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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福斯林孤兒院(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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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福斯林孤兒院(十四)

“哢噠!”

“哢噠!”

門鎖和鐵門的摩擦聲伴隨著奇怪的動靜,像是有人在用力擰鑰匙一樣。

地道口之上,是靠著墻半昏迷的芙瑞莎修女,被人骨指揮棒的幻境纏住之後,需要一段時間來緩解。

而順著長長的地道往裏面看去,謝楚如同一個鬼影一樣,就那樣站在黑暗裏,都不需要打燈。

他在撬鎖。

那如同剁骨頭一樣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聽的人瘆得慌,要是大修女在這裏,都要跪下來求天主原諒他的無禮行為。

“哢噠!”

也許是因為謝楚的‘無禮’吧,總之,謝楚拿來撬鎖的十字架上出現了一道足足有五厘米的裂痕。

“……嘖。”

謝楚垂著頭,發絲縫隙之間,一雙眼睛冷冷地盯著自己手心的鎖,謝楚幾乎沒有表情,聲音平平淡淡的。

“開門的方法不對嗎……”

謝楚思索良久。

“哦……是開門的人不對……”

……

……

兩道身影穿梭在黑夜裏,謝楚牽著飛飛的手,直奔校長樓。

“我們非要這麽緊急的去開門嗎?不等疆疆和李明明嗎?”飛飛有些慌張,止不住的左右環視,生怕從哪裏冒出來一個修女,只能壓低聲音說道。

耳邊是夜晚的蟲鳴,謝楚走在前面,眼神裏摻雜了一絲興奮。

那是也許即將揭開大秘密的興奮。

“你不想看看裏面有什麽東西嗎?”

距離他殺光走廊上的修女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足夠孤兒院的人把場地清洗幹凈了。

果然,二樓走廊上安靜的很,沒有血跡,也沒有屍體,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飛飛帶著謝楚推開了走廊盡頭的大門,那道幽深的地道再次出現在眼前。

謝楚靜靜地看著飛飛往下走,如同影子一樣跟在飛飛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當他一走進這個房間,身上的白偃就有些興奮,連帶著謝楚都開始興奮。

其實嚴格來算,從進入到這個副本的那一刻開始,白偃似乎就很少和謝楚進行交流。

更像是不在謝楚身體裏了一樣。

但每當謝楚這樣認為的時候,又能及時感覺到屬於白偃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很奇怪,他說不上來。

第一次踏入這個房間的時候,白偃就有些異常,甚至一度試圖搶占謝楚的身體,因為他的暴動,謝楚有時候會失去意識。

等回過神的時候,自己穿著不是自己選的衣服、或者出現在不該出現的走廊上正跟蹤芙瑞莎修女。

謝楚意識到了,白偃似乎對這個副本格外感興趣,甚至不惜借謝楚的身體去行走。

白偃這麽感興趣,那謝楚也起了點心思。

他沒忘記阿彌洛司說的話。

——‘如果你想知道關於你家那位的更多信息,可以去一個副本。’

——‘叫做《福斯林孤兒院》。’

福斯林孤兒院裏,有關於白偃的信息。

謝楚高度集中自己的註意力,試圖觀測有關這個副本的所有信息,可惜了,都一無所獲。

不過白偃的事一無所獲也沒關系,他的目的也不是沖著這個來的。

飛飛在那扇地道大鐵門前停下,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轉頭看了一眼謝楚,猶豫地說,“你確定嗎?如果裏面有危險怎麽辦?我們兩個人跑得過嗎?”

【嘖嘖嘖,真天真啊……】土狗幽幽地吐槽,【就是知道裏面有危險才要去啊,你個閻王,明知道裏面有恐怖的東西還要騙人小孩兒給你開門,你跟狼外婆有什麽區別?】

謝楚笑瞇瞇的不回答土狗,只是盯著飛飛手上的十字架看,“沒關系,你可以相信我,我一定能帶著你安全離開的,打開吧。”

“好吧……”飛飛其實有些不解,他有點怕這個叫謝楚的哥哥。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被謝楚那只沒什麽機質的眼睛嚇到了。

像洋娃娃一樣的、沒什麽感情的假眼珠子。

似乎是在看你,但也許在看你身後,看你腳下。

如同《蒙娜麗莎的微笑》那幅畫一樣,無論你在哪個角度看他,他的眼神都是落在你身上的。

這種天然的鬼氣最能嚇到小朋友,飛飛盡量遠離他。

後來每次去找李明明的時候,這個謝楚都在身邊,雖然是笑著的,卻總能感覺到他的興致其實不高。

他好像心裏有很多事,在思考,在捋頭緒。

那張沐浴在陰冷春雨裏的臉,如同蒙塵的珍珠,泛著淡淡的朦朧感。

像某個珍藏級的藏品,被層層封存,被鎖鏈禁錮。

是的,被禁錮。

謝楚身上有種一直在掙紮,但是總是層層被籠罩的無力感。

十字架按照謝楚的心意插進了鎖孔裏,飛飛試探的擰動它,只聽見哢噠兩聲,鎖芯的確被成功轉動了。

謝楚眼裏的光越來越亮,他幾乎就要掩蓋不住嘴角的笑容,右手背在身後,屠刀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手心,蓄勢待發。

是的。

就這樣。

打開它。

快打開它!

把大門打開,把裏面的東西放出來!

土狗眼看情況不太對,【玩家!冷靜!你的興奮數值飈紅了!】

謝楚像是聽不見一樣,往前走了兩步。

就在謝楚即將走到飛飛身後的那一秒,飛飛嘴裏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嗯……?”

謝楚心口一松,屠刀倏然化作了綠霧消失不見,興奮數值也立馬如同表演跳水一樣,光速降低持平,“怎麽了?”

飛飛臉上的表情是茫然的,“我……我打不開誒……”

謝楚眨眨眼,立馬明白了。

單獨一個小孩兒還不能打開門鎖,也許是因為,和他一起來的人不對。

如果現在是李明明站在這裏,飛飛也許就能打開。

但是為什麽呢?

這個配置很奇怪啊。

謝楚原以為只有孤兒院的孩子能打開地道的門,結果發現好像不對,有一些細節是他們還沒發現的。

……太難了。

謝楚感覺有些心累,擡頭盯著天花板嘆氣,“我們先離開吧。”

隨著月亮西沈,混亂的夜晚終於結束了。

天一亮,謝楚拉開宿舍門往外走,迎面撞上準備去叫孩子們起床的芙瑞莎修女。

“……”

“……”

大眼瞪小眼,相顧兩無言。

最終還是謝楚笑眼彎彎,“哎呀,這不是芙瑞莎修女嗎?昨天晚上孤兒院裏怎麽那麽吵?發生了什麽事嗎?”

他先發制人的詢問讓芙瑞莎修女臉色一時都掛不住。

發生了什麽事。

你不知道嗎?!

你昨天晚上還在我脖子上開了個窟窿呢?!現在裝失憶是吧?!

芙瑞莎感覺自己的脖子到現在都隱隱作痛,但還是扯出一抹微笑來,“哈哈,沒事。”

她說著就往集體宿舍走,謝楚雙手插兜勾勾嘴唇,也快步跟上她。

“哎呀,昨天晚上我做了個噩夢,夢到我差點捅死一個人,你說這夢嚇不嚇人?”

芙瑞莎修女深吸一口氣,一把拽住了謝楚的衣擺把他扯到了稍微隱蔽的地方去。

“你裝什麽傻?”

謝楚聳肩,表情無辜的很,“我哪裏裝傻了?那不就是個夢嗎?”

芙瑞莎修女都要氣笑了,“你們到底要幹什麽啊?”

她簡直是頭疼得很。

怎麽這一批實習生一個比一個難纏呢?

本以為和以前一樣,很輕松就能抓到,結果呢?

一晚上過去了,三個女生跟泥鰍一樣,死活抓不到,其他人也跟著失蹤,謝楚李明明也不見蹤影。

晚上看不見,白天一下全冒頭了,還全都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反而是他們這邊修女被人抹了脖子。

這是一群什麽人啊?!

謝楚靠在墻壁上,“誒,我問你啊,那個地道的門怎麽開啊?”

芙瑞莎修女的表情一時有些難以言喻,“……你現在是在詢問我嗎?”

謝楚左右打量,“……不然我在問鬼嗎?”

芙瑞莎修女狠狠地翻了個白眼,“我和你很熟嗎?我和你是同一邊的人嗎?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啊?”

死亡三連問。

謝楚的語氣依舊是懶懶的,“你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你又不是自願留在孤兒院裏的,我把整件事情結束了,你不就自由了嗎?”

芙瑞莎修女聞言抿緊嘴唇,陷入沈默。

她當然不想留在孤兒院裏,但是她離開不了。

“……養分。”芙瑞莎修女突然沒頭沒腦地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孤兒院裏的每個孩子,都是天主的養分。”

“他們從小就和天主生活在一起,身上有天主的氣息,但你們身上沒有。”

謝楚擡眉輕笑,“天主還排外。”

芙瑞莎修女瞪了謝楚一眼,樹木遮擋著兩人的身形,才能讓她安心地把話說出來。

“一個孩子孤身一人是可以開門的,但是你在現場,就不能開了……”

這個有點難搞啊,謝楚這樣想。

那麽問題來了。

他如果在現場,門就開不了,但是他不能在現場又該怎麽進地道呢?

……謝楚一時恍惚間想起了那道一邊灌水一邊放水的牛逼數學題。

純脫褲子放屁。

芙瑞莎修女咬咬牙,她當然不想在孤兒院裏不人不鬼的活著,她有點預感,謝楚這批人是不一樣的,也許,真的能做到呢?

她直視謝楚,“你確定你能結束這一切嗎?”

“當然。”謝楚果斷的說。

芙瑞莎修女似乎糾結得很,“……你能弄死天主嗎?”

謝楚思索了一下,“嗯……能吧。”

反正弄不死的終將成為他的盤中餐。

合理,可以試一試。

“……行。”芙瑞莎修女深吸一口氣,“那個門只有孤兒院的孩子能夠打開,是因為每個孩子的餐食裏,有天主的一部分。”

她說著又糾正了一下,“不對,不是天主的一部分,是實驗成功的修女們的一部分。”

整座孤兒院地底,是一間昏暗的大廚房。

一群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修女們排隊走了進去,最終在一桶桶湯桶前停下,她們齊刷刷地拿起小刀,開始低下頭,在身上劃出傷痕來。

整個過程安靜得很,只能聽見鋒利的刀劃開皮肉的聲音,她們的手一直在抖。

衣袍之下,她們身上坑坑窪窪的,傷疤成為了起伏的溝壑,像被反覆挖取的布丁,起起伏伏。

她們消瘦得可怕,渾身上下已經少了很多肉了。

她們一聲不吭地在自己身上挖了一塊肉下來。

那肉紅白相間。

身體少了一塊肉對她們來說似乎沒什麽感覺,慘白的身體連一滴血都流不出來。

然後,扔進了自己面前的湯桶。

大火煮沸,加入香料。

最終,被放上小拖車,一路穿越半個孤兒院,最終,那塊肉混著湯被舀進碗中,放在了一個小孩兒的手邊。

那孩子揚起可愛的笑容,看著給自己盛湯的修女,“謝謝修女姐姐!”

修女也笑笑,“快吃吧,冷了就不好了。”

謝楚就站在食堂的落地窗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好吃嗎?”

冷不丁來這麽一句,把芙瑞莎都嚇了一跳。

“你真是純有病,那是人肉,你還問好不好吃?”芙瑞莎修女感覺自己要心絞痛了,這人怎麽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正常的人此時都應該開始吐天吐地了,結果謝楚一點不適都沒有,還問好不好吃?

謝楚覺得奇怪,“為什麽不能問?我又不怕這些獵奇的食物,純好奇不行嗎?”

“行。”芙瑞莎修女也是拿他沒辦法。

謝楚繼續觀察,“這群孩子們,從小就吃著這些。”

“沒錯。”芙瑞莎修女說,“他們從來到孤兒院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吃上天主的一部分了,久而久之,他們也就擁有了開門的能力,但是也只限於開門。”

“實驗失敗的人被我們視為天主的棄子,是要焚化掩埋的,但是實驗成功的人,就完全不一樣了。”

芙瑞莎說,“是天主給予我們的下一把鑰匙。”

“那個地道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不是我們特意打造的,是自然形成的一個空間。”

“有人發現了這個空間,並且開始了長達幾十年的針對研究。”

“一次次的試探,炸藥、高腐蝕藥水什麽都試過了,但就是打不開。”

“直到……有一個女生,無意之間打開了門。”

謝楚眼神一動,“多少歲?”

芙瑞莎修女搖頭,“等他們發現的時候,那個女生已經面目全非地被扔了出來,但是,她沒有死。”

“她的身體遭受了過量的輻射,產生了異變,她的心臟停止了跳動,但是卻還能和別人對話,以及,她的身體裏,一滴血都沒有。”

“研究人員試圖從她身上研究出一些東西,但那個女生卻突然發瘋,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了下來,強行塞進了一個研究員的嘴裏,迫使她吞了下去。”

“很混亂吧,但是就是這一吞,讓他們發現,吃下那個女生的肉之後,他們也擁有了打開門的能力。”

“地道的門打開了。”

“裏面的東西,感染了一批又一批的實驗人員,他們全部產生了變異,這個項目被迫擱置了。”

芙瑞莎修女回憶著,“但是,大修女出現了。”

“她像一個狂熱的粉絲,瘋狂追崇地道裏的神明。”

“她一次次拿人研究、排雷,最終,讓她試出來了。”

“想要和天主構建聯系,就需要一個敲門童,以及,一個祭品。”

“這群孩子,就是從小養成的敲門童。”

“一旦和祭品進入地道,祭品也許還有機會出來,但是這些孩子是註定要留在裏面的。”

謝楚皺眉,“留在裏面,幹什麽?或者換一個問法,天主要這些孩子幹什麽?”

芙瑞莎修女嘴角揚起詭異的弧度,“也許,是想吃掉吧?”

“所以謝楚。”芙瑞莎修女說,“你想進入地道,只有兩個方法。”

“第一,和孩子配對,組成祭品+敲門童的組合,由大修女為你舉行儀式,你就能順理成章的進去,但是缺點是,你會失去自我意識,幾乎是夢游一樣,控制不了自己。”

這種方法之下,謝楚必死。

謝楚果斷的選擇了第二種。

芙瑞莎修女的眼神有些古怪,“第二種方法……”

“那就是,成為孤兒院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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