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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被治理的第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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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被治理的第十三天

“宋疊啊。”宋緞將菜單放在他們面前:“我也是剛剛才接到電話,估計......十分鐘左右就能到,不過沒事,你們不用特地等他,到了我出去接就行。”

沈南自一聽,瞬間覺得自己最後的那一丁點胃口也沒有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突然放下筷子,像剛剛傅馳亦碰他那樣,用胳膊偷偷懟了懟他的腰窩。

他倒是希望對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哪知傅馳亦根本沒理他,拿起筷子,繼續吃著碗裏的娃娃菜。

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沈南自只好掏出手機,緊急給陳讓發了條消息,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但過了兩分鐘,手機也沒收到任何回信。

沈南自等不住了,他覺得在這裏再待下去,肯定會引來很大的麻煩,之前的努力也會白費,於是他眉頭一皺,嘴角一撇,一只手往下一捂,另一只手扯了扯傅馳亦的衣角,輕聲喚道:“傅馳亦……”

傅馳亦停下筷子,扭頭看向他的瞬間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見他小臉又變得皺巴巴的,便忍著笑問:“怎麽了?”

沈南自見這招有效,眼裏瞬間閃過一道狡黠的光,他指了指旁邊的冰可樂說:“肚、肚子疼......”

傅馳亦點了點頭,隨口應道:“衛生間直走左轉。”

他這麽一說,沈南自楞住了。

看這小孩明顯對自己的回答不滿意,傅馳亦眼裏漸漸浮起一抹玩味,他輕佻地問:“要我陪你?”

“不、不是......”沈南自知道他看出來了還在這裏裝,便生氣地擰了下他的大腿,盡管內心有一團剛燃起來的火,面目上還是委屈得快要掉出眼淚:“哎不是……不是那種疼......”

那點勁對傅馳亦來說簡直跟撓癢一樣,但他還是俯身在他的耳邊,沈聲威脅道:“手不想要了?”

沈南自徹底死心,在心裏罵了他一句後,不說話了。

但正當他思考著有沒有第二種逃脫方案時,一只溫暖的大手突然覆在了他的小腹上,下一秒,便順時針輕輕揉了起來。

傅馳亦勾起了唇,聲音有意揚起來些:

“不舒服嗎?”

本來沒什麽事,被這麽一按,沈南自反而覺得自己的腹部好像真的有點熱,不明白為什麽剛剛還裝傻的人,現在卻假惺惺地關心自己,他癟了癟嘴,不滿道:“你別碰我,我就......”

“怎麽了?是胃難受嗎?”這麽來來回回,宋緞註意到了這邊,見沈南自臉色不怎麽好,她有些擔心地問。

這下沈南自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於是立刻將自己的手反握在傅馳亦的手腕上,又回歸到先前可憐兮兮的模樣,擡眼改口道:

“有點難受......”

他看了眼可樂,宋緞就瞬間明白了,她說:“是不是喝冰的,肚子疼了?”

沈南自點了點頭。

“那……”宋緞也蹙起了眉頭。

“我先送他回去。”傅馳亦主動開口。

宋緞猶豫了一下:“方便嗎?要不然還是我來……”

“方便!”沈南自見她有想親自送自己的意思,便立刻開口打斷了她,似是覺得自己的反應太過於激烈,他又降了些聲解釋道:“我、我家就在他家附近,來的時候坐的就是他的車,很方便的……”

“那行。”宋緞對傅馳亦說:“那就拜托你照顧一下他了。”

到了外面,沈南自也沒放松警惕,就怕正好一出門就撞見宋疊和陳讓,直到坐進傅馳亦的車中,確保附近沒有其他人,他才拍著胸脯,長長地舒了口氣。

坐穩後,他對傅馳亦說:“你演得還挺真。”

傅馳亦想起他剛剛捂著肚子對自己哀嘆的模樣,雲淡風輕道:“這話你應該對自己說。”

他在打方向盤的同時瞥向車內的後視鏡,看到後座的人時不時向窗外看去,便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笑意問:“有那麽害怕嗎?”

“什麽?”沈南自在腦中繞了半天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他將探向窗外的視線收回,對他說:“萬一被看到,傳出去了怎麽辦?”

傅馳亦正視前方,從容道:“既然沒什麽,那就沒必要躲藏,越心虛,最後被發現的時候越難說清,這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覆雜。”

“我不會讓他發現。”沈南自聽這古董開始說大道理了,便又重新偏過頭,漫不經心地說:“而且,很多事情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就算是沒有也會被傳成有,白的也會被說成黑的,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雖然認同他說的前半句話,但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傅馳亦還是覺得有些好笑,他無奈地說:“我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哭。”

“你會。”沈南自一口篤定,接著垂下眼睛,自言自語般低喃:“因為我原本也以為自己不會……”

他說得聲音太小,傅馳亦沒怎麽聽清,只是見他又擺出了在火鍋店的那副,像是被全世界肆意欺負了一樣的表情,便也沒再說什麽了。

回到家後,沈南自本想直接去睡覺,但認真思考了一番後,他還是決定去向傅馳亦道個謝。

想起他晚上因為幫自己圓謊,都沒有來得及吃些什麽,便轉身去廚房的冰箱裏搜索了一番,最後,他端著一碗晶瑩剔透的葡萄上了樓。

他先是去了書房,發現沒人後又憑借著自己的印象找到了傅馳亦的臥室。也沒多想,敲了門見沒人答應便直接推門踏入。

“那個我......我操......”

剛打開門擡頭,沈南自就又顫著瞳孔,瞬間往後退了大半步。

傅馳亦剛洗完澡,額前的頭發向後隨意地撩起,上半身沒穿裸露在外,健壯有型的肌肉就這樣暴露在濕潤的空氣中,就連下半身也只是簡單裹了一條“搖搖欲墜”的白色浴巾而已,露出的半截長腿上甚至還有幾滴滾落的水珠。

他線條明晰的手臂拿著毛巾,正擡手擦著頭發,見沈南自推門而入又呆楞地站在門口,便皺眉沈著聲音道:

“誰準你進來的?”

沈南自已經說不出話了,白嫩幹凈的小男孩倒是看過不少,但像面前這樣十分有沖擊力的畫面,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他整個人像是被煮熟了的蝦一般低了頭又紅了臉,邊慢慢後退著邊支支吾吾地想為自己辯解些什麽。

“不會敲門?”傅馳亦看他還是不說話,只是偏著臉閃躲,便邁腿步步逼近,當走到離他只有兩厘米的距離時,擡起了一只手撐在了他身旁的墻面上,俯身註視著他眼睛的同時,在那只紅透的耳邊斥道:“長了手幹什麽用的?”

“而且。”他頓了頓,語氣冷了些:“你剛剛說臟話了吧,嗯?”

微微上調的尾音讓沈南自從頭到腳的皮肉都繃緊了,就是在夜睨待久了,見到過許多這樣類似的場景,他此刻的腦子也依舊轉得困難。

也不知道是沐浴露還是什麽,沈南自總覺得身邊環繞著一股淡淡清新的檸檬香,耳畔傳來一股溫熱的氣流,他甚至感覺到自己拿著碗的手都在抖。

“說......說了。”沈南自知道他會這麽問,就一定是聽到了,於是只好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承認,想了想,他又偏過頭,硬著頭皮解釋:“但是、但是這是你的問題,不能怪我......”

傅馳亦沒有將手收回,卻撐起了身,冷冷地說:“給我理由。”

這語氣給沈南自一種“你要是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現在就弄死你的”既視感,於是他只好咽了咽口水,小聲說:“因為、因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最後,他只好自暴自棄地大聲說:

“因為你有暴露癖,這是你的問題,跟我沒關系!”

說完便瞬間推開了圈住自己的健壯胳膊,頭也不回地倉皇逃走了,心裏還在不停地吐槽。

流氓!流氓!老流氓!!!

傅馳亦見自己面前的小人一下就竄沒了影,過了幾秒後,又不忘返回將自己的門輕輕關上,便忍不住笑了笑,沒再追究,可當他剛換好睡袍時,就又聽到了“咚咚”的敲門聲,這次,他看都沒看一眼門口,就揚聲呵道:

“滾回你的房間。”

下一秒,門“哢噠”開了。

沈南自不是沒聽到他說的話,但他當做沒聽到。

因為不知道傅馳亦究竟有沒有換好衣服,所以保險起見,他只好半瞇著眼睛向臥室內書桌的方向走去,將那碗皮上的水都快要蒸發完的葡萄放在桌子上後,又半瞇著眼轉身離開。

“那個......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你幹嘛!放開我!”

本以為任務圓滿完成,結果當他再次經過傅馳亦身邊的時候,胳膊卻被對方有力的手猛地拉住。

“眼睛睜開。”傅馳亦將他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扯,淡聲命令。看他臉上的紅暈還未消下,他笑了一聲,卻瞇起雙眸寒聲問:

“進來討打?”

“不是!”沈南自睜開眼看向他,見他穿好了衣服才敢擡頭,姣好的小臉上露出的盡是不悅:“我就給你送個葡萄而已,你掐我幹什麽......”

傅馳亦其實並沒有掐他,只不過手上的力氣比較大而已,但聽了沈南自的話後,他還是松了松手,酌情減了幾分力,虛鉗著他的胳膊。眼尾向著桌子掃了一眼,確認完畢後才嗤笑了一聲說:

“你拿我家的葡萄,來感謝我?”

沈南自沒想到他這麽小氣,還較這個勁,便撇了撇嘴:“我明天給你重新買一串,這半串就當是我找你借的,這樣可以了吧?”

傅馳亦差點被他的話逗笑,鉗著他胳膊的手也順勢向上移到了後頸,接著像提小雞一樣把沈南自拎到了門口,對他說:“那你把剩下半串洗了吃了,還能賺回去一點。”說完就將門無情關上,不再給他任何回話的機會。

看著面前被關上的門,沈南自向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突然覺得他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想著今天晚上確實也沒怎麽吃飽,便轉身下了樓,樂滋滋地給自己洗剩下的半串冰葡萄去了。

“叮。”

正吃著碗裏的葡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沈南自拿起一看,竟然是陳讓給他回的消息。

陳讓:我可以解釋。

沈南自一口咬破剛塞進嘴裏的葡萄,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下方敲擊著,還沒等他發完一段長長的討伐短信,對面就直接飈了一個電話過來。

“你最好把原因說清楚,不然這事沒完。”沈南自咬牙說。

陳讓回頭看了眼自己車中,因為沒控制住多喝了些酒而睡倒在後座的宋疊,壓低了聲音說:“本來我都準備帶他回家了,結果他說他姐的攝影棚就在附近,正好一起去吃個飯,就十分鐘的路程,我怕再勸就暴露了。”

聽理由還算合理,沈南自心中的氣消下了些,他問:“那你怎麽不提前給我發條消息?”

陳讓說:“手機電耗完關機了,用他的手機給你發肯定會被發現。”

沈南自閉上眼,不願面對他的話:“你知道有移動充電寶這個東西嗎?”

陳讓無奈地說:“我有那麽笨嗎?當時都上車了,你覺得他會同意讓我下車專門為了充電而跑一趟嗎?我就怕你還在他姐那,所以特地讓宋疊提前打了個電話,不然你跑都跑不掉。”

這麽一聽,好像還真是這樣,沈南自又往嘴裏塞了一顆葡萄,口齒不清道:“這麽說,你還挺靠譜......”

“必須靠譜。”陳讓問:“那這個解釋你滿意了嗎?”

反正最後也跑掉了,沈南自說:“行,原諒你了,不過你得幫我一個忙。”

“嗯?”陳讓見車裏似乎有了動靜,他邊往車後門走邊說:“什麽忙?”

沈南自猶豫了好一會,才說:“你有時間幫我找幾個靠譜的健身房,到時候整理完發給我。”

陳讓心裏一驚,半開玩笑地問:“怎麽?你最近有仇家找上門了?”後轉念一想沈南自現在住著的地方,便納悶:“可你現在不是住在那個人的家裏嗎?他打不過?不應該啊......”

沈南自不知道他是怎麽將話題扯這麽遠的,無語道:“你見過我有什麽仇家嗎?就是有,那也早被我爸媽暗中解決了,還輪得到出現在我面前?”

“也是。”陳讓見宋疊漸漸睜開了眼,便對著電話說:“你說的我知道了,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啊。”

猜測他是去了夜睨,沈南自便也沒多問,掛完電話就入夢了。

而這邊,宋疊被陳讓攙扶著坐起了身,還沒完全將眼睛睜開,環顧一圈見周圍光禿禿的一片荒蕪,下意識就以為自己被綁架了,便擡手對著面前人的臉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特別清脆,打得空氣都凝固了。

“你......你是誰?”

“小手勁還挺大。”陳讓被打得偏過了頭卻不惱,他隨手摸了一下自己被扇的那側臉,接著用雙手扶正了宋疊的肩膀,順勢坐在了他的身旁,邊向前打開了車內燈,邊扭頭看向他說:

“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誰。”

最後三個字,他加重了音,卻聽不出有什麽生氣的意味。

宋疊一看,便連忙道歉:“對、對不起,陳哥,那個我、我剛剛沒看清......”說著還撐著身體往後退了退。見他拉下的臉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宋疊一狠心,對他說:“要不......你打回來?”

陳讓本在觀察他紅撲撲的臉蛋,猜測有沒有真的清醒,結果聽到他這麽說,卻突然笑了,接著毫不留情地回懟道:

“怎麽?你喜歡挨打?”

宋疊人都傻了,他支支吾吾半天,也就憋出幾個字:“不、不不是這個......”

“那你轉過去。”陳讓打斷了他的話,半開玩笑道:“頂著一張這麽漂亮的臉,我舍不得下手。”

宋疊看他笑了,反應過來他是在逗自己玩,便稍稍放下了心:“別開玩笑了,我怎麽在這?”

陳讓淡淡道:“你喝多了。”

“哦......”

“非要拽著我的手臂,讓我帶你去呼倫貝爾大草原看星星。”陳讓下了車,一臉平靜地說。

“什、什麽?”宋疊睜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推開自己那側的車門,下去後環視四周,說話的時候嘴巴都有些不利索:“那、那這裏是?”

陳讓繞到了他那側,對著他說:“就這麽點時間,哪能跑過去,但你不願意跟你姐回去,又一口咬定今晚必須看到星星,我只好帶你來了這。”

“這裏是荒郊,車又停在小坡上,地勢寬闊,視野好,空氣汙染也沒那麽重。”他仰起頭說:“擡頭看看。”

宋疊往下看了看,還真是個貧瘠的小土坡,再擡起頭,頓時雙眸都明亮了。

還真如他所說,天空繁星,宛若銀綢,掛在黑夜的天空中,跟一個個亮燈泡似的。雖然不記得自己究竟有沒有提出這個要求,但不管怎麽說,看到了還是很幸運的。

與此同時,宋疊還發現,這裏的每一顆星星都比城市的要耀眼,但唯獨有一顆,亮得出奇,於是他當即就掏出手機,對著那顆明星拍了一張照片。

聽到了“哢嚓”的聲音,陳讓偏過頭,不經意地問:“發給沈南自?”

宋疊依舊笑著,他看著手機上拍攝出來的照片說:“你怎麽知道?”

“猜的。”陳讓將視線從他身上挪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過這麽好看的景色,不發給他是可惜了。”說著便將宋疊的手機一把奪了過來,將他還未發出的照片刪除,關機後又還給了他。

“才醒酒,先別看手機,畢竟——”

陳讓緩緩說:“我開了這麽久的車,你不認真欣賞,我會生氣。”

隨後他掏出自己的手機,對他晃了晃說:“照片我來發給他。”

宋疊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剛剛就看了一會屏幕,頭就又開始有點暈,再加上怕他真的不高興,於是便指著那顆星星,對他笑著說:“那你一定要把這顆最亮的發給他。”

陳讓笑了一聲,“嗯。”

“放心。”

作者有話說:

彩蛋:

①早上起來買葡萄的沈南自:

出門的時候,發現淩晨一點收到了一張雙手比耶的照片,兩根手指之間是另一個人的肩膀,下面配字“夜空中最亮的星”。

他迅速截下這張“土到掉渣”的圖片,以備日後不時之需,接著回覆了一句:“你昨晚喝多了?”

陳讓說:“差不多。”

沈南自不明白了:“多就是多,不多就是不多,差不多是什麽意思?”

這句話一發完,對面沒了聲,過了一會,才甩來兩個字。

“微醺。”

②早上起來的傅馳亦:

從冰箱裏拿雞蛋的時候,發現上層的格子裏被塞滿了葡萄,一眼望去,紅的紫的黑的綠的,各種顏色各種品種,再仔細一數,滿滿當當,整整有十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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