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總監，我進來了。”夏小滿敲門走進辦公室。

“康寧？”她微愕。

康寧之前提過他在一間私企當總監，但夏小滿沒想到就和自己同一間公司，這也太巧了。

“坐吧。”康寧似乎憔悴了一些，但笑容依然明朗，“剛進公司時看到你，一問才知道你應聘了前臺的工作。以你的學歷，是否有些屈才？”

“前臺的工作比較輕松，適合我，你懂我的情況。”

夏小滿隱瞞了懷孕的情況，但估計幹不了兩個月，又會被辭退了。

公司的前臺都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孕婦太奇怪了，但她只能先幹著，先拿幾個月工資。如果省一點的話，加上以前做兼職攢下的的積蓄，還夠撐半年。

“突然搬家是因為我嗎？”

“當然不是。”

“那為什麽不通知我，晚上一聲不響就搬走了？”

“這個……我有我的苦衷，但你千萬別誤會，與你無關。”

與他無關。

這話聽著挺讓人傷心的。

與他無關，那麽就是與那個男人有關？

康寧猜不透他們之間覆雜的關系。

他的感情觀一向簡單，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沒有談過糾結的戀情，也理解不了。

“嗯，只要你不是躲著我就好。”

“怎麽會呢？對不起，我那樣太沒禮貌了。如果你辭退我，我能理解。”

“在你看來，我是一個公報私仇的人？再來，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麽什麽過節，不是麽？”

“可我向你隱瞞了懷孕的實情，但請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要欺騙你的感情。我只是……只是太自卑了，我覺得自己很差勁，不敢奢望你喜歡我。而且我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對感情已經免疫了，我只是把你當成朋友。未婚先孕，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所以我……”

康寧一開始是有些介懷，可聽到她這番解釋，也覺得能夠理解。

她一個女孩子，要承受那麽大的壓力，已經很辛苦，他又怎麽舍得再責怪她？

“嗯，我都懂，以後還是朋友？”

“如果你願意，當然。”

“你的身體不是很好，你確定要工作？”

“嗯，前臺只是負責招待，比較輕松，我可以的。”

“好，那你先去忙吧。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找我。”

她離開後，康寧想了很多。

他覺得自己還是喜歡夏小滿的，他不想放棄她，可他能接受她肚子裏的孩子嗎？

這真的很難。

……

中午，夏小滿和前臺的女同事們一起吃飯，都是二十歲的小姑娘，一個個長得都很漂亮。

張晴和丫丫互相使了個眼色。

丫丫道：“新來的總監可太帥了，簡直是行走的雕塑啊。他一來，我們整間公司的女同胞們都沒心思工作了。”

“可不是嗎？光顧著看他，誰還有心情工作？他正好是我最喜歡的陽光型，還是個ABC，聽說家裏超有錢的。”

“肯定的，一看他的穿著和氣質，那麽有品位，絕對是個富二代。他今天穿的那件襯衫就好幾萬呢。”

每間公司都少不了花癡和八卦，夏小滿只負責聽，不想插話。低著頭，認認真真吃飯。

但話題迅速扯到了她頭上。

“小滿，總監叫你進去幹嘛？你是不是認識他？”

“不，不認識。”夏小滿這麽誠實的人，也被逼得說謊了。如果她說認識，肯定會被當成公敵，她可沒那麽傻。

“哦，不認識啊。那就是總監想認識你了？”

“別亂說。”

“我們哪有亂說，總監來這幾天，也沒見叫我們哪個進他的辦公室啊。”

“丫丫，你就別酸了，誰讓咱們都是一群庸脂俗粉，總監才看不上呢。小滿比我們可漂亮多了，更招人喜歡。”

“嗯嗯，我們連酸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怪自己長得沒人家漂亮，認命吧。”

嘴上說酸的資格都沒有，可一句一句的，比楊梅還酸。

夏小滿覺得自己要真是漂亮得讓人嫉妒也就算了，就她這樣的中人之姿，還要被冷嘲熱諷，真是冤屈，招誰惹誰了？現在的年輕小姑娘戾氣都這麽重？

這還不止，她在洗手間的時候，聽見她們背後說的更難聽。

丫丫對著鏡子補口紅，一邊說。“還說不認識總監，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當我們是傻的啊。”

“就她那種長相，總監怎麽可能主動和她搭訕，我比她漂亮多了。”

“她剛才眼睛閃得那麽厲害，明顯心裏有鬼，你說她不會和總監有過一腿吧？”

“很有可能。說不定她是為了總監才來應聘的，要不她一個名校的學生怎麽會來當前臺。”

“這就很明顯了，人家的目標不是前臺，是飛上枝頭當鳳凰，咱們啊就是沒她的心機。”

“哼，她一看就長了一張心機婊的臉，背後不知道在算計些什麽。”

“就是。快到上班時間了，走吧。”前天小妹們一個個塗脂抹粉，把自己打扮得妖妖嬈嬈地走了。

夏小滿從洗手間出來，好無奈。

……

下午。

“小滿，來了位貴賓，快泡咖啡。”

“好的，我這就去。”

服務業就得手腳勤快，夏小滿麻溜地泡了杯咖啡。

一個氣質高貴的女人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經理點頭哈腰地站在一旁。

夏小滿一走近才發現來人是夏顏。

不祥的預感以及恐懼襲上心頭，讓她猛地頓住了腳步。

臉色煞白。

夏顏怎麽追到這來了？她想鬧事？

“還傻站著幹嗎？”經理瞪了她一眼，“趕緊給秦夫人泡咖啡。”

夏小滿端著咖啡的手顫抖得厲害，惶恐不安地走過去。

“請、請喝咖啡。”她望著自己的腳尖。

夏顏端過，冷笑的臉一厲，一杯咖啡整個朝夏小滿臉上潑了過去。

“嘩——”

經理忙避開。

辦公室眾人驚呆。

“秦夫人，您、您這是……”

她不就是動作慢了點嗎？至於潑她一臉？

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大部分員工心裏都是這麽想的，但是其中不乏有一些看好戲的。

不明狀況地幸災樂禍，是很多人的劣根性。

夏顏狠狠把杯子砸在夏小滿腳邊。

“咣當——”碎片四濺。

咖啡順著夏小滿的頭濕漉漉地往下淌，她狼狽地低著頭，瑟縮著往後一躲。

真是一只孱弱的小綿羊，很可憐呢。這演技不拿奧斯卡簡直浪費了！

夏顏恨不得撕碎她的臉。

叫她裝。

“身為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你有什麽資格裝可憐？”

“你委屈？難道是我欺負你不成？”

“別裝可憐了，有本事露出你的真面目！秦恕之都要為了你和我離婚了，你心裏都得意得飛上天了吧，還用夾著尾巴？”

夏顏比夏小滿高出一截，氣勢奪人，夏小滿低頭瑟瑟發抖，看上去的確很可憐。

可只有可恨的小三，哪有可憐的小三。

她這副委屈的模樣，更惹眾人反感。一個個的，尤其是女同事，都用一種鄙夷的目光望著她。

“原來是小三啊，真不要臉。”

“我早就說她是心機婊了，裝可憐什麽的，最惡心了。”

“居然還打總監的主意，要多少個男人才滿足？饑渴女，不要臉。”

“那位秦先生不是個瞎子吧？不然怎麽會為了這麽個女人，和自己漂亮的老婆離婚？”

“這你就不懂了吧？沒聽過一句話麽？男人想出軌，跟老婆優不優秀沒關系，即便老婆是仙女，他也會惦記別的母豬，因為他沒上過。”

“有道理，不過鬧到離婚就太誇張了吧？一點都不值得。她長得比她老婆醜多了。”

“你不許人家活兒好，在床上夠浪嗎？”

“也是……”

難聽的議論聲從各個角落傳進夏小滿耳朵裏，眼淚和咖啡迷蒙了她的視線。

“夏小滿，我早就知道搶別人老公和給自己洗白的手段非常高明，但你比我想的還厲害啊。跑來這當前臺是什麽意思？假裝自己堅強獨立，裝清高演苦情戲？”

“我、我和已經斷絕了往來。”

“呵呵呵……你這麽有骨氣，為什麽不早點斷絕往來？之前心安理得地住著我老公的房子，用著我老公的錢，終於撬動了墻角，你才來斷絕往來，你這招以退為進的洗白招數可真成功。”夏顏豎起大拇指，一個大寫的服。

“你不就是想讓他覺得和我離婚與你無關，你不是小三嗎？可我告訴你，洗不白的，只要你一天是小三，一輩子就都是小三！”

夏顏上前，一把抓住了夏小滿的馬尾，用力一扯。

“痛——”她飆出了眼淚。

這就痛？真正的痛是家庭破裂，她還沒體會過。

“你們都給我看清楚這張小三的臉，有老公有男朋友的都看牢點，免得被這個婊子給搶了。”

“我……我真的沒有……”夏小滿就像被人當街示眾一般，臉上火燒火燎，屈辱的淚水不斷往下掉。

“你閉嘴！我告訴你，只要我不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秦夫人這個位子，就永遠輪不到你坐，你就永遠都是小三。洗白？門都沒有！”夏顏把夏小滿的臉拽向經理。

“這種人品的員工都能留？”

“對不起，秦夫人，我們之前也不知道啊。”

經理也覺得奇怪呢，名校生怎麽會來應聘前臺，原來背後有這麽錯綜覆雜的隱情。真是日了狗了。

“我現在就辭退她！”

眼淚婆娑中，夏小滿眼中的夏顏就像一個魔鬼，狠毒的臉已經扭曲變形。

“我告訴你夏小滿，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找到工作，秦恕之也奈何不了我！你等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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