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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陽陽的娃娃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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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陽陽的娃娃屋十六

巨大的撞擊聲在手術室內響起,大門震動了幾下,被陳漱猛地推開了。

三人玩命地往走廊上跑去。

天色不知為何暗得很快,走廊變得夢幻幽深,那詭異的藍光卷著霧,將走廊徹底籠罩。

【臥槽!】土狗爆了粗口,【這怪物打哪兒冒出來的!】

謝楚回頭神色淡淡,看了一眼那個巨大又醜陋的怪物,“只能說有預料到會有BOSS,但沒預料到觸發的這麽突然。”

觸發這個怪物的場景十分毛骨悚然,起因是陳漱搜索屍體而打開了一個櫃門,結果裏面就是蜷縮著沈睡著的這個怪物。

滿滿當當塞滿了一整個櫃子。

BOSS幾乎是瞬間驚醒,下一秒,張著血盆大口就開始活動了,整個事件發生只用了半分鐘。

——

【我靠啊!這什麽!好惡心啊!!】

【像我奶捏的撒尿牛丸……】

【樓上,你夠了。】

【這個怪物……是不是穿著白大褂啊?】

【我嘞個,這不會就是給陽陽做手術的醫生們吧?死這了?】

——

三人快速在走廊上奔跑,追在他們身後的怪物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惡心的大肉球,確切的來說,它像是好幾個成年男人背靠背被縫在了一起。

還能看出來男人們已經死去,只是身上穿了白大褂,臉上腫脹,淌著奇怪的藍色液體,如同幾個水鬼般被融合在一起,身體被充盈變大,如同懷胎十月。

這種惡心的場面讓人心生畏懼,簡直不能理解它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它的體型和謝楚他們完全不是一個層面的,猶如一座巨山移動,感覺下一秒就能壓死玩家們。

肉球嘴裏不停念叨著,“做手術吧…………”

“做了手術……你就完美了!!!”

它尖嘯一聲,猛地加了速!

“沒有地方可以躲!!”顧子北雖然有那個繩索道具,但道具的速度並不快,升空還是逃命都是緩慢的,等他們被繩索帶到空中躲避的時候,他們早不知道死了幾個來回了。

謝楚的眼神四處打量著,“推門!”

但不知為何,明明一些一推就開的門在此刻卻如同千斤重,陳漱用盡了力氣也沒能推開,怪物又來了只能繼續跑。

“都打不開!我們是不是只能拼一次命了?!”陳漱嘴唇都在哆嗦,回頭去看謝楚。

謝楚還在思考怎麽辦,突然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要死了。]

謝楚心頭一震,立刻對著土狗說話,【剛剛是你在說話?】

土狗一楞,立刻咆哮起來,【我能說什麽話?!我都要緊張死了!你在逃亡誒!能不能認真一點?!】

不是土狗在說話?

謝楚的右眼又開始疼了。

他止不住地去揉自己的右眼,又要分心去找這次的破局之法。

他剛才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那個怪物,應該是當年給陽陽做手術的幾個醫生異變了,他們肚子圓圓滾滾的,裏面要麽是棉花,要麽……

謝楚突然間產生了一個想法,肚子裏的,是不是陽陽的第二個屍體?

因為他們把陽陽的肚子挖空了,所以陽陽也把他們的肚子挖空了,然後自己躺了進去?

就在謝楚彎腰躲避了一把朝他射來的手術刀後,那個奇怪的聲音再次響起。

[謝楚,你要死了。]

謝楚狠狠蹙眉,“你是誰?!”

這一嗓子給陳漱和顧子北都喊回頭了,“啥???你能不能緊張一點,我們在逃命!”

謝楚露出一個抱歉的笑,然後猛地提速,直接超過了他倆。

“……我真服了。”顧子北咬牙,他已經年近三十了,這個游戲簡直就是在體罰中年人!

[謝楚,你要死了。]

謝楚皺眉,捂住了耳朵,這個聲音卻還是能夠貼得很近地說話。

[你要死了。]

謝楚似乎明白了什麽,仔細聆聽著這個聲音,得到了一個驚悚的結論。

這個聲音……略微低沈,十分冷靜,聲線可以說是冷漠,但他依然在孜孜不倦地提醒謝楚。

或者說,是在給謝楚下達未來要發生的事情。

“你在我身體裏,對嗎?”謝楚冷靜了下來,他立刻就想到了從鏡子裏出來的那道光,右眼瞬間就感覺不對勁了。

[是,你的系統感知不到我。]

[謝楚,還有三分鐘,你會死。]

謝楚皺眉,回頭看向醫生,醫生的速度不快,他們奮力奔跑也是能躲過的,但為什麽三分鐘後自己會死?

“這麽確定?”謝楚若有所思地推上了一扇門,這扇門依然沈重緊扣,他只能放棄,轉身繼續跑,“所以呢?你通知我,就是來宣布一個死訊?不會這麽絕情吧?”

[死,無法避免,所以,選擇一下吧。]

那聲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笑意,面對謝楚的提問也十分輕松,[你不是愛賭嗎?也許,這次你也能賭成功呢?]

“選擇什麽?”謝楚感覺自己的右眼裏異物感很重,不停地揉著眼睛,沒一會兒就紅彤彤的。

[選擇,成為我,還是成為你。]

陳漱聽著身後醫生的動靜,發覺它有些暴躁了。

“不聽話!!不聽話!!”幾個醫生的聲音揉成一道,聽起來重合的聲音十分詭異,“不做手術的小孩不聽話!”

其中一個醫生挺著一個大肚子,面目猙獰,“不聽話,那就吃掉!!”

緊接著,他撕裂了自己的嘴角,藍色的液體掉落一地,他的喉嚨深處傳來了嘰嘰咕咕的聲音,沒一會兒,陳漱就看見了那是什麽東西爬出來了。

那是一個被燒的黢黑的小人兒。

光頭、赤腳、四肢著地,飛速的朝著他們爬來!

這個速度太快了!!

陳漱眼看著它越來越近,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同時,猛地加了速,超過了顧子北。

在逃亡中,你不需要跑贏boss,只需要跑贏隊友就行。

就在顧子北跑紅了眼要大喊一聲快跑時,他前面的謝楚猛地停下了腳步。

為什麽停下腳步?!

這分明就是自殺的行為!!

謝楚就那樣站在原地,垂著頭,好似一瞬間失去了生命般。

顧子北沒剎住車,直接跑過了他,“你幹嘛呢?!!!”

那黢黑的人嘴裏尖叫著,朝著謝楚撲去——!

“不要!!”顧子北想回頭去抓謝楚,但來不及了。

……

……

鮮血綻放在謝楚的胸口,一只黢黑的手貫穿了謝楚的心臟,還在試圖從傷口處往謝楚身體裏爬!

“咳咳!”鮮血從謝楚嘴裏噴出,染紅了白色的衣服。

“謝楚!”顧子北目眥欲裂,卻被陳漱拖走。

“他死了!我們還要活著!”

戲劇性的是,謝楚死亡的地方大概六七米,就是走廊盡頭,而走廊盡頭的那扇門是能打開的。

謝楚活生生地錯過了生的希望。

陳漱最後看了一眼謝楚,十分混亂地抓著顧子北就推門進去了,又連忙將門反鎖,抵住。

醫生呼嘯著路過謝楚,謝楚已經死了,對它就沒有吸引力了。

它執著於那兩個活著的人,於是開始啪啪啪地砸起門來。

土狗呆滯了,它的面板上,謝楚的生命值在光速下降,與此同時,整個面板徹底爆紅。

【警告!玩家正在失血狀態——!】

【警告!玩家正在虛弱狀態——!】

【警告!玩家正在瀕死狀態——!】

不知道警告了多少輪。

謝楚心臟處都被捅鏤空了,整個人一言不發,死氣沈沈,朝後軟軟倒去——

撲通一聲,他整個人呈大字型仰躺在地上,雙眸還睜著,只是鮮血鋪了滿地。

他的頭頂天花板上,是一塊巨大的鏡子。

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在天花板裝一塊這麽大的鏡子,但此刻,謝楚的屍體就這麽躺在地上,和鏡子裏的自己靜靜對視。

土狗深吸一口氣,點開了謝楚的面板。【警告!玩家正在解除綁定狀態——!】

【直播間自動關閉!】

【玩家謝楚,對賭失敗下桌,確認死亡!】

完了。

土狗覺得天都塌了。

它想不通,明明剛剛謝楚能跑的,為什麽不跑呢?!

為什麽突然停下來?!

【系統開始解綁!十分鐘後將解綁成功!】

土狗頹然地落在地上,靜靜地看著謝楚,等待解綁。

謝楚,真死了。

醫生哐哐砸著門,門內的陳漱和顧子北氣氛也有些低迷,“怎麽就死了……明明很厲害的一個人……”

陳漱保持沈默,顯然她也這麽想。

他們三個人裏,陳漱沒有謝楚那樣的身手,顧子北沒有謝楚那樣的敏感度,怎麽算都不應該是謝楚死的。

但猶如一個玩笑一樣,謝楚就那麽被輕易地擊殺了,像是被鬼附了身似的。

謝楚身上依然趴著那個黢黑的小人兒。

小黑人鍥而不舍地想鉆進謝楚的體內,但苦於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它盯上了那雙漂亮的眼睛。

呀,從這裏鉆進去,剛剛好。

……

……

主城內。

何蕉蕉猛地沖出了劇院,聯系到了觀音雪。

“快接視頻……快接啊……”何蕉蕉紅著眼眶,緊盯著系統面板。

面板一閃,觀音雪的臉出現在了空中,“何小妹?”

何蕉蕉不拖沓,“你知道怎麽加入已經開始運行了的副本嗎?!或者,你知道怎麽把人從副本裏拖出來嗎?!”

“哇……你是法外狂徒嗎?”觀音雪哽了一下,眼神嚴肅起來,“你想幹嘛?”

“楚哥出事了!我要把他帶出來!”

“何蕉蕉,你冷靜一點。”觀音雪眼神覆雜,輕聲說著,“先不說難度,你知道半路進入副本,是什麽行為嗎?”

觀音雪一錘定音,重重地砸在何蕉蕉心上,“是系統入侵行為,一旦被主辦方天網判定為非法入境,是會立刻啟動執法者開啟肅清行動的!”

“到時候你別說救謝楚了,你自己也得搭進去!”

何蕉蕉咬著牙,“可是楚哥死了。”

她說著,心理防線猶如大山倒塌,“我想把他的屍體帶出來……”

何蕉蕉其實不算是很依賴謝楚。

但是在新手副本裏,第一個主動接近自己的,就是謝楚。

那個眉眼都帶著笑容的男生像一個哥哥的角色,輕描淡寫的將何蕉蕉納入羽翼之下保護起來。

什麽危險的事情都是他去,為了不連累隊友而獨自面對BOSS。

謝楚饒是情感淡漠,也掩蓋不了他是個特別特別好的人的事實。

越接觸他,就越能感覺到真實的謝楚是什麽樣子的。

青春年少時,總會拿‘追求自由的風’去形容一個灑脫的人。

但是在何蕉蕉眼裏,謝楚不是輕柔的風,他是一個威力巨大,且破壞力極強的臺風。

他隨著自己的心情去做出一個個選擇,一次次的涉險,就為了那種賭贏之後的爽感。

這樣的人,管不住,鎖不了,勸不動。

何蕉蕉和李明明被臺風籠罩,但又被歸納到了中心,享受他的全方位溫柔。

多麽好啊。

那就不該是這種結局。

濃霧襲來。

空曠的無聲之地內,一陣高跟皮鞋砸在地上的聲音緩緩響起。

白偃姿態輕松地走在黑暗裏,但突然間像是感覺到什麽,立刻停止了步伐,半天都沒說話。

【先生,怎麽了?】黑蛇盤著身子,露出腦袋看向突然停下腳步的白偃。

白偃神色淡淡,但是舉起了自己的左手,正反看了看,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謝楚死了。”

黑蛇差點驚得咬了自己的蛇信子,【啊?!您怎麽知道的?!】

玩家死亡主辦方是不會播報的,只會單獨播報給玩家綁定的系統。

白偃似笑非笑地擡眼,看向站在自己前方的一對雙胞胎。

“我不是說了嗎?謝楚身上有我留下的印記。”

“他是死是活,我全都知道。”

黑蛇害怕地縮成一團,【您……您節哀……】

它是知道白偃對謝楚的執著的,這下謝楚死了,白偃不得生好大的氣啊?

但是事實相反,白偃輕松地哼笑一聲,“節什麽哀?死與活不過是生命表象,對我來說,他是死是活都沒關系,重要的是,他死了,身體也得歸我才對。”

“是死是活,我都要。”

黑蛇被這個霸道的道理鎮住了,【……這樣啊……】

“我都要……”

白偃低低說著,雙手插進大衣兜,擡眼看向前方的人,聲線平穩,“執法者,追了這麽久,不累嗎?”

那是一對一黑一白的雙胞胎,黑女白男,一人手上拿著一條鞭子。

兩人面容出奇得男女難辨,身高都差不多,穿著款式一樣但顏色相反的中短袍子,像上世紀的廢土修道院裏的唱詩班。

黑蛇咂舌,【噩夢級執法者之一,黑白法相。】

【先生,他倆可不好對付。】

黑白法相同時說話了,一男一女的聲音摻雜在一起十分詭異。

【編號KGR001,罪名:叛逃主辦方,下令格殺。】

【不明物體,罪名:非法入境,下令格殺。】

兩人同時伏下身子,一個助跑,朝著白偃的方向猛沖過來。

【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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