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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喜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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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喜事十一

留音機裏傳來嘶啞的音樂,隨著音樂的推進,一個女人外形的紅色皮影人躍然而上。

那是一個貌美的女人。

皮影戲花了大量的篇幅講這個貌美的女人如何與自己心愛的男人相處,兩人甜甜蜜蜜,恩恩愛愛,但家裏人不同意,於是雞飛狗跳之後,兩人的一次談話。

——

女人說,“我娘讓我告訴你,明天來家裏吃飯,也許,是同意我倆的事了。”

男人十分激動,“好好好!我一定會努力讓你娘同意!”

——

謝楚皺皺鼻子,這種半場開香檳的事不太吉利啊。

像是應證謝楚的想法似的,幕布的燈光一閃,出現了三個皮影人。

女人、男人、還有一個看起來年歲就大的婦人。

——

女人哭泣著說,“娘,你不是都答應了嗎?”

婦人哼了一聲,“我是答應了見一面,好讓他死心!”

婦人像發了瘋似的,“他能給你帶來什麽?你清醒一點吧!他沒辦法給你好的生活!你既然拒絕我給你安排的路,那你就得服從我另一條路!”

女人小聲啜泣,男人則是懇求著,“嬸子,我是真喜歡她,我會一輩子對她好,就算我條件不咋地,但我會努力保護她,不讓她受欺負……”

“保護這種事誰都能做到!”婦人拔高聲音,甚至有些刺耳,“你能夠給她什麽生活?!你能給她帶來什麽?!”

“你只會帶著我原本能考大學的女兒甘願留在這個破村子裏給你生孩子!!”

“你已經毀了她的前程!還想拖累她後半輩子!你想都不要想!”

婦人生了大氣,把女人關在房間裏閉門思過。

女人不吃不喝鬧了三天絕食,婦人站在門外苦口婆心,“小女啊,你聽娘一次話吧,娘只想你這輩子要麽離開這裏,要麽過上好日子啊,你過得好,娘這輩子都值了,你過得不好,娘真的要瘋了。”

——

女人跪在門裏哭泣,燈,再一次黑了下來。

女人和男人分了手,兩人皆是肝腸寸斷,相對而泣。

——

男人給女人擦了擦淚,說,“別哭了,你娘是為你好,你千萬莫怪她,我明白的,我也希望你好,你以後一定要有一個好的人生,去做想做的事情,過想過的生活。”

“我是真的愛你,你也要好好愛自己。”

——

男人說完,皮影戲結束了。

……

……

燈光驟然關閉,四周黑沈沈的,謝楚深深吐了口氣。

他坐直身子眨眨眼,偏過頭想和何蕉蕉說什麽,卻悚然發現,坐在自己身邊的人不是何蕉蕉。

而是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個穿著火紅喜服的女人!

女人慘白的手就搭在座椅扶手上,低垂著頭,沒有動靜。

何蕉蕉呢??

謝楚眼神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實在無果才把註意力放在女人身上。

……女鬼?

謝楚忽略了在他耳邊發出爆鳴聲的土狗,盯著女鬼看了半晌,試探的開口,“……陳招娣?”

女鬼動了一下,緩緩擡頭,然後,把臉朝向了謝楚!

【臥槽啊啊啊啊啊……誒?】土狗的尖叫聲暫停。

因為女鬼並不嚇人。

甚至可以稱之為漂亮。

她只是皮膚白得像紙,瞳孔黑的像墨,整張臉有些詭異罷了。

陳招娣張了嘴,自顧自地哭泣,“娘……我好痛啊……”

她坐在謝楚身邊,哭泣聲可謂是8D環繞。

謝楚分析了一下她的肢體語言,發現沒有攻擊意向,於是也放松了,窩進座椅,“剛剛那個男人,就是你本來要定親的人對嗎?”

陳招娣啜泣許久,才看著謝楚,整個鬼恍恍惚惚的,“離他遠點……”

“不要再找了……”

“你會死的……”

謝楚皺眉,試探的挪開身子,發現陳招娣的視線沒動。

那就代表著,剛剛她說的話,不是對謝楚說的!

謝楚猛地站起來,朝著陳招娣看向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扇門。

他一腳踩上了草地。

謝楚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片很大的湖,好像就是小白山依山傍水的水。

謝楚不禁思考,這能力也太大了,移形換影?

他觀察了一下,發現民宿的屋尖離自己幾百米遠。

“為什麽來這兒了……”

土狗突然出聲提醒,【玩家,躲起來!】

事實上不需要土狗提醒,因為謝楚已經聽見了聲音,在土狗說這句話之前就已經行動了,他一個飛撲就鉆進了草叢,然後迅速偃旗息鼓。

大概十幾秒後,有人踏上了這片草地。

謝楚如同鬼魅般探頭,看見了那個人。

那是個身形佝僂的人,他手裏拖拽著一個大件兒,在月色之下還反著光。

鏡子!

謝楚瞪圓了眼睛,這是袁韶歌門上的鏡子!

那人拿了一塊石頭,狠狠將鏡子擊碎!

哢嚓幾聲,那人把碎鏡子全部丟進了湖中。

那人看了許久的水面,才轉身要離開。

謝楚這才看清楚這人的打扮。

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掛著,頭發亂糟糟臟兮兮的看不清臉,惡臭味濃重到謝楚都能嗅見,他露出來的手腳都磨破了,生了瘡,又結痂,形成了惡心的疤痕。

他年歲看起來很大了,花白的頭發,滿臉的皺紋,看起來怎麽也得六七十歲。

……乞丐?

謝楚猛然回憶起李明明說過的話。

——身後有個人一直跟著我們……

——真的有!我剛剛回頭看見好幾次了,像個乞丐,衣服頭發亂糟糟的!

土狗怪叫一聲,【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原來是他……

謝楚緊鎖眉頭,看見乞丐從懷裏掏出一個本子,在本子上笨拙地畫著什麽。

謝楚觀察到了,這個乞丐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香囊,香囊裏鼓鼓的,裝了什麽東西。

乞丐畫完後把本子貼身收好,才蹣跚著步伐離去。

謝楚松了口氣來到湖邊,那乞丐做事其實不算嚴謹,他唯一嚴謹的地方就是把把鏡子拖到很遠的地方銷毀。

謝楚在湖邊草地裏找到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鏡子碎片。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作。

他的身份是什麽?

為什麽要取掉玩家的鏡子?

他有什麽目的?

他要幹什麽?

有什麽預謀?

陳招娣和原劭涼到底是怎麽死的?

兩人埋在了哪兒?

謝楚疲憊地揉揉太陽穴,這個副本應該不難的,但是線索似乎太龐大了,無法串聯是很大的問題。

從曲媽媽也就是李小花的故事裏來看,劉文芹很愛陳招娣,把陳招娣看做眼珠子般疼愛,是做不出逼迫她的事的。

從村長原長鋒的故事來看,陳招娣是個有傷風化的女人,他哥原劭涼那麽愛她,她還是水性楊花讓人難以啟齒,更多是死有餘辜的恨意。

而從剛剛陳招娣的故事來看,她自己是個有些封建思想甚至蠢笨的女人,放棄了考大學選擇成為山村裏的媳婦,和自己的媽媽思想相悖,又左右搖擺舉棋不定,那婦人皮影人應該代表的就是劉文芹,她是以一個逼迫者的形象出現,完全不是曲媽媽故事裏那樣弱勢的人。

在孩子的眼裏,長輩的出場都自帶壓迫感,這很正常,但是……

那個男人……謝楚皺眉,他很討厭這種推理途中突然卡死的感覺。

那個和陳招娣定親的男人他們還沒能調查出來,可以說是一點信息都沒有,曲央央的姐姐倒是提了一嘴,說那個男人是個可憐人。

即使謝楚心中對整個劇情有了些隱約的猜測,也不能直接說出來。

這不是海龜湯,海龜湯可以發散思維進行試錯,但在副本裏,沒有證據和線索的佐證,一切猜測都將化作雲煙。

提交錯名字,那就是死。

土狗開口,【玩家,已檢測到何蕉蕉安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那就好。”謝楚沒什麽意外的,拉他倆進入皮影戲環節的是陳招娣,而陳招娣出人意料的沒有惡意,自己都沒事,何蕉蕉自然肯定也沒事。

所以他沒急著找人。

謝楚把鏡子碎片收進口袋,卻意外一個眼神發現,湖面上自己的倒影有些古怪。

那古怪僅半秒就消失不見。

謝楚低頭看著湖面扯扯嘴角,沒說話也沒管,直接站起來朝著民宿的方向走。

土狗飄出來,【玩家,你推理完了?】

謝楚搖頭,“缺少線索,夠嗆。”

他說著,停下腳步,看向土狗,“要不,你和我去趟小二樓?”

土狗沈默,【我先睡了……】

謝楚不管,抓住它就換了個方向朝著小二樓走去。

土狗欲哭無淚,【讓我關機!!讓我關機啦!!!小二樓一看就鬧鬼!你非得大半夜去啊啊啊啊!】

謝楚敷衍安慰它,“你閉上眼睛就看不到鬼了。”

土狗崩潰,【你真以為我有眼睛啊!!我是一顆白白胖胖可可愛愛的骰子!!都說了我這是掃描!!全方位立體展示!我怎麽躲!】

“就你這小破膽還敢當系統?你們主辦方沒小弟了啊?”謝楚蹦蹦跳跳地爬上小山,覺得好笑,不忘損一下主辦方。

土狗哼哼,【誰說我是主辦方小弟了,我和TA是同事好不好!它是初代,我也是初代啊!】

謝楚眼神一動,照常嘮嗑,“那你為什麽這麽菜?”

土狗氣得不行,骰子掙紮著撞上謝楚的臉,試圖撞死他,【你才菜啊啊啊!】

謝楚用一根手指把它推遠了點,“好好指路,我看不清路了。”

土狗氣鼓鼓的,骰子身體轉出來一個數字5,代表它在生胖氣,但手腳麻利,立刻調出來一個面板給謝楚帶路。

【對了玩家,你從進本開始就沒管過直播間,你不看看嗎?】

謝楚一楞,土狗不說他還真忘了自己開著直播間啊。

又突然一驚,“直播間是時時刻刻都在直播嗎???”

土狗知道他要說什麽,【當然不是,你睡覺的時候直播間是自動休眠的不算時長的,只有你有效活動才算。】

謝楚無語,“誰關心這個,我是說我上廁所和洗澡啊!”

土狗噎了一下,【我以為你會問一些更有技術的問題呢……不論地方,生理需求屬於隱私區域,不管你在哪裏洗澡,只要是隱私,都會切屏播空鏡的,所以你可以放心的在野外洗澡。】

謝楚有些麻了,“那……那我……我和白偃……”

他的右手有些抽搐,明明才一分鐘,身體似乎已經有了條件反射。

土狗喲了一聲,【應該是播了吧,你可以通關之後自己查看錄屏啊~~】

謝楚聽罷死亡微笑,“突然不想活了,這個本要不咱別過了吧。”

土狗【……你不要嚇我啊!】

小二樓在夜晚看起來十分嚇人,陰森森黑洞洞的一排排窗戶,院子裏的樹張牙舞爪,感覺下一秒就要扭動起來,實在是一個居家鬧鬼冤死厲鬼的好地方。

土狗瑟瑟發抖,【我真服了……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如來佛觀世音財神月老吞日神君!!!救我……快救我!!!】

謝楚笑得喘不來氣,“喲,上輩子是個rapper?”

一人一統從矮墻翻進了院子,謝楚觀察了一番,之前找到陳招娣身份證的房間在二樓,而他可以通過爬樹翻上去。

說幹就幹。

謝楚靈活地竄上樹,十分精準地掛在了二樓邊緣。

剛要翻上去,一只手從黑暗中伸出來,牢牢拽住了謝楚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

“!”

謝楚立刻擡頭,另一只手虛空一握,人骨指揮棒立刻出現,他極快地捅去,被那人輕輕擋住。

“這麽兇,虧我還在風雨裏等你來。”那人話裏帶笑。

謝楚一聽見這聲音立刻就松了口氣,沒好氣地被白偃拉上了二樓。

白偃力氣大的嚇人,謝楚好歹也是個快一米八的成年男人,白偃一只手就給提溜上來了。

“你故意嚇我?”謝楚問他,倒是沒生氣,他習慣白偃這樣惡趣味了。

人骨指揮棒出奇的鋒利,拿來捅人一捅一個對穿,按謝楚捅人的那個狠勁兒來看,也只有白偃能躲過。

白偃撇撇嘴,蹭到謝楚身邊,好不可憐,“你又冤枉我,我怕你掉下去嘛。”

謝楚見他這樣茶茶的覺得好笑,於是只是捏了一下白偃的臉蛋,把他的帥臉揉成各種形狀,語氣也好了些,“行吧,不生你氣。”

白偃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笑呵呵的跟在他身後。

“你檢查過那個房間了嗎?”謝楚沒問他為什麽大半夜還能出房門、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為什麽沒有遭受男鬼的追殺,這種問題太蠢了。

因為白偃的確有一些恐怖的能力,他能穿越時空,忽略一些主辦方定制的副本規則,甚至都有可能他剛進本就知道了故事原委。

只是白偃這個人一直都保持著神秘,看著謝楚他們奔走於尋找線索,他對線索只字不提,他毫不關心。

只是偶爾和謝楚眼神交流,給予謝楚的推理一些肯定。

為什麽呢?

謝楚大膽猜測。

按謝楚的理解來看,主辦方提防著白偃,但白偃肯定也提防著主辦方。

也許,白偃進入這個游戲有一些不得不來的理由,他需要在副本裏完成什麽,尋找什麽,為了這個過程順利安穩,他再厲害也不能給自己制造麻煩不是?

他如果動靜太大,勢必引來主辦方的定位,謝楚可不認為主辦方是什麽良善的一方。

有組織,就有手下。

俗稱,bug修覆。

賭命游戲好比一幢房子,主辦方是房子的主人,而白偃是偷偷潛入的小偷,主人無法殺死小偷,因為這犯法,但是作為主人,她有資格給小偷下絆子、一些教訓、再驅逐出房子。

白偃自然不會碰有關劇情的東西,他只是替謝楚推開房門,湊到謝楚耳邊低聲呢喃,“寶貝兒,去看看墻壁。”

謝楚擡眼,快步走了進去。

土狗發出光芒,照亮了房間內的布局。

謝楚靠近墻壁,發現墻壁上貼著一層壁紙。

那貼紙早已發黃褪色還發了黴,謝楚打量了一下,擡手。

狠狠撕了下來——!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了雙眼。

心下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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