐在病床上,身形單薄,風一吹就會消失。

他的眼神縹緲不定,盯著窗外看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種明明他在眼前,卻總是抓不住他的感覺讓在場的人皆是心口一緊。

“楚哥!”何蕉蕉把臉上的表情從擔憂強行變為欣喜,直接跑了進去,留下李明明對著女人抱拳感謝,“謝謝了嗷兄弟啊!”

女人氣得跺腳,“兄你個頭啊喊美女!”

“楚哥楚哥,你覺得怎麽樣啊?”

三人在病床旁坐下,墨犬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謝楚,“楚哥?你還好嗎?”

謝楚眨眨眼,盯著他們仨看了幾秒遲緩地開口,“你們…………”

三人期待地看著他。

結果謝楚張口就是,“……你們是誰啊?”

“……”何蕉蕉臉色劇變,“楚哥…………?”

墨犬咽咽口水,“這是,失憶了?!”

又?!!

三人一楞,李明明悲憤地轉頭,對著站在門口一臉看破不說破的女人怒吼,“你把我楚哥腦子安壞了是不是!!!”

女人楞是擺出一副‘傻子別和我說話’的氣勢,“我要他腦子做什麽?!我炒菜吃?!”

“哈哈哈哈哈…………”

一道笑聲打斷了幾人的不安,謝楚實在是忍不住一般捂著肚子往後一仰頭笑倒在病床上。

“好啊!楚哥你騙我們!!”李明明咬牙切齒地伸出手猛戳謝楚腰上癢癢肉,頓時鬧作一團。

“誒誒誒誒得了得了別鬧了孩子還小皮一下很正常哈哈哈哈!”

“你別把楚哥鬧痛了!”

“好了好了……”

笑也笑了,鬧也鬧了,門被女人關上,病房裏就只有他們四人在小聲說著悄悄話。

“那女人叫沈落雪,送終鳥公會的副會長,和黑狗一個公會,她哥沈傾山是送終鳥公會的會長,之前被困在了副本裏好幾年,前陣子出來了。”李明明眨眨眼,“楚哥你還記得沈傾山吧?”

謝楚點頭,有些意外,“你還知道他的聯系方式?”

李明明嘚瑟地一擡下巴,把他驕傲死了,“我啥不知道啊~~”

何蕉蕉嘆氣,“這有啥不知道的,楚哥你很少上貼吧吧?”

謝楚想了想,還真是,他很少去看論壇貼吧,主要是上面大部分都是攻略貼,很少看見什麽吃瓜八卦的,謝楚覺得有點無聊。

“那你不知道也正常,你現在打開貼吧,沈傾山建了個帖子樓,他的聯系方式就掛在上面,而且,畫風很清奇。”

謝楚照做了,貼吧裏,一個金光燦燦的帖子迎頭砸來。

——

【臥槽,牛逼。】

【臥槽,牛逼。】

【臥槽,牛逼。】

【我說應聲蟲能不能滾出賭游啊!】

——

謝楚面無表情地看完,視線平移,“他們全在誇牛逼,和沈傾山有什麽關系?”

何蕉蕉哎呀一聲,在虛空裏搗鼓了一陣,謝楚收到了何蕉蕉轉載的一個帖子鏈接。

鏈接點開,裏面鋪天蓋地的是一張張照片和簽名。

謝楚一楞,看了一眼標題。

【謝楚拯救榜·擁護楚楚教屹立不倒!】

“……”謝楚感覺自己在冒雞皮疙瘩。

完了,不會要玩尬的吧。

事實證明是這樣的。

帖子往下一翻,每個照片下都帶著一句神經病一樣的話。

【我!被謝楚拯救!被謝楚照拂!!我!!是我!!我驕傲,我自豪啊啊啊!(本人照片.jpg)】

【那暗無天日的娃娃屋,那生死一線的瞬間,oh!是我的謝楚從天而降!!(本人照片.jpg)】

【他的皮膚吹彈可破,他的精神無人能敵!!(本人照片.jpg)】

“oh他個頭啊……要下蛋自己找個窩去。”謝楚感覺兩眼一黑,渾身上下被尬得跟有螞蟻在爬一樣,把身邊三個人要笑死過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明明笑得捶床,“簡直就是恩將仇報啊!他們咋想的整這麽個中二帖子哈哈哈哈!”

墨犬覺得有意思,默默地點了個讚,甚至試圖加入這個所謂的拯救大軍。

“餵!”謝楚一個暴栗敲在墨犬腦袋上,把孩子打老實了。

何蕉蕉笑得眼睛都紅了,“上面都是楚哥救過的人,雖然在賭游這個每天都有大事發生的地方熱度不算很火,也依然可以在熱帖裏找到,一共十二萬餘人,楚哥,你救了好多人誒。”

謝楚嗯了一聲靠在枕頭上,“嗯……有這麽多嗎?不記得了。”

那寂靜的無聲之地裏,洋娃娃堆成高山,數量極其恐怖龐大,謝楚早已記不清自己救了多少人,他只知道那次把他摔慘了。

“楚哥。”何蕉蕉認真地握住謝楚的手腕,謝楚身上好冷,何蕉蕉的溫度把他的意識淺淺拉了回來,“好人會有好報。”

“你也會有好報。”

何蕉蕉其實有點感覺了。

謝楚這個人時不時變態一下變成非人體,側面證明了他並不是人類,何蕉蕉感覺到他也許有很艱難的事情要去做,也許結局如他所說的不會太好。

沒關系。

何蕉蕉用力捏住謝楚的手腕,試圖用這種方式告訴謝楚,她會努力幫上他一點點,一字一句地告訴謝楚,“祝你自由。”

謝楚定定地看著何蕉蕉,好半天說不出話。

李明明也托著腮倒在病床上,一雙圓眼盯著謝楚,也是鮮少的認真,“楚哥,祝你自由。”

墨犬看了謝楚好久,突然發現他眼眶紅了。

謝楚的脊背微微顫抖,他靜靜地垂著頭,“……我可能是個怪物。”

謝楚無法向他們解釋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身份的不同就證明了謝楚永遠只能套一個殼出現在他們眼前。

因為他們是脆弱又強大的人類。

一旦與高危汙染體接觸,被感染同化是分分鐘的事情。

“你不是。”何蕉蕉立馬反駁了他,“你是楚哥,不管你是什麽樣子、什麽形狀、什麽軀殼,都是楚哥。”

李明明連連點頭,嘴巴一撅,“就是就是,楚哥你都不知道,你怪物化的樣子簡直帥呆了好嗎?誰能有一個怪物朋友,我誒,世界上獨一份兒~~”

李明明說完又看了何蕉蕉和墨犬一眼,“好吧獨三份,哦不對,還有白哥,那獨四份吧……不對啊還有蟬姐……還有觀音雪,還有秦遇捷克李,還有黛莉姐……不是,楚哥你能不能別交朋友了,我有點死了。”

“哈哈哈哈哈!!”

沈落雪,雖然她只是一個高級玩家,但她有一個很變態的能力——她能破解主辦方的代碼。

純變態。

並不是什麽黑客啊高級技術顧問這一類的破解,她那雙手很出名。

被沈落雪的雙手觸碰過的人基本上就是人生裸體。

她能把人的一輩子都看光,隨後把不屬於這人的東西一點點剔除掉。

沈落雪嘴裏叼著煙,站在風口打電話。

電子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男人的臉,“他怎麽樣?”

沈落雪嗯了一聲,“救醒了,主辦方把他變成了一朵花,差點就枯萎了,真虧它想得出來。”

電話那頭是沈傾山,他坐在沙發上似乎在看什麽檔案,聽見沈落雪這樣說才松了一口氣,“沒事那就好。”

沈落雪狡黠一笑,“哥,你怎麽這麽緊張那個謝楚?”

沈傾山回答得一板一眼,“不是和你說了嗎,是謝楚把我……”

“是謝楚把你從副本裏救出來的,你怎麽對他好都是不夠的~~”沈落雪嘴裏吐出一口煙,陰陽怪氣地說著,“這話你都說了幾百遍了,你不膩啊?”

“你真不爭取一下?”沈落雪試探的問,“感覺謝楚性格很好啊,錯過了你舍得嗎?”

沈傾山略顯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他最近一直在處理公會的事情,“小雪,沒那麽容易……”

“什麽沒那麽容易,談戀愛不就是你情我願嗎?”

“哥,你就是膽子太小了,在賭命游戲裏隨時都會死,你怎麽還是不敢大膽一點追求自己想要的?”

沈傾山沈默了好久,無奈地靠在沙發上,“他有男朋友了。”

“……”沈落雪面無表情地把煙滅了,“……好吧,那的確不行。”

可以大膽追愛,但不能當三。

“那告訴他你喜歡他,不行嗎?”

沈傾山聽了這話有點想笑,沈落雪比他小五歲,兩人之間的思想不一樣很正常。

“小雪,友情比愛情更穩定。”沈傾山微笑著,“對方不一定想要知道我這份喜歡,這是打擾,更何況,現在就很好了。”

能時不時聊天,時不時碰面,因為是朋友,所以會坐在一起吃飯。

但如果沈傾山以暗戀者的身份,他一定坐不住。

“謝楚那個人,看似誰都能說兩句話,實則邊界感很強。”沈傾山說著想到了什麽,笑了一下。

喜歡上謝楚如同呼吸一般簡單。

他站在你面前,對你露出一個笑容,對你說一句話,對你下意識的禮貌與照顧,都會讓人印象深刻。

沈傾山說不清楚,只是在某個忙碌的日子裏,突然想見一見謝楚。

那是他第一次那麽沖動地要去見一個人。

十三地宮裏,謝楚的照片掛在那座皇後投屏上,規定裏,誰獲得皇後的一個吻,將會與皇後共度夜晚。

沈傾山抱了一捧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謝楚所在的夜場。

他看見謝楚和一個高大的男人擁吻。

其實沈傾山有點預感。

記憶閃回到那片寂靜的無聲之地,謝楚因為體力不支從娃娃山上摔下來,沈傾山差一點就接到謝楚了,但也就差了那麽一步。

一個男人把沈傾山輕輕推開,然後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謝楚。

謝楚像一捧血色的花,砸進了男人的全世界。

沈傾山看得真切,男人以一種全盤接受的姿勢半跪在地上,將人輕輕放在腿上,一舉一動都是憐惜,每個眼神都是擔憂。

兩個人似乎有單獨的空間氣場,沈傾山融不進去。

他後知後覺,自己可能出現的太遲了。

那道光不屬於他。

那就擁護那道光,讓他的光芒照耀大地。

《尤利西斯》裏有一句話。

——‘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一切都在永恒的當下流動。’

“這是您第十五杯酒了。”服務生把一杯酒放在白偃眼前,“您要等的人還沒來嗎?”

服務生打量著,不會是被放鴿子了吧?喝酒買醉?

……這也沒醉啊?

白偃在這裏坐了一下午,但他並沒有絲毫不耐煩,反而姿態輕松,只是酒再慢慢慢慢的喝,也喝了有十五杯了。

全程白偃臉都沒紅一下,沒有任何身體上的不適。

“快了。”

又是這麽一句快了。

服務生有點無奈,他問了好幾次了,白偃總說他要等的人快了快了,但總是看不見人。

他不由得有點想笑,要是他有白偃這樣帥的男朋友,哪裏舍得讓他這麽落寞地等候?

那張臉一沾染上破碎的情緒,簡直就是往人心口裏紮。

唉,也許愛情就是會讓人卑微吧……服務生眼睛都瞪大了,盯著酒館門口剛剛走進來的人,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那人慢悠悠地朝著吧臺走,笑著開口,“嘴巴張那麽大,等著我給你餵糖吃呢?”

說著,一顆糖被人塞進了服務生的嘴裏,酸甜酸甜的,葡萄味的。

天老爺,他剛剛幹了什麽,又不是沒見過帥哥,至於盯著人家看那麽久嗎?!!

服務生鬧了個大紅臉,“不不不不不不好意思……”

“沒事,長成這樣就是給別人看的。”謝楚坐在白偃身邊,“麻煩你給我來一杯葡萄汁……”

話音剛落,早就冰鎮好了的葡萄汁就放在了謝楚手邊。

“這位先生已經提前為您點好了。”服務生臉還紅著,不敢看人,放下葡萄汁說完話就跑,

“……”

謝楚挑眉,偏過頭看了白偃一眼,“你倒是輕車熟路。”

白偃笑著支著頭,觀察著謝楚,“皮囊不換回來嗎?”

謝楚懶洋洋地垂下眼眸,狠狠地喝了一大口葡萄汁,“在賭游行走需要一具軀殼,你有本事你把你身上這層皮脫掉啊。”

“沒本事。”白偃牽起謝楚的手晃了晃,“那你現在還是我男朋友嗎?”

小白洞脾氣差,恢覆記憶後會翻臉不認人也說不準。

白偃甚至都能想象出來謝楚罵罵咧咧指責自己不講武德了,明明是合作,怎麽就被他誘拐到手了。

白偃靜靜地等候著謝楚回應。

兩具皮囊湊在一起拉拉手,手指纏著對方的,一時之間沒人說話。

良久,謝楚才不輕不重地吐出一句話,“白偃,你知道我倆這算是什麽戀吧?”

白偃楞了好久,“……洞洞戀?”

謝楚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行吧。

黑洞和白洞,也算。

謝楚盯著白偃那張無辜的臉看了好半天,無奈地笑了。

“真有意思。”

“哪裏有意思?”

謝楚掰著手指細數,“我發現我倆還挺愛整一些禁忌戀的。”

黑洞和白洞並不能溫柔地待在一起,兩個物體上的暗物質與光物質會形成對沖,形成的巨大爆炸不亞於宇宙的分裂大爆炸。

但謝楚和白偃此時靠近了。

隔著宇宙的萬千星辰。

兩人的手輕輕地握在一起。

白偃說,“所以你不打算把我吃掉洩憤嗎?”

謝楚搖頭,“和你在一起又不是你一個人決定的,我不點頭,你哪來的機會?”

謝楚想的明白,談就談了,哪裏要顧及那麽多?

白偃啊了一聲,眼睛向下看,有點失望的意思,“真的不咬我啊……”

謝楚氣笑了,“你到底在失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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