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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被治理的第七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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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被治理的第七十八天

第二天下樓的時候,傅馳亦已經在門口跟父母打招呼準備離開了。

沈南自見狀,也不顧牙沒刷臉沒洗,直接就奔了下去,中途拖鞋掉在了樓梯上也沒有管,但當看到對方投來的警告的眼神時,還是默默地回去撿起拖鞋穿好,放慢速度,走到了他的面前,與他好好地告了別。

春節八天假期,他還和父母一起與陳讓一家出去吃了頓飯。

飯局裏,雙方父母談論起自家兒子對象的事情,沈女士沈先生興致勃勃,陳女士陳先生面露難色,沈南自與陳讓在偌大的圓盤餐桌上面面相覷,強忍笑意。

兩人吃完先下桌,在旁邊的沙發上邊打游戲邊聊天,照例“攀比”了一下每年數目相同的巨額紅包,接著互相禮貌詢問了跟家裏那位最近的情況。

聽他說,沈南自這才知道,陳讓過年當天晚上跑到了宋疊家,硬是蹭了一頓飯熬到十二點再走,回去的時候還被父親抓了個正著。

聽後,他捂著肚子放聲笑了很久,直到餐桌上的家長們往下看去,才抿緊嘴憋住了。

他還得知,宋疊後面跟姐姐回了法國看望父母,順便在那多留了幾天,準備等到參加完宋緞的婚禮再回來。

所以這段時間,為了安慰兄弟,沈南自大多數時間跑去找傅馳亦,小部分時間抽出來與陳讓出去兜兜風,在城市裏繞了一圈又一圈,一個年過下來,面色肉眼可見紅潤了不少。

到了最後一天,沈南自回家趴在床上給傅馳亦打視頻吐槽某個明星的時候,因為太激動弄掉了枕頭,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睡了七天的方枕下,壓了一個很厚的紅包。

但當他“質問”對面是以什麽身份給的壓歲錢時,傅馳亦卻笑而不語,只是看著他在屏幕裏像個炸毛小貓一樣上跳下竄地鬧騰。

放假結束,父母在G城的實驗室繼續進行項目研究,雖然回來的依舊很晚,但不至於像之前那樣幾個月見不到人。

不過沈南自現在不是很在乎這些。

就這麽滋潤地過了一陣子,待到冬雪消盡,院子裏曾經掉進去過的小池塘上的冰塊融化,樹葉翻新探頭探腦地冒出綠枝,草木鳥雀重回生機,沈南自才發覺新的一年要開始了。

-

三月初。

時隔很久再次來到夜睨,正好遇到了剛剛從法國趕回來的陳讓,見他舍棄以往的休閑裝,一身西裝腳踩皮鞋,沈南自以一種奇怪的表情盯著他,怔了許久都沒說話。

陳讓說:“想問就問。”

沈南自指著他胸前打得規規整整的領帶,問:“幾個月的時間,你把婚都結了?”

陳讓坐入大堂沙發,無奈地說:“這是宋疊他姐店裏的款式,去的時候贈給我的,再說了,真結婚還能不叫你去?”

雖然這麽久過去,基本已經接受陳讓和宋疊在一起的這個事實,但想象那個場景,沈南自還是莫名打了個寒顫。

他本來也就是調侃一下,聽陳讓這麽說,便坐到了他的旁邊,拿起桌上的酒杯,看著臺上的樂隊表演,過了會,不經意地問:“誒,邱朗以後不來了嗎?”

“邱朗?”似是沒想到這個名字會再從他的嘴裏說出來,陳讓與他碰了個杯,喝了口,想了下說:“上次波波不是跟你說了,他去治病了,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對了,那個衛北淮……”斟酌了一下用詞,陳讓問:“最近還有找你嗎?”

“托你的福,他應該是怕了,從那次以後就沒再我的眼前出現過。”沈南自嗤笑了幾聲問:“你對他做了什麽?”

扭頭看到陳讓疑惑的表情,沈南自問:“那天他不是被你的人帶走了嗎?”

“沒有。”陳讓正回頭,神色鎮定地說:“人影我都沒見到,聽邱朗說,是被傅馳亦的人帶到了S城,具體做了什麽我不知道,不過最後好像放出來了,現在在哪不清楚。”

這麽一說,沈南自隱隱約約想起當時傅馳亦說了句什麽“下個月還回”,於是點了點頭,決定回去問問,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陳讓將杯中酒喝完,看著他的側臉,突然笑了一聲說:“我原以為你們是博弈的關系,兩人間必有輸者,沒想到最後是雙贏,比起那個時候,你現在簡直可以用春光滿面來形容。”

沈南自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說,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當時到底為什麽要幫著他盯著我。”

“他答應我能幫宋疊改分。”

“什麽!?”

陳讓緩緩看向他:“一個小交易而已,我沒有為難他,只是說加了幾分的平時分,卷面成績不會變。”

“胡說。”沈南自對他的話感到十分震驚,他語速變快:“明明是我在後面跟他商量改的分,他當時用半個月不能去夜睨的條件跟我換的,就因為這個,我還被……”

說到這,他停聲了,兩人同時沈默。

半分鐘後,沈南自癱下,拍了拍陳讓的肩膀,真心感嘆:“姜還是老的辣,我說,你以後別跟他做這些奇怪的交易了,行嗎?”

陳讓沒回答,而是看向現在過得明顯比以往更好的朋友說:“即使沒有這個交易,我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

……

當天下午,沈南自去找了傅馳亦。

到的時候,對方正在書房整理年後的文件,知道他忙,但因為想念,他還是小步挪到了他的身邊,抱著那張處理工作時一絲不茍嚴肅冷峻的臉,親了又親。

即使被警告了也視若無睹,依舊在他身邊磨來磨去,一口一個“傅教授”的喊,最後被扒光了下身,下令去門口罰了站,這才老實地收回手,閉上了嘴。

三十分鐘後,傅馳亦一只手拿過搭在椅子上的褲子,另一只手托著光著屁股的小孩,去了客廳的沙發。

沈南自窩在他的懷裏,嘴裏吃著對方前幾天做的太妃糖,問:“傅馳亦。”

“嗯?”

“衛北淮是你找人帶走的嗎?”

“是。”

“你對他做了什麽?”

捏起他因為含著糖而鼓起的半邊臉揉了揉,傅馳亦漫不經心地說:“你不想讓我對他做什麽?”

“不是……”感覺到頭頂有一絲不悅的氣息,沈南自撐起身體,就在他臉側“啵”了一口,說:“我只是覺得他那種人不值得你費心,你已經很忙了……”

擡眼看見對方臉上因為自己嘴邊的糖漬而親得有些反光的面龐,他忍不住笑著又在他的嘴角處落下幾吻。

見小孩像個餓了幾天的小雞一樣啄個不停,傅馳亦掐住他的脖子,扳過他的臉,對準那張紅潤的嘴就吻了下去,撬開唇瓣,將裏面未化完的糖勾進自己嘴中,才放了手,冷聲說:“不想吃就別吃了。”

整個過程很快,沈南自甚至都沒能反應過來,當感覺自己口腔的甜膩消失後,他立刻不滿地嘟囔:“還給我……”

傅馳亦笑了一聲,從桌上拿起另一顆,撕開,塞進他的嘴裏,淡聲說:“再亂動塞的就不是上面這個嘴了。”

“嗯……?”

看著他眨巴了兩下眼睛,沈南自臉瞬間漲紅,緋色從脖頸一路燒到耳尖,他趴在他的懷裏,不敢亂動了,心裏卻在想

為什麽總能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話啊!

紅溫了許久,等嘴裏的糖被嚼碎,他問了一句:“你知道……衛北淮現在在哪裏嗎?”

沈默了一會,傅馳亦說:“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反正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問的,沈南自點頭,換了一個問題:“那自從上次後,你還見過邱朗嗎?我一直想跟他道個謝……”

“我可以替你幫他道謝。”

“為……”

“我不想讓你去見他。”傅馳亦聲音沈了下來:“做得到嗎?”

本來就沒什麽聯系,只是想為上次的事情說聲謝謝,現在既然傅馳亦不允許,那他就會乖乖聽從,不過……

沈南自彎起眉眼,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藏一樣,就差坐在他的腿上搖頭晃腦了,盯著面前人的臉看了一會,他喚:“傅馳亦。”

傅馳亦看向他。

“你是不是吃醋了?”

兩秒後,傅馳亦將他的頭按進懷裏,順手就往他還未來得及穿上褲子的屁股上甩了一巴掌:“做不做得到?”

“嗷!”沈南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掌打得嚎叫了一聲,他反手揉了揉屁股,小聲地說:“能、能做到……”

-

三月末。

時間一晃就過去,衛北淮這個名字與邱朗一起,漸漸消失在腦中,像是人生長旅中那麽幾個不起眼的微小過客,只要不出現,沈南自就很難再想起,或者說,他不願再想起。

中旬的時候,傅馳亦回了S城,說是有事情要忙,需要親自過去解決,想著只有幾天的時間,沈南自便勉勉強強地接受了這個聽起來就很敷衍的理由。

父母上班,家裏沒了人,沈南自就去找陳讓,雖然大多數的時候,對方都與宋疊泡在一起,不過他也不在意,兩人在包廂玩,他就一個人在吧臺坐著。

這會好不容易等宋疊回家,陳讓有了時間,沈南自把玩著手裏的杯子,隨口一問:“怎麽夜睨的鋼琴手又換了?”

陳讓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說:“跟邱朗一樣,手上有傷回去修養了,不過沒他嚴重。”

時隔很久聽到這個名字,沈南自問:“他的傷到底是什麽情況?”

“他那個是神經損傷,再加上以前車禍留有病史,情況差的話有可能部分軀體癱瘓。”陳讓皺眉:“如果是那樣,就比較麻煩了,動作不便還得讓人照顧,而且都這樣了,他還加強訓練,像是嫌傷得不夠重一樣,所以後面就算他要求留在這,我也不會收。”

聽到這幾個熟悉的詞語,沈南自手上動作一頓,楞了將近一分鐘。

那天在夜睨衛北淮對自己說的話此刻如同火花般在頭腦裏劈裏啪啦的炸開,想到某種可能後,他倒吸了一口氣,扭頭,顫抖著嘴唇問:“你、你知不知道邱朗去哪裏治療了?”

“怎麽這個表情?”

“他去哪裏治療了!?”沈南自放下手中的杯子,揚聲重覆。

聲音沒控制住,除了站在對面的酒保以外,周邊有不少人往這邊投來視線,陳讓環視了一圈,穩下場面後,對他說:

“美國。”

聽到這兩個字,沈南自緩緩正回頭,打開手機想問邱朗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發出去消息後只獲得了人生中第一個鮮艷的紅色感嘆號。

他沈默了一會,垂下眼睛,輕聲問:

“哪家醫院?”

……

回到家後,沈南自的腦子就一直很亂,但他沒有猶豫,甚至都沒有去收拾東西,買了最近的航班,給父母發了條出去旅游的消息,背個包就去了機場。

等到真正站在病房門口時,沈南自才從知道真相的震驚中晃過神來,低頭看手機,十幾個小時的時間裏,傅馳亦給自己打了整整三十通電話,但他卻因為怕被半路遣回而沒有接。

他記得那個約定,但這次不一樣,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想弄清楚再回去。

下午出發,到達美國仍是下午,敲門推開,入眼便看到了穿著藍白病服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人。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下,沈南自走進,發覺與自己見到的最後一面相比,邱朗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但面色看起來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差,頭發依舊留長,在後面紮了個稀少的小馬尾。

聽到床邊的動靜,邱朗睜開眼看向他,沒有半分驚訝,語氣盡顯平靜:“你來的時候跟家裏人說了嗎?”

“說了。”沈南自坐到了他床邊的板凳上,語氣急切:“我不久留,就問一下……”

話還沒說完,攥在手裏的手機就再次響起,雖然已經調成靜音,但震動聲不斷,回蕩在只有兩個人的空曠病房中,很難讓人忽視。

沈南自掀起翻看了一眼,再次合上。

“接吧。”看他這副表情,邱朗笑說:“我又不會跑。”

抿了抿唇,沈南自起身走出病房,在大廳接通了電話。

沖動接通迎來的就是無止境的沈默,本來可以解決完所有事情再面對的問題現在提前面臨,沈南自想說些什麽,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敢發聲。

對話那頭呼吸不穩,像是火氣積到了一定程度,就這麽安靜了很久,沈南自認了輸,他開口:“傅馳亦……”

“位置。”

不說也會被查到,沈南自不瞞他:“美國,邱朗這邊……”

“回來。”

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卻讓沈南自背後發涼,繃緊皮肉,他擡起另一只手穩住手機,說:“不行,我要問清……”

“你想知道的我可以跟你說。”深黑的墨水滲到書頁上,握著筆的手用力得快要將它折斷,但傅馳亦的語氣依然平淡無波:“給你定了票,十六個小時後出現在我的面前。”

沈南自顫了顫瞳孔問:“你知道邱朗把衛北淮帶到美國的事情?”

這下輪到對面不說話了。

“那我當時問你,你跟我說你不知道!?”沈南自覺得奇怪,他皺眉,無意識地升高音量,質問:“為什麽你那個時候不跟我說清楚?”

傅馳亦扶額,沈下聲音:“沈南自。”

“回家。”

如果說剛剛還有些許動搖,那麽現在就是完完全全堅定了內心的想法,沈南自深吸一口氣,毅然吐出兩個字:

“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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