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唐慕言實在是不願意當著葉舒萌的面說。

“就算離婚，也有很多事情要商議，我們去外面談，好嗎？”

撕破臉皮對誰都不好看。

而且離婚這種事情，還是夫妻雙方商議就行了，沒必要在旁人面前談。

池明曦涼涼一笑，張嘴就諷刺道：“怎麽？你也要臉？你若是要臉，就別幹那麽多不要臉的事，現在裝模作樣的想要遮醜，也不嫌虛偽。”

“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我只要離婚，其他任何補償都不需要。下次除非你帶上離婚協議，否則我不會再見你。”

“小曦……”

“閉嘴！我的名字從你的嘴裏說出來都惡心。還有你——”池明曦仇恨的目光瞪向葉舒萌，“你想把我從我哥家趕走，門都沒有，這裏永遠輪不到你做主。要走的人是你，不信你等著瞧吧。”

說罷，她摔上門走進了房間。

唐慕言和葉舒萌楞在原地，兩人的神色都很沈重。除此之外，唐慕言臉上還多了一份難堪。

“對不起，把你卷進來。”

葉舒萌搖搖頭。“不是你的錯，不管你怎麽解釋，她都一樣恨我，改變不了什麽。說到底，發生這種事情，她也是受害者，挺可憐的。”

流產對於一個女人的傷害有多大，她不敢去想，怕想多了晚上都會做噩夢。

還有那個無辜的孩子……

這些都讓葉舒萌心情沈重。

“你們一定要離婚嗎？看得出她還愛你。”

唐慕言頹然苦笑。“我把她害成這樣，她對我只有恨，哪裏有愛。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我心裏沒那麽愧疚。”

“離婚對我和她都是一種解脫，這樣貌合神離，行屍走肉的生活，我多一天也不想過了。我會瘋掉。”

他已經這樣說了，葉舒萌也不好多插嘴，婚姻是他們兩人的事情，旁人沒有資格發表任何意見。

“你呢？你和池南川……”

唐慕言覺得自己真的是個自私小人吧，都到這時候了，還抱有希望他們會離婚。

他還是希望和她在一起，哪怕受千夫所指，哪怕被人恨。

“我們感情很好，不會受任何事情影響。”葉舒萌堅定地說，“我會堅守我們的婚姻。”

她是故意向他強調吧，想讓他死心對麽？

一陣悵然若失，心中說不出的苦澀，比離婚更讓唐慕言絕望。

千言萬語，最後也無法說出口，統統卡在喉嚨裏，酸的不行。

“那我祝你們幸福。”

“謝謝。”

送走了唐慕言，葉舒萌默默嘆了口氣，把地上的碎片清理幹凈。

沒多久，門鈴在一起響起，伴著著急的捶門聲。

“來了。”她忙走去開門。

門外是一臉急色的池淵和李菁。

“爸……”葉舒萌忙改口，“伯父伯母。”

池淵狠狠瞪了她一眼，用力推開她沖了進來。“小曦在哪？”

葉舒萌的肩膀撞上了酒櫃，忍著疼痛指了指臥室的門。

兩老立刻沖進去。

“小曦——”

“爸、媽！”池明曦一見他們，立刻委屈地撲入兩人懷中嚎啕大哭。

池淵和李菁頓時急得六神無主。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孩子怎麽突然就沒了？”

“慕言呢？他去哪了？”

“你不是應該在唐家嗎？”

“你哥呢？”

李菁擔心地問個不停。

“孩子，孩子沒了……嗚嗚嗚……”池明曦緊緊捂著肚子，憤怒地指向葉舒萌。“是被她害死的。”

“我……”葉舒萌惶恐地後退一步，一張嘴卻發現百口莫辯。

池淵仇視的眼神令她感覺自己像個萬惡的罪人。

“她和慕言偷情，慕言要為了她和我離婚……我一時受不了刺激才流產。”

“哥還相信她，不肯和她離婚，還為了她不管我……”

“不是這樣的……”葉舒萌忙擺手，“我和慕言是清白的，我們……”

“都是你，我早就看出了你不是什麽好東西，還和秦蘇糾纏不清。”池淵暴怒。

“老公，別生氣……”

“她把小曦害成這樣，我能不生氣？都怪你，婦人之仁，早按我說的，逼她簽離婚協議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現在你兒子被她迷得團團轉，我們的孫子也沒了，家裏被她攪得雞犬不寧，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李菁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心裏也氣啊。

她是個善心腸的女人，不想對付一個小姑娘，所以覺得他們若是能和平離婚，那自然是最好的，可可現在也忍不住想，如果當初她聽池淵的話，是不是就不會鬧得今天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就是掃把星投胎，專門害我們池家的！”

池淵上前就給了葉舒萌一個耳光，他的力氣很大，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

葉舒萌趴在地上，好半天頭暈眼花，耳旁“嗡嗡嗡”地響。

“老公……有話說話，別動手啊。”李菁想阻攔，但被池明曦拉住了。

“媽，你的同情心別濫用在這種女人身上。想想你的孫子就是被她活活害死的，這一巴掌是她活該。”

“伯父，我……”

“我不管你用什麽手段迷惑了我兒子，總之有我池淵在這一天，你就休想在池家立足。”他指著門口，怒吼。“現在立刻從我們池家滾出去——”

“伯父……”

“滾！”

葉舒萌無力為自己辯解，她更擔心池淵的情緒太激動，激發心臟病。

最終，她只能在池明曦得意而又充滿仇視的目光中低著頭離開了。

……

西餐廳。

顧擎手裏夾著一根煙，偶爾抽一口，吞雲吐霧。

他的神色一向內斂深沈，因此外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心不在焉，只以為他一貫對任何人都是這般冷淡。

瞇著深邃的眸子，他的眼神高深莫測。

思緒，幽幽地飄得很遠。

眺望著窗外的細雨，他不由得猜測，葉舒萌現在在做什麽。

天氣一天比一天寒冷了，她現在正窩在她丈夫懷裏，兩人正溫馨地抱在一起看電視？

胃裏泛起一陣酸意，讓他的眼神又沈了好幾度。

對面的黎琳則滿眼隱藏不住的喜悅。

他主動約她，只有他們兩個人。

這樣的二人世界是她期待了許久的，仿佛期待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顧大哥……我、我沒想到你會主動約我出來。”黎琳紅著臉，喜不自勝。

顧擎撣了撣煙灰，他也不願意，只是老頭子一天到晚往軍部打電話，追問進展。他回家也一直纏著問，他在家實在待不住了，才想著趕緊完成任務，免得他再啰嗦。

他的目光落在黎琳身上。

不可否認，她是個漂亮的女人，而且溫柔懂事，自己也很有能力，不是那種一心只想著當家庭主婦的千金小姐。

不論從任何方面看，她都是妻子的不錯人選。

他之前也是想著既然娶不到自己喜歡的女人，不如找一個看得順眼的將就。

黎琳就是個好的將就。

婚事是很難拖下去了。

不如來個痛快。

戳熄了煙頭，顧擎正要開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從窗口掠過。

葉舒萌。

她怎麽會一個人在路上亂逛？而且還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

心裏頓時一陣緊張，顧擎想也不想，立刻追了出去。

“顧大哥，你去哪？”黎琳也忙抓起包包追他。

……

葉舒萌一被趕出家門就給池南川打電話，可他關機了，她不知道可以去哪裏，於是在咖啡廳坐了一個下午。

晚上一個人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得很累了，她只能給夏小滿打電話。

站在屋檐下，她望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眼眶紅紅的。

單薄的身子已經被雨水浸透，從骨子裏滲出一股寒意，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萌萌。”

“小滿，你在家嗎？”

“嗯，在新公寓裏。”

“我現在方便過來嗎？”

“你又和老公吵架了？”

葉舒萌忍著喉嚨的酸澀，勉強笑笑。“沒有，就是想你了。”

“嗯，那……那你晚一點過來吧，現在他在。等他走了我發微信給你。”

“好。”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葉舒萌抱緊自己瑟瑟發抖的身體。

“你怎麽會在這？”

耳旁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二叔？”

葉舒萌不願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楞了一下後，扭頭就逃，但顧擎迅速追上來，一把扣住她的肩膀。

“為什麽你一個人在這？”

她一定出什麽事了，對她的擔心導致他的聲音有些急切。

“我、我剛和朋友在附近吃完飯，現在要回去了……”葉舒萌的眼神閃爍得厲害。

“為什麽躲著我？”顧擎擡起她的臉，撥開她的頭發，五道手指印清晰可見，連嘴角都腫了。

怒意沖頂，他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恐怖。“誰打的？”

“沒、沒有，我自己摔的。”

“誰打的？那個人？”

“不是……不是他……”

“該死！”顧擎捏緊拳頭，骨頭發出“咯咯”的聲響。“他現在在哪？”

他一副要找對方算賬的樣子，很是恐怖，嚇壞了葉舒萌。

“真的不是他打的，你別誤會……”

“帶我去見他！”

顧擎氣憤得想殺人。那個人不但不珍惜她，還敢對她動用家暴，他要他付出千萬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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