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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霧山高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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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霧山高中一

【滋滋——】

【歡迎各位玩家來到賭命游戲海選賽!】

【系統播報,玩家身份綁定中——】

【滴——】

【玩家身份綁定已成功!載入副本《霧山高中》!】

【請玩家完成海選賽選拔,並盡力存活!】

【主辦方與您同在!】

“轟隆轟隆……”

閃電帶來驚雷,劈亮了黑夜。

龍走游蛇的蜿蜒公路上,搖搖晃晃的校車沒有開車燈,路燈快速閃過的時候依稀能看見裏面二三十個座位滿滿當當坐滿了人,全部垂著頭,像是在昏迷之中。

但統一過了一個時間點後,他們接二連三的蘇醒過來。

蘇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驚恐的四處觀望,然後大叫的大叫,罵人的罵人,哭泣的哭泣。

“靠!!這哪兒啊!”

“是綁架嗎?!快點報警啊!”

“沒有信號!電話打不出去!”

“司機呢!先停車啊!這要載著我們去哪兒啊!”

幾個男人吵吵嚷嚷的扯掉安全帶,成群結隊的就往駕駛座走去。

領頭的人罵罵咧咧的搭上駕駛座的靠背,臟話還沒說出口呢,就跟見鬼了似的吱哇亂叫了起來。

“啊啊啊啊——!!”

“草!嚇老子一跳!你鬼叫什麽!”

“駕駛座上沒人!!沒人啊啊啊——!!”

“這是輛靈車啊——!”

吵嚷聲把剩下還在昏迷的人強行叫醒,入目就是滿車的混亂,於是他們也迷迷糊糊的陷入了驚恐中。

何蕉蕉就是被吵醒的一員。

她是個普通的女高中生,昨天才考完高考,想著好好睡一覺休息休息,結果再一睜眼就已經出現在了這輛車上。

她此時整個人都是懵的,但也能隱約感覺到,自己可能再也不能回到以前安穩的生活了。

就在整車人惶恐不安時,兩邊的車窗上突然亮了起來。

不止是車窗,只要是玻璃,都充當了電子屏,在上面浮現了同樣的一行字。

是加紅加大加粗花裏胡哨又惡俗的游戲字體,顏色運用了對比強烈的玫紅和熒光藍,甚至還在不停的閃爍跳動,看久了人多少會有點不適,但此刻的確吸引了全車人的目光。

何蕉蕉的座位正是靠窗的,她看得真真切切。

【歡迎各位玩家來到賭命游戲!】

【本車游戲規則如下:請砍掉除你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的頭,到站前,只允許有一個人活著,到站後,如果游戲不達標,將引爆炸彈,全車淘汰!】

【最後,祝玩家賭命愉快!】

【主辦方與您同在!】

這個祝願實在是有點滑稽了。

賭命怎麽愉快。

這該怎麽愉快!

“嗚……”何蕉蕉渾身都開始發抖,嗓子眼如同被水泥糊住一樣發不出聲音,她擡眼想去看看其他車窗上顯現的內容是不是一樣的,但剛擡頭,眼前就陡然亮起一個光球。

隨後就是如同電腦游戲一樣的開盒子獎勵特效,伴隨著藍藍綠綠的彩帶,一把半臂長的日式殺魚刀憑空出現,正正好落在了何蕉蕉的手裏。

沈甸甸的,何蕉蕉瞳孔地震的同時又聽見了幾十道這種彩蛋聲,顯而易見的,每個人都拿到了自己的武器。

車裏陷入了死寂。

大家都不傻,在經歷了突如其來的憑空轉移事件後,害怕一陣子也該清醒了。

顯而易見的,他們被一種不可形容的力量裹挾了,這股力量既然能把他們天南海北的運到同一輛車裏,那麽就有其他的能力。

比如,支配他們玩一場會死人的游戲。

比如,有一個幕後黑手,想要他們的頭。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這輛校車一路搖搖晃晃,最終還是在淩晨12點時到達了終點站。

終點站是一所名叫霧山高中的學校,此時學校門口已經站著好幾個人了,他們皆是神色恍惚,像是經歷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事情。

他們身邊還有一個身著職業裝的女人,女人姿態輕松,一抹紅唇懶懶的勾著,正拿著報名表讓他們一個個打勾確認已到校。

站在校門口的幾個人氣氛都有些低迷,也不知道站在校門口在等什麽,直到這輛校車搖搖晃晃的駛來,他們的表情才五花八門的變換,最終只留下了害怕和驚恐。

甚至有人精神壓力過大,直接蹲在路邊嘔吐了起來。

但他們的目光統一牢牢鎖定在了車門上,甚至都開始小步後退,想離遠點。

“又來了一輛……真是一個小時來一輛啊……”

“已經連著開了好幾輛車過來但沒有新的人下車了……”

“這次不會也全車覆滅吧……”

讓他們失望了,因為那輛車慢悠悠的停下來後,車門傳來嘎吱聲,竟然就這麽在眾人眼裏打開了——

“門開了!”

“車門打開也不一定會有人下來,剛剛那輛就是這樣的……”

人群裏有人嘀咕,但這也是大家都想安慰自己的話。

出乎意料的,還真有人下來了。

是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女孩子,一頭黑長直,身上穿著學校標配的夏季半裙校服,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手上拿著一把日式殺魚刀。

大家都有些驚訝,同時也有點懼怕。

每輛車上進行的游戲都不同,而存活下來的人又人均八百個心眼子,他們到現在為止只有寥寥幾個人互通過名字,甚至還不能確定對方給出的名字是真是假。

那就更不可能知道對方車輛上的游戲是什麽了。

但不管是什麽游戲,都沒有像這輛車一樣還送武器道具。

這個女生成了他們這一群人裏唯一有危險因素的存在。

一群赤手空拳的人,和一個拿著刀的人。

很顯然了。

女生身上整潔,一塵不染,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車子的自潔功能。

不管你在車上經歷了什麽惡心的事情,身上多麽臟、或者受了多重的傷,只要你是勝利者,在你下車的那一瞬間,你會恢覆成身體最佳狀態。

所以女生看起來好像無事發生,但她卻偏偏雙目無神,手腳都在顫抖,一看就知道她經歷的游戲比常人的要恐怖多了。

“看來我們的最後一個同學也到了。”那個拿著報表的女教師終於開口說話了,紅唇保持著職業的微笑,看在玩家們的眼裏就是那樣滲人。

“我自我介紹一下,你們可以叫我安娜,我是校長的特助,負責接待外來人員,包括接待新生。”

“新來的同學來我這裏登記一下到校,隨後我會安排你們住宿,今夜好好休息,明早九點上課,你們需要提前半個小時在操場等我,我會給你們安排分班。”安娜說話聲音嬌俏得很,加上她長得漂亮,身材又凹凸有致,還真有幾個玩家被她吸引得放松了下來。

她又畫風一轉,好像是饞得咽了一下口水,“當然,如果明早還有十個人活著的話~”

這話一出,惡意滿滿。

幾乎是直接告訴了他們,今夜必有死亡危險。

何蕉蕉眼球轉動了一下,擡腳走到了安娜面前,扯開嘴角,才發現自己被嚇得嗓子都暗啞了,幹脆也懶得說話了。

安娜看了她一眼,開始翻動報表,最後把屬於何蕉蕉的那一頁翻了出來,只需要何蕉蕉在報表那一頁打上了勾就行了。

安娜笑了笑,合上報表,嬌笑一聲,“好了,十名新生皆已到校,跟我來吧。”

就在他們踏入霧山高中的那一秒,他們每個人的腦海裏都響起了一模一樣的聲音。

【恭喜玩家通過海選賽成為正式玩家,正式進入賭命游戲!】

【強制賭局已開啟!】

【賭局內容為:您是否能在此副本存活到通關?】

【請選擇:是/否】

【選擇(是),成功存活將獲得豐厚的生死籌碼,失敗則就地處死!】

【選擇(否),在順理成章的契機下死亡並通過系統認證沒有ooc則獲得豐厚的生死籌碼和覆活籌碼×1,沒有在游戲內死亡則判定賭局失敗,副本結算後就地處死!】

【溫馨提示,玩家與玩家之間禁止打聽對方選擇的籌碼!】

【以上規則介紹請玩家牢記在心,此後主辦方將不再做第二遍解釋!】

【請玩家慎重考慮!祝玩家與主辦方賭命愉快!】

【主辦方提醒您,賭局千萬條,生命僅一條!】

【主辦方與您同在!】

何蕉蕉感覺都要呼吸不上來了。

她覺得天都要塌了。

這是什麽……游戲?!

怎麽開局就要拿自己的命做賭註的?

選了是,那就一定要拼了命的在這個副本裏活著通關,但如果遇見了很難很難的副本……號或者她根本就無法通關呢?她又不是什麽腦力天才,她就是個普通人,她要怎麽通關?

但是選了否,如果沒有抓準時機順理成章的死在副本裏,萬一運氣就是好得離譜就是沒有死掉的契機就是活著通關了……那又怎麽辦?

這個游戲處處充滿著惡意,把人往死路上推。

橫豎都是死。

何蕉蕉咬著牙,焦慮得開始狂啃手指甲,此時眼前又浮現了一個紅字倒計時。

【10】

【9】

【8】

……

何蕉蕉用力用指尖掐住了耳垂,最終瀕臨崩潰的選擇了【是】。

系統似乎得意的冷笑了一聲。

在何蕉蕉的視角裏,有一雙蒼白的木偶金屬手臂從虛無的邊界探了出來,手臂上刻滿了意義不明的花紋和文字,這雙手靈活的攤開,兩只手心各有一枚巴掌大的籌碼。

但是籌碼上的字不同。

左手上的籌碼刻的【是】。

右手籌碼刻的【否】。

何蕉蕉猶豫了一下,把刻著【是】的籌碼拿到了手上。

那籌碼一閃而過消失不見,而她感覺到脖子上一重,何蕉蕉擡手去摸,發現脖子上突兀的出現了一條牛筋繩子掛墜,掛墜上掛著的正是她剛選擇的【是】籌碼。

她想了想,這可能是類似身份牌一樣的東西?

想不明白,何蕉蕉放棄了,把籌碼塞回衣領。

就在何蕉蕉還在楞神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驚恐的回頭,猝不及防和一雙迷人的狐貍眼對上了視線。

拍她肩膀的人是個看起來二十來歲的男生,看外貌像個男大學生,脖子上露出來的地方有一根和何蕉蕉脖子上一樣材質的牛筋繩子,看來對方也已經做出賭局選擇了。

清瘦的身形套著略大的校服,好像這是為了符合這個副本世界的背景故事。

他們這十個人裏有大叔有小孩兒,但都被強行套上了‘高中學生’的身份,不倫不類的。

男生對何蕉蕉笑了一下,他生的極為妖氣,那雙笑起來眉眼彎彎又陰險狡詐的狐貍眼是標志物,尤其是配上他右眼下的紅痣,更顯得他像只精打細算的妖精了。

一個男人有這樣一張臉,一看就是禍國殃民的料。

哪天被他勾引的褲衩子都不剩,也是正常的。

此刻這個禍國殃民的男人正對著何蕉蕉笑,他歪了歪頭,單手捂著肚子,“那個……你有吃的嗎?”

何蕉蕉:“……啊?”

大哥,這種情況下,你還吃的進東西啊!!!

男生好像餓的不行了,眉眼都耷拉了下來,頗為委屈,“我一天沒吃飯了,又被拉入到這個游戲裏,我餓的有點難受了……”

何蕉蕉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看男生這個樣子突然就萌生出一股子保護欲來,連忙在身上摸出了一塊士力架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個你能不能吃,我身上也只有這個了,還是我媽給我裝在身上怕我考完試餓了應急用的。”

男生一看士力架立馬雙眼一亮,臉上掛起感激的笑容來,雙手捧住士力架立馬撕開包裝就往嘴裏塞,“謝謝你!你真好!你叫什麽來著?”

何蕉蕉訕訕的撓頭,“我叫何蕉蕉,香蕉的蕉。”

男生肚子裏有了點士力架墊墊,心情都好了許多,氣質都有些懶洋洋的,“我叫謝楚,楚楚動人的楚。”

一行人來到了一棟宿舍樓下,那裏站著另一個女人,穿著和安娜一樣,安娜轉頭微笑,“請女同學們跟著這位老師進女寢。”

女孩子們都有些神經緊繃,不情不願的脫離了大部隊,謝楚才發現,十個人裏只有三個女生。

安娜目送她們上樓,才帶著男生走到了男寢樓下。

她從口袋裏拿出幾片鑰匙,“這裏的宿舍是四人寢,左手邊四個人一間,右邊三個人一間。”

謝楚是三人一間的。

他現在吃了點東西,心情好了很多,也十分配合工作,只是默默舉手,“老師,我們學校食堂飯好吃嗎?”

“……”

在場的人包括安娜這個NPC都覺得這個人有病。

不害怕嗎?!

吃吃吃就知道吃!

他們對這個謝楚是有印象的,剛剛在校外還在等最後一個女生的過程中,這個謝楚就已經把他們一圈人都問了一遍,內容還都是‘你有吃的嗎?’

是真不怕?

安娜嘴角抽搐了一下,雖然懷疑自己但依然保持微笑,看了一眼旁邊的幾個快要被嚇尿的男人,嗯很好,自信心又回來了,“還不錯,如果遇見不喜歡的飯菜,可以反饋給窗口的。”

謝楚聽見這個消息才算是真心實意的笑了。

那就行。

他們的寢室在四樓,沒有電梯,純靠人腿硬爬,那四個人在401,謝楚他們三個人在404。

……好晦氣的數字。

但寢室環境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錯,四人寢,寬敞又幹凈,還是上床下桌的配置,這種游戲裏的邏輯無法解釋,因為游戲甚至替他們把床都鋪好了。

“認識一下吧,我叫李明明。”三人裏戴著眼鏡的男生開了口,開口還有點結巴,“18歲,是個準大一新生。”

“我叫顧子北,程序員。”顧子北糾結了一下,“28歲。”

謝楚上下打量著床鋪厚度,見他倆都盯著自己才開口,“我叫謝楚,23歲,大三學生。”

“現在應該能暫時休息一下了,那個,你們車上的游戲是什麽啊?”李明明洩了氣一般坐在了椅子上,“我車上的游戲是剪刀石頭布!三十個人要連勝,輸了就相當於淘汰了。”

謝楚先走進了衛生間,快速的洗了個臉才出來。

顧子北靠著床架站著,瞟了謝楚一眼,沈吟道:“這個雖然有概率算法,掌握規律之後能推斷出對方的出手內容,但是要和三十個不同的人剪刀石頭布還要連勝,你的運氣真挺不錯的。”

謝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又不需要真的和那三十個人都玩剪刀石頭布,這樣失敗的概率肯定大啊。”

李明明紅了紅臉,“沒錯,我沒有和他們都玩了這個游戲,而是只需要贏一次就夠了。”

顧子北恍然大悟,“你是等他們互相決出勝負了,你再KO最後留下的那個勝家?”

李明明嘿嘿笑,“他們玩的時候很混亂,我就先躲在了座位底下,等他們比完了我才冒出來的,還把那個剩下的人嚇了一大跳,雖然有點勝之不武……”

謝楚笑笑,打開衣櫃,發現裏面果然有兩套睡衣和兩套校服,甚至連貼身內褲的尺寸都是十分合身的。

謝楚心裏一沈,面上卻不顯。

這代表著,這個游戲已經完完全全的接管了他們的身體。

所以才能這麽正大光明的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舉動,比如合身的貼身衣物,符合每個人喜好的毛巾顏色,還有每個人的生活習慣。

謝楚喜歡睡軟床,他剛剛觀察到了,自己的床鋪比別人的都要厚。

太理直氣壯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游戲在示威,得意洋洋的告訴玩家,你別想有什麽事瞞著游戲主辦方。

你的三圍都掌握在主辦方手裏啦!

……好猥瑣。

謝楚拿出一套睡衣,一邊走向廁所一邊高聲說話,“游戲不能認死理,你這也是合理的過關手段。”

顧子北認同的點頭,“這個就和打破信息差是一樣的,游戲主辦方沒有說禁止,那就代表你可以這麽做。”

李明明看向顧子北,“你呢?你車上的游戲是什麽?”

顧子北臉色有點難看,“我車上的游戲,叫做數字炸彈。”

謝楚探了頭出來,“這個游戲我玩過啊。”

李明明卻有點迷糊,“什麽叫數字炸彈?”

顧子北道,“是一種酒桌游戲,就是游戲主辦方背地裏設定一個數字,然後給我們一個比較大的數字區間,我們需要一個個的報數,而系統會根據我們的報數而逐漸縮小區間,直到你精準的爆出游戲設定的數字,那就是輸了,視為淘汰。”

“我們玩了29局,最後一局的時候,另一個人成功猜中炸彈,我就贏了。”

李明明似懂非懂,“那你為什麽臉色這麽差啊?”

顧子北深吸了一口氣,“因為,我們脖子上真的綁有一個炸彈,說中炸彈數字,就會爆炸。”

“啊???”李明明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摸了摸自己還健在的腦袋瓜。

與此同時謝楚也換好了睡衣走了出來,十分利落的爬上床鋪,還有心情說諧音梗,“水調割頭啊?29局揣著這個炸彈,你的神經竟然還沒崩潰。”

顧子北苦笑,“可能是被難纏的甲方折磨了好幾年,習慣了高壓環境吧。”

他說是這麽說,但在車上的真實情況肯定覆雜多了。

大家都不傻,知道這個游戲會死人之後肯定是盡全力的活下來,於是就有人會耍小心眼。

比如一開始就報大數,把區間縮小到很少很少,那麽後續的人就不夠數了,死亡速度會大大提升。

顧子北捏了捏鼻梁,不願再去回憶這些勾心鬥角,“你呢謝楚,你的車上游戲是什麽?”

謝楚換好了睡衣,是一件黑色真絲的上下裝,他生的漂亮,因為洗漱過,導致發尾有些些濕潤,看起來無害又柔情,掛著賭局籌碼的繩子橫亙在纖細白皙的脖子上,黑白分明,紮眼得很。

顧子北看得一哽,在心裏暗暗感嘆,這種人真的太適合當愛情騙子了。

但可惜,這個騙子只騙吃的。

謝楚趴在床上托著腮,笑的雙眼彎彎,“我的游戲叫做你有我沒有。”

李明明連忙舉手,“這個我看別人玩過!”

顧子北點頭,“應該是那個每人十根手指代表十條命,各自說出一件自己做過但別人沒做過的事情,以此達到懲罰對方掰下手指的游戲。”

謝楚微笑,“但是有點不同。”

“不同?”顧子北有點疑惑,“這種酒桌游戲每個地區規則是會有差異,但也大差不差吧?”

謝楚點頭,整個人揉進床鋪中,“規則的確是你說的那樣,但是,游戲主辦方以防有人直接爆雷故意為難人,規定玩家只能一對一進行。”

“但每個人的人生都不一樣,想說點自己做過而別人沒做過的事實在是太多了,但是如果提條件的不是玩家,那就公平多了。”

“我發現了這個事,所以和主辦方談了談。”

謝楚壞笑著露出一雙狐貍眼,彎彎的勾著人。

“我運氣不錯,成功的讓主辦方改變了游戲規則,所以正式開始游戲時,是主辦方出的條件,由車上的所有人一起參與。”

謝楚修長好看的十根手指攤開,他的一雙手上各戴了兩個素圈的銀戒指,伴隨著他清爽的嗓音而正反翻動。

“我把規則改了,沒做過主辦方說的條件則往下收一根手指,反之不收,第一個十指全收的玩家直接勝出,其餘人就地處決。”

顧子北死死擰住眉,這是單打獨鬥被改成了多人游戲啊。

“……主辦方都說了些什麽條件?”

謝楚咧嘴笑,“比如踩死過小動物、嫉妒過別人、霸淩過別人、打過家人耳光、偷過別人的錢、考試做過弊、頂撞過老師、不擇手段的奪走了別人的東西之類的~”

謝楚翻身躺在床上打了個滾兒。

“你不知道,車上的景象精彩多了,看著他們上一秒還在指責別人的罪行下一秒自己也被別人指責的樣子可好玩了。”

“我很幸運,成了第一個十指全收~”

寒意頓時籠罩了李明明和顧子北,他倆看著滿臉笑意的謝楚,感到不寒而栗。

他們認為可怕的不是這些生活裏必犯的條件,畢竟游戲本就是這樣暴力的存在。

可怕的是面前這個謝楚。

他像一個天真但殘酷的惡魔,在輕飄飄的改變游戲規則之後,借刀一口氣殺了車上其他29人,他自己的手上卻絲血不沾。

你看,是游戲主辦方出的條件,是規則殺的人。

關他謝楚什麽事?

是那些人自己不檢點,有了人生汙點,只是恰好這些汙點成了要他們命的導火索而已。

更何況,他剛剛說的幾個條件,李明明和顧子北就已經中招了幾條了。

他們不信,世界上真的會有這樣善良的人存在?新生的嬰兒嗎?

一點壞念頭都沒有?

謝楚甚至膽子很大,能和系統扯皮,甚至讓游戲主辦方改變了游戲規則。

他哪裏來的把握保證自己會是第一個十指全收的人?

萬一有比他更加‘純良’的人呢?

但最終結果是謝楚贏了。

游戲主辦方是不會允許人撒謊的。

顯而易見,謝楚用這個游戲證明了自己是個真正的好人,但也用這個游戲證明了自己是個難纏的對手。

“你們的游戲進行了多久?”顧子北默默開口。

謝楚撐著下巴思考了一下,“大概五分鐘吧,我是第一個下車和第一批發車的人,早上六點發車,七點就到校門口報道了,結果你們其餘人晚上才陸陸續續的成功下車,搞得我幹等了一整天,不餓才怪呢……”

顧子北狠狠掐住了自己的手臂,在此刻害怕到了極致。

早上七點就成功下車了?!

一天裏預估要發24批校車,從早上六點到第二天的早上六點,一小時發一輛,如果有十個人提前成功下車了,則發車立馬結束。

同樣的,如果24批校車發完,還沒湊夠十個名額,則會重開一天,繼續發車,直到湊齊十個人進入霧山高中為止。

而下車的條件也是苛刻到極致,每輛校車上都有30個人,校車設置了淘汰賽,從每輛車裏擇優勝出一個贏家才能下車。

其餘的校車,都是游戲沒有贏家而全軍覆沒。

顧子北覺得自己腦子要燒了。

這代表著謝楚在開車五分鐘之內僅用一盤游戲就一口氣算計死了其餘29人直接勝出之後,其餘的五十多分鐘就坐在屍體堆裏看風景嗎?!

其餘人的游戲都足足進行了29次才角逐出贏家,一個小時的游戲時長是剛剛好夠的。

可問題是謝楚的這個游戲本來也是需要長時間的拉鋸戰的。

是他動了動嘴皮子,就把游戲縮短至了五分鐘。

五分鐘就結束了。

顧子北有點不敢看謝楚。

難怪啊……

只有這樣的人才敢在高度緊張的環境中說自己肚子餓了。

這樣的人才敢直面惡意滿滿的NPC,甚至還敢問食堂飯好不好吃。

這樣的人才敢來到一個新的地方後第一反應是換睡衣並脫掉逃跑用的鞋子大膽躺上床。

要知道顧子北和李明明處於高度緊張中,時刻準備逃命,哪有心情去收拾自己啊?

顧子北感覺有點犯惡心。

他們都是勝出者,明白車裏會是什麽景象。

除了勝利者,其餘人會被游戲的處決炸彈炸成肉渣,血糊糊的,到處都是肉。

你混著我的,我混著你的。

你能看見皮肉之下爆開的脂肪,油膩膩的濺到車頂上、濺到車窗上。

被炸爛的五官松松垮垮的混在一起,肌肉在死後也會抽搐。

而勝出者需要在車上靜等到站。

他想象了一下,謝楚一身整潔的坐在一團血肉之中,還好整以暇的看著窗外的風景。

到站之後車子有自潔功能,他一身幹爽的下了車,然後笑瞇瞇的看著每個小時內開來的車輛,和每個人打招呼……

……

李明明看了顧子北一眼,“顧哥,你怎麽了?臉色好差啊。”

謝楚也把視線放在了顧子北身上。

“啊……我……唔嘔……”顧子北被謝楚看的感覺手腳都僵硬了,胃裏不停的翻滾,最後忍不住沖進了廁所,開始狂吐起來。

他吐了個天昏地暗。

李明明嘟囔著,還是一臉懵,“顧哥怎麽啦……承受能力好差啊……”

謝楚的手指有規律的敲擊著床沿,哼笑著哼著小曲兒,“誰知道呢……”

本來一天就沒吃什麽東西,顧子北這一吐胃裏就更空了。

他腳步虛浮的走出來,正巧和似笑非笑的謝楚對上視線。

那雙眸子如同漩渦。

看久了,有種會掉進去溺斃的錯覺。

顧子北打了個寒噤,扯出一個難看但本意是表達友好的笑容。

好可怕的一個人。

他發誓以後絕對不要和這種人在一個副本裏。

顧子北站在衣櫃前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默默換下了被吐臟的衣服,看了一眼和謝楚聊天聊的起勁的李明明,狠狠的嘆了口氣。

這傻孩子,被謝楚賣了還要感謝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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