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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祈願你能夠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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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祈願你能夠長命百歲

許棄呆楞在原地,他沒想到許星願竟然會給自己改名字。

他從小到大,因為“許棄”這個名字,承受了很多明裏暗裏的非議。

任誰來看“棄”這個字,都能明白他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裏的孩子,而是多餘的拋棄物。

許棄曾經也想過改名的事情,但也就是想一想,畢竟他只是個孩子,連決定自己命運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是改名字這種大事。

許星願走了兩步,沒聽見身後傳來微弱的腳步聲,身子一頓,下意識轉過頭,望向許棄。

瘦瘦小小的孩子,依舊呆呆地站在原地,雙手下意識絞在一起,看著木訥沈默。

許星願垂落在身側的手指一顫,心也跟著微微晃動,他無聲地看著許棄,仿佛在這個小孩的身上,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許星願小時候,沒有朋友,上學放學都是自己一個人背著小書包走。

不會有人等他,大家都很忙,有各自的小世界。

小星願習慣了悶頭往前走,不回頭看,因為也沒什麽可等待的人。

所以剛才,他保持著這個習慣,均速往前走,恍惚之間才察覺到——他現在也是有小孩的人了。

許星願沈默半晌,他在感情方面一向很遲鈍,更不會和小孩子相處。

這讓許星願忍不住去想——顧年當初是怎麽接近自己的?

是溫柔的、強大的、包容的、不動聲色又小心翼翼的。

這些都是許星願在和顧年相處的過程中,感受到的又漸漸學習到的東西。

他學著顧年的處理方式,緩步走到許棄身邊,蹲了下來。

而許棄眼前,也出現了一只白皙修長的手。

“要牽手嗎?”

許棄聞言,身子猛地一抖,有點不可思議,又有點害怕。

在他的記憶裏,這雙手只會給他帶來疼痛和難過,仿佛這雙手的作用,只是一件用來管教小孩的武器,是大人征服小孩的手段。

許棄半天沒說話,他內心害怕,身子也因為恐懼在不停地顫抖,生怕許星願不耐煩後,會收回那片刻的溫柔。

明明他很著急,很想說話,但恐懼影響了身體的行動,入定了一般,雙腳生根發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許星願等了很久,雙腿都蹲麻了,一滴眼淚突然落在了他的掌心中。

許棄在無聲地哭,他茫然擡起頭,正對上了許星願的眼睛,分明還是個小孩子,可此時眼中的情緒像個被強制催熟後被迫發芽的種子,萬千情緒在其中翻滾。

不被愛的小孩,總是過於早熟的。

許星願安靜和他對視,沒有不耐煩,也沒有任何催促,依舊蹲在原地。

他還記得顧年說過的話——對待沈默寡言的小蘑菇,總要多一點耐心和時間。

許星願擡起手指,動作溫柔地用指尖抹去小孩眼角的淚水,還是一言不發,但手再一次伸到許棄面前,微微往上擡了幾分,張大掌心。

這是一個無聲包容的動作,過於溫和,讓人放松警惕。

這一次,許棄終於動了,將手放了上去。

兩株小蘑菇第一次有了身體上的密切聯系。

大蘑菇還用空出來的那只手,輕輕摸了摸小蘑菇的腦袋,幫他把翹起來的呆毛摁了回去,還理了理他有些亂的鬢角。

小蘑菇呆呆仰起頭,盯著大蘑菇平靜的面容,又不自覺地落下了兩滴眼淚,跟在大蘑菇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金黃色的道路,慢慢往前走。

小蘑菇期間,一直在註視著大蘑菇的背影,這難得的溫暖讓他內心燒的慌,有一根小火柴“刺啦”一聲燃起。

他舍不得眨眼,也舍不得吹滅這根來之不易的蠟燭。

原來,人與人之間的觸碰,不單單只有疼痛。

原來,那雙手,也能溫暖到讓許棄想哭。

.

改名這件事,流程還算清晰。

不過需要耐心和時間,嚴格且繁瑣。

許星願也是第一次給小孩改名,他跑前跑後,費了一些功夫,終於把許棄的名字給改好了。

改名成功後,許星願終於長呼出一口氣,摁了摁疲憊的眉心。

他帶著這個好消息,回到了和許棄一起生活的出租屋。

說實話,這個出租屋的條件非常臟亂差,甚至都不能用“一般”來委婉地形容了。

許星願當時牽著許棄穿過狹窄潮濕的小巷子,剛一打開出租屋的門,打開墻上老舊跟鬧鬼片似的昏黃燈光,和一言難盡地出租屋打了個照面。

那個時候的許星願終於意識到——原來,電影也不全是騙人的。

墻壁漏水,泛著不正常的枯黃色,還能在墻角看見蜘蛛和斷尾的壁虎,屋子裏的黴味很大,地上擺滿了泡面和外面盒子,有些都發臭了,讓人作嘔。

許星願收回視線,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許棄。

小孩對這樣的環境,早已習以為常,並沒有半點不適,安靜地跟在許星願身後。

許星願松開了許棄的手,準備收拾收拾,這房間不整理出來,怎麽住人?

但在他松手的那一刻,許棄就像怕被許星願拋棄一樣,猛地擡起手,重新緊緊握住了許星願的手指。

在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後,許棄一楞,又飛快松開了手,把雙手藏在了身後,不敢再看許星願一眼,小心護住了胸口裏好不容易亮起的那根小火柴。

這微弱的燈光,很像《賣火柴的小女孩》這個童話故事中的火柴。

每一次劃過黑夜,點亮,都是一場短暫的夢境。

許星願註意到了許棄的小動作,他想了想,習慣性地半蹲了下來,眼神溫和地看著許棄。

“名字已經改好了,許祈。”

許星願的音色像水流,柔和又好聽,沒有攻擊性,讓人忍不住地想要親近。

許棄小心翼翼擡眼,他盯著許星願看了三秒,又飛快移開視線,聲音很輕地問:

“哪個qi?”

許星願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跟他解釋這個名字的含義。

“你知道我的名字嗎?”許星願問。

許棄遲疑點頭,“星、星願。”

許星願笑著問:“你覺得有什麽含義?”

許棄這次沈默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含義,才能讓許星願滿意。

“這個名字是我母親取的,”許星願主動接過話茬,“她總是許願我能夠長命百歲,許願我天天開心。”

“直到她生下我的那天,突然下了一場罕見的流星雨,她覺得很幸運,是上天給予的禮物,所以又在中間加了一個星字。”

許棄沒想到許星願會和自己說這些,他在錯愕之後,就聽的很認真。

等許星願解釋完,還自己又悄悄嘟囔了一句:“……許星願。”

“你的新名字,叫許祈。”

許星願拉過許棄……不,從現在開始,就是許祈。

他一筆一劃地在許祈幹燥的小小掌心裏,寫下了“祈”這個字。

“不再是拋棄的棄,而是祈福的祈。”

這是一個很美好的名字,美好到讓小孩眼眶泛紅,仿佛自己也被那場罕見的流星雨砸中了一樣,跌入了幸運的旋渦中。

許祈。

他內心說不出什麽感受,只是又無聲地重覆了一次,不是許棄,而是許祈。

許星願擡手摸了摸他的頭,這次不再是流星雨降臨的幸運,而是他給予了許祈一份禮物,將母親對他的那份許願,送給了許祈:

“小祈,祈願你能夠長命百歲,祈願你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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