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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怪談公館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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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怪談公館八

老舊電視機的聲音聽在耳朵裏極為難受。

滋滋的,卡著帶的。

突然,這種滋滋的聲音消失了。

謝楚眼前一花,狹窄的櫃子裏,亮起了一個數字。

【5】

【4】

……

謝楚心中一咯噔,立刻推門出去。

土狗一楞,【你幹嘛??現場出櫃?】

謝楚嘖了一聲,四處環顧一圈,“傻嗎,安全櫃有時限,那個數字是倒計時,櫃子每次只能躲一輪,貞子回電視機裏之後所有的櫃子都會重啟更換。”

果然,電視機的聲音再次響起,雪花屏滋滋啦啦的開始瘋狂閃動——

土狗絕望了,【又要來一次?!她不累嗎!!】

謝楚已經開始去開櫃子了,擠滿房間的櫃子外形都一樣,似乎是因為第一次開禮物盒就開出了面具的原因,幸運之神這次來得沒那麽及時。

“哐——”

謝楚猛地關上櫃門,剛剛這個櫃子裏有個拿著刀的修女。

“嚇我一跳……”謝楚轉身繼續開。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雙森白的手落地,女人黑發飛舞,半個身子都探出了屏幕。

土狗哆哆嗦嗦的替謝楚放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謝楚你快點啊啊啊啊!!】

“我這不是找著呢嗎?”謝楚盡量繞著電視機走,但他開的櫃子要麽擰不開,要麽擰開了裏面有東西。

這麽背?!

直到——

櫃門拉開,裏面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白偃…………?”謝楚呆住了。

男人一頭長發,垂著眼眸,靜靜地和謝楚對視,神情陰翳。

不對,這不是白偃。

謝楚突然發現了這人手上拿著一把刀,立刻反應過來,白偃不會出現在游戲屋裏,更不會在櫃子裏!

謝楚眼睛都沒眨地果斷將門關上,又去開別的門。

土狗全程緊張著,【貞子要出來了!!!】

女人已經大半個身子趴在地上,就差一雙腿了。

壓迫感極強的嘶吼聲從她嘴中傳出,追趕著謝楚的腳步。

【她來了啦!!!】土狗尖叫一聲。

女人長到垂地的長發拖在地上,整個人以一種反轉的姿勢在地上扭轉一圈,隨後,如同攻擊狀態的蜘蛛一般,朝著謝楚的方向沖來!

【她來了!!】

謝楚已經抓住了一個櫃子的把手,如果這個櫃子不是安全櫃,他就……

“哢噠!”

櫃門打開,伴隨著貞子淒厲的慘叫,謝楚鉆了進去。

“開門!!”

“開門——!”

有女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指甲撓在鐵皮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謝楚背靠冰冷的鐵皮大喘氣,好在是個能躲的,不然真要與世長辭了。

他彎腰從櫃門上那個出氣口看出去,赫然看見了一張落滿血淚的鬼臉。

她把嘴角撕裂,無數的血液噴濺出來,“謝——楚——”

謝楚捂住了耳朵,表情無奈在擠在狹窄的櫃子裏說話,“姐,咱也算是玩了兩輪的老朋友了,你沒必要整這埋汰的一出吧,我換的可是新衣服啊別給我弄臟了。”

門外的尖叫聲卡帶了一下,似乎謝楚這一句話給貞子整不會了。

土狗深吸一口氣,【謝!楚!你有病啊!!你和貞子嘮嗑啊?!】

謝楚嘻嘻笑,“五湖四海皆兄弟姐妹阿姨叔叔,嘴巴甜一點,也許鬼也愛聽。”

【……】

貞子還在門外狠狠撓門。

她的尖叫聲聽得人肝膽俱顫,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謝楚莫名眨眨眼,對著土狗說,“唉,這個游戲要維持三十分鐘誒,不覺得這個游戲運營模式有問題嗎?一直這麽躲多少有點沒意思。”

騙你的,謝楚其實是不喜歡這種一直東躲西藏的模式,畢竟他不管什麽事都不喜歡處於被動。

土狗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按謝楚那天馬行空的尿性來看,孩子嘴一翹,保證要作妖。

它頓時想到了謝楚的新人選拔賽上,謝楚也是這樣一臉認真地和主辦方對話。

‘我覺得你這個游戲運營模式有問題誒~’

改變的後果就是他成為了那輛車上唯一一個活著的贏家。

這種不受控制的玩家總能給系統們帶來巨大的震撼感。

【……你要幹嘛?】

謝楚眼睛都笑彎了,古靈精怪的嬉皮笑臉,不回答土狗的問題,只是語氣不明地說,“……你知道把大象裝進冰箱需要幾步嗎?”

【……哈?】

電視機的聲音停止的那一瞬間,謝楚就行動了。

他想做什麽,都是立刻去做的。

土狗瞠目結舌地看著謝楚如同豹子似的推開櫃門,緊接著開始開櫃子。

【你到底要幹什麽啊?】

謝楚沒回答,只是專心地找櫃子。

這次謝楚倒是幸運得很,一開就是一個安全櫃子。

但他只是拿出指揮棒,在門上劃了一道痕跡做標記之後又繼續去開櫃門。

土狗疑惑,【你不是找到櫃子了嗎?躲進去不就行了,為什麽繼續開?】

謝楚連著擰了十來個把手都沒能擰開,“因為我在等大象。”

【哈?】土狗是徹底懵了,它發現它總是跟不上謝楚的思路。

謝楚的思路像是他自己拿著一團毛線球,當他拿著毛線球的線頭時,毛線球會不受控制地朝著某個方向滾去,但無論它怎麽滾,思路中心始終掌握在他自己的手裏。

只有謝楚能夠找到線頭,只有謝楚能夠將亂竄的毛線球拽回來。

土狗驚疑地看著謝楚的舉動,直到他開到了另一個櫃子。

從那個櫃子裏伸出了無數的章魚觸手,張牙舞爪的,試圖將謝楚卷席進去!

【躲開!!】

“找到了……”謝楚嘴角一勾,將門關上了,但他沒有離開,只是站在這個有章魚觸手的櫃子前,打量著周圍。

他在測量。

測量電視機到他腳下這個地方的距離,以及來返跑的距離。

土狗已經放空自己了,它放過自己了,因為它隱約明白了謝楚的目的,大概,他是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改變這個貞子游戲的玩法。

膽子真大。

【我這一顆心真是被你釣得七上八下的,你就告訴我,你有多少把握吧。】

謝楚比了個‘二’的手勢。

土狗,【什麽意思,兩成的把握??】

謝楚搖頭,眉眼一挑,“我這是耶的意思,代表百分百把握。”

【我去你的。】

話音落,貞子已完全落地。

她的關節卡頓,但速度極快,淒厲地俯沖而來,一張驚悚的臉就這樣正面暴露在謝楚眼裏!

即使土狗做好了準備還是被嚇了一大跳,尖叫起來,【媽呀!!!!!】

【你快跑啊——!!】

謝楚沒動,只是註視著貞子沖過來的速度,心中暗暗數秒。

三……

二……

一!

下一刻,謝楚猛地將身後的櫃門擰開,而他自己則是朝著一邊閃開!

“啊——啊!!”

無數章魚觸手伸出櫃門,就這樣戲劇性的纏住了貞子的身體!

墨發被觸手吸附住,層層纏繞,還在試圖將貞子往櫃子裏拖!

土狗驚呆了,【臥槽!!我就知道這是你小子的陰謀詭計!!】

誰知道謝楚膽子大成這樣,他真的連鬼都敢算計!

這還不夠。

謝楚沒回應,而是爬起來悶頭朝著電視機的方向跑去!

算計鬼算什麽?!

他謝楚是一絲一毫退路都不給別人留的人!

十步……五步……到了!

謝楚氣都不帶喘的,猛地擡腳,將電視機的屏幕狠狠踹爛!

玻璃碎片炸裂開來,飛濺了一地!

【我去!你把貞子的老家給毀了!!】土狗恨不得跳起來叫好,深刻的意識到了謝楚這只老狐貍的想法。

謝楚聞言只是勾唇,笑得殘忍狡詐,一雙眼眸被陰影籠罩,看起來冷艷又性感,他扯扯嘴角,聲音清冷冷的,“……把大象裝進冰箱需要幾步?”

【……牛啊!!】土狗扯著嗓子喊。

“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

貞子的雙手狠狠扣住櫃子邊緣,她尖嘯著探頭,那雙極為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謝楚,“你會死!你一定會死!!”

章魚觸手在她的掙紮下竟然還有些禁錮不住,眼看就要竄出來了。

謝楚絲滑變臉,連忙笑著對貞子雙手合十,“游戲解釋權歸主辦方所有,我能這麽做代表主辦方默認,姐姐你要報仇記得去找主辦方喔!”

說罷拔腿就跑,朝著自己做了標記的安全櫃跑去。

櫃門一關,外面的聲音皆與謝楚無關。

土狗上躥下跳的,【媽呀,你咋知道櫃子裏的東西也能對貞子起作用的?!】

一般人的正常思維裏會下意識的認為櫃子與電視機是一體的,甚至有可能整個場景都是貞子創造出來的。

那既然如此,一起出現的詭異怎麽會互相傷害呢?

但謝楚不這麽想。

“觀察唄。”謝楚從系統背包裏拿出何蕉蕉給他留的蘋果派,一直留著沒吃,就準備今天當早餐的。

“如果櫃子是貞子的產物,那她就不必顧及我進櫃子了,直接把櫃子打開把我吃了不就好了?”

謝楚說,“她沒這麽做,甚至都不敢破壞櫃子,明明我是當面進櫃,她都不敢開門,那其實就能看出來,櫃子和電視機是兩種立場。”

在恐怖游戲裏,櫃子屬於萬能保護物品,是唯一一個與玩家站在同一戰線的詭異生物。

對,生物。

櫃子是活的,它會移動,櫃子裏的東西會變,在這種惡鬼橫行的世界裏,竟然能夠在大部分惡靈眼皮子底下做到完美保護人類,其實已經是最厲害的能力了。

謝楚啃了一口蘋果派,想了想,又掰了一塊蘋果派下來,放在櫃子裏的地上,“不客氣,一塊兒吃吧。”

【……】

墻上的鐘表時間來到九點。

房門終於被推開,謝楚一邊整理剛剛跑亂的衣服,一邊推開新的房門。

“終於結束了。”

土狗嬉皮笑臉的飄在空中,【貞子剛剛蹲在電視機旁邊一臉茫然無措的畫面簡直爆笑,誒,你的直播間彈幕都笑刷屏了。】

謝楚有點好奇,“人很多?”

土狗點頭,【你別小看賭游的人流量啊,每個直播間人都不少,只是你想從人都很多的直播間幹成領頭羊,還是需要一些運氣和實力的。】

謝楚喔了一聲,看清房間內的設施,如願地在桌子上看見了一個老式電話機。

“哦喲,今天運氣著實不錯的。”謝楚這麽說著,關好門,來到電話機旁邊坐下美美等待十點的到來,“你把直播間的屏蔽取消吧,我看看。”

【行行行……】土狗也是心服口服,它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玩家在新人裏是很厲害的存在,但他也太獨特了,有種和這個世界天生一對的爽感。

然而這個爽感的男生,正瘋狂買著吃的,無數面包零食嘩啦啦地落入他的懷抱,籌碼也哐哐扣。

【你你你你!!!你準備幹吃播嗎?!】

謝楚一臉誠懇地撕開薯片包裝,哢嚓哢嚓就往嘴裏餵,“我跑餓了而已。”

彈幕一開,無數條消息瞬間爆炸。

——

【老婆!!!我的老婆啊啊啊!!!】

【嗚嗚嗚嗚嗚終於對話了!!我的好寶寶!!】

【楚楚老婆失憶了,是不是也不記得我們了?】

【補藥啊我好不容易混眼熟的T-T】

【說正經的,楚楚你還記得多少啊?】

【嗚嗚嗚嗚當時賭游服務器波動,所有人的直播間都關閉了,我們都以為你死了。】

【對啊對啊,尤其是直播間修覆好了之後,唯獨你的直播間沒有重啟,我們只能從顧子北那裏看見你,到底發生了什麽啊,我記得的確是死了的……】

【楚楚疼不疼啊?】

——

謝楚眼花繚亂的,但情緒穩定,即使被鋪天蓋地的老婆二字淹沒也面不改色,這個老婆他心安理得地當了。

只是挑了一些正經的問題回答,“不記得了,但是可以重新認識。”

“都不記得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沒死呢,我這不好端端地坐著了。”

“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麽……”謝楚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皮,眼球還是屬於他的,但是那短暫的綠色瞳孔一直讓謝楚耿耿於懷。

實在是沒有頭緒,自從醒來的那一刻開始,謝楚就總感覺好像有許多東西的存在,但那不是他目前能夠理解的,好似他在不停地理著一個結,但理開之後,發現後面是無窮無盡個結。

他只能笑笑,“我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也許就是命不該絕,除了生死無大事,失憶更不算什麽了。”

“再就是……”謝楚的目光落在那句‘疼不疼’上許久。

他把嘴裏的薯片咽下去,想了想,認真地回答,“疼,特別特別疼。”

他回答的模樣實在是太真誠了,一眼看去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但沒關系。”謝楚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會盡力讓自己少疼一點。”

話音落,手邊的電話機突然響鈴。

謝楚一頓,眼神犀利地看向那個電話機,而土狗準點報時。

【十點整。】

……

老式電話機裏,略顯沙啞的聲音流出。

【你們當中,有一個人,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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