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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逃離6.4英寸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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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逃離6.4英寸十五

“這個手機壞成這樣了……”維修店大叔嘴裏叼著一個棒棒糖,臉色凝重的看了手裏兩個手機好一會兒,“右邊這個手機要數據恢覆也不難……嗯,倒是都能修,但是要多等半個小時,你們能等嗎?”

“能能能。”王阿柒立馬答應,大叔才開始著手拿工具。

“唉,大叔,你知道Your eyes嗎?”王阿柒突然之間問,把旎旎他們都嚇了一跳。

他們以為大叔會說不知道,但誰知他直接點頭了,“知道啊,‘你滴眼珠子’嘛,我再熟悉不過了,怎麽了?你們誰有心理問題要咨詢啊?”

王阿柒還沒來得及笑大叔那奇怪的翻譯呢,就先楞住了,“心理問題……咨詢??”

大叔理所當然的點頭,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了一個二維碼讓王阿柒掃,“對啊,掃這個碼可以加他們好友,有啥問題要咨詢的直接問他們,他們都能給你解決了。”

“我家一個小輩就因為眼睛看不見了心理有了點問題,和這個眼珠子聊了幾天,開朗多了嘞,也開始慢慢出門了。”

他說的爽快,看王阿柒掃了碼才開始修手機,彎腰去旁邊的箱子裏拿出了一盒新的零件。

王阿柒點了申請好友後點開Your eyes的朋友圈,發現裏面是一片空白後才故作不經意地問,“叔,是咱們小區裏有心理問題的人都會有這個好友嗎?”

大叔點點頭,一臉迷茫但是盡量解釋了,“應該吧,我家那個小輩說這個服務號會主動去加,然後免費做心理疏導,我覺得蠻不錯的啊,造福大眾嘛,也就幫著宣傳宣傳。”

造福大眾……

王阿柒汗流浹背了,但願真是造福大眾吧。

江渠楔在一邊聽著他們的對話,冷不丁開口接了一句,“叔,你家小輩叫什麽名字啊?也是咱小區的住戶嗎?”

大叔一楞就笑開花了,說起自家小孩話就多了起來,“對呀,他叫宋目,特別乖一小孩兒,你們可以和他做朋友的。”

“他爹給他定死了,一周必須出門溜達一天,不然扣他生活費,這個時候他也該出門溜達了,在小區裏能看見他的,幫叔一個忙,遇見他了就和他說說話,都說抑郁癥的孩子多接觸外界對病情有好處,我們家裏的人也是盡力而為了。”

“好的好的……”王阿柒笑笑,悄悄回頭給旎旎使了個眼色,旎旎也向她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轉身走出了維修店。

她沒跑幾步就看見了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個謝楚和他丈夫胡琢嚴,倆人並肩走著各自提了兩大包零食,像是剛剛采購完正準備回家一樣。

“謝哥!胡哥!”旎旎上前去打了個招呼。

謝楚嘴裏吃著巧克力棒,回頭對她笑,“上午好。”

旎旎也不耽誤時間,氣喘籲籲的直接開口詢問,“你們認識宋目嗎?就是一個眼睛看不見的男生,有見過他嗎?或者知道在哪兒能找到他嗎?”

謝楚眨眨眼,倒是覺得玩家們認真的推起進度來其實也挺快的,這麽快就接觸到宋目了。

“我認識倒是認識,但是也只是見過面,那個眼睛看不見的小孩兒嘛,你可以問問書店老板秦遇,他可能知道的多一些。”

旎旎在心裏yes一聲,她就知道遇事不決問謝楚是真理!

“感謝你們啊謝哥胡哥!”

目送旎旎跑遠,謝楚也不演溫柔了,把嘴裏的巧克力棒咬的嘎嘣脆,激動的原地蹦跶兩下,猛地回頭,雙眼放光,“來來來,我做莊,賭一把玩家多久能把宋目翻出來,誰參與,誰退出。”

土狗冒頭,之前每次都猜不準謝楚的走向,但是它越菜越愛玩,【我參與,兩天。】

白偃也笑瞇瞇的舉手,“我參與,一天。”

“OK,我賭半天。”謝楚幹脆利落的下註了,“輸家無條件答應贏家一件事,誰認同誰反對?”

白偃十萬個同意,整個人恨不得擠到謝楚懷裏,故意拉長聲音,“吾皇——萬歲。”

偏偏土狗警覺的想撤回,【你等會兒,你作為莊家,不能幹涉事情發展的吧?】

廢話,如果謝楚幹預了,那這個游戲時長不就全憑他心情調控了嗎?

誰料謝楚拉平嘴角,用死亡微笑臉看著土狗,眼睛裏就差寫著‘一經參與概不退賽’幾個大字了。

土狗,【啊啊啊啊啊啊謝楚你個奸商!】

謝楚嘁了一聲,“其實吧,宋目很快就會出現了。”

【為什麽?我又沒跟上??】土狗怪叫著,它根本就跟不上謝楚的腦子,感覺謝楚的腦回路簡直就是過山車,膽子是出奇的大。

什麽樣的人能夠膽子大到去根據一些可能根本不靠譜的‘小細節’來定生死?

謝楚敢。

他每次都是思路劍走偏鋒,兩點之間直線距離最短,他可不管這直線是鋼筋做的還是毛線做的,存在,就能莽。

還偏偏每次都給他莽對了。

但凡換個人來,早不知道翻車多少次了。

謝楚戳了戳土狗的腦袋,“孩子笨,我不怪你。”

白偃知道他在和自己的系統玩,不由得想搶關註,他拉下嘴角,哼哼唧唧的跟條大狗一樣,“楚哥,我也笨笨的。”

謝楚哎喲一聲憋不住笑,又戳戳白偃的腦袋,“你也笨你也笨。”

“這麽想嘛,Your eyes是個什麽樣的平臺?”

土狗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心理咨詢嘛。】

“心理咨詢,但它的運營者裏隱藏著殺人犯和跟蹤狂。”

“換個思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高智商犯罪團體這個名稱。”

“高智商必出人才,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在某種方面來說,高智商,也代表著隱藏在理性之下的瘋狂和高犯罪。”

“為什麽總是斯文必出敗類?”

“因為他們比普通人清醒的多,他們知道,不做斯文人,會被社會打壓,拋棄,甚至走上犯罪的道路,最後,等著他們的只有牢獄之災。”

“但是聰明人不會讓自己有牢獄之災的。”

“所以他們一般都會把骯臟的一面隱藏在隨和溫柔的皮相之下,他們也許是謙虛有禮的老師,優雅溫和的老板,正義勇敢的警察,隨和慈祥的老人。”

謝楚拆開了一個黑白雙拼冰棒,啪的一聲,把黑白兩根冰棒分開了。

“這種人和普通的變態根本不掛鉤。”

“一個沒腦子的跟蹤狂,和一群有計劃有預謀甚至在不斷壯大自己組織的群體,是兩種完全不同體量的威脅。”

“所以我認為,Your eyes,其實是在招募。”

【招募……??招募誰??趙嬢嬢??鄭宜?】土狗感覺自己的大腦運算代碼散發著糊味。

謝楚把黑色的冰棒遞給了白偃,自己一口把白色冰棒咬了一半,似乎把他冰到了,又齜牙咧嘴的捂著耳朵蹦了好半天才好。

白偃全程笑吟吟的看著他,冰棒都要化了眼神就沒挪開過。

“Your eyes招募的人就是有心理疾病的人。”

謝楚拉著白偃在小區長椅上坐下,打開零食袋拆開了一包薯片。

“不對,心理疾病概括的還是不夠全面,應該是缺少某種精神支持並遭受了重創的人,這樣的人最容易陷入問題的漩渦,沈淪進去,發展成各種心理疾病。”

“因為缺少了精神支持,所以才會有心理疾病,而心理疾病往往代表著精神薄弱,孤立無援,在他們最需要別人拯救的時候,Your eyes如同上帝一樣出現了。”

謝楚從薯片包裝裏開出一包廉價的拼圖,拆開之後能拼起來,拼出某部動畫片裏的怪物形象,還是立體的。

謝楚嘴角上揚,單手捏著小怪物在空中跳躍著,光影從他的指縫與動作之間滑走,又落在他的睫毛之上,。

“Your eyes那些話的確是挑唆,話裏話外都是讓對方直面自己缺少的那一面,但仔細想想,這怎麽不算是面試啊?”

小怪物落在長椅上,踩在了第一片枯葉子上!

“他們招募的第一個人,就是趙嬢嬢。”

一個年邁的、沒有子女陪伴的老人,不太會用智能機,字也認的不是很全,唯一會用的功能還只是調出收音機,聽一些音樂和廣播。

更多的時間都是在猶豫要不要給女兒打電話,又害怕打擾她。

母親總是會多想一些的。

怕孩子在休息,怕她在上班,怕她在聚餐,又怕她不願意接電話。

孩子長大了,總會不願接電話,媽媽都知道的。

所以,趙嬢嬢會和監控說話。

她女兒在家裏安了個能對話的監控,一開始還能和女兒說說話,結果到後面,監控壞掉了,不能看見畫面,也不能對話了。

女兒總說回家就修,但總是年年回不來,也就年年見不到了。

監控就這樣拆掉了,被收進了一個裝了很多芭比娃娃的小箱子裏,被趙嬢嬢收進了床底下。

但即使如此,趙嬢嬢沒事的時候,總會把那拆掉了只剩下一個巴掌大的小監控捧在手裏,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輕輕的晃。

然後碎碎念念的和黑掉的攝像頭說話。

“媛媛吶……媽今天吃了餃子……”

“天氣可好了,媽把你房間的被褥都曬了一輪,你回家就能睡到暖暖和和的被子了。”

“立春啦,新的一年啦,今年應該能回來了吧?”

“媽睡午覺做了個夢,夢到你呀豆丁大小,抱著我的腿喊我,媽媽媽媽,我想吃糖人兒,我說,你上次把牙都粘掉了,你還敢吃呀?你說,敢,因為我門牙都掉光了,這次粘不掉了哈哈哈……”

“對了,媽給你留了臘肉,你不可愛吃了嗎?媽還不會寄快遞,之前小秦教了我一回,媽笨,沒學會。”

“等媽學會了,給你寄吃的寄喝的,你想吃的那些泡筍啊、臘腸啊,媽都給你留著,隔得遠沒事兒,媽照樣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媛媛兒……媛媛兒……”

陽光明明十分明媚,但就是暖不了她手心冰冷的破損小監控器。

……

“趙嬢嬢顯然沒有通過Your eyes的面試,她愛女兒的心思太過純粹,老一輩的人總愛給自己安罪名,她會認為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Your eyes洗腦不成功的只有兩類人。”

“第一類人,是絕對的天才。”

“第二類人,是一個絕對愛女兒的母親。”

“既然說服不了,那就放棄。”

“所以,Your eyes放棄了趙嬢嬢,並且結束了和趙嬢嬢的‘心理咨詢’。”

謝楚說完,沈默了好一會兒。

白偃若有所思的說,“人類的親情,能夠有這麽強大的能量嗎?”

一邊的謝楚也神色不明,“不知道,我又沒親人。”

土狗聽罷沈默了,默默吐槽,【……說得好像我有似的……】

在場三個人,湊不出一對父母來,一人一鬼一統就這個親人問題陷入了集體的沈思。

這是他們的盲區。

愛情還能稍微借助外力感受一下,但是親人這種東西……真的不是隨便找個人談戀愛就能感受得到的。

這種東西,是生來有,那就是有。

生來沒有,那就註定不會有。

甚至有些人生來有,卻和沒有一樣。

這種感情強大到能夠抵禦不可控的精神操控,在所有人都在阻止她的場合裏,她能做到堅決的往前走。

很了不起的女孩。

很了不起的女士。

很了不起的母親。

很了不起的性別。

她如同一個英勇的鬥士。

謝楚思考不明白,只能放棄了去共情,他手裏的小怪獸終於往前前進了一步,踩在了一片綠葉之上。

“第二個招募的人,是宋目。”

“宋目具體的我了解的不多,但是我猜測,Your eyes面試了他並且成功的通過了他,這點從他擁有Your eyes並且沒有死亡,就是證明。”

“至於他的心理問題,也許是因為雙目失明而產生的抑郁或者焦慮。”

“普通人突遭橫禍失去視覺,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朝著陽光走的。”

“很小一部分人會陷入怨恨的怪圈,他們會怨恨、會責怪。”

“世界上那麽多人,憑什麽就是我瞎了?”

“我瞎了,我和一個廢人有什麽區別?!”

“我再聰明,再有能力,落到別人眼裏,我成了享受‘殘疾人優先’的那個!”

謝楚抑制住音量,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把這幾句話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怨恨到了骨子裏的陰森感把土狗都嚇得不敢靠近。

只有白偃靜靜的欣賞著,甚至目不轉睛。

“我之前說了,Your eyes是披著上帝人皮的撒旦,它的外表能夠撬開人類柔軟的外殼,逼迫你與惡魔直視。”

“Your eyes給宋目提供了一個發洩、展示自我的平臺。”

“所以宋目成了它們的一員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白偃哇塞一聲,“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了側寫的魅力。”

在白偃眼裏,謝楚這個人就如同一臺舞臺劇。

那種不確定性和多面性在他身上達成了完美的糅合。

你甚至能在謝楚的臉上同時看見好幾種不同的情緒。

土狗咽咽口水,小聲嘰歪,【我猜,下一個盯上的人,是鄭宜?】

謝楚搖頭,“不是鄭宜。”

白偃接話,“是你,對吧?”

兩人對視,謝楚很難說清楚這種感覺。

在你大腦飛速加載的時候,一擡頭,和一個同頻的人對視是一件令人心跳加速的事情。

“是我。”

“Your eyes下一個盯上的人是我。”謝楚古怪的笑了,“但是也許這個時候,Your eyes全被我攪亂了也說不定。”

他們盯上謝楚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謝楚跳了一次樓。

而跳樓是因為他受到了巨大驚嚇,包括但不限於被跟蹤、被偷拍、被騷擾、被威脅家人安全、下藥、傷害。

這一系列的操作下來,一個正常人怎麽可能不瘋呢?

肯定會瘋的呀!

走在路上就要神經兮兮的觀察四周,總覺得背後有人。

莫名其妙消失的騷擾短信,迫使謝楚在別人眼裏看起來像一個說胡話的瘋子。

所有人都會覺得謝楚瘋了。

Your eyes也是這麽想的。

只要謝楚瘋了,那他們就能出手了。

如他們所願,謝楚‘瘋了’,他從書店二樓一躍而下!

瘋子才跳樓呢,Your eyes成功了一半不是嗎?

“就是因為它們太自信,所以才會同時盯上了鄭宜,把盯著我的人分了一半走。”謝楚平淡的說著。

“但是Your eyes可能沒想到,它們分配給我的人裏,有個純正的大變態。”

竟然不是直接殺了謝楚,而是把他帶走試圖洗腦。

也許是謝楚‘溫柔似水’的人設太過刻板印象了,它們認為洗腦謝楚的可能性比較大。

但可惜了,如果是真·NPC謝楚,那就有這個可能。

謝楚只會嘲笑Your eyes選了個愚蠢的法子。

謝楚對自己都十分刻薄,換做謝楚自己對付自己,他只會給一個解法。

那就是直接殺。

謝楚自己都覺得千萬不要給自己活下來的機會,不然將會受到成千上萬倍的報覆。

謝楚的反殺是Your eyes意想不到的結局,那飄蕩在空中的晴天娃娃徹底打了Your eyes的臉。

“Your eyes在我這裏沒有討到好處,它們迫切的需要集中火力,那就需要拋棄掉沒有用的人,所以——”

謝楚手裏的小怪物被高高拋起,砸進了樹葉堆裏。

“它們選擇直接處死鄭宜。”

鄭宜,青少年抑郁的典型代表。

從群裏發出來的各種遺物照片來看,鄭宜擁有練不完的曲譜和因為拉錯了一個音而寫的整整十箱的檢討書。

檢討書密密麻麻的講述了她的壓抑和掙紮。

她是中式家庭之下的產物,對,產物,甚至不能用‘孩子’來形容她。

什麽時候,孩子成為了父母炫耀的資本。

會拉小提琴大提琴、會彈鋼琴等等等等樂器成為了上流家庭展示給外人的必備技能。

好似自家孩子不會,就犯了天條似的。

鄭宜當然是個很有天賦的女生,她用盡全力咳盡心血也是為了讓父母滿意。

但超負荷的壓力讓她彎了腰肢,斷了腳踝。

她舉起板磚,親手敲碎了自己的手骨。

那一瞬間也許是自由的。

Your eyes也許是想面試她,但是鄭宜已經走到了極端,她活不下去了。

她的眼睛被音譜蒙蔽,身體都形成了刻板反應,拉錯了音,那就自動開始寫檢討。

她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機器。

在失去了讓父母榮耀的能力之後,她聲嘶力竭的怒吼,渾身鮮血的奔跑。

但她永遠逃離不了名為家人的枷鎖。

她恨,但是又無法做出殘忍的事情。

她恨,但那是爸爸媽媽。

她恨,但是沒有辦法。

她討厭這個一成不變的世界。

她討厭每天早上吃了就會過敏的雞蛋。

她討厭必須梳的一絲不茍的高馬尾。

她討厭手腕上24小時開機的監控手表。

她討厭每餐必吃的減脂餐。

她討厭自己。

她好討厭自己。

她覺得自己身上有臭味,有腐爛的味道,自己的臉皮在生蛆,在發黴。

鄭宜把自己縮進房間,把自己掰成一塊塊的,試圖研究透了,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是不是在腐爛?

自己是不是爛掉了?

為什麽這麽臭?

她是不是要死了?

手機滴滴作響,Your eyes的最後一條消息發送了過來。

【那就奏響最後一首,怎麽樣?】

鄭宜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她把自己的屍體作為最後一首樂曲,送給所有闖入房間的人。

這是她能拉出的最完美的、最不會錯音的曲子了。

“爸爸媽媽,我討厭你們。”

“但是我更討厭我自己。”

“我好討厭好討厭這個惡臭、腐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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