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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被治理的第四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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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被治理的第四十七天

“那後來呢?”沈南自問。

趙爺爺脫下手套,又開始切起了一旁的牛肉:“我以為夫人是不知道,所以才讓他在外面跪了這麽久,但當我擡頭的時候,我看到她就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他。”

沈南自越聽越不敢相信,他皺起了眉頭:“這不是虐待嗎?”

“虐待?”趙爺爺笑了笑,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沈南自,他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疑問,而是娓娓道:“夫人和先生一直比較忙,只有周末才有些時間,所以才找我來帶他。”

“自打我帶他的時候,他們家就有那些規矩了,犯了錯,自然就要按照規矩走,那個時候他還小,除了聽從,做不了什麽。”

想了想,趙爺爺繼續開口:“偏偏他還是個不服管的孩子,你越是這麽對他,他越是不聽從。但如果你放手,讓他自己去做事情,他反而能做到最好,所以後面,夫人也就不怎麽再過問了。”

這還是沈南自第一次聽到有關傅馳亦的事情,他感覺自己嗓子一澀,緩了會後,問:“那他那天發燒了,後來有去醫院嗎?”

“我帶他去的醫院。”趙爺爺又開始手中的動作,他切完肉又開剁蒜,聲音卻依舊平淡無波:“那次夫人放了水,正常情況下,有人求情,他會被加罰。”

此時此刻,沈南自特別想飈一句臟話。

要是以前,他估計已經脫口而出了,但經過傅馳亦這麽一訓練,他便將情緒積壓在心底,忍了又忍:“這是放水嗎?自家孩子生病了都不管,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夫人剛開始並不知道他發了燒。”

“怎麽可能?”沈南自眉頭鎖得更深了,他單手撐在桌子上,憤憤地問:“都高燒了,狀態肯定和之前有所差別,她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趙爺爺將翻炒好的豬肉和胡蘿蔔倒入盤中,平靜地說:“他受罰的時候,對自己的要求很高,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從來都不會主動求饒,所以即使發了四十度的燒。”說到這的時候,他頓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接著說:

“也依舊在那大雪中跪得筆直。”

聽了這麽一個過程,沈南自實在忍不住了,他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他這個母親怎麽這麽的……”

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沒禮貌的質問口吻,沈南自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抱歉……”

趙爺爺倒是不在乎這些,他將燒好的菜和湯遞給沈南自,對他說:“這一點倒是跟他說的不一樣。”

沈南自接過盤子,問:“什麽?”

“小傅對我說,你並不喜歡他,也不喜歡陌生人,如果你不太希望我在這裏,那麽他後面就會讓我直接做好飯送到門口,盡量不與你過多接觸和交流。”

聽完這段話,沈南自端著盤子在原地楞了好一會,才輕輕搖了搖頭說:“麻煩您幫我告訴他,我……”他將聲音放小了些:

“我沒有不喜歡他,我覺得他很好。”

說完他就紅著臉轉身向外走去,再也沒好意思回頭面對廚房裏的老人。

在那胡蘿蔔炒肉和絲瓜蛋花湯的基礎上,趙爺爺還做了一道素一道葷,做完後他便摘下圍裙,準備離開。

沈南自見狀,立刻開口,想留他下來一起吃飯,但趙爺爺卻拒絕了他,說自己是吃過飯才來的。

這麽一說,沈南自只好放棄,面前這些菜,多到都能分成兩頓了,於是他便對趙爺爺說:“以後不用做這麽多,會浪費,一菜一湯就好,飯我還是會煮的。”

趙爺爺依舊和藹地笑:“小傅說你身體不太好,不愛吃飯,所以囑托我做得種類多樣點,營養均衡些,能多吃點是一點。”

“他……”沈南自眨了眨眼,問:“他是這麽說的?”

“原話。”

-

其實趙爺爺是準備等沈南自吃完飯,收拾完再走的,但沈南自卻執意拒絕,覺得這種小事自己做就好了,不然豈不是顯得很廢物。

但他明顯高估了自己。

等洗完碗收拾完衛生後,沈南自感覺自己胳膊都酸麻了,好在過程中一只盤子都沒有打碎,不然他可能真的會後悔接下這個活。

一連著三天,他都在家裏這樣度過。

陳讓和宋疊兩人這段時間不知道跑哪去了,沒主動找他,沈南自天天愁著挨打工具的事情,也沒去找他們,中途,他幾次想給傅馳亦發消息,但每次都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而刪刪減減,關掉手機。

直到第四天,外面下了磅礴大雨,即使打了傘,趙爺爺也因為手上提著東西,而落了不少雨,那天晚上,沈南自沒忍住給傅馳亦發了消息,對他說後面幾天,不需要對方再來為自己做飯。

家裏的燈全開,沈南自坐在飄窗上,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面烏蒙蒙的天空,思緒飄到了先前停電的那個晚上。

因為感到悶熱,他將窗戶打開了一條小縫,好讓細風吹進來些。

沒有恐怖片的加持,他確實沒那麽害怕了,但當看到不斷往下砸落的雨滴,和一樓院子裏草坪上波動著小水圈的水窪時,心裏還是不免得會感到緊張。

這時,手機的“叮咚”一聲將他拉回了思緒,沈南自擡起一看,便立刻回了神,看到自己前不久給對方起的新備註,他就沒忍住笑了幾聲。

老狐貍:如果我不讓他過來,你能保證按時吃飯嗎?

反正對方也不在眼前,又不能立刻把自己怎麽樣,於是沈南自腦子一轉,回覆了他。

沈南自:看心情吧。

消息一發出去,聊天界面上面就顯示的著“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標,可過了好幾分鐘,對面都沒有動靜,於是沈南自“哼哼”了兩聲,繼續在屏幕上敲字。

沈南自:餓了就吃,不餓就不吃,家裏還有一點菜,實在不行,出去張嘴喝點雨水就飽了,反正現在雨下得大,外面那麽黑,還打著雷,別人也看不見。

他是故意這麽說的,因為知道對方沒辦法拿自己怎麽樣,一想到傅馳亦此刻的臉色,他就彎起了眉眼,偷著笑,結果這句話一發完,對面就回了句。

“現在給我打電話。”

“視頻。”

……?

沈南自睜大眼睛,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確定沒看錯後,喃喃了一句:“我草……”

怎麽也沒想到對方會直接要求打視頻,沈南自頓時慌了神,想著至少要把證據銷毀,他長按消息,嘗試刪除,可沒想到,已經過了兩分鐘,無法撤回。

既然無法補救,那就不要再拖下去,怕對方等急了,於是也不管別的了,直接就坐在窗臺上給他打去了電話。

明明是害怕的,但當電話一接通,看到對面椅子上坐著的人時,沈南自燥亂的心卻稍稍安定下了些。

屏幕那頭的傅馳亦握著筆,似乎在寫些什麽,沈南自看對方接了電話,不往自己這邊看就算了,就是連一句話都沒有,於是開口試探性地喚道:“傅馳亦?”

“把剛剛的話重覆一遍。”

久違的壓迫感,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的不愉悅,諒對方也不可能順著網線穿梭過來,沈南自抱著膝蓋偏過了頭,十二分的硬氣:

“不說。”

傅馳亦依舊沒看他,筆頓了一下,平靜道:“我只是出去了,不是不回來了。”

明晃晃的威脅,他這麽一提醒,沈南自就想起來了,已經過去四天了,再過幾天老狐貍就回來了,於是經過一番糾結,他還是正回了頭,對著他重覆了一遍。

說完他就乖乖認錯:“我錯了。”

“現在認錯太早了。”傅馳亦終於放下了筆,拿起架在一旁的手機,緩著嗓音對著他說:“套件外套,去墻角站著。”

磁性的聲音傳入耳中,沈南自低頭一看,這才發現睡衣領已低到胸口,大片肌膚露出,上面還沾了些飄進來的雨水。

頓時,他臉一紅,起身把椅子上掛著的外套拿來,快速往身上披去,接著便走到了臥室其中一個墻角處。

剛站住,手機中就傳來下一個命令。

“床上的枕頭放到一米外,手機靠在上面,對向自己。”

沈南自照做了,但想到對方這麽多天也不給他發消息,一打電話居然就是讓他罰站,便委屈地說:“我只不過是開個玩笑……”

“不是因為這個。”傅馳亦彎唇問:“交給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不清楚他說的是找工具的任務還是回答問題的任務,但不管是哪一個,沈南自都沒有做完,於是他搖了搖頭:“還沒有……”

“所以幫你分擔一點。”

沈南自聽不懂他是什麽意思,但還沒等他開口問,就聽傅馳亦繼續說:“你現在罰站,等我回去,就給你減罰。”

一個只是站一會,另一個是手會疼,沈南自果斷選擇前者,他亮了眼睛,歪頭問:

“真的嗎?”

想他也不會那麽好心,沈南自看著屏幕裏的人問:“那我要站……多久?”

傅馳亦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在沈南自看不到的地方,點開了G城的天氣預報,當看到上面顯示“降雨可能在六十分鐘後停止”後,便對他說:

“一個小時。”

“手機不要關,我在這陪你。”

沈南自本來還在想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直到聽到對方又說了一句“發現亂動就換算成次數補到後面”才癟了癟嘴,將手機支好,走回了方才的墻角。

六十分鐘不算很長,再說了,跪都跪過了,還怕你這區區一個小時?

沈南自在罰站的時候,傅馳亦就在對面工作,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心理作用,本來他還有些害怕這下雨的夜晚,擔心會像上次那樣停電,但現在看著傅馳亦的側臉,即使不說話,僅僅與對方通著話,這些想法就全都揮散了。

“如果這樣還能走神,你就脫了褲子,面對著墻壁站。”傅馳亦瞥了他一眼。

沈南自屁股一涼,他抿了抿嘴說:“沒走神,我一直都在看你……”

說完他就莫名覺得渾身發熱,再擡眼時,發現傅馳亦就那麽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於是立刻繳械投降,轉身面對了白墻,手也往褲子上面放去。

“轉過來。”

“哦……”沈南自又慢吞吞地轉了回去。

“雨停了嗎?”傅馳亦問。

因為無法看時間,沈南自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扭頭往窗外看去,發現剛剛的大雨已然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風也沒有那麽大了,這才發覺已經過去了很久,於是答道:

“變小了。”

“還打雷嗎?”

“不打了。”

“回床上睡覺。”

傅馳亦看了眼時間,離原先說的一個小時還差二十分鐘,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等沈南自拿著手機躺在床上後才啟唇,淡漠道:“動了三次,等我回去,主動來找我。”

“知道了。”沈南自聽話地點頭。

想起小孩發梢和脖頸被雨水打濕的模樣,傅馳亦問:“下雨了坐在飄窗上做什麽?”

沈南自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有點悶……”看對方還想說什麽,他立刻打斷:“四天都沒給我發一條消息,結果一打電話就是訓我,你不覺得很過分嗎……”

傅馳亦聽到這倒是笑了,他喊道:

“沈南自。”

“嗯?”

“不是覺得我很好嗎?”

聽到這話,沈南自心臟跳得快了些。沒想到趙爺爺傳話傳得這麽快,他紅著臉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將身上蓋著的被子往臉上拉,悶悶地說:“這不一樣……”

似是想到什麽,他突然笑了一聲,將被子拉下,看向屏幕中的人,眨了眨眼。

一看這眼神,傅馳亦就猜到他要幹壞事了,但還是無奈地問:“這麽看著我,是改變想法了?”

“不是。”沈南自揚起下巴:“我只是覺得,傅馳亦不好,傅教授也不好,好的是……”

“是什麽?”

“是小傅。”

窗外的雨漸漸停息,周遭的氣壓卻依舊讓人喘不過氣,沈南自說完就將手機迅速往床上蓋去,緩了一會,他重新拿起,輕聲喚:“那個……傅……”

“我看不用等到我回去了。”小孩重新出現在屏幕上,傅馳亦沈聲命令:

“去書房的櫃子裏把軟尺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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