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空調開著暖風。

“給。”池南川遞給葉舒萌一杯溫水，放入她掌心，握住。

“謝謝。”她擡頭對他笑了笑，剛才因為受驚而變得慘白的臉色正一點點回血。

水的溫度和暖暖的被子讓葉舒萌的心逐漸暖起來，最重要的是，在家裏，在他身邊，她才真正覺得很安心。

他給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南川，抱抱我。”

“好。”池南川掀開被子，躺上床，單臂環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好些了嗎？”

他的聲音輕柔得像春天的微風。

“嗯。在你身邊，我才有安全感。好希望就這麽一輩子靠在你懷裏，永遠不分開。”

“傻瓜，我永遠是你最堅實的依靠。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會陪在你身旁。”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會有心電感應什麽的嗎？今天和她約定一起吃晚餐後，他的眼皮就一直狂跳，總覺得她會有危險，所以他特意提前下班，繞路過來接她。

果然，剛一趕到就看到她被幾名壯漢拖上車，他立刻追上去，並且報警。

幸好及時，否則……

池南川不願想“否則”，他絕對不會允許危險發生。哪怕拼了命，他也要護她周全。

現在，不僅僅是她，還有他們的孩子。

深埋在池南川心底的，身為人父最柔軟的那根神經被牽動了。溫熱的大掌落在她小腹上，現在自然還感覺不出什麽。可是一想到他們的小結晶正在她體內一天天成長，那種奇妙的感覺便難以言喻。

生命與生命之間，冥冥中有一種妙不可言的牽連。

“什麽時候知道懷孕的？”

“前天，我打電話給你，你沒接。但是我後來改變主意了，我想親自告訴你，我不想錯過你開心的樣子。”

“哎，可惜鬧了這麽一出，把我的計劃都破壞了，一點都不溫馨。”

怎麽能在綁架現場和他分享這個好消息呢？她也是太沈不住氣了。

可她當時受到了嚴重的驚嚇，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計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寶寶都平安無事。”池南川吻著她的額頭，“萌萌，我很愛你和寶寶，很愛很愛，我無法承擔失去你們的任何可能性。”

“嗯，我也是，所以我剛才拼命反抗。我的臉被打腫了，我還死死咬牙，不肯吃那顆藥。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醜。”

她有點郁悶。

池南川捧起她的臉，“不醜。但任何傷害你和寶寶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上一刻還溫柔的眼神，此刻變得凜冽危險。

“這件事你覺得是誰幹的？我猜是池明曦。”

第六感就是這麽告訴葉舒萌的。

現在最恨她的人就是池明曦，而且池明曦覺得她害她流產，所以享用同樣的方式害死她的寶寶也很正常，她本來就是個報覆心很重，而且手段惡毒的女人。

“如果真的是她，你會就這麽算了嗎？”

她不是想害他們兄妹反目，但是池明曦幹得出這麽狠的事情，就必須付出代價。如果他就此作罷，她會很失望。

“當然不會，我說了，會讓傷害你們的人付出代價，任何人。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徹查清楚。如果真的是小曦，我也絕不姑息。”

“嗯。”葉舒萌依入他胸膛。

……

晚間新聞臺正在播路口幾名匪徒綁架一名女子的消息。

匪徒的臉被公布出來。

“咣當——”池明曦手中的杯子落地，摔碎了。

臉色煞白。

那幾個人，不就是她派去的？

他們已經失聯了一個小時，她本來就很擔心出事，現在印證了她的猜測。

真的出事了！

那葉舒萌吃藥了沒有？她的孩子還在嗎？

“小曦、小曦！”池淵叫了好幾聲。“你這幾天怎麽魂不守舍的？”

“沒、沒有。”池明曦忙蹲下身收拾碎片，剛一碰到，手就被割破了。

視線中出現了一雙長腿。

恐慌的預感讓她赫然擡頭。

池南川走了進來，沈默地盯著她。

池明曦被盯得發怵，毛骨悚然。

是她太敏感，還是她哥的眼神但真的很不對勁？她緊張地吞咽著口水。

“你來做什麽？我說很清楚了，在你和那個女人斷絕往來之前，我不想見你！”池淵立刻表現出了抗拒的情緒。

池南川看了眼新聞，目光再一次回到池明曦身上。

“你跟我出來。”

“我……我……”池明曦不敢去。就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不敢面對家長。

瑟瑟發抖地後退了幾步。

池淵嗅出事有異常。“你找小曦幹什麽？你想為難她嗎？有我在，誰敢欺負我女兒。”

“出來。”

池明曦打了個寒顫。

“你耳朵聾了？聽不見我說話？”池淵不滿被無視，氣得坐了起來。

知道逃不過這一劫，池明曦只得硬著頭皮道：“爸，沒事的，我馬上就回來。”

她低頭，跟著池南川來到隔壁房間。

“把門關上。”

“怎、怎麽了？我、我馬上得回去的。”池明曦結結巴巴地說道，臉色僵硬，笑得比哭還難看。

“關門！”

池南川背對著她，逆光之中，他的背影分外危險。

池明曦只得照做。“哥，你、你今天怎麽了？語氣這麽嚴肅，都嚇到我了。”

“綁架葉舒萌的那幾個匪徒，是你派去的。”

這是一句肯定句。

“什麽匪徒？我聽不懂。”池明曦著急地否認，她極力隱藏不安，可猛一顫抖的身體還是洩露了她的恐慌。

“你派人綁架她，還想強行餵她吃藥，害死我們的孩子。”

“她懷孕了？我不知道。”

“匪徒？綁架？她以為演電影呢？她肯定是騙你的。”

“就算是真的，憑什麽認定是我幹的？她那麽賤，害過那麽多人，別人出手對付她也很正常，不是我！”

池明曦一口氣說了很多，她說得越多，越是強調自己的清白，就顯得越心虛。

事到如今，她還否認。池南川原本還想給她一個主動認錯的機會，可沒想到她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他很失望，很心痛。

轉身，他冷冷望著她，臉上如覆著一層冰霜。

池明曦被他的眼神凍傷了，恐懼極了。

他哥不管對外人多冷漠，對她始終是溫柔的，眼神柔和寵溺。

他是第一次用這種寒冰般的眼神看她，她真正意識到自己大禍臨頭了。

“哥……”

池南川走向她，池明曦恐懼地往後退，仿佛走向她的是會要她命的死神。

“哥……”

“我認為我會沒調查清楚就來找你？我已經查清了一切！”池南川低吼。

“你不但派人綁架她，而且還開車撞她。”

“我沒有，不是我幹的，我真的聽不懂……”

“啪——”一沓照片重重摔在地上。

照片上，一個女人開著一輛白色轎車，一米後的地方，唐慕言躺在血泊之中，那個女人可以清清楚楚看見是她。

池明曦驚恐地瞪大眼睛。

怎麽會……

“你以為那裏沒有監控錄像，就查不出是你？這是那天在現場路人拍到的照片！”

池明曦想說那個女人不是自己，可是拍的太清了，她無法否認，她慌亂地說道。“就算、就算我從那路過，也不能證明開車撞人的是我啊，我根本不知道車禍的事。”

她焦急地抓著池南川的手臂，紅著眼眶，“哥，你是了解我的，我這麽善良，怎麽可能開車撞人？”

“不是我啊，你怎麽能懷疑我？”

她眼紅紅的模樣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池南川冷笑，心涼透了，看她的眼神也涼透了。“我也以為我了解你，結果發現，我根本不了解！”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可愛的小女孩兒，可沒想到你那麽心狠手辣。開車撞人，還綁架。你又想說不是你幹的？那幾個匪徒已經招供了，撞人的事也證據確鑿。你越否認，只會讓我越對你心寒。”

“我……”

事已至此，池明曦知道自己再怎麽狡辯都無法脫罪了，她委屈地哭了起來。

“我、我只是一時沖動……那天我看到你們在街上接吻，我太嫉妒了，所以才……我不是真的想殺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就像鬼附身一……我……我事後想起來也很害怕，很後悔……”

“後悔？如果你後悔，就不會再綁架她！”

“那是因為她懷孕了！憑什麽她害死了我的寶寶之後，自己有寶寶？這對我不公平！我沒想害死她，我只是想讓她流產，替我的孩子報仇。你只會說我狠，但你考慮過我有多可憐嗎？”

“她的寶寶無辜，難道我的寶寶就不無辜？他就該死？既然老天也不能替我報仇，伸張正義，那我就自己來。我只是要讓她付出相應的代價而已，我有什麽錯！”

“到現在你還不認錯！”池南川怒吼，同時一耳光狠狠抽在池明曦臉上，她被打倒，雙手趴在地上。

“嗡——”地一聲。

池明曦的整個世界支離破碎。

她不敢相信發生的事情，可是，一切又那麽真實。

“哥……你打我？你為了那個賤人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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