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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被治理的第五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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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被治理的第五十九天

當時站得不算遠,沈南自扭頭看向自己,思索片刻後繼續動手的行為,傅馳亦盡收眼底,以他對自家小孩的了解,他覺得,這絕不是無意犯錯,而是明顯地有意而為之。

再說,打架這種事情,罰了那麽幾次,也該長點記性了,不至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但他不會讀心,不能確定,也不知道這小孩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所以為了弄清,他願意陪他演這場戲。

隨手拍了拍那泛紅的屁股,傅馳亦問:“還是說,我猜錯了?”

聽到這,沈南自呼吸一滯,心臟跳得快要蹦出胸口。

不論因為什麽原因,剛開始看到傅馳亦出現在這裏的時候,他都是欣喜的。但他知道,對方不會留下來,所以便試著賭了一把,賭他會不會擔心自己,會不會因此而停留。

再加上犯了錯,就有正當理由可以去找他,他才在明知陳讓不會放過衛北淮的情況下,當著傅馳亦的面,再次往那個人的身上砸落了拳。

他自認為這點小心思隱藏的很好,卻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但即使是這樣,沈南自也不願承認,於是他將剛剛不能忍耐而漫到嘴邊的求饒又咽了回去,閉上眼想了會,最後還是含淚搖了搖頭,睜眼從第一件事情開始,輕聲認錯:

“我沒有拿走你準備的東西,對不起。”

話一說完,周遭氣壓下降,空氣逐漸凝固,寂靜像潮水般漫上,淹沒了兩人所在的狹小空間,一瞬間,除了外面鳴蟲此起彼伏的叫聲,什麽也聽不見。

看沈南自停頓那麽久,傅馳亦基本確認心中猜想,他徹底被氣笑了,不再多說,揚起手就蓄力落下。

雖然帳篷是隔音的材質,但他還是控著力,讓巴掌的聲音盡可能小,也免得驚擾了旁邊休息的人。

可悶聲要比脆聲疼得多,等這輪二十打完,傅馳亦發現,自己的褲子邊已經被小孩源源不斷溢出的眼淚浸濕了。

沈南自看他停止了,便深深吸了口氣,盡可能完整連貫地繼續認錯:

“我、我不應該跟你頂嘴,也不應該沒聽你說完話就走,對不起。”

說完耳邊就再次傳來“啪啪”的聲音,沈南自死死地咬著嘴唇,還是難抑斷斷續續的嗚咽。

但即使再痛,他都因為夜深人靜,周圍安靜一片而沒敢發出一聲哭喊,就是連一句簡單的求饒都沒有,只是緊緊地攥著傅馳亦的褲邊,在上面將自己的眼淚擦了又擦,將心中的委屈吞了又吞。

他默默地數著,數著還有多少下要挨,數著什麽時候才能逃離這身後火辣的感覺,可這一輪沒有打完,傅馳亦就停了手,捏起了他的臉。

沈南自看著他沈著的臉色,自覺地松開了咬著唇瓣的嘴,他望著傅馳亦無聲地流著淚,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喃喃道:“我疼......”

“你不疼。”傅馳亦漠然地看著他,淡聲說:“不是說來找我領罰的?既然你知道會疼,那為什麽還要過來?”

“我......”

“你知道自己撒謊很明顯嗎?”傅馳亦幫他抹掉淚,平靜地說:“別抱僥幸心理,今天該是多少就是多少,打得完打不完你都得在這睡,我不可能放你走。”

只是手掌而已,倒不是完全挨不住,但明天的行動肯定會受影響,沈南自覺得,他這句話裏面也就“不會讓你走”幾個字還算能聽了。

他倒是想一直這麽憋下去,將心中的秘密一直埋沒下去,大不了明天跟宋疊他們說自己跌了一跤,摔到了屁股。

但想象得倒是簡單,不斷傳來的絲絲疼痛卻告訴他,硬撐是沒有結果的。

可傅馳亦的意思很明確,自己送上門來,逃罰是絕對不可能的,也是不被允許的,於是沈南自攥著他的褲邊,點了點頭,落著淚,輕輕吐出幾個字:

“繼續吧……”

“沈南自。”傅馳亦完全能猜到他現在心裏在想什麽,於是捏著他臉的手加了點力:“我說了,你願意領,我就舍得罰。”

“我知道,沒什麽舍不得的……”

“但你只要求饒,我也依舊會放你一馬。”嘴上是這麽說,手上卻拿起一旁放著的木枝,試了下韌度後,在空中揮了揮,漫不經心地對他說:“我本來不準備用的。”

當耳畔傳來類似破風般揮動的聲音,沈南自頓時心一緊,身體皮肉緊繃。

他艱難地開口:“剛剛那不是求饒嗎?你也沒放過我……”

傅馳亦彎唇:“那是撒嬌。”

剛開始沒挨打的時候,被這東西抽幾下說不定還沒什麽事,但現在不看也知道,自己身後成了怎樣一副靚麗光景,再挨這個,估計明天真的就走不了路了,於是扭頭看向拿著工具的傅馳亦,沈南自畏縮道:“會爛的......”

“爛不了。”看那神情和皺起的小臉,傅馳亦就知道他是害怕了,於是悠悠地說:“就算外面爛了......”說著就將他的內褲一把拉下,輕輕拍了拍:“這不還有裏面嗎?”

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後,沈南自立刻撐起身,按住他的手,流下眼淚:“不、不行,那裏不行……我知道錯了......別打那裏......”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聽進自己的求饒,沈南自低頭,邊抽泣邊說:“再、再挨下去,我肯定會忍不住發出聲音的,到時候陳讓他們可能被吵醒,會發現的,我不要那樣......”

小孩往自己身上一個勁地蹭,傅馳亦沒有阻攔,也沒有伸出手安撫,瞥見那臀側清晰可見的指印,他冷聲說:“所以你要好好忍著。”

感受到身上的人動作一僵,看著他擡起身淚眼婆娑地望著自己,傅馳亦語氣平淡:

“如果吵醒,我就打開簾子,正好一起看看,你犯了錯,在我這是什麽下場,也好讓他們少帶你喝點酒。”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分不清真假的語氣太讓人崩潰,沈南自撐不住了,他扒著他的肩膀低聲喊:“傅......”

一個姓氏喊出口,沈南自就想到對方不讓自己喊他名字這回事,於是立刻轉變稱呼,頭抵在他的胸口喃喃:

“傅教授......”

不讓他叫名字,就喊出了這麽個稱呼,傅馳亦險些被逗笑,他揪起他的耳朵:“你倒是會裝乖。”

見這招有效,沈南自立刻往前移了移,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低低道:“我知道錯了,放過我,求您了......”

本來就沒生多大的氣,只是不明白小孩為什麽要那麽做,但狠話已經放出,幹脆一嚇嚇到底,於是傅馳亦拍了拍他的背,同樣在他耳邊說:“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故意當著我面打架和大晚上跑到我身邊躺下,你總得說一個吧?嗯?”

兩個問題的答案沈南自心知肚明,但他紅著臉支支吾吾怎麽也說不出口,於是松開了手,小聲哀怨:“真是白求你了......”

像只討好卻沒拿到骨頭的小狗,很可愛,但傅馳亦還是狠下心,“嗯”了一聲,肯定了他的話:“你是白求了。”

他用手上的木枝點了點帳篷的一邊:“不願說,就去那邊背對著我趴下。”

沈南自還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從他身上下來,挪到了指定的位置,轉身趴下,將頭貼在交疊的手背上,塌下腰,擡起下身。

說不緊張害怕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當看到對方坐在自己身後,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時,沈南自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撐著地的胳膊顫了又顫。

擡起眼,他清楚地看到那根略微彎曲的樹枝是怎麽樣被揚起,又是怎樣甩在的自己身上,當感受到身後動靜的那一刻,他便緊閉上了眼。

“嗖”地一聲從耳邊拂過,速度很快,聲音很響,沈南自再也忍不住,當即就湧現出眼淚,趴在地上開始哭泣,但因為不能弄出太大動靜,於是只好埋著頭,小心翼翼地咽泣著,直到自己的臉再次被掰起,他才睜開了眼睛。

傅馳亦看他小臉哭花,沈默了很久,才嘆了口氣,無奈問:“疼了嗎就哭?”

沈南自楞楞地望著他,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一下,壓根就沒打到自己。

沒碰到,就被嚇成了這樣,更別說真的落到屁股上,於是他嗓子一哽塞,抓著傅馳亦的衣領就囁喏道:“別、別繼續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聽後,傅馳亦把手上的東西扔在了一邊,將他從地上扶起,看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便摟回自己懷中,幫他順著氣,等沈南自差不多緩過來了,才惜字如金道:“說。”

沈南自直視著他,話沒說出一句,臉卻越來越紅。

“要是還沒想好,就去那邊趴著想。”

“不......不要......”

一聽他還要罰自己,沈南自徹底放棄了,當即就認了這個自己一手作出來的結果。

看他一副英勇赴死的表情,傅馳亦問:“後悔來找我了嗎?”

沈南自沒有猶豫,搖了搖頭。

真要說後悔,那就是從剛開始,他就不應該耍聰明以領罰的理由來找他,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還不如直接說清楚,說不定還能免除皮肉之苦。

現在這種情景之下,除了說出真話以外,別無可選,於是他吸了吸鼻子:“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小孩倔強的小表情太容易讓人心軟,傅馳亦幫他揉了揉腫起的地方,說:“問吧。”

聽他同意了,沈南自凝視著他,緩緩問:“如果……如果我今天不跟衛北淮打架,你還會留下來陪我嗎?”

“不會。”幾乎是脫口而出,傅馳亦說:“你跟你的朋友在一起,在沒有威脅到安全的情況下,我不想去插手你平時的生活。”

意料之中的答案,沈南自點了點頭,低垂眼簾,自言自語:“那我就賭對了......”

說完他就抱著他,闔上了眼,小口喘息了很久,才低聲道:“那我要是說,你已經插手到我的生活中了呢......”

傅馳亦幫他按揉的手一頓,卻沒有回應。

又做了幾個深呼吸,平穩了氣息,沈南自問:“現在懲罰結束了嗎?”

“嗯。”

“那我可以喊你的名字了嗎?”

沒用任何工具,只是有些浮腫,傅馳亦將他白色的內褲和寬松的褲子一同拉上,系上腰帶後,驀地就將他的臉掰過來,面對自己,接著從包裏拿出紙,默不作聲地幫他擦拭眼淚。

不知道他為什麽不理自己,沈南自直接開了口,呢喃著:“傅馳亦。”

“想清楚了嗎?”傅馳亦沒有停止幫他擦眼淚的動作,只是放緩了聲音。

突然而來的一句話,沈南自楞在了原地,他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但還是點了點頭,有些失落地問:“是不能喊嗎......”

“我說不能,你不還是換了稱呼?”

傅馳亦將手中的紙揉成團放在一邊,沒等他把話說完,就將他按在了懷裏,摸著他的軟發:“沈南自。”

“嗯、嗯?”

“你想對我說什麽?”傅馳亦問。

“我……”沈南自咽了咽口水,臉頰脖頸紅成一片,他支起身體,將下巴搭在傅馳亦的右肩上,抱住他的腰,沈默片刻後,小聲說:

“我沒有那個信心把你留下來,也沒有什麽理由能來找你,所以我只會用這種方式。”

“我知道在挨打的時候換了稱呼喊你,對你來說可能沒什麽區別,但對我來說,還是有點區別的……”

像是被火灼燒一般,臉上漾開一片緋紅,他垂著眼睛,真摯道:“不過不論作為什麽身份,你願意懲戒我,我都很高興。”

見說了半天,對方也沒個反應,沈南自剛想再開口,就聽到頭頂上方傳來沈穩卻有些沙啞的聲音。

“什麽區別?”

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覺自己渾身發熱,被傅馳亦手指碰到的地方,更是燙得要命,沈南自調整呼吸,細若蚊吶地說:“如果是現在,那麽傅馳亦……”

微顫著肩頭,紅著耳尖,他偏過臉:“我好像……好像有點喜歡你。”

傅馳亦順他發尾的手落了下來。

感受到他動作的停滯,沈南自就知道這事沒可能了,但還是忍著哭下去的心,繼續說:

“如果是在學校……”

想說的表達不清楚,最後只好鼓起勇氣擡起身,閉上眼偏頭,小心翼翼地用唇輕輕點了一下他英俊的側臉,在那肩窩處落下一滴溫熱淚珠的同時,趴在他的身上喃喃:

“那麽我就是喜歡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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