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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人類之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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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人類之血九

醫院很大,從末世爆發至今,這裏已經全面淪陷。

此刻這座建築如同休眠了一樣,安靜到詭異。

只有偶爾偶爾,才會有淅淅索索的聲音。

一張寫了字的紙條從隔壁窗戶塞了進來,過了一會兒,一只秀氣的手把紙條握在了手裏。

是個穿著病號服一頭黑長直的秀氣女生。

女生看了眼字條上的字,小心翼翼的站起來,和隔壁病房的人對上了視線。

只一眼,兩人就激動了起來。

女生連連比劃,讓男生來她病房,她住的是豪華單人病房,設施什麽的都是頂配,更別提有個裝滿吃的喝的的小冰箱了。

她這幾天一天只吃一頓,什麽都節省著吃,所以存糧還很可觀。

男生也差點就激動哭了,他都要餓昏了。

他住的是多人病房,喪屍爆發時他躲到了病房的廁所裏才躲過一劫,過去了兩三天,他都是靠喝水維持生命的。

直到今天,他隔著廁所的墻聽見了女生病房的方向有聲音。

那是一種敲擊的聲音,豪華病房裏的女生在敲擊管道試圖求救。

於是男生小心翼翼地扒開廁所門縫觀察了許久,直到確定他所在的病房裏沒有游蕩的喪屍才敢溜出來,從這個床底躥到那個床底,最終躥到和隔壁相連的窗戶前往裏看,果然有人。

是個活人,還是個熟人。

過了許久,女生才聽見自己的病房被人敲響。

她連忙赤腳走過去,小聲推開房門,一個男生快速鉆了進來,彈幕也小小的活躍了一波。

——

【不容易,兩小只終於匯合了。】

【這倆年紀都不大吧?能活到現在都不錯了……】

【好像李明明這模樣怪可憐的,他怎麽不開直播啊?好歹能混點打賞買點吃的。】

【不道啊,他就是沒開直播。】

【這傻小子不會是忘了開吧……】

【……很有可能,是他幹得出來的事。】

——

“我的媽呀,走廊上的喪屍好像少了很多……”李明明一頭汗,雙腳發軟的跌坐在地上,和何蕉蕉兩人激動握手,小聲怪叫,“總算是找著你了嗚嗚嗚……”

何蕉蕉也熱淚盈眶,跟李明明倆人高頻率握手像演電視劇似的,“太不容易了,一進本就撞上世界末日,我已經在這個地方待倦了待累了!!”

兩人一陣激動,何蕉蕉給李明明拿了許多吃的,“先墊墊肚子,吃完我們去找楚哥。”

李明明狼吞虎咽的往嘴裏塞吃的,終於感覺自己活過來了,聽何蕉蕉這麽說又滿面愁容,“怎麽找啊?一進副本我們仨的通訊功能就莫名其妙用不了了,而且這個副本的地圖範圍大的離譜,我們都不知道他在哪兒。”

何蕉蕉也洩了氣,“也是……但我們絕對不能在這個地方待到副本結束吧?我們的主線任務可是存活一個月,這個門不算牢固,總有一天會被喪屍找到的。”

李明明吃飽後才重新坐在地上,“嗯……要不,我們試著找找其他幸存者或者玩家?按理來說,末世爆發後,人類一定會選擇抱團取暖,所以也許有人類基地也說不定。”

“嗯……可以,也許楚哥也是玩家身份,和幸存者們在一起呢。”

何蕉蕉調出面板,她的系統黑貓早在進本後第一時間就給她開了直播,此刻彈幕翻湧,“主線任務更新通告你看見了嗎?”

李明明點頭,“雖然是亂碼,但一定有人在推動劇情了。”

何蕉蕉凝眉,眼神盯著面板上的一行字。

【主線任務:&%×@#&@#ア。】

也許是她和李明明不在主角身邊,所以沒有顯示吧。

但這也是一種另類的提示。

關閉面板前,她瞥了一眼通訊錄裏的謝楚ID。

【賭徒ID:謝楚】

【狀態:正在對賭中!】

這個游戲把他們這些過關的人統一標註為‘賭徒’,但是在游戲公告裏又會變成‘玩家’。

被稱為賭徒也許是迎合游戲的籌碼機制,在主城裏,各種形式的賭局都是主流,想住賓館、想吃食物、想買衣服,都需要籌碼。

甚至在個人主頁上、直播間的打賞界面,都標明了他們是‘賭徒’,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他們這些人是為了籌碼在賣命,自然是‘賭徒’。

但是一旦進入游戲,他們就成為了‘玩家’,包括隨身攜帶的直播間,好似他們這些人的命都帶上了游戲、娛樂的色彩,去完成一場場奪命的追殺。

而這只是‘玩家’和主辦方的一次賭局罷了。

明明很絕望,卻硬生生變成了一場游戲。

那到底是副本裏的玩家是主導,還是主城裏的賭徒是主導?

真奇怪。

好像逐漸對自己的存在產生了歧義。

何蕉蕉不自覺的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籌碼,這次的強制賭局,她依然選擇了‘是’。

她還是願意在苦難中掙紮。

用盡全身的力氣。

她要繼續說什麽,外面走廊上突然響起了兩道不重的腳步聲。

兩人瞬間警惕起來,何蕉蕉更是取出殺魚刀握在手裏,對著李明明比了個手勢,“噓。”

兩人潛到窗戶邊撥開窗簾一角,朝著外面打量。

是兩個穿的嚴實,手持槍械特種兵打扮的人,其中一個人臉上戴著眼罩和面罩,看不清臉,只知道很高,他們舉著槍環顧一圈,然後進入了中西藥房。

——

【嗯……有點眼熟。】

【十分的眼熟。】

【你們不說?那我也不說。】

——

“軍隊的人……?”李明明遲疑的問。

何蕉蕉看了幾眼,下定決心,戳戳李明明,“我床底下有個背包,你去把冰箱裏吃的喝的都裝上,我們跟著他倆走。”

李明明忙不疊點頭,爬起來就開始收拾。

何蕉蕉從那兩個人對面的玻璃反光能看出來,他們是來找藥的。

如果軍隊的人出來尋藥,那他們一定有組織。

何蕉蕉很相信人類的求生欲,這麽想著,眼神陡然一凝。

藥房的回廊構造使得那兩人並沒有發現,有一只喪屍正朝著他倆的方向走去。

嘶。

何蕉蕉緊皺眉頭,想著該怎麽提醒一下。

身後的李明明收拾完把背包背上,又在房間裏找到了一根拐杖,揮舞了一下,覺得能當個武器。

回頭又看見角落裏的掃把,覺得有用,揣上。

他左右探頭,跟個尋寶的花栗鼠似的又把用來切水果的水果刀揣上了。

“不用白不用……”

何蕉蕉見他收拾好了,吐槽了他一句差生文具多後才全神貫註的去看藥房門口的喪屍。

那喪屍失去了眼睛,空洞的眼眶裏是幹涸的血液,他東西卡頓又歪七扭八,一拐一拐的走到了藥房門旁。

他似乎聞到了活人的味道,情緒開始躁動起來。

“嗬咳咳咳……”他嘶啞的嗓子發出難聽的呼喚聲,試圖用這種方式誘騙無知的人類。

藥房裏的兩人當然早就發現了它的存在,胖迪拿著消防斧,正貼在門邊。

只要它敢進門,這把斧頭將會削掉它的頭。

謝楚手速極快的收納藥品,一一清點過後把裝滿的背包分了一個給胖迪背上。

謝楚對他打了個手勢,然後猛的將門打開。

喪屍正正好就站在門口!

胖迪一個跨步,一把斧頭砍下,速度快到喪屍還沒來得及嚎叫,頭顱已經落地。

謝楚從他背後探出頭,然後比了個大姆哥。

胖迪則是嘚瑟的一擡下巴,驕傲。

兩人放輕腳步,從藥房出來準備原路返回,卻在一個回頭,謝楚和末尾的病房門口兩顆圓滾滾的腦袋對上了視線——

謝楚“……”

何蕉蕉“……”

李明明“……”

詭異的沈默。

何蕉蕉直播間彈幕卻狂歡了起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兩個小孩就這麽水靈靈的冒頭了。】

【把這倆NPC都看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不看芮芮直播的嗎?這倆是A基地的人,瘦的那個絕對的覆面系仙品!!】

【少硬誇,不露臉的一律按豬八戒處理。】

【沒品!】

【你才沒品!】

——

土狗不合時宜的蹦了出來,【喲,這不香蕉大妹子嗎?】

胖迪更是呆住,斧頭都差點丟出去,“活的死的?”

何蕉蕉連忙站了出來,眼神止不住的往謝楚身上飄,小聲說道,“活的活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旁邊這個裝備嚴實的人很眼熟,雖然看不到臉,但那個氣質那個德行……

胖迪握緊消防斧,和謝楚對視一眼,謝楚回了神微微點頭,他才走近了些打量這倆孩子,倆人看起來都很年輕,高中生年紀的樣子,穿著款式一樣的病號服。

應該是醫院的病人。

兩人除了頭發有些亂糟糟的以外,身上還挺幹凈。

何蕉蕉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她的殺魚刀早就收進背包了,此刻她就是個柔弱的小白花,“哥,我倆現在無依無靠的,太害怕了,你們能不能帶上我們呀?”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柔弱小白花上了,如果不是看過霧山高中你單手砍鐵框,我就信了。】

【太害怕了~~】

【笑發財了,旁邊李明明臉都憋紅了!!】

——

李明明神色怪異的瞥了何蕉蕉一眼,嘴角很難不上揚。

救命啊,有種看熟人演戲的尷尬感。

胖迪眨眨眼,又看了一眼高級病房,嘖嘖感嘆完爽快點頭,“當然可以,我們就是出來找藥品順帶找幸存者的,你倆運氣也忒好了,在這地方還能毫發無傷。”

李明明感激涕零,“好好好,謝謝哥!”

胖迪一擺手,把消防斧給了李明明,“拐杖掃帚能有啥用,拿著這個,防身,至於女娃娃你——”

何蕉蕉順勢把殺魚刀拿了出來,“喔,我有武器。”

——

【何蕉蕉超絕大殺器: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

【誰懂我的笑點,她拿出來的時候好搞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賭徒qjdy943753贈送[大三元]一個,轉換籌碼300點。】

——

胖迪傻眼了,誰懂啊,一個長相乖巧的女孩子歘一下就拿出一把半臂長的殺魚刀,沖擊力也太大了。

“……好好好,叫我胖迪就行,那是我隊長,走吧,跟緊我們啊。”

胖迪領著兩人來到謝楚面前,謝楚看了他倆一眼,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算是默認了讓他倆跟著。

四人順著原路返回,剛下到二樓,頭頂就傳來了極速奔跑的聲音。

砰砰砰……

砰砰砰……

謝楚猛的回頭,隨後,就是梅粵的聲音從謝楚胸前的對講機裏傳來。

那撕心裂肺的叫聲充斥了四人的耳膜——

“隊長快跑——!!!有高級喪屍——!!!!”

她的叫聲響徹醫院,剎那,整座醫院的喪屍全部出動。

轟隆隆的,讓人頭皮發麻。

“盤尼西林……”梅粵把最後一盒藥放進背包,轉身看了覃聊一眼,“寶寶我拿完了,我們下去吧?”

覃聊皺著眉,看著外面,“好像……有點不對勁。”

梅粵臉色一變,取下腰間的消防斧握在手裏,輕手輕腳走到覃聊身邊朝外看去,發現不遠處三樓走廊上,趴著一個小孩兒。

小孩兒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穿著病號服,身上幹幹凈凈的,還能看見他的胸部在平穩起伏,他在呼吸。

活的。

梅粵有些意外,“好像是活人,但為什麽出現在走廊上?不怕喪屍?我們進藥房前還沒他呢。”

他倆進的是住院藥房,老光和阿琪進的是門診藥房,這兩個藥房在一條走廊的兩頭,而這個孩子就躺在走廊中間。

很奇怪。

是個無論從哪個藥房出去都能一眼瞅見他的地方。

覃聊和梅粵沒有直接無腦就沖出去救人,因為太奇怪了。

醫院的喪屍全部集中在大堂和病房,走廊上不多但也有飄蕩的幾個,這孩子如果是個人類,早就被啃了。

他就這麽直白的躺在地上,做出一副需要被營救的姿態……

會布置陷阱。

怕是個有腦子的喪屍。

覃聊瞇起眼,“是喪屍的概率為70%,胸口起伏的頻率太急促了,像是故意在模擬‘呼吸’一樣。”

梅粵無所謂的靠在他身上,認真聽完後點頭,然後嘬了他一口,“好棒。”

覃聊:臉紅。

“咳咳……但他就在走廊中間,我們出去就會碰到他。”覃聊低聲分析,按亮對講機,頻道調到3,“老光。”

對講機那邊老光的聲音立刻響起,“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和阿琪也在看那個小孩兒。”

“不要輕易靠近那個孩子,他為什麽不去找隊長和胖迪?因為他知道我們兩個隊裏有兩個女生。”老光看了一眼正一臉冷漠把狙擊槍對準那小孩兒腦袋的阿琪。

好半天才一臉無語地補了後半句,“而女生,就是他哄騙、裝可憐的對象。”

女生天生感情細膩共情能力強,當一個可憐又生死不明的孩子倒在面前的時候,她們多多少少都會被吸引走目光。

老光說完,嘖了一聲,“知道分析性別、挑位置引誘我們,外面的怕是個等級不低的喪屍,起碼有點腦子。”

梅粵在旁邊聽著,無語的比了個中指,“年紀輕輕就當哄騙女生的渣男,長大了還得了?殺了得了。”

覃聊無奈的勾唇,“不要和他正面對抗吧,我們還有正事要做,現在是12點51分,我們時間不多了,盡量在不起沖突的情況下撤離。”

這不是街道上他們可以駕車離去的情況,在建築裏,多的是神出鬼沒的喪屍。

也許下一秒就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東西咬穿喉管呢。

老光那邊沈默兩秒,傳來了阿琪的聲音。

女孩子冷冽的聲音在倒數。

“三。”

覃聊和梅粵立刻收起放松的姿態,神色凜然 她一只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二。”阿琪把引線一拔,老光則與她默契十足的打開了門。

“一。”

“呲呲呲——”

兩枚煙霧彈彈跳而出,精準的滾進了那孩子的懷中。

大量煙霧升騰而起,他們四個人幾乎是同時行動。

四道身影立刻匯合,梅粵用極其敏銳的眼神觀測到了那孩子不正常的膚色,幾乎是瞬間就分析出了他的身體素質指標,轉身就要下樓。

她剛轉身,就感覺有一股阻力拉扯住了她。

梅粵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揮舞消防斧砍去,另一只手順暢的拔槍,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正正好抵在了那孩子的太陽穴上。

小孩兒咧著嘴笑,脖子上卡著梅粵砍過去的斧頭。

“嘻嘻嘻嘻……”

一口滿是血垢的人類牙齒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磨成了尖牙,看起來像食人魚一樣,他嘴裏尖叫起來,手指死死抓住梅粵的背包,力氣大的驚人。

“姐姐為什麽不救我——?!”

“我還是個孩子——!”

“你要讓我去死嗎!”

“你為什麽不救我——!”

他尖叫起來,血淚從眼眶噴湧而出。

瘦弱的身軀觸底而起,就要一口咬穿梅粵的手腕,但卻被覃聊一腳踹飛,在地上滾了幾圈,狠狠砸在醫院走廊的護欄半人墻上。

瓷磚破裂,裂紋如同蜘蛛網般四處蔓延。

覃聊拉著梅粵就往樓下跑,身後的小孩兒嘴裏突然發出了高頻的嗡鳴聲。

這個聲音刺入他們的耳膜,饒是老光也面露痛苦。

梅粵咬牙,“不好,這個小兔崽子,在召喚喪屍——!”

她一把扯下對講機,“隊長快跑——!!!有高級喪屍——!!!!”

這種情況下,能跑一個是一個。

“轟——!”

她話音剛落,就有駭人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在頭頂密密麻麻的,轟轟隆隆的。

他們幾乎不需要想,就知道有數量驚人的喪屍正朝著他們湧來。

“跑——!”老光怒喝一聲,四人幾步並做一步開始下樓,甚至雙手撐住欄桿,直接往下面跳。

分秒必爭,分秒必爭!

喪屍潮已經湧到了他們身後,僅僅只差幾步,就要抓住阿琪的頭發。

老光一個回頭,把阿琪扛在肩上就往樓下跳。

“死老頭你瘋了——!你跳下去不得殘廢啊——!”阿琪生氣了,一邊罵一邊舉槍射殺。

老光哼笑一聲,“老子身體好!”

喪屍圍堵了樓道,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

如同黑夜降臨。

生死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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