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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霧山高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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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霧山高中三

站在樓梯拐角處的男生面無表情的擡頭來看謝楚,似乎有點驚訝為什麽謝楚會出現在這,他整個人被樓梯裏的黑暗遮擋著,只有那雙黑涼涼的眼眸存在感強一點。

謝楚靠在墻上,一雙漂亮的眸子此刻笑彎著,總能給別人一種他深情專一的錯覺,“同學你好啊,翟厭是嗎?”

男生似乎有點驚訝謝楚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時沒有動作,動作躊躇的握緊雙手一言不發。

“展美樓門口有貼你的照片,那個,琴凳裏的零食是你的嗎?”

翟厭眼睫微顫,低下頭,好半天才擠出一點聲音,“……嗯。”

“為什麽零食要放在那裏而不是放在宿舍?”謝楚一邊說一邊走下樓梯,樓梯間黑洞洞的,他下的小心翼翼,最後在翟厭不遠處站定,是把握的很好的社交距離。

翟厭似乎不擅長和人打交道,更不適應謝楚的靠近,雖然對方並沒有站的多近,但他還是一直在默默往後挪,渾身都是抗拒,直到站到了樓梯邊緣,一步之遙就要滾下樓梯了。

他的身形一晃,搖搖欲墜,謝楚也跟著一驚,看他要站不穩朝樓下倒的樣子連忙上前兩步一把拽住他的手,“唉!”

翟厭整個人都是冷冷的,也許有因為衣服穿的少和這個學校的夜晚溫差大的原因。

所以當謝楚溫熱的手扣上手腕時,翟厭感覺自己腦子一嗡,還真就這麽輕易的被拉回去了。

謝楚哭笑不得,“只是問你個問題而已,不想回答就不回答……”

“因為……”翟厭看著謝楚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有些楞神,出聲解釋,“因為宿舍裏的人會搶。”

“……搶?”謝楚對這個回答有點意外,他的右手感受著翟厭冰冷的體溫,左手又被黑霧一陣陣的纏著,此刻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不明白吃點東西怎麽還搶。

他隱約想起在某個短視頻平臺刷到過的類似的搞笑段子,室友會哄搶食物搞得像難民開葷一樣。

不能吧……

謝楚能感受到,面前的男生雖然長得高,但實際上是偏瘦的體型,謝楚琢磨了一下,感受到對方好像有點靦腆,於是放柔聲音問,“為什麽搶?”

翟厭隱在夜色裏的耳尖微紅,眼神閃躲的偷偷去看謝楚的臉。

樓梯沒有安感應燈,現在的天色估摸著快四點了,但月光已經不夠看清人的臉了。

翟厭卻看的清清楚楚。

謝楚那張多情又足夠欺騙性的臉。

翟厭低下頭,腳跟還是站在樓梯邊沿,全靠著謝楚的拉拽站著,他的全部感官無限放大,唯獨不敢去感受被拽著的手腕。

“他們不允許我在宿舍和教室吃東西,只允許我在廁所吃……”

“……”謝楚意識到了,面前這個男生正經歷著一場旁人無法想象的霸淩。

同時又有點懊惱,還真是人家的儲備糧啊,這下好了,被自己吃的幹幹凈凈了。

好在對方是個普通的學生,不是兇殘的鬼怪。

問題來了,謝楚本質上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善惡全看心情,他身邊的人點評他最多的詞匯基本都是倆字,難搞。

但如今這情況不得不同情一下了,畢竟……琴凳裏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謝楚松開了翟厭的手,有點不好意思,“那個……我不知道琴凳裏的零食是你的,實在是對不起,我會給你買更多的賠給你。”

翟厭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被松開的手腕,不動聲色的用另一只手蓋了上去。

……暖暖的。

“沒關系,你……你愛吃嗎?”翟厭聲如細蚊,但謝楚聽得清楚。

謝楚一楞,“愛吃……不是,現在不是我愛不愛吃的問題,你今天沒吃東西吧?”

翟厭沈默。

好,這是默認了。

謝楚汗流浹背了都,無奈看了一眼天色,“這個點你們學校食堂會開門嗎?”

翟厭認真的搖頭,“食堂六點才開門。”

但是顯然,那些人不會允許他進入食堂吃飯的,不然為什麽要囤那麽多垃圾零食,零食再好吃,也不如吃飯頂飽。

謝楚想了想,突然狡黠一笑,“你們學校,樹多嗎?”

翟厭眨巴眨巴眼,竟然看著有些無辜,“……啊?”

是夜,月亮逐漸西沈,女寢也隨著快要天亮的架勢終於安靜了些。

“噓。”

何蕉蕉一頭大汗但雙眼有神的盯著櫃門的縫隙,死死捂住懷裏女生的嘴,讓她的哭泣聲偃旗息鼓,此時這個十八歲的女孩兒宛如一頭高度緊張的野狼。

她倆擠在一起躲在了狹小的衣櫃裏,聽著櫃門外的動靜皆是滿心絕望。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在她們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門口傳進來一張紙條。

【不要閉眼】

這一張薄薄的紙條把三個人嚇得當場石化。

她們一時間都不敢睡覺,但挨不住實在是太困了。

想著熬一熬,但這一夜本就經歷了校車選拔賽、精神刺激、視覺沖擊、唯物主義的破碎之後,她們早已精疲力盡。

現在還背負著一個或許會發生的恐怖威脅。

宛若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劍,搖搖欲墜,真的要被逼瘋了。

她們三個這一晚上都數不清輪流去廁所洗了多少把臉,最後還是發生意外了。

在其中一個女生突然莫名其妙起身去廁所洗第九次臉之後,宿舍門被瘋狂沖撞起來。

“嘭——!”

“嘭嘭嘭——!!”

何蕉蕉和身邊的姜緣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站起來,恐懼再次占據了她們的大腦。

何蕉蕉幾乎只思考了一秒就想明白了,快步跑到廁所門口大力拍起門來,不知為何,原本鎖壞掉的廁所門此刻緊閉,以女孩子的體量怎麽撞都撞不開,“陳漱?!陳漱!!你是不是睡著了!!”

廁所裏沒動靜,外面的何蕉蕉和姜緣的精神也走向了崩潰的邊緣。

宿舍門被不知名的東西砸著,眼看著門框邊緣的墻灰都砸落了一層,撲簌簌的往下掉。

怎麽辦……

怎麽辦怎麽辦……

姜緣害怕的腿一軟,狠狠砸在書桌上,腰椎生疼。

“蕉蕉!怎麽辦啊!”

何蕉蕉盯著廁所門的眼神幾經變化,大腦再次高速思考起來,表情也冷了下來,眼神四處觀察,“先躲起來!”

“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誰能活誰不能活,各憑本事吧。”何蕉蕉又拍了拍廁所門,轉眼,宿舍門搖搖欲墜,她只能先扯過姜緣,兩人擠進了衣櫃裏。

“嘭——”

櫃門剛掩上,宿舍門被什麽東西從外面狠狠撞開,門板直接脫離門框砸在地板上揚起細微的塵埃,緊接著,有個東西歪歪扭扭的走進來了。

它瘦瘦高高的,宛如被揉搓捏扁的橡皮人,手腳皆拉長一米多,雙手在地板上耷拉著,拖出一地的鮮血,脖子無限延長,那顆人頭的眼眶裏不是眼球,而是不停往外冒的花朵。

一朵朵沾血的鮮花在眼眶裏堆得滿滿的,一動就撲簌簌落下好幾朵,只要仔細看去,就能看出來那花是活的。

花朵梗在眼眶裏緩慢蠕動,而它似乎就是被這花朵梗控制著行動,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往宿舍裏摸索著、巡視著。

它的頭如同一條靈活的蛇,往上伸去在‘觀察’著四個床鋪,好像因為沒抓住人,花朵梗生氣的在眼眶裏蠕動起來,速度加快了不少。

梗上的刺深深紮入怪物的眼眶裏,鮮血淋漓。

此時,它痛苦的尖叫起來,被拉扯變長的雙手歪歪扭扭的捂住眼睛,試圖把寄生在自己眼睛裏的花扯出來,花瓣也從指縫裏落下,詭異又糜爛。

“啊…………”它嘴裏發出了可憐的哭聲,大家夥在宿舍裏蜷縮著,用可憐的外表勾引著誰。

龐大又詭譎的怪物,像某種都市靈異小說裏的產物。

姜緣漸漸放松了些,但何蕉蕉卻依然拽著她,不允許姜緣松懈下來。

在她看來,鬼怪和陳漱都沒這麽善良。

她想著,另一只手手指顫抖的握緊了殺魚刀。

就在兩人神經緊張的同時,廁所裏突然傳來了微小的動靜。

何蕉蕉心尖一顫。

那是沐浴露瓶掉在地上的聲音。

陳漱失誤了,還弄出了動靜,她完了。

情況越危險,何蕉蕉卻越冷靜。

她幾乎立刻就預料到了要發生什麽,也明白這是一個最適合的時機,她們現在只是暫時沒被怪物抓到而已,但宿舍就這麽點大,被找到是遲早的事。

陳漱是必死了,她倆還有機會搏一搏。

何蕉蕉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起了分配寢室前曾觀察過的去操場的線路,在狹窄的衣櫃裏掐了掐姜緣的肩膀。

這是她們提前商量好的暗號,代表著,跑。

兩人大氣不敢出,就等待著事情的轉折,姜緣膽子小,眼淚止不住的往外冒,全數隱沒在衣襟上。

下一秒。

怪物精準鎖定了廁所,一改剛剛可憐的模樣,面目猙獰的沖了過去,幾乎兩三秒,就撞開了廁所門。

裏面的陳漱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讓人頭皮發麻。

緊隨其後的就是各種東西掉落在地的聲音,伴隨著陳漱的求饒聲。

與此同時,何蕉蕉狠了狠心,一腳踹開衣櫃,兩人連回頭看廁所的勇氣都沒有,姜緣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緊跟著何蕉蕉,一前一後沖出了宿舍。

“救我!!”

“蕉蕉!姜緣!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死啊……”

宿舍裏的哭泣聲被咀嚼聲代替,何蕉蕉感覺手腳都冰涼了,兩人幾乎是連跑帶跳的下著樓梯,不管是撞在哪兒了都不敢停。

“陳漱的話什麽意思啊?!”姜緣抹了一把眼淚,堪堪跟上何蕉蕉。

何蕉蕉冷冷的瞥了一眼宿舍,“遭報應。”

耳邊的風呼呼的,兩人跟跑酷一樣往樓下竄,但何蕉蕉的頭腦卻逐漸清晰了起來。

她回憶起了那輛校車上的場景。

那方方正正的校車裏,構成了讓人恍惚的屠宰場。

別人的鮮血流淌進眼眶裏,何蕉蕉幾乎是雙眼失焦的把刀紮進別人的身體裏。

她曾見過躺在地上被放血的肉豬,被人按著的時候它是不懂掙紮的。

只會從喉嚨裏發出駭人的嘶吼聲。

那是即將面對死亡的恐懼悲泣。

在校車停下時,她才放過了懷裏的無頭男人,把殺魚刀緩慢抽了出來。

【恭喜玩家何蕉蕉超額完成任務,晉級海選賽!】

【獎勵中級道具:一把鋒利的殺魚刀】

“蕉蕉!”姜緣腳下一軟,慘叫一聲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摔了個頭破血流。

何蕉蕉被這一聲喊回了神智,緊急剎車回頭看去,瞳孔狠狠一縮。

姜緣滿臉血的摔坐在地上,身後就是滿嘴血的怪物。

怪物嘴角還掛著少女的頭發,混著碎肉和鮮血,淌了一路。

這麽快就追上來了。

何蕉蕉用力呼吸了兩秒,強忍著害怕,兩步並作一步沖了上去。

她的想法很簡單,她是跑不過這個怪物的,早死晚死都要死,那就還趁著自己有體力,先把這個怪物殺了。

和她在校車上做出的選擇一樣。

於是在姜緣的視角裏,穿著校服的黑長直女生把殺魚刀倒拿在手上,然後面容冷峻的沖了上來。

尖叫聲隱沒在夜色裏,震起幾只麻雀。

正坐在枇杷樹枝上往下扔枇杷的謝楚楞了一下,神色莫名的看向女寢方向。

樹下正斯斯文文吃著枇杷的翟厭也顫了顫眼睫,擡頭去看謝楚。

男生在認真思考問題時,臉色總是冷著的。

但翟厭覺得這人勾死人了。

謝楚回神,捧著手裏的枇杷跳了下去,全部塞進翟厭的手裏,“我就知道學校裏會有這種樹的,我之前的大學校長在學校裏種了一排荔枝樹,全被學生們偷吃光了。”

“雖然這個學校裏沒荔枝,但枇杷也行,你先將就著填填肚子。”謝楚笑笑,這些枇杷都沒洗,不過看翟厭吃了這麽半天還挺開心的樣子,估計挺愛吃的。

翟厭剝皮的手指一頓,“……你要走了嗎?”

謝楚回頭看了看天色,“快天亮啦,我得先趟回宿舍了,不然我室友他們以為我回不去了呢,你記得把枇杷吃完哦。”

他沒摘特別多,剛剛好夠一個人的量,枇杷畢竟只是水果,還沒太熟,吃多了能酸掉牙。

謝楚說著一邊笑一邊後退走,“如果他們繼續針對你,就來404找我,我叫謝楚,你的零食我會想辦法補給你的。”

翟厭捧著手裏的枇杷,靜靜的站在枇杷樹下,看著少年越走越遠。

良久,他才面無表情的拿起一把枇杷往嘴裏塞,也不在意沒剝皮,硬是一口氣全咽下去了,全然沒了剛剛剝皮的斯文模樣。

他把核咬的咵咵響,汁水從嘴角溢出,翟厭只是如同機械進食一般把枇杷全部解決完。

最後慢吞吞的擡手擦嘴,吐出兩個字,“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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