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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孔不入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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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孔不入的標記

寫完作業後,雷諾從書包裏翻出了那個盒子,不慎被尖銳的東西劃傷了手指。仔細一看,原來是有一只小貓石雕的尾巴尖破了個口子,原本打磨圓潤的尾巴缺了一半,變成尖銳的利器。

用紙巾擦幹凈小石雕上沾著的血,雷諾在小貓的腹部摸到了一個“禹”字。福至心靈般,拿出另一只小貓,在貓腹上果然摸到了個“王”字。

雷諾把兩只小貓放在一起,又拿起那串礦石手鏈。按住一頭,然後挨個數過去。

“一”

“二”

“三”

……

“四十”

“四十一”

“四十二”

一共是四十二顆,每一顆都是不同的礦石。

看上去灰撲撲的,很不起眼,但雷諾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這串手鏈對於逝者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

拿紅布包好鄭重的放在盒子裏,往裏塞了幾塊海綿。

最後,是一對戒指。

一大一小。

大的那只外側是一串長長的英文。

Andriessen Kane

“安德裏森·凱恩”

內側是大寫的字母。

“WSWL”

W?邵葦霖。

will still love you?

雷諾將猜測保留。拿起小的那個。

小的那個外側同樣是一串較簡短的英文。

Yu Kane

“禹·凱恩”

內側是大寫的字母。

“WY”

這是邵先生和他亡妻的戒指。

雷諾突然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尷尬。盯著桌面上的畢業證書,他出神了好久。他是不是應該爭氣點拎著書包從這個地方、這段父母同意和邵統帥拋出橄欖枝的關系裏逃出去?逃到空曠的地方?去聆聽曠野的風?去淋遠方名為自由的雨?

但,他只是一個未成年。

還是一個omega。

離開父母,他怎麽活都是個無法商榷的問題。

雷諾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在桌面上平鋪了一張紅紙,在上面提筆寫下“王禹”二字。

把紅紙放進盒子裏一起鎖上。

把盒子埋在了花園裏,雷諾再回來的時候,1126還掛在水晶瀑布吊燈上一顆一顆的擦幹凈上面的熏灰。

路過主臥的時候,從門縫裏鉆出絲絲縷縷香水薄荷味的信息素直往腺體裏鉆。100%的契合度,哪怕還是個發育中的未成年,也難免有點把持不住。

雷諾還沒有發/情過,他並不知道這種突然變濃的alpha信息素意味著什麽。他只是突然腦子裏靈光一現,想起今天邵先生並沒有同意自己留下來。也沒有安排自己去哪裏睡。

自己直接搬進來是不是有點不禮貌?

邵先生不久前才剛剛喪妻,兒子又那麽小,自己一個預備情人就這麽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是不是有點太囂張、太自以為是了?

初秋的穿堂風涼嗖嗖的,雷諾倏然有種被鬼魂盯上的毛骨悚然。

害怕地張望四周,終於決定,來都來了,敲門進去,問一下邵先生的意思。

“篤篤。”

“進。”龍敘推門進去,原本擁擠到人都轉不開的實驗室,現在已經一天天慢慢的變空曠了。

“儀器越用越少,是不是快可以出院了?”龍敘走過去,看了看病床上還帶著呼吸機的omega。

臉色很白,像是渾身的血都抽幹了。呼氣時,呼吸罩上就會起霧,王禹的臉會變得模糊不清。吸氣時,霧氣消散,王禹那張清瘦到骨骼突出的臉就露了出來。

“嗯。”男alpha看了她一眼。

王禹現在已經可以直接暴露在正常空氣裏了,相當於是把溫室裏悉心照顧的花,挪到花園裏的蔭涼地。

龍敘看了一眼監測屏上的心率。百分百的醫學門外妞,在這些天的觀察陪同下,竟然也能看個一知半解。

“他心動速率怎麽那麽快?”

“沒事,”男alpha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支安瓿,彈指打開,“發/情了而已。”

“植物人也能發/情?”龍敘疑惑不解。

男alpha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漠的給病床上慢慢恢覆生機的omega註射抑制劑,“只要是個活的,就能發/情。”

龍敘笑著拍了拍手,袖手旁觀道:“那倒不是,先生你又把我們beta開除人籍了。”

男人沒看她,低頭拔出針管,細心的用棉簽循著omega的血管給他揉揉。

真的過分細致了。龍敘看了看實驗臺上存放的一個玻璃缸。裏面是個組織培養基,培養對象是兩只人類的耳朵。從耳朵的根部被切下來。那雙耳朵是真正的陽鹙的。

男alpha大量投入時間、金錢和精力,把十五年前就活不下來的omega,一直續命到幾個月前。

直到實在是支撐不下去了,他才把那位陽鹙和王禹換了過來。王禹躺在了陽鹙躺了十五年的病床上。陽鹙接上了王禹生物覆制出來的一對耳朵,代替王禹“死”在IAR的記錄裏。

不過,對於這種醫學瘋子來說。只要有一對耳朵在,真正的陽鹙就不算死亡。因為他大可以違背醫生倫理,克隆出無數個真正的陽鹙。

王禹,只是一個他情感寄托的替代品。

雷諾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邵大將亡妻的替代品,他只是非常害怕的承受著易感期alpha的暴行。

alpha把omega抱到飄窗上,低頭熱熱的攫取夾帶著信息素的吻。

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睡蓮味在舌尖爆裂開來,生理本能上的愉悅和心理上莫名其妙的排斥拉扯拖拽著alpha。

突然,腦海裏霧蒙蒙的,從大霧那頭,傳來十分日常而溫馨的對話。

你在找我嗎?

聲音幽幽的,像是遠在天邊。

怎麽還沒睡?

聲音似乎近了一點,語氣裏暗含著笑意。

“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著。”

尋常得像是在嘟囔。

邵葦霖走近了,聽到自己的聲音。

“剛說睡不著,這就打了個哈欠?”

“這事還得賴你……”

……

“邵生!”回憶深處一聲微微提高音量的嗔怪,讓alpha猛然驚醒。眼睛裏的赤紅和迷茫快速變得清明。

看清被自己按在飄窗上擁吻的是雷諾後,邵葦霖渾身的血液迅速被抽幹般,不可置信般瞪圓了眼睛,看著坐在飄窗上滿臉淚痕的omega。

“怎麽是你!”

alpha抖著嘴唇,瞳孔顫抖地看著飄窗上無助又害怕的雷諾。

雷諾不敢不回答,邊哭邊低聲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易感了。

你又在找什麽?

幽怨的聲音從耳朵裏鉆出來。

親愛的,你有看到我的睡衣嗎?

我寶貝兒還會給我洗衣服了?真賢惠。

……

邵葦霖捂著耳朵,不想聽,但那些很平常的對話陰魂不散!

“啊——!!!!”

“滾——!!!都給我滾!”

alpha突然發瘋,橫腿掃掉飄窗上空蕩蕩的小書架。上面的各種雜七雜八的書已經燒掉了。書架摔在地上發出的聲響,嚇得飄窗上的少年一個猛顫。

雷諾瞪大了眼睛,躬著背,害怕的看著滿屋子打砸的alpha。

床上的寶寶被嚇得哇哇大哭。

雷諾先alpha一步,沖上去,抱住那個小弟弟,直往門外沖。

邵葦霖靜靜立在床邊,手還保持著要抱孩子的動作。

他為什麽要抱那個小雜種?

哭死他,不是正好如願嗎?

他抱起來之後,打算怎麽做呢?

哄?

不可能!堅決不可能!

摔?

這個字眼剛冒出,腦子裏就一陣陣頓痛。邵葦霖重重握拳在自己腦袋上打了幾下。頭眼暈花間,他撞到了一處不起眼的櫃子。抽屜沒有上鎖。

一撞,就滑了開來。

裏面放了幾支抑制劑。

“……”

推了兩管下去。

邵葦霖盯著那個櫃子。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踉踉蹌蹌站起來,隨手拉開一個櫃子。

抑制劑。

又拉開一個。

抑制劑。

推開房間的門,看到走廊上有個放花瓶的架子,架子下面有個抽屜。

拉開。

還是抑制劑。

邵葦霖不死心般,叮叮鐺鐺一晚上,把別墅裏的抽屜全檢查了遍,發現無處不在的抑制劑。

這麽多抑制劑,到底是誰放的?

幾乎是考慮到alpha在任何一個角落裏易感,第一時間都能順手拿到抑制劑!

邵葦霖腦海裏,模模糊糊出現一個挺著大肚子的身影。提著一框的抑制劑。

孕肚很大,高高向前突起。孕夫不能輕易彎腰,只能緩慢的單膝下跪,然後拉開抽屜,抓起一把抑制劑。

這裏放幾□□裏放幾支。慢慢的,像貓狗在標記地點一樣,把整個空間都烙上了標記。

腦袋又開始疼了,邵葦霖扶著欄桿慢慢單膝跪了下去,而後猶有不夠般,雙膝趴跪,額頭抵在地板上,痛苦的窒息在無孔不入的標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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