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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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這本書簡直就是浪費紙。

盯著手中泛黃的紙頁,讀完第一段的他在心裏刻薄地評價道。篝火的光暈在紙面上跳動,將那些露骨的描寫照得無所遁形。

山洞裏唯一的光源就是他跟前的篝火,因為火光有點弱了、影響他看書,所以他又添了一點柴,動作很輕,他不想吵醒你,倒不是因為什麽憐惜不憐惜的,只是因為他是偷摸在看,看你的書。

如果把你吵醒了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你,難道要一臉正氣的說你的書掉在地上了我只是幫你撿起來?

墨跡在火光裏暈開暧昧的輪廓,那些好像只有他讀起來才會難為情的描寫讓他喉結不自然地滾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紙頁邊緣翻頁。

‘給未出嫁的貴族小姐們請的教導老師居然會看這種工口書。真是道貌岸然還行騙的女人。’

雖然他偷看別人的東西,也並非算禮貌的行為,但這都事出有因。

提到一月,人們往往會聯想苦寒的冬天。可今年的升溫來的如此之快,人還沒反應過來,新的季節就提前來臨了。忍者冬天的任務很少的,到了春天就要開始忙了,他從宇智波族地奔赴此處,按照委托人要求接到了你,並送往目的地,可途中出了點小意外……

宇智波泉奈殺了一只出來覓食的兔子,因為他也要吃飯。

沈默的扒皮,去頭,去內臟,用樹枝粗暴一捅,架在搭好的篝火之上。橘紅的火舌卷著幹燥的松枝,偶爾炸開細碎的火星。

洞外的天色已經將暗,但雪光還映著一點灰藍,襯得洞口垂掛的冰錐像一排倒長的獠牙——這個形容莫名的,讓泉奈覺得山洞裏的兩個人像是被巨物吞入口的獵物。

一時之間這裏只剩篝火炸星的劈啪聲和冰錐化水的嘀嗒聲。

他不做聲的在觀望著坐他對面的女人。

年紀約莫在二十五上下,打扮得體,神色疏離,而且沒對他們落得這個境遇抱怨一個字,甚至一直垂著眼盯著篝火,沒有直視過他。

簡直像是從那些老掉牙的訓誡書裏走出來的完美女人。

溫順得像收在鞘裏也未曾開刃的刀,安靜得像一道不會反駁的影子。

哪怕因為他的任務而被迫困在這濕冷的山洞裏,她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不滿。他粗暴地處理兔子時,更不會像尋常女人那樣驚慌失措或喋喋不休。

只是沈默地坐在那裏,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仿佛連存在本身都是一種克制。連垂眸的角度都恰到好處。睫毛投下的陰影像是兩道細密的屏障,將所有的情緒都隔絕在內。

符合了男人對妻子的所有幻想——美麗、隱忍、不會說話。

泉奈成長的環境不缺年長男性對晚輩的勸誡,他已經十六了,估計就是這幾年了,一些族中的前輩開始好意指導他。

他們說像他這樣天資帥氣的男人,更要小心女人用眼淚或媚笑作為武器,可眼前這一個——她甚至連武器都不需要。

她的順從不會讓任何一個男人舍得傷害她。

他已經十六了,估計就是這幾年了。

這樣的女人,大概會被大名們爭相聘去教導自己的女兒吧?

教她們如何做一個不會讓丈夫煩心的妻子,如何用沈默維系體面,如何用順從換取生存。給自己未來的妻子請一個這樣的教導老師要多少錢?世子未來正妻的教導老師的收費……應該夠他做一年的委托了吧?

也許和她說說話拉進關系可以給他一個親友價。

但泉奈忽然有些惡劣地想,可是怎麽知道她是真的好?

只憑借現在的表現可不值得他去請。

若是此刻故意將兔肉在遞過去時裝作無意碰到她的手。她會不會終於皺起眉頭給點反應?

下一秒,他就否定了這個念頭。

大概只會用那雙平靜的眼睛擦拭著皮膚,然後用最得體的方式和他說抱歉,仿佛連多餘的情緒都不會外洩吧?

他要試試。

“您不餓嗎?”他故意用上了敬語。

她終於擡起眼,目光輕輕掠過他手中的烤肉,又回到火堆上。

“不熟。”

泉奈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沒料到她會回答這兩個字。

——不熟?

他低頭看了眼插在樹枝上的兔肉,外皮焦脆,內裏卻還滲著血絲。確實沒熟透。

可問題是,她怎麽敢挑毛病?

剛才還一副恭順到骨子裏的模樣,跟那些貴族老爺們推崇的物語裏走出來的女人一樣。現在卻突然開口指責他的烤肉技術?

泉奈瞇起眼,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世子夫人的教導老師就這水平嗎?

“哦?”他故意把兔肉往她那邊遞了遞,一滴血水順著肉的紋路滴落,“那您要嘗嘗看嗎?”

“聽不懂嗎?”她的手指搭在沒有被他捏著的地方、推開,“我不喜半生不熟。”

好惡劣的態度。

但這還是她除了嗯、知道了、好以外說過的字數最多的一句話。

是因為他是忍者、不是她的服務對象所以才暴露她的不耐了嗎?

……

你好煩。

篝火劈啪炸響一聲,火舌吞噬著木枝。你盯著那點木枝發黑的灼痕,讓你想到了帶土的虎皮面具。

你真的很想砍死帶土,怎麽樣都行只要能砍死帶土,現在把團藏和帶土放在你跟前讓你選殺哪個,你一定會選先殺帶土。你苦無都懶得用,你直接掐死他。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為什麽不能多給你一點時間?

當你在一個困境感到無從下手、毫無頭緒不知道要怎麽報覆世界時,你又被投放——或者說流放吧。流放到另一個垃圾世界,你只能靠一些大眾所知的信息去推算,時間上大概比你和帶土搶書的時候早上七十年左右。

但社會環境和文娛水平在你看來跟原始世界沒區別。

這裏沒有沖水馬桶。

剛落地的時候真的好恨,你恨所有傷害你的人,甚至包括拋下你自我了斷的止水。但你一邊恨、蟲子一邊吃。

除了偶爾會讓你耳鳴——問你怎麽還不找止水的意思。這白癡蟲子還不知道同為感染者的他已經死了、不,還沒出生。

在娛樂少、女性工作機會更少的這個背景下你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投靠斑,跟他蹭吃蹭喝像你在木葉48年時剛繼承片段記憶一樣。

你打聽了下宇智波的名號,斑這個時候已經很出名了。

但實在是算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麽時間,也不知道上輩子的自己和斑的弟弟在一起沒有,貿然去找他說‘你好我是你弟媳的轉世,麻煩你給我很多錢讓我過上好一點的生活不然我會死’有些太大膽了。

你落地後靠(劃掉)行騙(劃掉)正常的忍者手段為自己找了一份相對安逸的工作。

出嫁女人們的教導老師,明面上說是指導女人:禮儀和教養,比方說茶道香道插花,實際上是帶小姐們看小說(你帶了一卷軸的純愛小說來)。文藝修養,比方說和歌物語三味線,實際上是帶小姐們看小說。實用技能,比方說裁縫做飯,實際上是帶小姐們看小說。

小姐們很開心,你也很開心。

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聘書。果然無論在哪個時代,小姐們對禁忌讀物的熱情都永不熄滅。你隨手翻開《霸道族長愛上敵對家族的我》,為了看這本書的小姐們已經開始排隊了。

但這些跨時代小說能存在,本身就是圍繞著你發生的超魔幻,它們離你超出十米就會化作光點消散。所以想看點亂七八糟的只能說喊你來家中當教導老師。

於是你在未出嫁的女兒們之間大火。被這家借來被那家借去。

真是……意外的生財之道。

在還沒來得及找斑抱大腿之前,你就又變成了富婆。如果斑這會沒錢,你甚至能反哺。

所以當老主顧的妹妹在信中問她討要你的行程時,你主動問能不能雇傭宇智波一族的忍者送你過去。

她對你的主動很驚訝,原本以為你不想去那麽遠的地方,還想替你回絕。又說沒必要選宇智波,千手的女忍更體貼你可以選擇千手。

你說就要宇智波。

斑那種殺器是不可能接護送教導老師這種任務的,你又怕貿然見到他弟弟,夢中那個很封建很恐怖的長發男你會吐出來,雖然只有片段記憶但你懷疑對上輩子的自己來說,他和帶土兩個人的汙染程度不分上下。

就只能說走一步看一步,先接近宇智波探探情況。

謝天謝地,來接你的並不是宇智波泉奈。只是個你記憶中沒見過的人。

你試探性的摘掉了鬥笠,露出變身術後與自己臉相差兩三分的面容。他沒反應,沒說自己像泉奈的女友/妻子。

呼——看來這會上輩子的自己還沒和他在一起。

斑說過你長得除了比上輩子年輕點看起來沒什麽區別,還是謹慎為好。

不過記憶中並沒有這會你在哪的片段,能回憶起來的只有不斷的爭吵、相擁、爭吵、相擁,斑一開始還會勸兩個人不要再意氣用事,但是後面他也懶得管了。所有記憶從宇智波的族地開始,然後大段大段空白,最後只有斑把你喊醒,然後你被斑牽著去…不知道哪裏,最後是個山洞,斑說就這。你在木葉的時候就是靠那個記憶找到他的。

其實一開始你的記憶是亂序,泉奈沒出場前你以為斑才是和你私奔的丈夫。

當時埋下了‘要去山洞找教科書上的人’這個念頭時,你還覺得,哇上輩子的你是宇智波斑的女人啊,這麽厲害啊,談個這麽猛的。

後面借著任務,離山洞只有20裏左右時你們小隊紮營入睡,你才夢見原來他是自己前輩子丈夫的哥哥。

還好夢見了,不然上來找斑說‘你好我是你轉世的老婆’,那會都要九十的斑要怎麽看自己?

不過就算碰到上輩子的自己了也不會造成什麽時空紊亂吧?

當然要是紊亂了也行,從裂縫裏掉出你死掉的活體前夫也可以。叫止水的那個,還沒出生的那個。

然後上輩子的你和泉奈相愛去吧,現在的你有止水就夠了,你們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又遠離了木葉又沒叛變啊。

你在被宇智波的忍者接到後,還因為想到超魔幻展開還蠻開心的,但在還沒開始套話時卻遭遇了意外。

雨後的山路彌漫著土腥味。殺氣在你感受著新鮮空氣時襲來。

你見到了記憶中早就去世的二代目火影。

…怪年輕的嘞,好不適應。

這個時候說‘二代目爺爺你好,你老的時候我還不小心踩過你哩,你葬禮上我和我媽還哭了哩,你在凈土聽到沒呀’會很搞笑吧。

對不起本來應該嚴肅一點,但是一想到止水也有可能因為超魔幻蹦出來你就好開心。你可以原諒他的死,只要你見到他。

直到二代目火影開始拿苦無戳你。

宇智波五郎把拎著你往後拽,雖然他不拽你你也能躲開,但是謝謝。

因為剛剛試圖捅你所以你決定直呼千手扉間大名,他追擊,五郎持刀相迎。兩個人的兵器在視線中間碰撞。

“瘋狗嗎你是?”宇智波五郎抵著千手扉間的苦無,擡手之間又擋住他另一只手砍過來的匕首。

“何必遮遮掩掩?”千手扉間開口,“宇智波泉奈。”

五郎、不,泉奈……在扔了起爆符和火遁配合後帶著你跑路。

他已經解除變身術了。那個標志性的低馬尾終於徹底暴露時,你正被他抗在肩上盯著他後背的宇智波團扇,發尾掃過你臉頰的觸感讓你想起記憶碎片裏那些糜爛的夜晚。

你想——

你想死。

自己可能搞錯了什麽。

你從剛剛的幻想中掙脫出來,嘴角先前因為不切實際的暢想、和後續套話準備的禮貌弧度,變成一條抿起的直線。

回去要殺了帶土。

陌生的環境會加劇你的孤獨。感到孤獨的時候只能依靠思念止水和靠近斑去讓你感受到熟悉的溫度。

在冰冷的石壁倚著,你在思考兩件事。

止水為什麽要托鼬把那封信給你。那封信的內容只要把‘蟲’隱掉,是可以在第一張他跟你玩鏡像表達游戲的紙上一並寫下來的。

其次,你要不要真的按照他要求你的那樣做。

你來到這個時間點後不止一次的思考,每次在快靠近某個答案時又會強行打斷自己。

你要把自己放到一個將通不通,將懂不懂的地方。

這是自我設置的認知緩沖帶——你不敢徹底理解止水的做法和遺言的意義,因為理解往往伴隨著釋懷,而釋懷則意味著放下。

如果你真的按照他的意志那樣做,你怎麽判斷當別人問你時,你是真的出於愛他還是出於遵守?

所以你不能想通,未完成的痛苦比完成的空虛更容易承受。

大部分的時候你像守墓人一樣,反覆擦拭墓碑卻不敢深究墓志銘的內容。你把對他的思念當做貢品一樣去紀念你的愛情。

唉,你真是個純愛的女人。

在新的少男面前還能緬懷亡夫的你真是太可歌可泣了。

其實這何嘗不是一種逃避現實……逃避你‘上輩子痛苦記憶其實是預告’的沈痛現實。但這種預兆可能也在提醒你一種新的可能,也許你可以摸索出來新的相處方式,只是你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精力?

好,一點都耐心不了。

現在這個封建餘孽——不能稱為餘孽,餘孽是拿來形容前朝的產物,你現在就在前朝。

這個封建少爺就在你的對面打量你。你沒和他對視都能產生被凝視的煩躁。他還不如變回變身術的樣子,至少比較醜,你對醜人罵得比較難聽,好看的臉你會有所收斂。

你垂著眼不去看他,他沒蟲,和其他男人一樣對視會讓你惡心。

你也不想和他說話,你感覺一開口就會和他吵上,而且你在思考如果能繞過泉奈、直接說我要給錢對宇智波斑進行投資的可行性。

出於對未來的恐懼,你不想套話了。你怕他愛上你……

蟲已經轉化過一次了,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感染,也許這個人是真的出於自身意願才愛上你。

你還是閉嘴別散發魅力了。

他先開口,“您不餓嗎?”

餓。

但是你看了眼帶著血的兔肉,吃了會拉肚子的吧,這個世界沒有抽水馬桶上廁所可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啊。

而且你萬一說餓被他誤會是自己一直在等他問你怎麽辦。你感覺他是那種會自作多情的小男孩。

“不熟。”肉不熟你們也不熟。

“哦?”他故意把兔肉往你這邊遞了遞,一滴血水正好順著肉的紋路滴落,“那您要嘗嘗看嗎?”

斑其實有的時候不會這麽強勢,通常他對你闡明想法後,你怎麽做就隨意吧。在你和帶土的教育方式上差異極大,甚至他對帶土的操控有時讓你這個旁觀者能產生不適,可你又是既得利益者,他對你包容以及資助讓你覺得舒服,你才不會指責他的不對呢。

而且你拿了斑的好處、又說斑應該對帶土溫柔點,反而對帶土來說很難接受吧。

但他弟弟這種——你看到這根差點戳你臉上的棍尖,將手搭在不可能產生肢體接觸的地方用力一推。

他好像沒想到你力氣會這麽大的樣子,很輕易的就被你撥了回去。

“聽不懂嗎?”你不耐煩的開口,“我不吃半生不熟的。”

不過如果是斑遞過來的你會吃的。

石壁的寒氣透過衣料刺進脊背,你借著調整坐姿的動作,讓陰影完全覆蓋自己的表情。

泉奈手中那根串著半生兔肉的樹枝,比起食物更像是什麽試探你的工具,他似乎已經對你產生了解的興趣——但你明明什麽都還沒做。

為什麽斑身邊全是這種神經。斑自己明明很正常。

……你突然想到一件很恐怖的事,月之眼實施後他不會在你的夢裏塞宇智波泉奈吧!

天啊!你去求他你要宇智波止水他會同意嗎?!

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緩緩閉上眼。只能聽見耳道深處傳來蟲躁動的嗡鳴,終於沒人煩你了。

過了片刻。

“您是在懊惱剛剛的無禮嗎?”泉奈屬於少年的清脆聲音再度響起,“其實我並不介意。”

……

你無語的睜開眼睛,意識又從無邊的黑暗中抽離,泉奈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恭敬,樹枝較剛剛又前遞了半寸。汁水滴在你們之間的石頭上,像朵醜陋的花。

這回到是熟了。

你見過某種食肉植物,會用甜蜜的香氣引誘昆蟲跌進消化液裏。此刻泉奈殷切的視線和那株植物何其相似。

“我說了,”你伸手握住樹枝前端,推力讓他瞳孔驟縮,“不、熟。”

火焰劈啪炸響,你們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對峙。他看著你的眼、你看著他的腕。

泉奈腕部繃緊的肌肉線條突然讓你回憶起抓貓抓狗的下忍時期,一只不肯進籠子的長毛黑貓,明明後面獠牙都露出來了,但在你伸手前卻偽裝成溫順的寵物。

真麻煩。

你松開手,從袖袋摸出隨身攜帶的蜜餞扔進嘴裏。甜得膩味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放以前你肯定懶得吃,但眼下這是你用來對抗戰國時代因物資匱乏而粗劣夥食的良藥,就像用反覆思考來對抗遺忘——

“老師原來嗜甜?”泉奈突然嗤笑一聲,“真是奢侈的愛好啊。”

這叫奢侈……?那你準備給止水打的黃金腳鐐算什麽?

你幾經呼吸壓下來的反駁欲望又被勾起:“宇智波吃得糖也不少吧。”

視線挪到他譏諷你的唇角,他聽到你的話眼神光一亮,竟又順著你的目光低頭咬了一口肉,肉汁沾在唇瓣上,被粉潤的舌尖慢條斯理地卷走。

“沒想到老師對我們一族這麽了解?”

你沒理他。

他“咦”了一下,“那我就這麽吃了——老師你不就沒東西吃了?”

這時他把敬語收了回去。

“我不缺這一頓。”你掏出一本書擋臉,“別管我。”

書頁後傳來他意味不明的哼笑。

篝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你看不見。

“老師真是體貼的女人啊。”他瞎點評你,你要吐了。“是怕我作為忍者的消耗太大必須補充體力嗎?”

……你還是維持剛剛的動作,這時候不要理他,不要回應。書擋住你的臉,不把你的表情露在外面、不留任何曲解你的機會。

石壁上當他的影子突然向你傾斜,你感覺到布料摩擦地面的聲音,擡起書底,書面就只和你貼合到鼻尖。你的一只眼在遮擋之下看到他的袖子向你探過來,你差點就要結印——

結果他只是撿起了你腳邊的蜜餞袋子。

“借顆糖吧,老師。”他晃了晃戰利品,“畢竟我保護你也不容易呀。”

你又把擡起一個高度的書放下,重新蓋回臉上。

和他一起在山洞裏挨餓也算保護嗎……?當時你跟著斑可是沒餓過一頓、沒覺得冷沒覺得熱過。雖然你知道斑是因為‘泉奈遺孀’的容忍,但那現在你能怎麽辦,總不能為了過上好日子並且反哺斑,就讓你現在變成泉奈遺孀吧。

你心裏罵著罵著頭一歪睡著了。

蓋在你臉上的書“噠”的一下摔在地上。

泉奈註意到了這本書。

書脊砸在地面的悶響像一記心跳。

它攤開在火光與陰影的交界處,紙頁無風自動,仿佛有看不見的手指在急切地翻動。泉奈原本要去放回蜜餞袋的手懸在半空——

“老師?”他試探著喊了喊你,陷入沈睡的你沒理他。

他喚了你第二下,“老師?”

你半夢半醒的撇了他一眼。

“如果不嫌棄可以睡在我的包裹上。”

“男女大防,謝謝……”

你又昏睡過去。

鬼使神差般,他在確定你睡著後,才用手指將攤開的那頁封面蓋上。

‘戀愛寄生蟲?’

他悄悄的將這本書拎在手中,‘是什麽戀愛教導書嗎?教未出嫁的女兒們談戀愛的那種?還是什麽蟲相關的秘術拿來控制男人一心一意的?畢竟你比適齡待嫁的女人要大那麽多——肯定是有什麽能拿得出手教她們的吧?’

他已經決定以後要給自己的妻子也聘請你作為教導老師,為了多了解一點你,以免發生貨不對板,他要好好品鑒一下你的藏書品味。

‘17歲的女高中生躺在我的床上,少女青澀的肉/體與氣味,也許會激起……’

他馬上把書合上了!

“啪。”合書的聲音與火星炸裂的聲音一齊響起,掩蓋了他的驚慌。

泉奈馬上紅著臉瞥向被吵醒的你,還好你只是皺了下眉毛,沒睜開眼睛繼續睡。

這更加證實了——你果然不是什麽正經人!

讀這種讓人難為情的書就算了、故意弄倒在地上讓他讀就算了,居然在陌生男子面前睡覺!

泉奈升起一股被你詐騙的憤恨。

他要揭穿你道貌岸然的好女人形象!然後你要向他道歉!

但接著,他繼續小心地翻閱起這本讓他面紅耳赤的工口讀物。

‘這本書簡直就是浪費紙。’

你在睡夢中擡了下頭。

泉奈瞬間把小說合上,見你眼睛是閉著的又繼續打開。

但這個動作確實打斷了他的沈浸閱讀,於是他一邊找自己剛剛讀哪了,一邊繼續剛剛的設想。

嚇唬完你後你肯定就會道歉,不然他要是傳出去了——作為教導老師的你,在這個看中口碑的世界該怎麽賺錢呢?

一般教導老師都沒有丈夫的,你肯定沒有,不然你丈夫不可能舍得你在這個時代賺錢吃苦,從一座城到另一座城的距離可稱不上近,期間是可能發生諸多意外的……如果你真結婚了你丈夫不可能放得下心,所以你絕對是只能依靠自己賺錢的女人。

那你只能選擇向他示弱。

這時,他再表達自己的豁達和開闊的胸襟,和你說‘沒關系’,他原諒你與外在形象不符的欺騙。

並且還不會揭發你,他才不會和雇主告密——原來自己的女兒聘請的老師是個隨身攜帶工口書的女人。

只要你留下聯系方式作為報答。

他就可以偽裝成自己不存在的未婚妻的樣子,去問你如何與丈夫相處,再了解你的想法……

其實直接把你留在宇智波族地喊你教女孩也行,但是你萬一給所有女孩讀這種書怎麽辦?那不是所有女生都會覺得和比自己大十歲的男人在一起也沒什麽?他要本著認真負責的態度把書讀完。

你被一聲‘啊?’和急促的呼吸聲驚醒。

睜開眼時,泉奈正一本正經的把書合上,篝火映得他耳尖通紅。他像是偷吃糖又能給自己找到正當理由的孩子,連將書放在自己膝前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強裝鎮定。

“哪來的書?”你嗓音還帶著睡意,伸手就去拿。

泉奈的嘴唇動了動。他本該理直氣壯的、按照剛剛設想三種方案說‘是撿到的’,或者用輕佻的語氣反問‘老師怎麽隨身帶這種書?’,甚至可以用封建衛道士的姿態斥責你‘傷風敗俗’。

但此刻他像被下了禁言術,只能眼睜睜看著你把書抽走。

封面上《戀愛寄生蟲》的燙金標題刺得你眼睛發疼。

“你一個字一個字讀完了?”你翻著書頁回到封面,聲音冷得像洞外開始嘩啦嘩啦下著的小雨。

“讀完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發現那些原本想指責你、讀這種不合禮教的書,也因為自己同樣讀完了的行為,而失去了立場,全都卡在喉嚨裏。

最終脫口而出的,是一句連他自己都意外的真心話。

“我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恥,他甚至沒有一心一意的喜歡——”

你並不是在問他讀後感。你不關心他的讀後感,你只關心這本書是怎麽出現的……是,你是隨便抽了一本書蓋在你的臉上,但你的卷軸裏絕對沒有這本!絕對沒有這本書!也沒有偷看者死!沒有!

一種預料到即將發生什麽恐怖事情的荒謬感油然而起,從握著書頁的手指傳遞到大腦。

帶土問你要書的原因就是這個吧——讀完了就會感染蟲這件事!不然你怎麽會和他相愛啊?!

在你還沒有來得及在第二個人身上驗證時你就來到這裏了。天啊,這麽想趕在帶土染蟲之前離開也許是好事?

但是泉奈已經讀完了——這個一開始名字和樣貌都在騙你的男人。

你對騙人的宇智波絕對不可能有好感,所以你們能相愛只能說泉奈也有蟲,而且斑應該不知道!不然他肯定早就想辦法了而且絕對會提醒自己。

不是說和斑關系非常好嗎?為什麽這麽重要的事都不告訴斑啊!

“你讀完多久了?!”

你生氣的吼他,手也因為憤怒重重一甩,又將書扔飛到他懷裏,動作像張牙舞爪的章魚。宇智波泉奈被你沒由來的怒吼給驚到了,他先接過這本書撫平剛剛的褶皺。

“老師你情緒有點激動了。”他試圖安撫你,“有一會兒了,本質上來說這本小說還是——”

你打斷了他的讀後感,“你覺得我怎麽樣?”

他被你問得一楞,“老師你這是什麽意思。”

原來你是膽子這麽大的女人嗎……?好像膽子大點的女人也很好,也很符合男人的娶妻標準。

你想瞪他,但你的蟲目前還不允許,你只能惡狠狠的閉著眼睛說,“現在記住我的樣貌。”

突然你想起來你在還在變身術。

“嘭。”

“記住我的樣貌,描述。”

“老師你也是忍者?”

“描述!”你的脾氣比外面的雷聲還大。

宇智波泉奈皺了皺眉毛,他覺得你對他有種莫名的惡意,這和他的預想不符,他剛剛明明有一直在和你說話拉進關系,你真有點難猜了,他現在被你弄得也有點生氣,但他還是照做——

“……真的要描述嗎?”他又心虛的看向別處,莫名的口渴,“有點越界了,老師。”

感覺比剛剛還好看點。但這麽說有點失禮了。

還有她居然命令我記住她的臉——這算什麽?

你被他的回答氣的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他剛剛問你要不要躺在他包裹上睡覺的時候你說‘男女大防’,那只是借口,沒想到這個人好像真的在和你較真。你好關心斑,你好想問泉奈、你哥哥現在和你一樣封建嗎?

好累,你一直震怒的臉垮了下來,又恢覆了冷冰冰的表情,眼睛無焦距的盯著篝火,“等你覺得,我的臉好看到——你想親我的時候再喊我,我跟你解釋被你搞砸的一切。”

什麽?

泉奈完全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事情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料,他原本的計劃只是先拿捏你的把柄然後再和你接觸!

身為女人的你怎麽能這麽主動?

還有怎麽沒有一件事是符合他預期的?

雖然你變身術解除完以後更好看了,但太好看的女人也容易被別人覬覦,而且好看的女人選擇會更多……

你不是一個隱忍的女人就算了,容易暴怒對他來說也不是很壞的事,代表你心裏藏不住事。

不是啞巴也挺好的,至少你們不會冷戰。

好吧好吧他現在承認自己對你有點一見鐘情了,自己對一個大十歲左右的女人一見鐘情了,有點羞於啟齒,所以才一直說你符合這標準那標準的,是他不夠坦誠。

一開始看到你表現出來的‘隱忍和不說話’確實讓他受用,畢竟是他害的你和他一起睡山洞。你的不說話在他看來非常體貼。

但其實現在剖析起內心,是他覺得跟這種類型的女人在一起,受到的阻礙會更小。他好像隨便威逼利誘一下你——你就會同意和他在一起。

他甚至看到你並不是他一開始所想的‘老掉牙的訓誡書’裏走出來的完美女人時,有點開心,因為他那會才意識到,原來有表情有動作有聲音的你,要比人偶舒服得多。

隨後他又覺得有點興奮,他開始意識到前面只是你的偽裝,而他輕而易舉的就讓你破了功,這種有點像誤入藏寶地只為拿一個寶箱卻發現還有真正的重頭戲一樣——

只是你後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的示好讓他有點惱羞成怒。

他還是第一次向女人頻繁示好。他甚至懷疑族裏的男性長輩是不是在騙他,他在一般女人眼中真的算天資優秀的類型嗎?

甚至想編一個不存在的未婚妻出來就為了和你多少幾句話,但這是他第一次對人心生好感,他有點笨拙是正常的,哪有人天生就會戀愛的?

你會忍術這點倒是有點煩。

可這至少你不會因為他發現了你的真面貌告狀後就會失去賺錢能力,你還能當忍者接委托。不過這對你來說其實是好事,對他來說就不知道了。

但是她剛剛說什麽?什麽親?什麽臉?什麽親臉?

篝火在宇智波泉奈的瞳孔中跳動。

‘她都這麽主動的暗示了,身為男人的我不主動點說不過去吧?’

泉奈咬牙心一橫,‘她都沒有嫌我小!’

他湊了過去。

篝火突然爆出一顆火星。

泉奈的鼻尖擦過你顴骨時,你聞到他呼吸裏殘留你熟悉的蜜餞甜味,這個發現比唇上突如其來的壓力更讓你戰栗。

十六歲少年的吻生澀得像未熟的梅子,牙齒不小心磕到你下唇的瞬間,他喉間溢出的氣音讓你想起他捅穿兔子脊椎時的那聲“哢”。

他的睫毛在你視野裏亂眨,你居然不覺得惡心。

你本該推開他,但某種更恐怖的認知讓你僵在原地。他的舌尖試探性掠過你唇縫時,你耳道裏的蟲鳴突然安靜。就像當時你在樹下——

這種時空錯亂的感知讓你恍惚張開嘴,結果被他當成默許。

他滾燙的掌心突然扣住你後頸,把正後撤的你往他那邊帶,他因為手指的顫抖掐住了你一點皮。你因刺痛仰頭的瞬間,他借機加深了這個吻,所有梅子般的青澀突然演變成掌控。

你感受到危險後本能的推開了他。有點呆住了,想死。

“老師……”他帶著點得意,“現在能告訴我——”指尖突然按在你狂跳的頸動脈上,“這是搞砸了什麽?”

你呆滯地盯著他濕潤的唇角看了三秒,那裏還沾著你的唾液,重點不是在你被少男強吻。又和他對視,和動不動就開寫輪眼的止水不同,他眼瞳在篝火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流動的亮色,像是融化的琥珀。

這都有什麽情緒?明晃晃的得意,甚至帶著點特有的炫耀。

你為什麽能分析出來他的眼神而不惡心?

世界突然坍縮,將你擠出尖銳的耳鳴。

“怎麽會?”你聽見自己的聲音像被撕碎的紙,“蟲沒有反應,怎麽會這麽快……”指尖無意識摳進石縫,但指甲崩裂的疼痛遠不及神經末梢傳來的背叛感要深刻。

“什麽意思?我親的不夠好嗎?”他下意識舔了下嘴唇,泉奈困惑的表情在你視野裏扭曲成另一個人的樣貌,“老師?”

“你閉嘴!”你猛地掐住他脖子將他摜倒在地,膝蓋壓在他腹肌上時,小腿感受到硬質的書角硌在你們之間,“誰讓你感染的?!你們宇智波就那麽容易——”

掌下搏動的頸動脈突然讓你想起死去的戀人墜崖前,你最後一次在浴缸裏觸碰他喉結的溫度。

這個聯想讓你像被灼傷般松開手,轉而抓起那本書瘋狂拍打他胸口:“吐出來!把你讀進去的蟲吐出來啊,宇智波——!”

紙頁嘩啦作響間,你看到泉奈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不是因為被你打的,而是你此刻崩潰的表情和你莫名其妙的話。

“什麽蟲?”他抓住你手腕的力道讓你骨頭生疼,“到底在說什——”

“蟲!”你的表情好誇張,好像一邊在哭一邊在笑,“寄生蟲啊!”

被寄生蟲綁定後體驗過一次慘痛的守寡人生了,沒想到還要來第二次。

從時間上來看泉奈才應該是你第一次守寡,但是你的經歷上看止水才算你的第一次守寡。

好亂,你也不知道你在想你哪次守寡了,是已經發生的還是即將發生的,是幾年後就會發生的還是幾十年後才發生的。

你感覺自己被愛捆綁的靈魂在掙紮著從身體裏扯出來,好像是嘴裏,那裏還留著點泉奈的氣息,又好像是眼裏,而聽到他好像在說什麽話,又意識到耳朵也能出走。你不知道要怎麽辦只能屈身拿雙手捂住五官,散發擋住耳朵,堵住它的出逃。

即將落淚的眼睛緊閉,你的視野重回黑暗。

在止水死後你迎來了初戀的第二次哀悼。

你真不知道命運是怎麽安排的,好像你剛從一條漏水的小船上修修補補你的槳就勾上了另一條,下一秒你的船就垮了,你被迫牽引著去了另一條船。更糟心的是你好像確實和他是‘真真切切’的結婚了。

但你怎麽想的和泉奈沒關系,有關系的只有這時你垂落在他臉上的發絲,他還聞了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宇智波泉奈覺得瘋女人其實不太在他的擇偶標準內,不過你現在的情緒崩潰的誇張,他居然也沒有因為你在他身上發瘋而覺得不耐煩,他滿腦子都是——

他問出自己的疑惑,“是……”

“是那本書。”

其實他問的不是這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

你又失去了時間的管控,但你現在有力氣能開口了。

泉奈的視線還是黏在你身上。

“你覺不覺得你的喜歡來的莫名其妙?”

泉奈被你這話噎住了,“我又不知道,我沒有喜歡過別的女人。”

“我來告訴你——什麽是蟲。”你麻木的從地上撿起這本書,手翻到對蟲介紹的這一頁。

貼在泉奈的臉上。

“讀完這本書後,你就會染蟲,這段話就是你的腦內寄生蟲的介紹。”

泉奈又把這段文字重讀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蟲吃負面情緒,然後為了有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會使同樣的感染者之間相互產生‘愛意’。

他飛快的提出自己的猜想,“老師你早就有蟲了。”

你點頭承認。

他手指抵在下巴,“還有別人……?”

你乏力的眨了一下眼,“我丈夫。”

“那你不是害得我當了第三者?”他的臉黑了下來,這和他的預想不對,老師也不喊了,“這都是你剛剛暗示我的結果。”

“不是。”你打斷了他,“我沒有暗示過你。”

“你有。”他咬牙切齒。

你無力與他爭辯,“隨便你吧。”

他對你的態度一下子變得很差,“什麽叫隨便?我初戀都沒有就做了別人的第三者!”

你突然想笑,書裏完全沒提過蟲子與蟲子之間也會存在排斥。

比方說男主高阪在和女主佐薙聖因為蟲相愛後,其實也可能愛上和泉小姐。但他們從來沒遇到過,誰都不知道會不會存在這種情況。

書從來沒否決過三蟲鼎立不可能實現。

所以他還以為只要感染了蟲子的異性就會相愛,繼而他根據你透露的情況得知你還有個丈夫,故還存在著三個人都因為蟲子而綁在一起的情況,而他因為偷讀了你的書成為了你和止水之間感情的第三者,被攪進這場因蟲而交纏的畸形關系裏。

一切解釋權都在你這。因為書是你的。

你才不會告訴他三蟲鼎立不可能實現。也就是說——

好,可以。止水確實沒死。

這個瞬間你們同時僵住,你滾燙的淚水砸在他鼻梁上時,他松開了鉗制你的手。

你從他身上下來。面對著石壁擦拭著淚痕。

“……原來如此。”泉奈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原來眼淚真的是女人的武器。”

他好像在學習女人的眼淚是什麽味道一樣,用指腹在鼻梁上蘸了你的眼淚,但你看不見。

他過來撫上你淚痕的手勢堪稱溫柔,下一秒說話的內容卻暴露的徹底:

“但你剛剛掐的是可以讓你永遠不用上班的我。”一只手按在你的背,“這不是比你、活著也跟死了一樣,要你出來賺錢的丈夫強嗎?”

這家話到底在說什麽,你想笑,他根本什麽都不懂。

見你一直不說話,泉奈繼而補充,“我比他要年輕吧?而且我也不在意我們之間的年齡差。”

他在幹嘛?

“你丈夫能放你出來賺錢說明他肯定沒有什麽實力,你以前是忍者的話……他應該也是?”

“他叫什麽?和我交過手嗎?”

……?

“你還在看那種小說,說明他給你的愛不夠多吧?我可以給你。”

他到底在腦補什麽。

他開始自說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戀愛寄生蟲》的書脊。

“其實你也沒有很愛他吧,”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某種危險的試探,“你只是因為蟲而捆綁在一起才結的婚?”

你看著他微微發亮的眼睛,那裏面的情緒覆雜得讓你想笑,三分嫉妒,五分自以為是,還有兩分莫名其妙的憐惜。這個十六歲的小鬼,居然在試圖用他對你片刻的認知來解構你的人生。

你平靜地反駁他,“我沒有因為蟲結婚。”

他臉色又黑了幾分,“但你可以因為我的蟲喪偶。”

……這就是斑覺得溫柔的弟弟。你要被他氣笑了。

但你還是沈穩的點頭:“確實。”

這個回答顯然給了他錯誤的信號。

泉奈的背脊立刻挺直了幾分,眼中的視線更亮。“你知道我的實力吧,除了我哥哥和千手家的兩個根本沒有人是我的對手——據我所知他們沒有人存在配偶。”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威脅你似的開口:

“不想讓你丈夫死掉的話就跟我走。”

你疑惑的看他,“不是要前往城邦嗎?這可是你的任務。”

他大手一揮,“和我在一起你不用上班賺錢。”

已經接近財富自由的你:哈哈,你幾個錢啊?但你還是假意勸他,“可是這種委托不做完會有辱宇智波名號吧?”

泉奈其實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因為他確實沒想好要怎麽和雇主交代。你主動給他臺階下他還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他剛還拿你丈夫的生命做要挾。

泉奈輕咳一聲:“那你做完這單就跟我走吧。”

你:“去哪裏。”

泉奈:“族地。”

斑應該在吧?

你:“可以。”

同意的這麽快?!泉奈頓時心生出幾分不確定,“有什麽瞞著我嗎?”

你拿《戀愛寄生蟲》那本書當枕頭,側著背對他:“沒有。”

腦袋突兀的磕在了地上,泉奈抽走了那本書。

捂著腦袋的你皺著眉毛不爽瞪他,“搞什麽?”

泉奈不悅:“書給我保管,放你那不安全,我不想見到第四人了。”

你煩心的躺在地上,雙手交叉墊在腦後,“你燒了都行。”

……

他真的把那本書扔在火裏燒了。

你沈默的看著火舌吞噬一切,不知道這能改變什麽。

三勾玉咕嚕咕嚕轉,他拍了拍自己腿,慷慨的向你發出邀請:“不用睡石頭了,睡我腿上吧。”

“不要,你有點瘦。”你撇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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