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三 陳哥VS陳讓:你喊哪一個？（副cp，介意勿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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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番外三 陳哥VS陳讓:你喊哪一個？（副cp，介意勿買）
三年前。
廣播播報：女士們，先生們，本架飛機已經完全停穩，請您從前登機門下飛機。謝謝！Ladies and Gentlemen，The plane has stoppedpletely, please disembark from the front entry door. Thank you!
“叮咚。”
聽到手機的聲音，宋疊抽出一只手從口袋中拿出查看，當看到並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而是條無聊的騷擾短信後，便翻閱著其它信息，快速地往前走。
一直低頭滑屏幕，沒註意前方，直到額頭兀地撞到一個堅實硬挺的後背，手中的禮物袋掉落到地上，才停下腳步，驚呼了一聲。
來不及看面前人緩緩轉過身的表情，蹲下查看袋子，發現袋中小心翼翼保護一路的馬卡龍外殼無一例外全部碎掉，宋疊倒吸一口涼氣，心情瞬間跌落到最谷底。
“嗯？”
後背被微不可察地蹭了一下，男人轉身卻沒找到人，直至聽到下面窸窸窣窣的動靜低下頭，才發現一只倉鼠蹲在自己面前。
看他也不說話，只是失神地抱著袋子，便問：“不道歉？”
擡頭往上看去，幹凈的白色T恤外套了件再簡單不過的牛仔夾克，再往上，眼瞼薄削，眉骨分明的俊朗面容似乎透露著不悅，看清了面前的男人，宋疊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要是平常，他就直接道歉了，但此刻，自己的心情也很糟糕，於是癟下嘴，嘀咕了一句：“我的東西也摔壞了，兩清了。”
似是覺得有些好笑，男人瞇起眼睛，雙手插兜俯視著他：“你說什麽？”
“我說。”將那些從盒子裏掉出的馬卡龍一個一個重新撿到袋中，宋疊再次重覆：“你被撞了，我東西碎了，兩清了。”
如火一般的目光就這麽落在自己頭上久久不移開，宋疊被看得心虛，他問：“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仔細看，像白玉般溫潤細膩的肌膚，深邃的眼窩上長著一雙偏褐色清亮如水的眼睛，高挺小巧的鼻梁撐起精致圓潤的鼻頭，飽滿的嘴唇張翕著，看起來柔軟至極。
陳讓輕挑眼尾，問：“混血？”
不知道為什麽話題轉到了這裏，宋疊擡起頭，朝他眨巴了兩下眼睛，接著重新低下了頭：“嗯、嗯……混血怎麽了……”
“沒怎麽。”男人直起身，正視前方，隨口一問：“小混血，我們誰撞得誰？”
眼睛一直盯著手中被毀的馬卡龍，宋疊抿了下嘴唇，順著他的話答：“我撞的你……”
“所以？”
自知沒有理，宋疊蹲在地上，不情不願地說：“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挑了下眉，男人說：“聽不清。”
沒想到這個人這麽難纏，再看到這盒碎掉的馬卡龍，宋疊就一陣心疼，於是有些生氣地問：“那你要怎麽樣？”
“起來好好說。”看他像小動物護食一樣抱著牛皮袋子，男人好心地伸出右手，按著他細瘦的胳膊，用力向上拉。
宋疊順著力站起，剛想這人脾氣還挺好的，對方卻突然松了力，自己一個重心不穩，就這樣一屁股又摔了回去。
疼痛瞬地從底部向上瘋狂蔓延，宋疊揉了揉被撞得隱隱作痛的臀側，撐地站起身，看向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整整比他高了一個頭的男人，怨道：“你幹什麽啊……”
男人聳肩，拍了兩下手：“這下兩清了。”
看著手中給好朋友帶的甜品，宋疊沈默了很久，決定不跟他計較，掉頭就走。
沒有給他跑走的機會，掰過他的肩，男人戲謔道：“哭了？”
“松手。”宋疊抖了抖肩膀，但怎麽甩都甩不掉身後人有力的手，多次無果後，他轉身看向他，哽塞地說：“只是撞了一下，有必要這麽揪著不放嗎？”
見他眼圈紅了些，男人松開手，不明意味地問：“再撞到我怎麽辦？”
“你多慮了，我不會再遇到你第二次，遇到了也絕對繞道走。”被放開後，宋疊不想在這過多糾纏，說完就拉起笨重的行李箱往反方向走，嘴裏吐槽著：“真是個奇怪的人……”
拿起手機撥去電話，接通後，他稍稍轉變了語氣問：“我已經到機場了，你來了嗎？”
“今天有點事去不了了。”想了想，沈南自說：“你行李多不多，我讓我朋友......”
“行李不多。”反正晚上還要聚在一起吃飯，宋疊盡量掩蓋住失落的心情，說：“沒事的，你把地址發給我，我自己過去就好了。”
“但他已經到了，現在就在你那邊。”翻看著聊天記錄，沈南自“嘶”了一聲，說：“我提前和他說過了，電話信息發給你，你打過去跟他會和，一起來找我。”
掛斷電話，看著沈南自發過來的名字和一串號碼，宋疊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不要辜負他的心意，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餵？”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對面似乎在笑，宋疊遲疑地喊：“陳……讓？”
“嗯。”陳讓說：“來找我。”
“你在哪？”說完半天沒回話，宋疊看了眼確保電話還沒掛斷後，說：“你要是忙的話直接回去也行，我會跟他說......”
“回頭。”
宋疊應聲回過頭，但偌大的空間裏只有一個人站在面前，發覺剛剛被撞的牛仔衣男人正抱臂直直地看著自己，他直接楞在了原地。
“你……”怎麽也沒猜到沈南自的朋友就是這個人，宋疊拖著行李抱著袋子走過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接的人是我？”
看他的表情基本確定，沒等他回答，宋疊就問：“你怎麽知道的？”
“長得這麽出眾，何況方圓百裏就你一個混血。”像是剛剛的沖突沒發生過一般，陳讓自然地接過他手中鼓鼓囊囊的重行李箱，轉身就往出口走去：“跟緊點，丟了沒時間找你。”
“你當我小孩子。”宋疊回懟道。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走遠了，只留下一個逆著光線的挺拔背影，見狀，他加快速度努力跟上。
陳讓沒回頭，卻越走越快，到後面，宋疊近乎要跑才能追上。
“陳讓！”
聽到身後傳來氣喘籲籲的聲音，陳讓揚起唇角，慢下步伐：“怎麽？”
“你不能慢點嗎？”才在法國住了一段時間，回到中國還不太熟悉，宋疊走到他的身邊，掏出畢生所學的罵人話語，憤憤道：“走這麽快趕著投胎嗎？”
陳讓聽後，停下腳步側身瞥向他。
宋疊被他銳利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起了雞皮疙瘩，於是底氣不足地說：“我只是想說你走得太快了，有點跟不上……”
“不是說自己不是小孩子麽？”
宋疊一楞，紅著臉說：“沈南自怎麽會有你這麽小心眼的朋友……”
早就在沈南自那聽到過這個小混血，本身也挺好奇，所以就答應了幫忙接機的請求，沒想到如今一見，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有趣。
此刻，見他又像個被搶食的倉鼠一樣氣鼓鼓的，陳讓“嘖”了一聲，收回了逗弄他的心思，失笑說：“手裏的袋子給我。”
看了看袋子裏的馬卡龍，又看了看眼前跟剛才完全相反的笑瞇瞇的面龐，宋疊努了努嘴，說：“不要。”
既然被拒絕了，陳讓也不會再問第二遍，他繼續往前走，問：“從剛剛起就一直抱著不放手，什麽東西這麽寶貴？”
“給沈南自帶的馬卡龍。”宋疊瞥了他一眼：“我排了好長的隊才買到的，現在被你弄碎了，給不了了。”
“被我弄碎的？”
感受到了警告的意味，宋疊降低聲音，改言道：“被我們倆一起弄碎的。”
陳讓忍不住笑了一聲：“他不會介意。”
“但我介意啊。”宋疊說：“糖殼碎了就不好看了，也會很影響口感……”
“那就扔掉。”
宋疊震驚地說：“這很貴……”
“貴就留著自己吃。”陳讓扭頭看袋子外的logo，確實不是什麽便宜的牌子，也不好購買，他說：“下次再買給他。”
“可是自己吃總感覺更浪費了……”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掃了他一眼，看到他在身旁嘟著個嘴小聲咕噥，滿臉都是委屈，陳讓說：“多少錢，賣給我。”
宋疊睜大眼睛，想了一番還是十分理智地說：“不行……殘次品怎麽能轉手賣給別人，那樣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正好到車旁，深吸了一口氣，陳讓再次停下腳步，看向他：“宋疊。”
頭頂襲來的壓迫感讓宋疊抖了抖身體，明明是第一次被他叫全名，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威懾力，望著他逐漸沈下的臉色，他說：“你要是喜歡，我送給你好了，幹嘛這麽兇……”
盯著他滿臉無辜的表情看了一會，陳讓敗下陣，將他的行李擡到後備箱，打開前門，下巴朝副駕點了點。
見他往後躲，陳讓說：“坐前面。”
“我坐後面就……”
沒等他說完，也不顧他的抗拒，陳讓提著小混血的後頸就給他塞了進去，接著從他懷裏抽出紙袋放到後座，上車把手機解鎖扔給他，簡言道：“系上安全帶，把好友加上，馬卡龍多少錢自己轉。”
反正也不能給沈南自了，宋疊系上安全帶，接過手機，加上好友後還回：“送你了。”
陳讓不想多說了，隨意轉了一筆錢，就放下手機專心開車。
聽到手機的震動，宋疊打開一看，數額接近一盒的十倍，還是直接打到賬戶不能拒絕的收款，他看向旁邊人，說：“沒這麽貴……”
本以為沈南自的朋友應該跟他的性格差不多，沒想到小混血這麽難搞定，陳讓感到頭疼，他揉了揉頭穴說：
“第一次見面，沈南自讓我給你買個禮物，我沒那個閑工夫，自己去挑。”
-
接近傍晚從機場接的人，到餐廳外面的時候已經黑天，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晚風夾雨往臉上一吹，冷得讓人發顫。
餐桌上。
看沈南自開了幾瓶酒，陳讓提醒：“你不是開車來的嗎？”
“奧沒事，我等會叫我家司機來接我。”沈南自打開香檳倒了三杯，遞給他們後主動跟宋疊碰了一下：“慶祝你考上A大的研究生，我當時說什麽來著，你肯定可以。”
只是說吃飯，沒有說具體是因為什麽聚在一起，陳讓意外地挑了挑眉，也拿起手邊的杯子與小混血隔空碰了個杯，意思一下，卻因為等會要開車而沒有喝。
“謝謝。”宋疊瞄了眼身旁的人說：“那個，沈南自，他是……”
“我在英國留學時的朋友，陳讓。”沈南自看著坐在對面的兩個人，說：“之前一直沒機會介紹給你，以後在G城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也可以找他。”
陳讓笑：“你把我當工具人？”
沈南自與他對視半秒後，憋笑說：“你有事也可以找他啊。”
陳讓看向旁邊弱不禁風的小不點，語氣平淡地道出一個極其殘酷的事實：“我有什麽事需要找他幫忙？”
聽得出他把“他”字咬得極重，宋疊不服氣地說：“怎麽沒有？”
“那你說說，我什麽事能用到你？”
看了眼調笑自己的陳讓，又看了眼同樣好奇的沈南自，宋疊弱弱道：“你、你可以來我學校食堂吃飯啊！”
……
“宋疊，你等會怎麽回去？”一頓晚飯結束，沈南自結完賬回來，看向有些醉了的人，問：“要不要我送你？”
想起手機上姐姐宋緞發來的飛機延誤，今天晚上回不來的消息，宋疊搖頭，對面前的兩個人說：“不用了，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們快回去吧，我……我自己走就可以。”
沈南自沒多想，加上頭也有點昏，便打聲招呼率先離開了。
看小混血的臉龐變得跟蘋果一樣紅彤彤的，陳讓問：“這就喝多了”
宋疊看著他，過了一會又低下頭，不清不楚地說：“嗯……”
“自己怎麽回去？”
“打車。”
陳讓剛想再說什麽，手機卻響起，他拿出看了眼，對宋疊說：“註意安全，我先走了。”
“好。”
見陳讓也離開了，宋疊走到餐廳門口，站在臺面上吹著冷風散散酒氣，看著外面砸下的磅礴大雨，他開始思考今晚該住在哪。
家裏不是密碼門，偏偏自己今天還沒帶鑰匙，以現在的糟糕情況來看，好像只能先找個旅店，將就住一晚。
低頭看，因為時間太晚再加上惡劣天氣，十幾分鐘過去了，打車平臺也沒有人接單，又等了五分鐘，雨也沒有任何變小的趨勢，宋疊幹脆取消了訂單，準備淋著雨邊跑邊找。
“這件事你們看著處理，再有這種情況直接走會所程序。”掛斷電話，隱隱約約看到黑暗中邁腿奔跑的小人，陳讓開門下了車，對著那邊喊：“宋疊？”
“嗯？”用手擋著頭頂，宋疊看不清在驟雨裏矗立的那個人，以為是在喊別人，便沒管，繼續埋頭往前跑去。
看他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冒雨狂奔，陳讓擰起眉頭，舉著傘大步跨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只胳膊輕易地攔住他的去路，將他半錮在懷裏：“下著大雨，跑什麽？”
渾身早已濕透，擡起沾著珠珠雨水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宋疊覺得奇怪：“陳讓？你不是回去了嗎？怎麽這麽晚了……”
“我問你在雨裏跑什麽？”
說話口吻沒變，卻像是生氣了，怕身上的水弄濕他的衣服，宋疊往後退了幾步，偏過頭說：“沒帶傘不跑我難道還要散步嗎……”
“你跟沈南自一直都是這個相處模式？”陳讓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什麽……唔！”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拉進了車裏，餘光註意到陳讓被雨水打濕的後肩，宋疊攥緊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問：“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都是朋友，那麽小心翼翼幹什麽？”陳讓不理解小混血從自己傘中往後退到雨裏的做法，看他又不說話了，便在心裏嘆氣，啟動車子，說：“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問完這句話後，車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沈寂，安靜得只能聽到雨刷來回刮動和外面雨水打到窗戶上的聲音。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很久，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方向盤，陳讓沈著氣，扭過頭緩緩開口：“你被雨水毒啞了？”
“我！”只是在想該去哪才沒回答，現在聽他這麽說，宋疊沒好氣道：“我姐姐的航班因為天氣延誤了，今天回不去，你隨便找個路邊把我放下來，我住酒店。”
“拆開，把毯子披上。”甚至沒等他把話說完，陳讓就從後座拿了個背後有拉鏈的貓形圓抱枕給他，問：“怎麽不去沈南自那裏？”
宋疊把毛絨的毯子披到身上，認真思索著說：“他父母都在家，這麽晚去太麻煩了……”
嗤笑了一聲，陳讓說：“我能不能問問，你跟他認識多久了？”
“從高中開始，好幾年了。”
猜到他是什麽意思，宋疊盡量不讓自己被打濕的頭發碰到座椅枕頭，靠在窗戶上闔起了眼，補充道：“就是因為認識的久所以才不能隨意打擾。”
搞不懂小混血這是什麽邏輯，掠了他一眼，陳讓說：“往後躺，反正明天要洗車。”
睜開眼睛猶豫了一下，宋疊用毯子蒙住頭，躺了下去。
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頭已經沒那麽疼了，往外看去，發現周邊一個人都沒有，看起來不像在市內，宋疊敲了敲腦袋讓自己清醒了些，問陳讓：“這是……哪個酒店？”
“我家。”
“什、什麽……”
陳讓說完就下了車，打著傘繞到另一邊去接他，看他呆楞住了的表情，淡然道：“按你的話說，我們就認識了半天，談不上麻煩。”
“但是……”
“下來。”
宋疊與他相視了幾秒，下車了。
……
沖掉身上的臟漬，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宋疊盤腿坐在床上，到現在都沒緩過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想起放在客廳沙發上被自己一路披回來的毯子，他起身出房走下了樓。
正好陳讓也在客廳，宋疊站得離他很遠，像只被獵人救回的小動物般警惕地問：“為什麽要把我帶回來？”
破的酒店不想讓他住，好點的又要提前預定，看他那淋成落湯雞的瘦弱小身板就腦子一熱帶回了家，陳讓沒有回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轉了話題：“過來坐。”
宋疊沒動。
陳讓忙著處理手中的事情，沒時間管這個小混血，更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說：“傘在門旁，想走現在出去。”
宋疊轉身，剛想擡腳往大門處走去，就又聽到身後慢悠悠飄來一句
“我和沈南自家離得很近，你站門口等一會，他馬上來接你。”
“不用了！”
生怕他下一秒就把短信發出去，宋疊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卻選了一個離他相對較遠的單人沙發坐下。
沈默良久，他問：“為什麽要……”
想起今天餐桌上沈南自說的話，陳讓打斷了他，不經意地問：“還是個學生？”
“嗯，是啊……”
“以後就住在G城嗎？”
“我就在這裏長大的，只是前段時間去法國看望父母而已。”沒得到答案，宋疊一根筋地問：“陳讓，你到底……”
“既然成為了朋友，我們又是同性，下雨天收留一下是很奇怪的事情？”看小混血被自己的話堵得啞口無言，陳讓忍逗弄道：“還有，你喊我就喊全名麽？”
宋疊茫然：“那應該叫你什麽？”
“你比我小，懂點禮貌的話，怎麽也要喊聲哥哥吧？”陳讓關掉電腦，看向他：“嗯？”
凝望著他墨色的眼眸怔了許久，等臉上漸漸被淺粉暈染，宋疊才支支吾吾地抗議：“沈南自也比你小，我怎麽沒看他叫你哥。”
咳嗽了一下，陳讓半開玩笑地說：“他之前也喊，後面熟了，我就不擺架子了。”
宋疊被他逗樂了，捂著嘴笑著說：“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看他笑，陳讓也笑：“喊不喊？”
“不喊。”宋疊很有原則地拒絕道：“你也說了，我們才認識了半天，不熟，不喊。”
“行，不喊算了。”反正也只是開個玩笑，陳讓說：“困了就去睡覺，冷了櫃子裏面還有薄被，可以拿出來蓋，明天我送你回家。”
宋疊點頭，剛想說聲謝謝，面前就被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
“馬卡龍自己拿回去吃。”
“為……”
“嘗了一口，很難吃。”
“……”
難吃就難吃，還非要加個前綴。
小幅度地扯了扯嘴角，宋疊接過袋子，把想要感謝的話打碎咽回肚子，憤懣地回了一句：“愛吃不吃。”
說話期間，聽到身後有什麽聲音，感覺有個軟乎乎的東西碰到了自己的右肩，宋疊扭頭一看，便與一只黃色的四腳怪對上視線，剎那間，他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陳讓輕笑問：“怕貓？”
看清是什麽生物後，宋疊才拍了拍胸脯搖了搖頭，伸手順了下小貓的脊背，他問：“它叫什麽名字？”
“小蝶。”
與那只貓對視了很久，宋疊指了指它又指了指自己，接著緩緩扭頭看向並不像在開玩笑的陳讓，艱難擠出幾個字：“叫什麽……”
“流浪貓，撿來的時候頭頂落了只蝴蝶，就起了這個名字。”說出口的時候還沒意識到這一點，現在看他這個反應，陳讓眼底浮起些許玩味：“我說小混血，你以為我在叫誰？”
“沒、沒誰……”宋疊攸地紅了臉，抱著毯子就轉身一骨碌地往樓梯上跑，落荒而逃的同時還不忘禮貌地丟下一句：“今天謝謝你，我先去休息了！”
看著他逃竄的背影，陳讓說：“回來。”
宋疊募地停下，轉頭欲哭無淚地看向沙發上的人，面紅耳赤地慌張解釋：“只是名字太像了才會誤會的，我沒有別的……”
“袋子沒拿。”
“啊、啊？”
聽他在那絞盡腦汁地解釋，陳讓唇角牽起弧度：“馬卡龍不要我就扔了。”
“別扔！”嗓子一哽，宋疊低下頭，訕訕地說：“我要的……”
-
下午，夜睨。
擡頭看著門前掛著的招牌，宋疊拿出手機確認了一下地址，提著袋子推門走了進去。
早上路面潮濕未幹，雨卻基本停息，所以沒等陳讓醒來送，他就自己回了家。
本想在下午拿著洗凈烘幹的毯子和宋緞多帶回來的一盒巧克力回去找陳讓表示感謝，結果卻發現他不在家，後來問了沈南自，才知道對方現在這個點是在這裏工作。
依稀記得之前跟沈南自一起來過這裏，但是因為太吵再加上總是被別人搭訕，那天他便早早離開了，沒想到再一次來這種地方，居然是自己主動來的。
走近大堂，前臺的酒保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您好，請問需要什麽？”
“我找陳讓。”看酒保的神情有不明顯的變化，宋疊遲疑地說：“聽朋友說他現在在這裏，能見一下嗎？”
手在平板上飛快地操作著，半分鐘後，酒保將一旁調酒師現做的瑪格麗特推給他，微笑說：“可以，三十分鐘後陳先生有時間，請您先在大堂旁邊等一會。”
宋疊接過，點頭：“麻煩了。”
隨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著，剛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身旁就坐了一個人。
“新人？”男人一只手摟過他的肩膀往後背下方鉆去，另一只手將他手中的酒拿過來，慢慢靠近說：“很稀奇啊，第一次在這裏見這麽漂亮的混血。”
背後被從上到下的撫摸，宋疊身體一僵，將他的手撥開，奪回杯子毫不猶豫地就往他臉上潑去，接著放下杯子，面無表情地說：“離我遠點，謝謝。”
酒精順著額頭滑下抹掉臉上的酒漬，男人憤怒地拽著他的胳膊拉下，用力將他甩在沙發上，沖道：“不就是個商品，裝什麽清高？”
宋疊被甩得生疼，身體腰肢被按住，他揚聲說：“放開我……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潑了一壺水，溫熱的水不會傷到皮膚，卻浸濕了衣服和褲子，讓人難受，宋疊閉上眼睛，蜷縮在拐角處，心裏懊悔著今天就不應該來這裏找人。
這時，附近的酒保及時趕來，拉開了怒氣沖沖的男人，好言對他說：“先生，我們這邊不允許室內鬥毆，有什麽事您可以跟我們說。”
“來得正好。”被正面潑了一杯酒，作為會員，男人的心情也十分差，他指著沙發上的人罵道：“你們從哪招來的這種小屁孩，只會勾引不會服侍，什麽都不懂就出來接客。”
酒保敲了敲耳麥，聽到吩咐後點頭平靜地說：“不好意思，這位也是我們的客人，您需要什麽補償可以向我們直接說明。”
“什麽補償都可以？”
“我們會盡力滿足您的需求。”
直勾勾地看著沙發上的人，男人故作思考道：“那就……”
“是他騷擾在先！”看得出他那惡心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宋疊紅了眼角，卻心一狠，撐起身體喊了出來：“我在這裏坐著，你自己跑過來，被潑酒也活該。”
“行啊，嘴還挺硬。”不示弱的態度重新點燃了男人的火氣，他對著酒保說：“把你們會長叫下來，我倒要看看這件事怎麽處理。”
“抱歉，這種事情不向上匯報，還請……”耳麥中傳來聲音，頓了一下，酒保說：“好的，請您稍等。”
盯著沙發上的人，男人得意地說：“告訴你，我是這裏的高級會員，這裏的幾個會長也都認識我，好好和解你不願意，等他來了，要吃身體苦的還是你。”
宋疊低頭沒說話，心卻涼了許多。
說實話，他心裏完全沒底，也從沒對這個所謂的會長抱有期望。
這種地方向來都是誰勢力大誰說了算，看面前這個男人的服飾也能猜到估計是哪家的公子哥，想起高中時被欺負的不好經歷，他就攥緊了雙手，將指甲掐進了掌心。
“都站在這做什麽？”
磁性又沈著的聲音，一句話就讓周圍偷偷看戲的人群散開，能感受到強大的壓制與氣場，宋疊咽下積攢的口水，沒有勇氣擡頭。
看向坐在沙發上混身濕透的小混血，陳讓蹙起眉，但僅僅一瞬間就恢覆原狀，他走到了宋疊的面前，俯下身，壓低了聲音，用不容違抗的語氣命令：“把頭擡起來。”
皮鞋踩地的聲音從漸漸離近到停止，宋疊死咬著嘴唇，往後縮了縮，聽到發令便擡起了頭，幹澀地說：“我……”
看清面前的人，他微微震動著瞳孔，卻松開了攥緊的雙手。
“陳讓，我說我好歹也是個會員，你們這個管理現在是怎麽回事，什麽人員都能混進來？”男人還在喋喋不休地向酒保謾罵：“長成這樣誰知道是不是客人……”
“你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吧。”
男人揚起下巴：“那還用說嗎？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勾引人……”
“我說你。”昨天才給予的警告，今天就在眼皮子底下再次發生，陳讓直起身，轉身用那深邃的眸子盯著男人，正聲道：“最近一周你總共騷擾了我十個客人，加上今天是第十一個，按照規矩，你早已經沒有會員的資格。”
說完便給身邊的酒保一個眼神。
等男人被雙手背後押在一旁，另一個侍酒員便走來，刻意降低聲音問：“陳哥，這邊這位怎麽處理？”
掃了沙發上的人一眼，與他黯淡的視線相觸碰，陳讓說：“我親自處理。”
他重新走到宋疊身邊，睥睨著他，壓下嗓音：“站起來。”
與第一次見面時帶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能讓宋疊深刻地意識到，此時的陳讓換了一種更為危險的身份。
他站起身，硬著頭皮望向他。
陳讓凝視著他的臉：“跟我走？”
“去幹什麽……”
“受罰。”
看他瑟縮著身體，陳讓淡聲說：“不論是不是你先惹得事，參與其中就要受到應有的處罰，這是我們的規矩。”
什麽時候有這樣不講理的規矩？
“陳哥，我們……”侍酒員聽不下去了，但他剛想開口就被一個犀利的眼神止住，於是識趣地改口：“您處理，我先下去。”
重新看向宋疊，發現他眼尾越來越紅，陳讓擡起他的下巴：“不認？”
從來沒聽過這種無理的規矩，但在這種地方想脫身也很困難，宋疊偏過頭，語調顫抖著問：“誰罰我？”
陳讓緩聲說：“我罰你。”
說完不再給他考慮的時間，當著那個男人和其他人的面，陳讓用一只手輕而易舉地鎖住宋疊的雙手手腕，拉起就往包廂走廊裏面走。
因為前方的力氣太大而踉蹌地跟在他的身後，宋疊小聲喊：“陳讓……”
“有什麽話到房間再說。”
“不是……”宋疊嘗試掙脫了幾下，著急道：“我、我的東西還在沙發上，裏面有給你帶的毯子和巧克力……”
聽到後半句，陳讓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松開手，示意他去拿。
一路小跑過去將濕透的袋子拿來，宋疊自覺地把自己的雙手並攏伸到他的面前：“好了，帶我走吧……”
幾乎是被扯進的包廂，一進門便看到墻壁上掛著的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工具，害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看著淡定的陳讓，宋疊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待一會再走。”陳讓從櫃中拿出一套新的衣服，遞給他：“把衣服換掉。”
之前就聽沈南自提及過，現在親身進了這間類似懲罰室的房間，才有了真真切切的實感，沒勇氣再擡頭看那些類似刑具的東西，宋疊輕聲說：“我現在就想走……”
“不行。”陳讓撐住門，將快要哭出來的小人桎梏在臂膀內，神色不變地說：“至今從這個房間出去的，就沒有身上不帶傷痕的。”
聽他這麽說，再想到等會可能要發生的事情，宋疊鼻子一酸，委屈地說：“誰定的這些不符合常理的變態規矩，簡直就是……”
“我定的。”看他撅著個小嘴在那嘟囔，陳讓捏了捏他的臉：“準確來說，是我和其它幾個人一起定的，你有什麽意見麽？”
看了他一眼，再環顧了一下周圍的陰暗環境，宋疊低垂著眼睛，囁嚅道：“我要是說有，你會現在就罰我嗎？”
越發覺得這小混血有意思，低低地笑了幾聲，陳讓從他旁邊的墻壁上拿下短鞭，緩著嗓音問：“想被我罰嗎？”
宋疊閃躲視線：“不想……”
見他嚇得腿都在抖還在那強撐，陳讓把衣服塞到他的懷裏，打發道：“那就去把衣服換了，左邊有個小房間，打開進去。”
……
本以為是什麽特殊的衣服，沒想到只是一套很普通的休閑服，宋疊換好衣服後，走到交疊著雙腿坐在沙發上的陳讓面前，抿了抿嘴唇問：“你要怎麽罰我？”
進房間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尾音卻染上了明顯的哭腔，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掉出眼淚，陳讓不彎彎繞繞，將手中的鞭子扔遠，把他拉到沙發上說：“在這裏坐半個小時再出去。”
“不、不做別的嗎……”
陳讓看向他：“你想我做什麽？”
換衣服的時候就想好了退路，宋疊撇下嘴，說：“隨便你，反正你欺負我，我就跟沈南自告狀。”
輕笑了一聲，陳讓說：“那我是不是要做些什麽，你才能有狀可告，嗯？”
也不知道這些奇怪的工具到底是做什麽用的，宋疊蠕動了一下嘴唇，朦朧著褐色的眼睛望向他：“你要打我嗎？”
陳讓心生出一個想法，他說：“你叫我一聲哥哥我就不打你，怎麽樣？”
“不怎麽樣。”宋疊想也沒想就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不是我的錯，我只是坐在那裏等你，他就來騷擾我，這難道不是你們這裏管理有問題嗎？你應該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才對……”
見他這麽委屈，紅潤的小嘴叭叭的說得不停，陳讓不逗他了，往後一躺，說：“那個人早就該被驅出去了。”
宋疊歪頭：“什麽……意思？”
“你也聽到了，在你之前他就總是鬧事，受完處罰被趕出去也很正常，至於為什麽要帶你來這裏——”
“我要是不做做樣子把你帶過來，他看到你完好無損地離開，心裏有氣，私下定會找你，不在夜睨，我攔不住。”
原來是自己誤會了，宋疊緋紅了臉，乖巧地點了點頭。
瞥了眼那個濕透的袋子，陳讓說：“不是說給我帶的，怎麽不拿給我？”
進來後就神經緊繃，差點忘了這件事，經他一提醒，宋疊拿出巧克力，低聲說：“盒子濕了，裏面的東西應該還能吃，毯子……我再帶回去洗一下，幹凈了還給你。”
接過巧克力，看到上面貼的字被水糊住的便利貼，陳讓問：“寫的什麽？”
宋疊莫名感覺耳朵有點燙，他說：“就、就寫的謝謝啊……”
“沒了？”
“沒了。”
盯著左上角沒被糊住的半個“可”字，陳讓漸漸勾起了唇角。
-
第二天，宋疊再次來到陳讓家，輸下被提前告知的密碼順利進入。
也不明白為什麽只是見了兩面，對方就放心地把家門密碼告訴了自己，甚至要求幫忙餵個貓，宋疊將裝毯子和衣服的袋子放到沙發上，轉身去了廚房，洗手準備做貓飯。
“喵～”
聽到聲音，宋疊低下頭，這才看到窩在自己腳旁的小蝶，他開玩笑道：“雖然你的主人挺討厭的，但看在你名字跟我小名一樣的份上，嗯……算了，還是餵你一下吧。”
小蝶蹭了蹭他的腿，又細叫了兩聲，表示愉悅和滿意。
看著開始用爪子玩小球的小蝶，宋疊從冰箱裏拿出雞蛋，彎下腰對它說：“我以前也養過貓，放心，肯定比你家主人做得好吃。”
……
十分鐘後，做好貓飯，宋疊解下圍裙，朝客廳喊：“小蝶，開飯了！”
喊了半天也沒有動靜，放下碗在家裏上上下下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當目光落到一樓開著的門縫時，宋疊心臟猛地一顫，渾身血液在此時驟然凝固。
想到某種可能後，他立刻下樓穿上鞋，跑了出去。
-
陳讓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
走到廚房，看到臺面上擺著一碗漂亮的小貓飯，但貓卻沒了蹤影。
打電話給小混血，發現對方的手機還留在自家的客廳沒帶走，再加上搭在沙發上不屬於自己的外套，一瞬間，陳讓意識到了什麽，立即轉身出了門。
繞著周圍找了好幾圈也沒有蹤影，正當他走在公園的小路上，思考著要不要報個警或者多找些人來幫忙的時候，湖旁的樹叢裏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走過去撥開樹叢，入眼便看到了臉被劃破蹲在下面縮成一個球的宋疊，頓時，陳讓心裏竄起了無名的火，他低沈著聲音喊：“宋疊。”
在這裏坐了很長時間，宋疊神情有些恍惚，聽到有人叫自己，便擡起頭，看向面前的人，迷迷瞪瞪地說：“陳讓……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準備在這裏過夜？”陳讓蹲了下來問：“怎麽回事？”
宋疊低頭，不敢直視他：“對不起……”
“我讓你道歉了？”陳讓避著傷口攥起他被劃了兩道紅痕的白嫩臉蛋，左右轉動粗略看了下，語氣嚴厲了些：“一下午的時間，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貓……”
“貓撓的？”
宋疊搖頭，聲音輕輕：“貓丟了……”
空氣凝固了一秒，宋疊做了個深呼吸，磕磕絆絆地解釋：“門、門沒關好，我在廚房的時候跑出去的……剛剛在樹上看到了，但是我摔下來了，沒、沒捉到……”
說完還是沒有動靜，宋疊怯聲說：“你別生氣，我會幫你……”
“你還從樹上摔下來了？”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陳讓的聲音徹底寒冷。
宋疊擡起沁了水的雙眸註視著他，嘴唇翕動著：“這是重點嗎？”
“那你告訴我什麽是重點？”陳讓按了兩下他紅腫的腳腕：“嗯？”
“疼疼……”宋疊握住他的手：“別按……我好像扭到腳了。”
“你還知道疼？”陳讓擡手敲了一下他的額頭：“怕疼還敢爬樹，腦子呢？”
宋疊被訓得濕了眼眶，他說：“我一定會幫你找到的……你、你幹什麽？”
再擡頭，發現身上被披了件溫暖的外套，陳讓背對著自己蹲了下來。怔了好久，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後，宋疊連忙擺手說：“我沒事，先去找小蝶，再晚就……”
“趁我沒發火，趕緊上來。”
咬了下泛白的嘴唇，宋疊磨磨蹭蹭地向前，趴到了他的背上，被他背了起來。
陳讓起身，在只能容納兩個人的狹窄小道上穩步往家裏走，感覺到背上人因為不安而緊繃的身體，他調侃道：“低估你了，長得挺乖，沒想到還會爬樹。”
沒心思聽他在說什麽，宋疊雙手抱著他的脖子，誠懇地說：“真的很對不起。”
從找到他到現在，聽了不下數十遍類似的話，陳讓被磨得沒了脾氣，卻淡聲說：“再道歉就給你丟湖裏。”
宋疊一聽，像是怕被甩掉，立馬夾緊了雙腿，往他身上又攀了攀。
見他這個反應，陳讓不禁笑了一聲，心裏想說一個小男生怎麽能這麽可愛，但冒到嘴邊卻變成了：“怎麽笨成這樣。”
反正是自己做錯了事，罵就罵吧，宋疊軟癱在他的背上屏息強忍，但終究還是沒能抑制住，無聲地流下了兩行眼淚，默默地哭泣。
淚水順著脖子滑下，後頸被一點點地打濕，陳讓抽出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說：“我的貓丟了，我還沒哭你哭什麽？”
宋疊啜泣著說：“我問過沈南自，他說你很喜歡這只貓……”
“再喜歡那也只是一只貓。”陳讓用了力，又狠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你要是丟了，我怎麽跟沈南自交代？”
“什麽怎麽交代……”
“你覺得，如果我跟他說我讓你幫忙餵個貓，你就在我家失蹤了，他會怎麽想？”
抽泣了幾下，宋疊問：“那貓……”
“我讓人去找。”
“要是找不到……”
再次扇了他臀側一巴掌，陳讓氣得斥責道：“你能不能想點好的？找不到就把你屁股打開花，滿意了？”
“別打了……很疼……”找了整整一下午沒休息，精力被消耗殆盡，宋疊實在累了，他趴在陳讓寬碩的後背上，附在他的耳邊，不自覺地軟下聲音說：“哥……我不是故意的……”
還以為是聽錯了，陳讓側過臉，當看到他閉起的眼睛後，勾著唇角說：“小東西，睡著了就有膽亂喊。”
“沒睡著……你不是想聽嗎？”宋疊吸了吸鼻子，不得已使用出最“卑鄙”的手段，帶著剛哭過的濃厚鼻音，他含糊不清地喚：“哥哥……可以原諒我嗎……”
耳畔傳來如棉花般軟糯的聲音，陳讓的心被喊得軟了些，但還是沈著臉色問：“喊誰都喊哥哥，你有幾個哥？”
宋疊搖頭，想起夜睨那些人叫陳讓的稱呼，他輕顫著睫毛說：“陳哥……對不起……貓丟了我可以補償你的……”
陳讓掀起眼皮：“打算怎麽補償我？”
宋疊張嘴，啞聲喃喃：“都聽你的……”
正好走到家門口，暖黃色的燈光灑下，盯著躺在臺階上舔舐前腿玩得不亦樂乎的小蝶，陳讓彎唇，漫不經心地說：“聽我的。”
“那就做好以後慢慢補償的準備。”
宋疊沒擡頭，將臉埋在他的衣服裏，悶悶地應道：“嗯……”
“以後慢慢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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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除去相性一百問，總共三個番外，主cp兩個，副cp一個，番外二（小傅VS玩具*你用哪一個？）對鏡play不放在這裏，找不到的可以互相問一下。
後面如果還寫的話，會設置成福利番外，不用額外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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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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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聽到手機的聲音，宋疊抽出一只手從口袋中拿出查看，當看到並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而是條無聊的騷擾短信後，便翻閱著其它信息，快速地往前走。
一直低頭滑屏幕，沒註意前方，直到額頭兀地撞到一個堅實硬挺的後背，手中的禮物袋掉落到地上，才停下腳步，驚呼了一聲。
來不及看面前人緩緩轉過身的表情，蹲下查看袋子，發現袋中小心翼翼保護一路的馬卡龍外殼無一例外全部碎掉，宋疊倒吸一口涼氣，心情瞬間跌落到最谷底。
“嗯？”
後背被微不可察地蹭了一下，男人轉身卻沒找到人，直至聽到下面窸窸窣窣的動靜低下頭，才發現一只倉鼠蹲在自己面前。
看他也不說話，只是失神地抱著袋子，便問：“不道歉？”
擡頭往上看去，幹凈的白色T恤外套了件再簡單不過的牛仔夾克，再往上，眼瞼薄削，眉骨分明的俊朗面容似乎透露著不悅，看清了面前的男人，宋疊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要是平常，他就直接道歉了，但此刻，自己的心情也很糟糕，於是癟下嘴，嘀咕了一句：“我的東西也摔壞了，兩清了。”
似是覺得有些好笑，男人瞇起眼睛，雙手插兜俯視著他：“你說什麽？”
“我說。”將那些從盒子裏掉出的馬卡龍一個一個重新撿到袋中，宋疊再次重覆：“你被撞了，我東西碎了，兩清了。”
如火一般的目光就這麽落在自己頭上久久不移開，宋疊被看得心虛，他問：“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仔細看，像白玉般溫潤細膩的肌膚，深邃的眼窩上長著一雙偏褐色清亮如水的眼睛，高挺小巧的鼻梁撐起精致圓潤的鼻頭，飽滿的嘴唇張翕著，看起來柔軟至極。
陳讓輕挑眼尾，問：“混血？”
不知道為什麽話題轉到了這裏，宋疊擡起頭，朝他眨巴了兩下眼睛，接著重新低下了頭：“嗯、嗯……混血怎麽了……”
“沒怎麽。”男人直起身，正視前方，隨口一問：“小混血，我們誰撞得誰？”
眼睛一直盯著手中被毀的馬卡龍，宋疊抿了下嘴唇，順著他的話答：“我撞的你……”
“所以？”
自知沒有理，宋疊蹲在地上，不情不願地說：“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挑了下眉，男人說：“聽不清。”
沒想到這個人這麽難纏，再看到這盒碎掉的馬卡龍，宋疊就一陣心疼，於是有些生氣地問：“那你要怎麽樣？”
“起來好好說。”看他像小動物護食一樣抱著牛皮袋子，男人好心地伸出右手，按著他細瘦的胳膊，用力向上拉。
宋疊順著力站起，剛想這人脾氣還挺好的，對方卻突然松了力，自己一個重心不穩，就這樣一屁股又摔了回去。
疼痛瞬地從底部向上瘋狂蔓延，宋疊揉了揉被撞得隱隱作痛的臀側，撐地站起身，看向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整整比他高了一個頭的男人，怨道：“你幹什麽啊……”
男人聳肩，拍了兩下手：“這下兩清了。”
看著手中給好朋友帶的甜品，宋疊沈默了很久，決定不跟他計較，掉頭就走。
沒有給他跑走的機會，掰過他的肩，男人戲謔道：“哭了？”
“松手。”宋疊抖了抖肩膀，但怎麽甩都甩不掉身後人有力的手，多次無果後，他轉身看向他，哽塞地說：“只是撞了一下，有必要這麽揪著不放嗎？”
見他眼圈紅了些，男人松開手，不明意味地問：“再撞到我怎麽辦？”
“你多慮了，我不會再遇到你第二次，遇到了也絕對繞道走。”被放開後，宋疊不想在這過多糾纏，說完就拉起笨重的行李箱往反方向走，嘴裏吐槽著：“真是個奇怪的人……”
拿起手機撥去電話，接通後，他稍稍轉變了語氣問：“我已經到機場了，你來了嗎？”
“今天有點事去不了了。”想了想，沈南自說：“你行李多不多，我讓我朋友......”
“行李不多。”反正晚上還要聚在一起吃飯，宋疊盡量掩蓋住失落的心情，說：“沒事的，你把地址發給我，我自己過去就好了。”
“但他已經到了，現在就在你那邊。”翻看著聊天記錄，沈南自“嘶”了一聲，說：“我提前和他說過了，電話信息發給你，你打過去跟他會和，一起來找我。”
掛斷電話，看著沈南自發過來的名字和一串號碼，宋疊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不要辜負他的心意，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餵？”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對面似乎在笑，宋疊遲疑地喊：“陳……讓？”
“嗯。”陳讓說：“來找我。”
“你在哪？”說完半天沒回話，宋疊看了眼確保電話還沒掛斷後，說：“你要是忙的話直接回去也行，我會跟他說......”
“回頭。”
宋疊應聲回過頭，但偌大的空間裏只有一個人站在面前，發覺剛剛被撞的牛仔衣男人正抱臂直直地看著自己，他直接楞在了原地。
“你……”怎麽也沒猜到沈南自的朋友就是這個人，宋疊拖著行李抱著袋子走過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接的人是我？”
看他的表情基本確定，沒等他回答，宋疊就問：“你怎麽知道的？”
“長得這麽出眾，何況方圓百裏就你一個混血。”像是剛剛的沖突沒發生過一般，陳讓自然地接過他手中鼓鼓囊囊的重行李箱，轉身就往出口走去：“跟緊點，丟了沒時間找你。”
“你當我小孩子。”宋疊回懟道。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走遠了，只留下一個逆著光線的挺拔背影，見狀，他加快速度努力跟上。
陳讓沒回頭，卻越走越快，到後面，宋疊近乎要跑才能追上。
“陳讓！”
聽到身後傳來氣喘籲籲的聲音，陳讓揚起唇角，慢下步伐：“怎麽？”
“你不能慢點嗎？”才在法國住了一段時間，回到中國還不太熟悉，宋疊走到他的身邊，掏出畢生所學的罵人話語，憤憤道：“走這麽快趕著投胎嗎？”
陳讓聽後，停下腳步側身瞥向他。
宋疊被他銳利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起了雞皮疙瘩，於是底氣不足地說：“我只是想說你走得太快了，有點跟不上……”
“不是說自己不是小孩子麽？”
宋疊一楞，紅著臉說：“沈南自怎麽會有你這麽小心眼的朋友……”
早就在沈南自那聽到過這個小混血，本身也挺好奇，所以就答應了幫忙接機的請求，沒想到如今一見，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有趣。
此刻，見他又像個被搶食的倉鼠一樣氣鼓鼓的，陳讓“嘖”了一聲，收回了逗弄他的心思，失笑說：“手裏的袋子給我。”
看了看袋子裏的馬卡龍，又看了看眼前跟剛才完全相反的笑瞇瞇的面龐，宋疊努了努嘴，說：“不要。”
既然被拒絕了，陳讓也不會再問第二遍，他繼續往前走，問：“從剛剛起就一直抱著不放手，什麽東西這麽寶貴？”
“給沈南自帶的馬卡龍。”宋疊瞥了他一眼：“我排了好長的隊才買到的，現在被你弄碎了，給不了了。”
“被我弄碎的？”
感受到了警告的意味，宋疊降低聲音，改言道：“被我們倆一起弄碎的。”
陳讓忍不住笑了一聲：“他不會介意。”
“但我介意啊。”宋疊說：“糖殼碎了就不好看了，也會很影響口感……”
“那就扔掉。”
宋疊震驚地說：“這很貴……”
“貴就留著自己吃。”陳讓扭頭看袋子外的logo，確實不是什麽便宜的牌子，也不好購買，他說：“下次再買給他。”
“可是自己吃總感覺更浪費了……”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掃了他一眼，看到他在身旁嘟著個嘴小聲咕噥，滿臉都是委屈，陳讓說：“多少錢，賣給我。”
宋疊睜大眼睛，想了一番還是十分理智地說：“不行……殘次品怎麽能轉手賣給別人，那樣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正好到車旁，深吸了一口氣，陳讓再次停下腳步，看向他：“宋疊。”
頭頂襲來的壓迫感讓宋疊抖了抖身體，明明是第一次被他叫全名，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威懾力，望著他逐漸沈下的臉色，他說：“你要是喜歡，我送給你好了，幹嘛這麽兇……”
盯著他滿臉無辜的表情看了一會，陳讓敗下陣，將他的行李擡到後備箱，打開前門，下巴朝副駕點了點。
見他往後躲，陳讓說：“坐前面。”
“我坐後面就……”
沒等他說完，也不顧他的抗拒，陳讓提著小混血的後頸就給他塞了進去，接著從他懷裏抽出紙袋放到後座，上車把手機解鎖扔給他，簡言道：“系上安全帶，把好友加上，馬卡龍多少錢自己轉。”
反正也不能給沈南自了，宋疊系上安全帶，接過手機，加上好友後還回：“送你了。”
陳讓不想多說了，隨意轉了一筆錢，就放下手機專心開車。
聽到手機的震動，宋疊打開一看，數額接近一盒的十倍，還是直接打到賬戶不能拒絕的收款，他看向旁邊人，說：“沒這麽貴……”
本以為沈南自的朋友應該跟他的性格差不多，沒想到小混血這麽難搞定，陳讓感到頭疼，他揉了揉頭穴說：
“第一次見面，沈南自讓我給你買個禮物，我沒那個閑工夫，自己去挑。”
-
接近傍晚從機場接的人，到餐廳外面的時候已經黑天，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晚風夾雨往臉上一吹，冷得讓人發顫。
餐桌上。
看沈南自開了幾瓶酒，陳讓提醒：“你不是開車來的嗎？”
“奧沒事，我等會叫我家司機來接我。”沈南自打開香檳倒了三杯，遞給他們後主動跟宋疊碰了一下：“慶祝你考上A大的研究生，我當時說什麽來著，你肯定可以。”
只是說吃飯，沒有說具體是因為什麽聚在一起，陳讓意外地挑了挑眉，也拿起手邊的杯子與小混血隔空碰了個杯，意思一下，卻因為等會要開車而沒有喝。
“謝謝。”宋疊瞄了眼身旁的人說：“那個，沈南自，他是……”
“我在英國留學時的朋友，陳讓。”沈南自看著坐在對面的兩個人，說：“之前一直沒機會介紹給你，以後在G城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也可以找他。”
陳讓笑：“你把我當工具人？”
沈南自與他對視半秒後，憋笑說：“你有事也可以找他啊。”
陳讓看向旁邊弱不禁風的小不點，語氣平淡地道出一個極其殘酷的事實：“我有什麽事需要找他幫忙？”
聽得出他把“他”字咬得極重，宋疊不服氣地說：“怎麽沒有？”
“那你說說，我什麽事能用到你？”
看了眼調笑自己的陳讓，又看了眼同樣好奇的沈南自，宋疊弱弱道：“你、你可以來我學校食堂吃飯啊！”
……
“宋疊，你等會怎麽回去？”一頓晚飯結束，沈南自結完賬回來，看向有些醉了的人，問：“要不要我送你？”
想起手機上姐姐宋緞發來的飛機延誤，今天晚上回不來的消息，宋疊搖頭，對面前的兩個人說：“不用了，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們快回去吧，我……我自己走就可以。”
沈南自沒多想，加上頭也有點昏，便打聲招呼率先離開了。
看小混血的臉龐變得跟蘋果一樣紅彤彤的，陳讓問：“這就喝多了”
宋疊看著他，過了一會又低下頭，不清不楚地說：“嗯……”
“自己怎麽回去？”
“打車。”
陳讓剛想再說什麽，手機卻響起，他拿出看了眼，對宋疊說：“註意安全，我先走了。”
“好。”
見陳讓也離開了，宋疊走到餐廳門口，站在臺面上吹著冷風散散酒氣，看著外面砸下的磅礴大雨，他開始思考今晚該住在哪。
家裏不是密碼門，偏偏自己今天還沒帶鑰匙，以現在的糟糕情況來看，好像只能先找個旅店，將就住一晚。
低頭看，因為時間太晚再加上惡劣天氣，十幾分鐘過去了，打車平臺也沒有人接單，又等了五分鐘，雨也沒有任何變小的趨勢，宋疊幹脆取消了訂單，準備淋著雨邊跑邊找。
“這件事你們看著處理，再有這種情況直接走會所程序。”掛斷電話，隱隱約約看到黑暗中邁腿奔跑的小人，陳讓開門下了車，對著那邊喊：“宋疊？”
“嗯？”用手擋著頭頂，宋疊看不清在驟雨裏矗立的那個人，以為是在喊別人，便沒管，繼續埋頭往前跑去。
看他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冒雨狂奔，陳讓擰起眉頭，舉著傘大步跨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只胳膊輕易地攔住他的去路，將他半錮在懷裏：“下著大雨，跑什麽？”
渾身早已濕透，擡起沾著珠珠雨水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宋疊覺得奇怪：“陳讓？你不是回去了嗎？怎麽這麽晚了……”
“我問你在雨裏跑什麽？”
說話口吻沒變，卻像是生氣了，怕身上的水弄濕他的衣服，宋疊往後退了幾步，偏過頭說：“沒帶傘不跑我難道還要散步嗎……”
“你跟沈南自一直都是這個相處模式？”陳讓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什麽……唔！”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拉進了車裏，餘光註意到陳讓被雨水打濕的後肩，宋疊攥緊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問：“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都是朋友，那麽小心翼翼幹什麽？”陳讓不理解小混血從自己傘中往後退到雨裏的做法，看他又不說話了，便在心裏嘆氣，啟動車子，說：“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問完這句話後，車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沈寂，安靜得只能聽到雨刷來回刮動和外面雨水打到窗戶上的聲音。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很久，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方向盤，陳讓沈著氣，扭過頭緩緩開口：“你被雨水毒啞了？”
“我！”只是在想該去哪才沒回答，現在聽他這麽說，宋疊沒好氣道：“我姐姐的航班因為天氣延誤了，今天回不去，你隨便找個路邊把我放下來，我住酒店。”
“拆開，把毯子披上。”甚至沒等他把話說完，陳讓就從後座拿了個背後有拉鏈的貓形圓抱枕給他，問：“怎麽不去沈南自那裏？”
宋疊把毛絨的毯子披到身上，認真思索著說：“他父母都在家，這麽晚去太麻煩了……”
嗤笑了一聲，陳讓說：“我能不能問問，你跟他認識多久了？”
“從高中開始，好幾年了。”
猜到他是什麽意思，宋疊盡量不讓自己被打濕的頭發碰到座椅枕頭，靠在窗戶上闔起了眼，補充道：“就是因為認識的久所以才不能隨意打擾。”
搞不懂小混血這是什麽邏輯，掠了他一眼，陳讓說：“往後躺，反正明天要洗車。”
睜開眼睛猶豫了一下，宋疊用毯子蒙住頭，躺了下去。
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頭已經沒那麽疼了，往外看去，發現周邊一個人都沒有，看起來不像在市內，宋疊敲了敲腦袋讓自己清醒了些，問陳讓：“這是……哪個酒店？”
“我家。”
“什、什麽……”
陳讓說完就下了車，打著傘繞到另一邊去接他，看他呆楞住了的表情，淡然道：“按你的話說，我們就認識了半天，談不上麻煩。”
“但是……”
“下來。”
宋疊與他相視了幾秒，下車了。
……
沖掉身上的臟漬，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宋疊盤腿坐在床上，到現在都沒緩過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想起放在客廳沙發上被自己一路披回來的毯子，他起身出房走下了樓。
正好陳讓也在客廳，宋疊站得離他很遠，像只被獵人救回的小動物般警惕地問：“為什麽要把我帶回來？”
破的酒店不想讓他住，好點的又要提前預定，看他那淋成落湯雞的瘦弱小身板就腦子一熱帶回了家，陳讓沒有回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轉了話題：“過來坐。”
宋疊沒動。
陳讓忙著處理手中的事情，沒時間管這個小混血，更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說：“傘在門旁，想走現在出去。”
宋疊轉身，剛想擡腳往大門處走去，就又聽到身後慢悠悠飄來一句
“我和沈南自家離得很近，你站門口等一會，他馬上來接你。”
“不用了！”
生怕他下一秒就把短信發出去，宋疊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卻選了一個離他相對較遠的單人沙發坐下。
沈默良久，他問：“為什麽要……”
想起今天餐桌上沈南自說的話，陳讓打斷了他，不經意地問：“還是個學生？”
“嗯，是啊……”
“以後就住在G城嗎？”
“我就在這裏長大的，只是前段時間去法國看望父母而已。”沒得到答案，宋疊一根筋地問：“陳讓，你到底……”
“既然成為了朋友，我們又是同性，下雨天收留一下是很奇怪的事情？”看小混血被自己的話堵得啞口無言，陳讓忍逗弄道：“還有，你喊我就喊全名麽？”
宋疊茫然：“那應該叫你什麽？”
“你比我小，懂點禮貌的話，怎麽也要喊聲哥哥吧？”陳讓關掉電腦，看向他：“嗯？”
凝望著他墨色的眼眸怔了許久，等臉上漸漸被淺粉暈染，宋疊才支支吾吾地抗議：“沈南自也比你小，我怎麽沒看他叫你哥。”
咳嗽了一下，陳讓半開玩笑地說：“他之前也喊，後面熟了，我就不擺架子了。”
宋疊被他逗樂了，捂著嘴笑著說：“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看他笑，陳讓也笑：“喊不喊？”
“不喊。”宋疊很有原則地拒絕道：“你也說了，我們才認識了半天，不熟，不喊。”
“行，不喊算了。”反正也只是開個玩笑，陳讓說：“困了就去睡覺，冷了櫃子裏面還有薄被，可以拿出來蓋，明天我送你回家。”
宋疊點頭，剛想說聲謝謝，面前就被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
“馬卡龍自己拿回去吃。”
“為……”
“嘗了一口，很難吃。”
“……”
難吃就難吃，還非要加個前綴。
小幅度地扯了扯嘴角，宋疊接過袋子，把想要感謝的話打碎咽回肚子，憤懣地回了一句：“愛吃不吃。”
說話期間，聽到身後有什麽聲音，感覺有個軟乎乎的東西碰到了自己的右肩，宋疊扭頭一看，便與一只黃色的四腳怪對上視線，剎那間，他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陳讓輕笑問：“怕貓？”
看清是什麽生物後，宋疊才拍了拍胸脯搖了搖頭，伸手順了下小貓的脊背，他問：“它叫什麽名字？”
“小蝶。”
與那只貓對視了很久，宋疊指了指它又指了指自己，接著緩緩扭頭看向並不像在開玩笑的陳讓，艱難擠出幾個字：“叫什麽……”
“流浪貓，撿來的時候頭頂落了只蝴蝶，就起了這個名字。”說出口的時候還沒意識到這一點，現在看他這個反應，陳讓眼底浮起些許玩味：“我說小混血，你以為我在叫誰？”
“沒、沒誰……”宋疊攸地紅了臉，抱著毯子就轉身一骨碌地往樓梯上跑，落荒而逃的同時還不忘禮貌地丟下一句：“今天謝謝你，我先去休息了！”
看著他逃竄的背影，陳讓說：“回來。”
宋疊募地停下，轉頭欲哭無淚地看向沙發上的人，面紅耳赤地慌張解釋：“只是名字太像了才會誤會的，我沒有別的……”
“袋子沒拿。”
“啊、啊？”
聽他在那絞盡腦汁地解釋，陳讓唇角牽起弧度：“馬卡龍不要我就扔了。”
“別扔！”嗓子一哽，宋疊低下頭，訕訕地說：“我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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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夜睨。
擡頭看著門前掛著的招牌，宋疊拿出手機確認了一下地址，提著袋子推門走了進去。
早上路面潮濕未幹，雨卻基本停息，所以沒等陳讓醒來送，他就自己回了家。
本想在下午拿著洗凈烘幹的毯子和宋緞多帶回來的一盒巧克力回去找陳讓表示感謝，結果卻發現他不在家，後來問了沈南自，才知道對方現在這個點是在這裏工作。
依稀記得之前跟沈南自一起來過這裏，但是因為太吵再加上總是被別人搭訕，那天他便早早離開了，沒想到再一次來這種地方，居然是自己主動來的。
走近大堂，前臺的酒保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您好，請問需要什麽？”
“我找陳讓。”看酒保的神情有不明顯的變化，宋疊遲疑地說：“聽朋友說他現在在這裏，能見一下嗎？”
手在平板上飛快地操作著，半分鐘後，酒保將一旁調酒師現做的瑪格麗特推給他，微笑說：“可以，三十分鐘後陳先生有時間，請您先在大堂旁邊等一會。”
宋疊接過，點頭：“麻煩了。”
隨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著，剛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身旁就坐了一個人。
“新人？”男人一只手摟過他的肩膀往後背下方鉆去，另一只手將他手中的酒拿過來，慢慢靠近說：“很稀奇啊，第一次在這裏見這麽漂亮的混血。”
背後被從上到下的撫摸，宋疊身體一僵，將他的手撥開，奪回杯子毫不猶豫地就往他臉上潑去，接著放下杯子，面無表情地說：“離我遠點，謝謝。”
酒精順著額頭滑下抹掉臉上的酒漬，男人憤怒地拽著他的胳膊拉下，用力將他甩在沙發上，沖道：“不就是個商品，裝什麽清高？”
宋疊被甩得生疼，身體腰肢被按住，他揚聲說：“放開我……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潑了一壺水，溫熱的水不會傷到皮膚，卻浸濕了衣服和褲子，讓人難受，宋疊閉上眼睛，蜷縮在拐角處，心裏懊悔著今天就不應該來這裏找人。
這時，附近的酒保及時趕來，拉開了怒氣沖沖的男人，好言對他說：“先生，我們這邊不允許室內鬥毆，有什麽事您可以跟我們說。”
“來得正好。”被正面潑了一杯酒，作為會員，男人的心情也十分差，他指著沙發上的人罵道：“你們從哪招來的這種小屁孩，只會勾引不會服侍，什麽都不懂就出來接客。”
酒保敲了敲耳麥，聽到吩咐後點頭平靜地說：“不好意思，這位也是我們的客人，您需要什麽補償可以向我們直接說明。”
“什麽補償都可以？”
“我們會盡力滿足您的需求。”
直勾勾地看著沙發上的人，男人故作思考道：“那就……”
“是他騷擾在先！”看得出他那惡心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宋疊紅了眼角，卻心一狠，撐起身體喊了出來：“我在這裏坐著，你自己跑過來，被潑酒也活該。”
“行啊，嘴還挺硬。”不示弱的態度重新點燃了男人的火氣，他對著酒保說：“把你們會長叫下來，我倒要看看這件事怎麽處理。”
“抱歉，這種事情不向上匯報，還請……”耳麥中傳來聲音，頓了一下，酒保說：“好的，請您稍等。”
盯著沙發上的人，男人得意地說：“告訴你，我是這裏的高級會員，這裏的幾個會長也都認識我，好好和解你不願意，等他來了，要吃身體苦的還是你。”
宋疊低頭沒說話，心卻涼了許多。
說實話，他心裏完全沒底，也從沒對這個所謂的會長抱有期望。
這種地方向來都是誰勢力大誰說了算，看面前這個男人的服飾也能猜到估計是哪家的公子哥，想起高中時被欺負的不好經歷，他就攥緊了雙手，將指甲掐進了掌心。
“都站在這做什麽？”
磁性又沈著的聲音，一句話就讓周圍偷偷看戲的人群散開，能感受到強大的壓制與氣場，宋疊咽下積攢的口水，沒有勇氣擡頭。
看向坐在沙發上混身濕透的小混血，陳讓蹙起眉，但僅僅一瞬間就恢覆原狀，他走到了宋疊的面前，俯下身，壓低了聲音，用不容違抗的語氣命令：“把頭擡起來。”
皮鞋踩地的聲音從漸漸離近到停止，宋疊死咬著嘴唇，往後縮了縮，聽到發令便擡起了頭，幹澀地說：“我……”
看清面前的人，他微微震動著瞳孔，卻松開了攥緊的雙手。
“陳讓，我說我好歹也是個會員，你們這個管理現在是怎麽回事，什麽人員都能混進來？”男人還在喋喋不休地向酒保謾罵：“長成這樣誰知道是不是客人……”
“你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吧。”
男人揚起下巴：“那還用說嗎？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勾引人……”
“我說你。”昨天才給予的警告，今天就在眼皮子底下再次發生，陳讓直起身，轉身用那深邃的眸子盯著男人，正聲道：“最近一周你總共騷擾了我十個客人，加上今天是第十一個，按照規矩，你早已經沒有會員的資格。”
說完便給身邊的酒保一個眼神。
等男人被雙手背後押在一旁，另一個侍酒員便走來，刻意降低聲音問：“陳哥，這邊這位怎麽處理？”
掃了沙發上的人一眼，與他黯淡的視線相觸碰，陳讓說：“我親自處理。”
他重新走到宋疊身邊，睥睨著他，壓下嗓音：“站起來。”
與第一次見面時帶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能讓宋疊深刻地意識到，此時的陳讓換了一種更為危險的身份。
他站起身，硬著頭皮望向他。
陳讓凝視著他的臉：“跟我走？”
“去幹什麽……”
“受罰。”
看他瑟縮著身體，陳讓淡聲說：“不論是不是你先惹得事，參與其中就要受到應有的處罰，這是我們的規矩。”
什麽時候有這樣不講理的規矩？
“陳哥，我們……”侍酒員聽不下去了，但他剛想開口就被一個犀利的眼神止住，於是識趣地改口：“您處理，我先下去。”
重新看向宋疊，發現他眼尾越來越紅，陳讓擡起他的下巴：“不認？”
從來沒聽過這種無理的規矩，但在這種地方想脫身也很困難，宋疊偏過頭，語調顫抖著問：“誰罰我？”
陳讓緩聲說：“我罰你。”
說完不再給他考慮的時間，當著那個男人和其他人的面，陳讓用一只手輕而易舉地鎖住宋疊的雙手手腕，拉起就往包廂走廊裏面走。
因為前方的力氣太大而踉蹌地跟在他的身後，宋疊小聲喊：“陳讓……”
“有什麽話到房間再說。”
“不是……”宋疊嘗試掙脫了幾下，著急道：“我、我的東西還在沙發上，裏面有給你帶的毯子和巧克力……”
聽到後半句，陳讓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松開手，示意他去拿。
一路小跑過去將濕透的袋子拿來，宋疊自覺地把自己的雙手並攏伸到他的面前：“好了，帶我走吧……”
幾乎是被扯進的包廂，一進門便看到墻壁上掛著的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工具，害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看著淡定的陳讓，宋疊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待一會再走。”陳讓從櫃中拿出一套新的衣服，遞給他：“把衣服換掉。”
之前就聽沈南自提及過，現在親身進了這間類似懲罰室的房間，才有了真真切切的實感，沒勇氣再擡頭看那些類似刑具的東西，宋疊輕聲說：“我現在就想走……”
“不行。”陳讓撐住門，將快要哭出來的小人桎梏在臂膀內，神色不變地說：“至今從這個房間出去的，就沒有身上不帶傷痕的。”
聽他這麽說，再想到等會可能要發生的事情，宋疊鼻子一酸，委屈地說：“誰定的這些不符合常理的變態規矩，簡直就是……”
“我定的。”看他撅著個小嘴在那嘟囔，陳讓捏了捏他的臉：“準確來說，是我和其它幾個人一起定的，你有什麽意見麽？”
看了他一眼，再環顧了一下周圍的陰暗環境，宋疊低垂著眼睛，囁嚅道：“我要是說有，你會現在就罰我嗎？”
越發覺得這小混血有意思，低低地笑了幾聲，陳讓從他旁邊的墻壁上拿下短鞭，緩著嗓音問：“想被我罰嗎？”
宋疊閃躲視線：“不想……”
見他嚇得腿都在抖還在那強撐，陳讓把衣服塞到他的懷裏，打發道：“那就去把衣服換了，左邊有個小房間，打開進去。”
……
本以為是什麽特殊的衣服，沒想到只是一套很普通的休閑服，宋疊換好衣服後，走到交疊著雙腿坐在沙發上的陳讓面前，抿了抿嘴唇問：“你要怎麽罰我？”
進房間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尾音卻染上了明顯的哭腔，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掉出眼淚，陳讓不彎彎繞繞，將手中的鞭子扔遠，把他拉到沙發上說：“在這裏坐半個小時再出去。”
“不、不做別的嗎……”
陳讓看向他：“你想我做什麽？”
換衣服的時候就想好了退路，宋疊撇下嘴，說：“隨便你，反正你欺負我，我就跟沈南自告狀。”
輕笑了一聲，陳讓說：“那我是不是要做些什麽，你才能有狀可告，嗯？”
也不知道這些奇怪的工具到底是做什麽用的，宋疊蠕動了一下嘴唇，朦朧著褐色的眼睛望向他：“你要打我嗎？”
陳讓心生出一個想法，他說：“你叫我一聲哥哥我就不打你，怎麽樣？”
“不怎麽樣。”宋疊想也沒想就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不是我的錯，我只是坐在那裏等你，他就來騷擾我，這難道不是你們這裏管理有問題嗎？你應該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才對……”
見他這麽委屈，紅潤的小嘴叭叭的說得不停，陳讓不逗他了，往後一躺，說：“那個人早就該被驅出去了。”
宋疊歪頭：“什麽……意思？”
“你也聽到了，在你之前他就總是鬧事，受完處罰被趕出去也很正常，至於為什麽要帶你來這裏——”
“我要是不做做樣子把你帶過來，他看到你完好無損地離開，心裏有氣，私下定會找你，不在夜睨，我攔不住。”
原來是自己誤會了，宋疊緋紅了臉，乖巧地點了點頭。
瞥了眼那個濕透的袋子，陳讓說：“不是說給我帶的，怎麽不拿給我？”
進來後就神經緊繃，差點忘了這件事，經他一提醒，宋疊拿出巧克力，低聲說：“盒子濕了，裏面的東西應該還能吃，毯子……我再帶回去洗一下，幹凈了還給你。”
接過巧克力，看到上面貼的字被水糊住的便利貼，陳讓問：“寫的什麽？”
宋疊莫名感覺耳朵有點燙，他說：“就、就寫的謝謝啊……”
“沒了？”
“沒了。”
盯著左上角沒被糊住的半個“可”字，陳讓漸漸勾起了唇角。
-
第二天，宋疊再次來到陳讓家，輸下被提前告知的密碼順利進入。
也不明白為什麽只是見了兩面，對方就放心地把家門密碼告訴了自己，甚至要求幫忙餵個貓，宋疊將裝毯子和衣服的袋子放到沙發上，轉身去了廚房，洗手準備做貓飯。
“喵～”
聽到聲音，宋疊低下頭，這才看到窩在自己腳旁的小蝶，他開玩笑道：“雖然你的主人挺討厭的，但看在你名字跟我小名一樣的份上，嗯……算了，還是餵你一下吧。”
小蝶蹭了蹭他的腿，又細叫了兩聲，表示愉悅和滿意。
看著開始用爪子玩小球的小蝶，宋疊從冰箱裏拿出雞蛋，彎下腰對它說：“我以前也養過貓，放心，肯定比你家主人做得好吃。”
……
十分鐘後，做好貓飯，宋疊解下圍裙，朝客廳喊：“小蝶，開飯了！”
喊了半天也沒有動靜，放下碗在家裏上上下下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當目光落到一樓開著的門縫時，宋疊心臟猛地一顫，渾身血液在此時驟然凝固。
想到某種可能後，他立刻下樓穿上鞋，跑了出去。
-
陳讓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
走到廚房，看到臺面上擺著一碗漂亮的小貓飯，但貓卻沒了蹤影。
打電話給小混血，發現對方的手機還留在自家的客廳沒帶走，再加上搭在沙發上不屬於自己的外套，一瞬間，陳讓意識到了什麽，立即轉身出了門。
繞著周圍找了好幾圈也沒有蹤影，正當他走在公園的小路上，思考著要不要報個警或者多找些人來幫忙的時候，湖旁的樹叢裏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走過去撥開樹叢，入眼便看到了臉被劃破蹲在下面縮成一個球的宋疊，頓時，陳讓心裏竄起了無名的火，他低沈著聲音喊：“宋疊。”
在這裏坐了很長時間，宋疊神情有些恍惚，聽到有人叫自己，便擡起頭，看向面前的人，迷迷瞪瞪地說：“陳讓……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準備在這裏過夜？”陳讓蹲了下來問：“怎麽回事？”
宋疊低頭，不敢直視他：“對不起……”
“我讓你道歉了？”陳讓避著傷口攥起他被劃了兩道紅痕的白嫩臉蛋，左右轉動粗略看了下，語氣嚴厲了些：“一下午的時間，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貓……”
“貓撓的？”
宋疊搖頭，聲音輕輕：“貓丟了……”
空氣凝固了一秒，宋疊做了個深呼吸，磕磕絆絆地解釋：“門、門沒關好，我在廚房的時候跑出去的……剛剛在樹上看到了，但是我摔下來了，沒、沒捉到……”
說完還是沒有動靜，宋疊怯聲說：“你別生氣，我會幫你……”
“你還從樹上摔下來了？”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陳讓的聲音徹底寒冷。
宋疊擡起沁了水的雙眸註視著他，嘴唇翕動著：“這是重點嗎？”
“那你告訴我什麽是重點？”陳讓按了兩下他紅腫的腳腕：“嗯？”
“疼疼……”宋疊握住他的手：“別按……我好像扭到腳了。”
“你還知道疼？”陳讓擡手敲了一下他的額頭：“怕疼還敢爬樹，腦子呢？”
宋疊被訓得濕了眼眶，他說：“我一定會幫你找到的……你、你幹什麽？”
再擡頭，發現身上被披了件溫暖的外套，陳讓背對著自己蹲了下來。怔了好久，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後，宋疊連忙擺手說：“我沒事，先去找小蝶，再晚就……”
“趁我沒發火，趕緊上來。”
咬了下泛白的嘴唇，宋疊磨磨蹭蹭地向前，趴到了他的背上，被他背了起來。
陳讓起身，在只能容納兩個人的狹窄小道上穩步往家裏走，感覺到背上人因為不安而緊繃的身體，他調侃道：“低估你了，長得挺乖，沒想到還會爬樹。”
沒心思聽他在說什麽，宋疊雙手抱著他的脖子，誠懇地說：“真的很對不起。”
從找到他到現在，聽了不下數十遍類似的話，陳讓被磨得沒了脾氣，卻淡聲說：“再道歉就給你丟湖裏。”
宋疊一聽，像是怕被甩掉，立馬夾緊了雙腿，往他身上又攀了攀。
見他這個反應，陳讓不禁笑了一聲，心裏想說一個小男生怎麽能這麽可愛，但冒到嘴邊卻變成了：“怎麽笨成這樣。”
反正是自己做錯了事，罵就罵吧，宋疊軟癱在他的背上屏息強忍，但終究還是沒能抑制住，無聲地流下了兩行眼淚，默默地哭泣。
淚水順著脖子滑下，後頸被一點點地打濕，陳讓抽出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說：“我的貓丟了，我還沒哭你哭什麽？”
宋疊啜泣著說：“我問過沈南自，他說你很喜歡這只貓……”
“再喜歡那也只是一只貓。”陳讓用了力，又狠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你要是丟了，我怎麽跟沈南自交代？”
“什麽怎麽交代……”
“你覺得，如果我跟他說我讓你幫忙餵個貓，你就在我家失蹤了，他會怎麽想？”
抽泣了幾下，宋疊問：“那貓……”
“我讓人去找。”
“要是找不到……”
再次扇了他臀側一巴掌，陳讓氣得斥責道：“你能不能想點好的？找不到就把你屁股打開花，滿意了？”
“別打了……很疼……”找了整整一下午沒休息，精力被消耗殆盡，宋疊實在累了，他趴在陳讓寬碩的後背上，附在他的耳邊，不自覺地軟下聲音說：“哥……我不是故意的……”
還以為是聽錯了，陳讓側過臉，當看到他閉起的眼睛後，勾著唇角說：“小東西，睡著了就有膽亂喊。”
“沒睡著……你不是想聽嗎？”宋疊吸了吸鼻子，不得已使用出最“卑鄙”的手段，帶著剛哭過的濃厚鼻音，他含糊不清地喚：“哥哥……可以原諒我嗎……”
耳畔傳來如棉花般軟糯的聲音，陳讓的心被喊得軟了些，但還是沈著臉色問：“喊誰都喊哥哥，你有幾個哥？”
宋疊搖頭，想起夜睨那些人叫陳讓的稱呼，他輕顫著睫毛說：“陳哥……對不起……貓丟了我可以補償你的……”
陳讓掀起眼皮：“打算怎麽補償我？”
宋疊張嘴，啞聲喃喃：“都聽你的……”
正好走到家門口，暖黃色的燈光灑下，盯著躺在臺階上舔舐前腿玩得不亦樂乎的小蝶，陳讓彎唇，漫不經心地說：“聽我的。”
“那就做好以後慢慢補償的準備。”
宋疊沒擡頭，將臉埋在他的衣服裏，悶悶地應道：“嗯……”
“以後慢慢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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