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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聲姐姐帶你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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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聲姐姐帶你紅(四)

第二天拍攝褚蟬和女一演員的那場對峙戲時,褚蟬狀態奇佳。她把女三那種因誤解和自身不安而產生的尖銳、偏執演繹得淋漓盡致,同時又隱隱透出一絲色厲內荏,層次感比之前豐富了很多。

導演非常滿意,一條過之後還特意表揚了她:“小褚今天狀態很好啊!情緒非常對!保持住!”

褚蟬嘴上謙虛著“謝謝導演”,心裏卻有點發虛。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進步”的源頭是什麽。是因為昨天冷顏夏那雙盛滿淚水、破碎感十足的眼睛,讓她真切地體會到了“不想讓對方那麽難過”是一種多麽強烈的情感,即使劇本要求她必須去傷害對方。

不過,和眼前這位演技也很不錯的女一演員對戲時,盡管對方也演出了委屈和堅韌,哭得梨花帶雨十分惹人憐愛,褚蟬內心卻毫無波瀾,甚至能非常專業地、帶著點評心態想:“嗯,這裏哭得不錯,觀眾應該會心疼。”

完全沒有了昨天那種心口被揪緊、只想讓對方“別哭”的沖動。

拍完自己的部分,褚蟬就有點心不在焉了。她記得冷顏夏今天戲份也不重,按理說應該早就拍完了。她還偷偷期待著冷顏夏會不會再來找她對戲,或者哪怕只是過來晃一圈呢?

結果,她從下午等到傍晚,盒飯都吃完了,也沒見到冷顏夏的人影。

褚蟬一個人坐在休息椅上,劇本蓋在臉上,渾身上下散發著“我不高興”的氣息。心裏的小人已經開始畫圈圈:冷顏夏怎麽回事?昨天還哄我呢,今天就不見人影?難道只是隨口說說?果然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直到晚上,她才從幾個工作人員的閑聊中拼湊出真相——原來冷顏夏那個組,有個飾演她師姐的女演員,仗著有點背景,各種作妖,一會兒說口渴要喝特定牌子的水,一會兒說曬累了要休息,一會兒又嫌頭套太重影響發揮。總之,就是不停NG,硬生生把冷顏夏那點簡單的戲份從下午拖到了晚上還沒拍完。

褚蟬一聽,頓時就炸了!

她猛地扯下臉上的劇本,豁然起身,氣得眼睛都瞪圓了。

憑什麽?冷顏夏那麽好脾氣一個人,演技也好,憑什麽要被那種人欺負耽誤時間?還害得她白白等了一下午!

褚蟬擼袖子就打算沖去隔壁棚理論,那氣勢洶洶的樣子,活像是要去手撕鬼子。

剛走沒兩步,手腕卻被人從後面輕輕拉住了。

褚蟬怒氣沖沖地回頭,正對上冷顏夏略帶疲憊卻依舊溫和的眼睛。她似乎剛下戲,妝發還沒卸完全。

“你去哪兒?”冷顏夏輕聲問,手指輕輕摩挲著褚蟬的手背,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去找那個耽誤你時間的家夥理論!”褚蟬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她是不是有病啊!憑什麽那麽折騰人!”

冷顏夏看著她為自己打抱不平的樣子,心裏微微一暖,又覺得有點好笑。她輕輕把褚蟬拉回來,耐心解釋:“算了,單單。導演都沒說什麽,她要麽帶資進組,要麽背後有人。我們現在只是沒什麽話語權的小演員,硬碰硬吃虧的是我們自己。”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了些,帶著點哄勸:“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沒必要為這種人生氣,嗯?”

褚蟬還是氣不過,梗著脖子:“那就讓她這麽欺負你啊!”

冷顏夏笑了笑,擡手理了理褚蟬剛才因為激動而蹭亂的劉海:“也不算欺負,就是工作流程不太順利。我以前……”她差點脫口而出“我以前拍戲的時候”,幸好及時剎住車,改口道,“我以前聽說娛樂圈就是這樣,什麽樣的人都有。習慣就好。別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她心裏默默想:要是擱我以前,別說理論,你想把她化妝師換了姐都能給你兜住。可惜現在咱倆是小糊咖,得茍著。

褚蟬看著冷顏夏平靜甚至帶著點縱容笑意的臉,聽著她溫聲軟語的安撫,一腔怒火奇異地慢慢平息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酸軟軟的情緒。

她這麽好憑什麽要受這種委屈。

而且她還在哄我。

果然很喜歡我吧!

褚蟬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那你是不是很累啊?拍到現在。”

“還好。”冷顏夏見她消氣了,松了口氣,“就是有點餓。你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去吃點夜宵?”

褚蟬立刻擡頭:“沒吃!我等你一起呢!”全然忘記了自己吃的盒飯。

冷顏夏彎起眼睛:“好,那走吧。想吃什麽?我請客,謝謝單單這麽替我著想。”

褚蟬被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嘴上卻硬氣:“哼!當然要你請!而且我要吃最貴的!”心裏那點因為等待而產生的郁悶,早就被“和她一起吃夜宵”的期待給沖得煙消雲散了。

[叮——檢測到任務目標覺醒值上升至百分之十五!請宿主繼續努力哦!]

019的聲音在腦內響起。每次有關覺醒值的提示冷顏夏都很疑惑,不懂自己明明什麽也沒做覺醒值就漲了。

冷顏夏沈思了片刻,沈思的特別像那回事。

[我知道啦!]冷顏夏突然興奮。

[知道啥!發現了什麽奧秘!]019期待地等著宿主的回答。

[是因為我哄著單單,她才覺醒的。]冷顏夏咕噥:[果然是個需要哄的小朋友嘛!挺可愛的。]

019:……當我沒問。

冷顏夏的戲份磕磕絆絆總算拍完了。雖然被拖了幾天,但她心態很好,權當帶薪休假,而且還能時不時逗逗單單小朋友,感覺比在原世界連軸轉跑通告輕松愜意多了。

她殺青那天,還特意去跟褚蟬打了個招呼。褚蟬當時正忙著拍戲,只匆匆跟她說了句“再見”,看起來沒什麽特別。

可等冷顏夏真的走了,褚蟬才發現不對勁。

片場好像突然安靜了很多。休息的時候,旁邊不會再有個人拿著劇本過來跟她互相學習了。也沒人會用那種溫和又有點欠揍的語氣叫她單單了。更沒人會在她NG或者被導演說的時候,用那種能讓人莫名安心下來的方式哄她了。

心裏頭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拍戲時也老是走神,忍不住往冷顏夏常待的那個角落看,結果當然是空的。

“褚蟬!眼神不對!你要恨她!恨中帶點不屑!不是這種悵然若失!”導演又一次喊了卡,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是不是太累了?狀態一直不對。這樣吧,下午給你放個假,調整一下狀態,明天再拍。”

褚蟬蔫頭耷腦地應了。

放假?她也不知道該幹嘛。回酒店睡覺?睡不著。逛街?沒心情。

鬼使神差地,她讓助理把她送到了公司給她們安排的宿舍樓下。

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那棟樓,褚蟬才猛地清醒過來。

她來這兒幹嘛?

冷顏夏又不在劇組,肯定在家啊。

可是她以什麽理由上去?說“我想你了”?不行不行太肉麻了!

說“我對戲有問題找你”?可今天下午她放假就是因為狀態不對啊!

說“我來視察一下公司財產”?更神經了!

褚蟬在樓下花壇邊來回踱步,糾結得眉毛都快打結了。一會兒蹲下假裝系鞋帶,一會兒又站起來探頭探腦,活像個意圖不軌的小偷。

就在她進行第N次心理建設,思考是上去敲門還是幹脆掉頭就走的時候,單元門“哢噠”一聲開了。

冷顏夏拎著一袋垃圾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花壇邊那個熟悉的身影,正低著頭用腳尖碾地上的小石子,側影看著有點委屈巴巴的。

冷顏夏心裏“咯噔”一下,立刻快步走過去:“單單?”

褚蟬嚇了一跳,猛地擡頭,看到冷顏夏,臉上瞬間閃過慌亂、驚訝,還有一絲被抓包的心虛。

“你怎麽在這兒?”冷顏夏放下垃圾,仔細看她,眉頭微蹙,“眼睛怎麽有點紅?是不是在劇組受委屈了?有人欺負你?”她下意識地放軟了聲音,帶著明顯的關切。

被她這麽一連串溫柔的問題砸過來,褚蟬原本那點莫名其妙的委屈和空落感仿佛找到了出口,鼻子一酸,差點真的哭出來。但她強忍住了,扭開臉,聲音悶悶的:“沒有……誰能欺負我啊。”

“那你怎麽……”冷顏夏看著她這副明顯口是心非的樣子,更擔心了。

“我真沒事!”褚蟬強調,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冷顏夏的問題核心,大腦飛速運轉,憋出一個她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我、我就是……散步!對!散步路過這裏!”

說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這是什麽蠢借口!公司宿舍樓離影視城和酒店都有段距離,散哪門子步能散到這裏?

冷顏夏果然楞了一下,她看了看周圍略顯偏僻的環境,又看了看褚蟬明顯不自然的臉色。

但冷顏夏的腦回路顯然不同尋常。她只是沈吟了兩秒,然後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哦,原來是這樣。散步散到這裏確實有點遠,累了吧?”

褚蟬:“……” 她居然信了?!

冷顏夏非常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腕:“既然都路過了,那就上來坐坐吧?我剛買了點水果,很甜。正好我也沒事。”

褚蟬半推半就地就被冷顏夏拉著往樓裏走,看著冷顏夏纖細卻有力的手腕,感受著皮膚相觸處傳來的溫熱,心裏那點空空落落的感覺,好像一下子就被填滿了。

她低著頭,嘴角忍不住悄悄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散步行吧。冷顏夏說她是路過,她就是路過。

褚蟬毫不客氣地進了冷顏夏的房間。

一室一廳的單身公寓,公司提供的住宿想必也不會太好,不過看上去還算整潔。

“坐。”冷顏夏指著沙發讓她坐,自己去洗水果。

褚蟬乖乖坐到沙發上四處觀望,其實公司給她們的住宿都是一樣的格局,沒什麽好看。但褚蟬還是很認真地看,好像能從這裏窺探到一點冷顏夏本身的樣子。

褚蟬的目光在房間裏逡巡。裝修是統一的廉價簡約風,沒什麽個性。但房間收拾得很幹凈,空氣裏有股淡淡的、和冷顏夏身上一樣的清香。

她的視線落到茶幾上,一份攤開的合同吸引了她的註意。好奇心驅使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田園日記》嘉賓邀請意向書?

這是一檔新策劃的種田類生活慢綜藝,擬邀請三位娛樂圈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坐鎮,再搭配幾位有潛力或者有話題度的新生代小花和小生,一起前往鄉□□驗自給自足的田園生活。

褚蟬挑了挑眉。這種綜藝聽起來就很累,而且通常流量一般,除非有什麽特別出圈的梗或者沖突。她正想著,冷顏夏就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和切好的蘋果出來了。

“看什麽呢?”冷顏夏把水果盤放在茶幾上,順勢在她旁邊坐下。

褚蟬揚了揚手裏的合同:“你要去這個《田園日記》?”

“嗯。”冷顏夏點點頭,拿起一顆葡萄遞給她,“感覺挺有意思的,我沒參加過這種類型的節目。去體驗一下種地、餵雞、做飯什麽的,應該挺好玩的。”她的語氣裏帶著點躍躍欲試的新奇,眼睛微微發亮。

褚蟬接過葡萄,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好玩?你去拔半天草就知道好不好玩了。”她想象了一下冷顏夏穿著漂亮衣服在泥地裏打滾的樣子……嗯,畫面有點美,但又莫名覺得她可能即使拔草也能拔出一種優雅感。

“沒關系,就當鍛煉身體了。”冷顏夏笑了一下,自己也拿起一塊蘋果,“而且包吃包住,還能省一段時間夥食費。”

褚蟬:“……” 她差點忘了,她們現在是窮哈哈的小糊咖。

看著冷顏夏似乎真的挺期待的樣子,褚蟬心裏莫名有點不是滋味。這家夥,才分開幾天就要跑去參加什麽綜藝了?還是跟別人一起!那些“新生小花”裏不知道有沒有比她更漂亮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褚蟬自己被嚇了一跳,趕緊又塞了顆葡萄進嘴裏,試圖用甜味壓住那點莫名其妙的酸意。

“什麽時候錄?”她狀似隨意地問道。

“下個月開始,錄兩周。”冷顏夏回答,“你呢?劇組那邊還要拍多久?”

“還得十幾天吧……”褚蟬算了算時間,如果她盡快拍完有也能跟冷顏夏一起去。

她看著那份合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要是她也能去就好了。

但這個念頭太荒謬了,她趕緊搖搖頭甩開。人家又沒邀請她!

冷顏夏看著褚蟬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搖頭的樣子,覺得有點可愛,又遞給她一塊蘋果:“怎麽了?你也想去?”

褚蟬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否認:“誰、誰想去了!那種又累又曬的節目,我才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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