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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陽陽的娃娃屋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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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陽陽的娃娃屋十八

顧子北眼前再次恢覆清明時,聽見了門外的聲音。

很吵。

好像是在說話,又好像是在哭。

顧子北混亂的吃了根能量棒補充體力,轉頭看了看陳漱。

陳漱還暈著,剛剛那一摔把她摔慘了。

於是他打算先去看看謝楚怎麽樣了。

透過貓眼,能看見走廊上站著三個四個人影,被團團圍住的人背對著顧子北這邊,一頭黑發,穿著材質昂貴的大衣、輕柔的闊腿褲,腳上一雙皮質高跟。

這種打扮在這個遍地是洋娃娃的副本裏實在是突兀。

像是在主城裏會看見的穿搭。

顧子北猶豫了一下,看了眼其他人。

這一看可就慌了,其他三個人裏,一個是陽陽,他正窩在大衣男的懷裏嗚嗚的哭,另外兩人,就是把顧子北帶進這個副本準備讓他當擋箭牌的兩個公會成員。

一個叫於念,一個叫歐維恩。

他倆怎麽找來了??

顧子北眉頭能夾死一只蒼蠅,這可不行,他們可沒什麽好心思!

這麽想著,顧子北連忙落地,把門推開一條縫,自然也聽清了外面的對話。

於念說,“沒事,我們是老玩家,我們可以保護你。”

歐維恩說,“對對對,你跟著我們就放心吧,我們就是被陽陽找來救你的。”

顧子北心頭燒起一把火,擠出門立刻說話,“你別被他們忽悠了!”

一直背對著顧子北的人緩緩回頭,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顧子北雖然做好了謝楚不可能死的心理準備,但再次看見他活生生的站在眼前還是有些恍惚。

謝楚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註視著顧子北的眼神過於冷漠。

他的頭發變回了黑色,臉上依然是那樣的雌雄莫辨,除了右眼上貼著一張醫用貼紙眼罩,把右眼遮了個嚴嚴實實之外,和平時的謝楚幾乎沒有什麽不同。

白色的貼紙眼罩覆蓋了右眼下那顆小小的紅痣,減少了親和力,反而看起來更加清冷和不近人情。

於念看好戲般看向顧子北,“你憑什麽指揮人家?你認識他嗎你就指揮?”

歐維恩低低笑一聲,這話是對著謝楚說的,“你認識他嗎?”

謝楚看了幾眼顧子北,然後吐出了一句簡短的話,“不記得了。”

顧子北楞在原地。

謝楚仔仔細細的看了顧子北幾眼,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才轉頭輕輕地對著於念和歐維恩說,“謝謝,你們的提議很不錯,但是不用了。”

他說完牽著陽陽,準備離開這個地方去找別的線索去,結果顧子北想不明白,快步跑上去,“謝楚?!你怎麽了?”

於念和歐維恩見謝楚的確不想和他們一路,對視一眼聳聳肩,轉身離開了。

畢竟是個人戰,他們沒必要真的和很多人一同行動。

謝楚被顧子北叫住,疑惑的回頭,眼眸裏溢出探究的神色,“我們認識?”

顧子北腳步緩慢,地上全是猙獰飆出來的血跡,他覺得被熏得心裏不適,來到了離謝楚三四步遠的地方站定,“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顧子北啊?”

謝楚仔細回想,但大腦一片空白,無奈的笑笑,“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了。”

顧子北一噎,“你還記得什麽?”

謝楚想了想,語氣十分自然的吐出了一句話,讓顧子北後背一冷。

“我叫謝楚,23歲,大三學生。”

“……”

顧子北感覺自己耳邊都是無意義的嗡鳴聲。

而走廊的窗戶外突然降落一聲巨雷。

那氣勢像是要把天都給劈開一樣。

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直到變成了傾盆大雨。

顧子北張了好幾次嘴都沒能說出來,他能說什麽?

謝楚這擺明了就是失憶了,但那句和在新手本霧山高中裏說過的一模一樣的話簡直是讓人毛骨悚然。

細細想來,顧子北在反覆觀看《霧山高中》的錄播時,謝楚曾在霧山高中裏提到過自己的情況。

‘像是失憶了一樣,我連我爸媽是誰、家住哪裏、兒時的記憶通通沒有印象,甚至在出現在校車上的時候,我也只記得我大概是個大學生,名字叫謝楚。’

顧子北艱難消化掉這個信息,看了一圈地上,謝楚之前的屍體不見了,小聲試探著問他,“那你……之前的事還記得多少?”

謝楚很認真的低頭思考,然後露出了一個開朗的笑容,“都忘記啦。”

顧子北深吸一口氣,覺得細思極恐。

如果,只是說如果,謝楚是不是註定不會死?

他說的是謝楚身體上的死活,身體會一次次的覆活,但是記憶也會一次次重置。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機制?

這代表著,謝楚是一個永遠都在重啟的人嗎?

他是不是已經在這個游戲待了很久,但記憶一直在重啟呢?

顧子北一直覺得謝楚身上有種不屬於這個游戲的松弛感,原以為他天生這樣,或者神經大條,結果現在看來,起碼能夠確定,謝楚一定不是個剛進入賭命游戲的‘新人玩家’。

是老玩家?只是忘了自己是老玩家?

顧子北感覺自己的腦容量不夠了。

但是如果謝楚真的是失憶的老玩家,那怎麽可能沒有其他老玩家認識他?

除非以前的謝楚不社交,不露臉,不和任何人打交道。

但這是謝楚,一場副本下來的MVP得主,絕不可能有人記不住他。

顧子北給自己的腦回路堵死了,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當一個人失去了之前的記憶後,還算是同一個人嗎?

不算吧。

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謝楚’的確是死了。

“那這個副本……是你的……”顧子北心如死灰。

謝楚看著顧子北眨眨眼,不負眾望地說出了那個嚇死人的話。

“是我的新手副本呀。”

“……”新手副本個頭啊?!

顧子北很想咆哮著抓住謝楚的肩膀,然後死命搖他,試圖把人搖清醒了。

謝楚身邊的陽陽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謝楚的衣袖,“父親,他是好人。”

“哦。”謝楚盯著陽陽看了許久,突然一臉認真地伸手,揉起了他的臉,“原來我自己的臉揉起來是這種感覺啊……”

顧子北恍若隔世,這句話之前的謝楚也說過……果然你謝楚失不失憶都一個德行。

“你記得陽陽?”

謝楚回神,咧嘴笑,“不記得啊,但是白白撿一個兒子多劃算啊,就是這臉蛋和我一模一樣,看著有點奇怪。”

顧子北嘆氣,“那你對這個副本的了解還剩多少?需要我給你同步嗎?”

謝楚突然盯著虛空,“不用,我的系統自動同步給我了。”

顧子北動作一頓,無語。

你就不對你一個‘新人’就有系統的情況做出懷疑嗎?

你的腦子還會給一些解釋不通的事情填補漏洞是吧?

謝楚當然知道自己現在很奇怪。

他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都不能理解。

他自己就那麽躺在地上,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天花板上有一塊巨大的鏡子,能讓謝楚一眼看清自己身邊的情況。

以謝楚為中心,大片大片的血跡飆濺出去好遠,像一朵正在盛開的曼珠沙華。

覆古的裝修,長長的地毯,墨綠色的墻壁。

這一切的環境都標榜著謝楚已經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謝楚腦子空空,但他卻絲毫不怕,而他眼前正漂浮著一顆骰子。

真奇怪……謝楚這麽想。

骰子會飛?

事實證明,骰子不僅會飛,還會說話。

【我靠!!你真牛啊!真沒死啊!】骰子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一驚一乍的,給謝楚聽麻了。

他慢慢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血跡,然後,一件衣服都沒穿。

……啊?

“……”謝楚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打家劫舍了。

什麽賊啊?

衣服都不給留一件??

謝楚倒是半點不慌,這又沒人,光溜溜的也沒什麽,加上身上全是血糊的,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你會說話,AI程序嗎?”謝楚戳了戳土狗。

土狗一楞,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立刻給謝楚進行了全身掃描,藍光在謝楚身上上下掃描完畢,【身體都沒毛病啊……你在演什麽清純小白花啊?】

謝楚挑眉,來興致了,“你這藍光是什麽,哇出息了,竟然有這樣的高科技。”

土狗被他抓在手裏放到眼前觀察,直到現在,土狗才發現了謝楚身體上的不同。

謝楚原本的眼睛在黑暗的地方是棕黑色的,陽光一透就會變成漂亮琉璃般的琥珀色。

而現在,他的右眼瞳孔是墨綠色的。

就算是在現在這樣光線很暗的地方,那一抹綠色也散發著不自然的幽幽的光。

【……我靠……】土狗麻了,【你不記得我了嗎?】

謝楚挑眉,“我應該記得你?”

土狗心亂如麻,但盡職盡責,【這裏是賭命游戲,你正在進行一場S級的副本,而我,我是你的私人系統,你給我取名土狗。】

謝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土狗哈哈哈哈……你確定是我取的,我再怎麽樣也得取個好聽點的,比如謝楚的狗啊什麽的,土狗算什麽啊哈哈哈……”

土狗死魚眼,【你的確給我取名謝楚的狗來著,土狗是我逼你改的。】

“……”謝楚聳肩,“我預判我自己?”

“你能不能給我整幹凈點?”謝楚站起來,身上的血幹涸了,貼在身上像一件緊身衣,十分難受,“我雖然沒有潔癖,但這樣屬實是有點沖擊過頭了。”

土狗嘆氣,用謝楚的籌碼兌換了一個清潔球。

【成功支出4000籌碼】

身上的血跡應聲而滅,謝楚看著光溜溜的自己,上下檢查了一下身體,“好像沒有傷口……”

土狗咂舌,它是無性別系統,人類的身體在它眼裏就是一團數據和維度,兩個人都沒有羞恥感,反而十分認真地檢查起來。

【你的身體數據沒有問題,但是你又失憶了,這個問題比較大。】土狗沒好氣的給謝楚換上了一套衣服。

是他在維多利亞給自己買的那一身衣服。

“衣服品味不錯。”謝楚吹了個口哨,右手上的素圈戒指閃著光。

土狗心想你當然覺得不錯了,因為就是你自己買的啊。

【玩家謝楚,我將向你傳輸副本進度。】土狗這麽說著,加急給謝楚傳遞。

畢竟是S級副本,謝楚中途失憶真的對他自己很不利。

土狗可以自動同步謝楚之前的推理進度,但它也深深擔憂,要是現在的謝楚跟不上以前的謝楚的腦回路可怎麽辦?

好在謝楚腦子依然好使,仔仔細細的看完了推理進度,了解了一點現在的情況。

“這樣啊……真奇怪,我為什麽停下腳步任由自己被戳死?”謝楚滑動手指,點開了屬於他的個人主頁。

土狗也跟著聳肩,【誰知道呢……】

主頁裏的圖標全是灰敗的,謝楚去點好友列表的圖標都顯示無響應。

“怎麽用不了?”謝楚皺眉。

土狗也撓撓頭,【可能系統在維修吧,反正你就當這是你的新手副本吧,過不了就真死了。】

他拖長的尾音還沒消失,擡起頭和頭頂天花板裏的自己對視上了,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皮,“我的眼睛怎麽變成墨綠色的了。”

土狗老實搖頭,【反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瞳色。】

謝楚心頭一跳,語出驚人,“那還是給我遮住吧,或者挖掉,免得給我惹不必要的麻煩。”

謝楚一旦想到自己的身體裏有別的東西,或者被別的東西感染了,就渾身不自在。

土狗都被嚇得直嘟囔,【挖什麽挖啊?遮住不就行了?還是和以前一個兇樣……】

【已支付30000籌碼!】

【已獲得改變外觀道具。】

一陣光閃過,謝楚的右眼上出現了一張白色的醫用貼紙眼罩。

“這個東西……”謝楚隔著醫用眼罩摸了摸右眼,然後笑瞇瞇的豎起了大拇指,咬牙切齒的,“這麽個玩意兒在藥店買只要三塊錢,在這裏卻要我三萬籌碼,你們這有沒有市場監督局的,亂定價,還不如直接挖了呢。”

【你在亂說什麽啊啊啊!賭命游戲童叟無欺!!這個眼罩你都不用更換,它有自潔功能,防水防汗防火防刀砍,賣你三萬籌碼我們還虧了呢!】

土狗的嚷嚷謝楚懶得聽,他只是不停地在試圖去回想自己的前半生,但是一無所獲。

土狗有粗略和自己講過之前發生的事。

謝楚只是聽了個大概,沒什麽特別的想法,因為他的腦子裏依然在排斥這種外來的信息。

這種一片空白的感覺特別難受,但是身上的種種跡象都表明,他應該做了個不錯的選擇。

如果選擇錯誤了,自己現在應該不會站在這裏。

謝楚低語,“但是謝楚啊謝楚……你為什麽停下逃亡的腳步?”

“你在想什麽?”

“你想做什麽?”

他在試圖和自己對話,試圖去設想一下當時的場景。

但是不行,有太多的空缺了。

謝楚明白自己的德行。

自己心裏的事太多,所有的謀劃都一個人揣著,土狗作為系統,了解的也不全面。

“給我留了個大工程。”謝楚這麽說著,笑了,“了解自己什麽的,太沒意思了。”

他說著轉身,朝著走廊盡頭走去,還沒走兩步,迎面就有個穿著睡袍的人從拐角冒頭,然後立刻沖了過來,然後就這樣撲進了謝楚的懷裏。

脆生生的來了一句,“父親!”

謝楚一楞,低頭和一張熟悉的臉對視。

“……土狗。”謝楚在心裏呼喚土狗。

土狗冒頭,【咩啊?】

“這誰?”謝楚簡單明了。

土狗認真,【你兒子。】

謝楚表情皸裂,“我亂搞了????”

土狗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你和以前的你,有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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