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夜晚很寧靜，但池南川的心情卻一點也不寧靜，準確來說是很躁動。

一想到葉舒萌獨身一人去參加唐家的晚宴，他就說不出的煩。

以他們目前的感情穩定程度，他倒不擔心葉舒萌會和唐慕言舊情覆燃怎麽樣，但光想到他們待在同一個地方，就已經足夠讓他醋意大發。

而且對自己女人的魅力他最清楚，除了唐慕言，肯定還有很多蒼蠅圍著她轉。

他就不應該答應她去。

可她抓準了他的死穴。

池南川又忍不住打了個電話，但始終無人接聽。

難道她和唐慕言在一起，故意不接他的電話？

這會兒池南川簡直已經醋意翻滾了，見池明曦睡著了，他輕輕拿起西裝，正準備離開。

“哥……哥，你去哪？”池明曦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問道。

暈，她明明想盯著他，裝睡只是為了暗中觀察他的反應，沒想到居然真的睡著了。

幸好醒了，不然就讓他走了。

計劃還不知道有沒有成功呢。

“你要出去嗎？”

“我不出去。”池南川放下西裝，走了過來。“頭還痛嗎？好些了沒有？”

池明曦搖搖頭，“還是不舒服。”

“幾點了？”

“十點。”池南川回答。

如果計劃順利，那麽葉舒萌這會兒一定已經被奸了，活該。反正她喜歡男人，那她就給她一個活兒好的男人。那個男人說不定有那種病呢。

池南川心裏無端端很不安。“小曦，我出去一趟。”

“不要，你要去哪？我不要你走。”池明曦急忙緊緊抓著他的手。

“你去找葉舒萌對不對？”

“慕言是這樣，現在連你也是，你們都不要我了，你們都拋棄我去找她了。”

一見她眼裏泛起淚光，池南川又不忍心了。

“不是這樣的，我去去就回，我答應你，我很快就回，好不好？”

“我不要你走！你騙我，你走了就不會回來了，連你也不管我的死活，幹脆讓我死了算了，我死了你們就不用煩我了。”

“小曦……”

“我，我頭好痛，我想吐，我的腦子要炸開了。哥，我真的好痛苦啊，別離開我好嗎？”池明曦緊緊抱著他的手臂，“如果你也走了，我真的會死的。哥，求你了……”

池南川閉了閉眼。“小曦……”

“求你……別走。”

“好，我不走。”池南川被迫留下。

婚姻不幸已經讓她這麽痛苦，叫他如何忍心在這個時候拋下她？

她是他妹妹啊。

“謝謝哥，我知道全世界只有你對我最好。”池明曦靠在他懷裏，眼淚婆娑，極力想留住這最後一點安全感。

曾經她是全世界最受寵的女孩兒，然而現在，她美好的世界已經支離破碎，傾塌得差不多了，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就連池南川，這個她曾認為會永遠保護她的天使，現在也需要她裝可憐哭著哀求才肯留下。

葉舒萌已經一點一點搶走了她的一切。

將她的世界掏空了。

“哥，你曾經答應過我，無論發生任何事，你最寵愛的永遠都是我，對嗎？”她知道問這個問題很傻，他的天平已經逐漸傾向葉舒萌，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徹底倒向她那邊。

她拼命一切想挽留，卻似乎都只是在做著徒勞的努力。

池南川輕撫著她的背。“別想太多。”

池明曦仰頭，淚汪汪地望著他。“你說啊，我是不是你最愛的人？”

“告訴我，哥。”

“說啊。”

“小曦，對來說，你是最親的妹妹。”

“我不要只是這樣，我不要做你心裏的第一，我要做唯一，我要做你最愛的女人。”

“別說傻話了。”池南川笑了笑。

他很清楚現在心裏最重要的，最愛的人是誰。

愛情沒有先來後到，他的心已經被葉舒萌占得滿滿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池明曦失落極致，手指暗中揪緊了床單。

葉舒萌，我恨你！

……

睜眼的第一感覺，全身好痛，冰冷，骨頭縫裏都是涼的。

沒有一絲力氣。

“阿嚏——”葉舒萌打了個噴嚏。

映入眼簾的是一盞水晶吊燈。

這是哪？不是她家。

頭腦太過沈重，意識尚不清醒，她迷迷糊糊的，就像一個失憶的人，努力想要找回記憶，卻白茫茫一片。

這種空白讓她心慌。

“醒了。”

唐慕言走了進來，精神有些憔悴。

“你怎麽會，我……”葉舒萌急忙檢查衣服，身上是一件浴袍。她的禮服呢？

難道他們——

“不用緊張，衣服是我讓女服務生換的。”

葉舒萌重重松了口氣。

萬幸，如果他們真的發生了關系，那她這輩子都無顏再見池南川了。

苦笑了一下，唐慕言的笑有些失望。“難道我在你眼裏有那麽卑劣不堪？”

“不是……我，我只是……被嚇到了。”

僅僅是一種本能反應，對唐慕言的人品，她還是信任的。

“為什麽我會在這？”

“你昨晚被下藥了。”

經他提醒，葉舒萌才猛地記起昨晚的事。

她喝了那個男人給的香檳。

她不是毫無戒心，但他是從waiter托盤裏拿給她的，所以她以為沒問題，沒想到還是……

接著那個男人把她帶到了酒店，也就是這間房，然後唐慕言出現了……

“我被下藥，那我們，我們……”她臉色發白，瑟瑟發抖，完全不敢想。

“我給你沖了很多次冷水，藥效才退。”

“難怪我感覺那麽累，渾身冷冰冰的。”

她似乎有點印象，很遭罪，但至少比失身好。

“謝謝，慕言。”葉舒萌感激道。“換做其他男人，恐怕我……”

唐慕言笑得有些無奈。

不，他一點也不比那些男人高尚，昨晚他險些也被欲望沖昏頭腦。

望著情欲迷蒙的她，聽著她一聲聲的呼喚，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要不是她叫了池南川的名字，要不是他不想被當做替身，昨晚已經發生了。

唐慕言知道自己該慶幸沒有發生，否則他就背叛了他的婚姻和孩子，也會讓葉舒萌陷入難堪的境地。

另一方面，他卻忍不住有些後悔，如果昨晚他要了她，是不是就能把她搶回來，再續前緣？

他們一起離婚，然後在一起，他不管要辜負多少人，不管其它人的目光，他只要她！

“你怎麽了？”

為什麽他的笑容那麽淒涼？

“你在想什麽？”葉舒萌無端端有些不安。

“你知道想知道我在想什麽嗎？”唐慕言擡頭，用一種她看不懂的，很覆雜的，但令她直覺很危險的眼神看著她。

她忽然有些害怕了，退縮了。

她後悔自己問了。“對不起，我不該問……”

“萌萌……”

“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你不想聽，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愛你。”

曾經多麽期待聽到的三個字，現在卻成了葉舒萌的枷鎖和負擔，壓得她喘不過氣，也讓她心慌意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勉強擠出笑容。“你，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的手機呢？南川一定擔心我了。”

她硬撐著起身，眼前一陣晃動，險些暈過去。

但她寧願暈過去，也不想留在這裏面對唐慕言。

“我的禮服在哪？我得回去了。”

她急於逃避，語氣假裝鎮定實則慌亂得要命。

“你在逃避嗎？”

“我不想聽。”

“我說我愛你！”唐慕言本來就發紅的眼睛此刻更紅了，充斥著強烈的感情。

“你瘋了。”葉舒萌到處尋找自己的衣服，但是找不到，她急得不得了。要不是穿著浴袍不方便，她早就已經逃了。

“慕言，把我的衣服給我好不好？我真的該走了。”

“是，我瘋了，我為你而瘋狂。”唐慕言用力將她抓過來，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臂。

“萌萌，我愛你！”

“你弄疼我了，放手。”

葉舒萌人生中從來沒有一個時刻像現在這麽慌張，恨不得自己可以立刻消失。

“慕言……”

“我愛你我愛你！葉舒萌，我愛你！”唐慕言用力搖晃著她的手臂，大聲吼道。“我愛你，你聽到了嗎？”

“你現在根本不清醒，我不想和一個瘋子說話。讓我走，求你了。”

求他別讓她陷入那麽難堪的境地，她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可恥的第三者。

她死也不要插足別人的感情。

“為什麽你不早點向我表白？為什麽我那麽蠢，我明明那麽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喜歡了十幾年，可我竟然一點也沒有察覺。”

“如果我早一點發現，如果我沒有和池明曦結婚，是不是現在我們已經幸福地在一起了？”

“沒有如果，別說如果好嗎？那沒有一點意義，我不想聽這種話。”葉舒萌虛軟地掙紮著，像熱鍋上的螞蟻，慌張不知所措。“我只求你放開我，讓我離開。我什麽都不想聽。”

“不！我不放你走！為什麽老天對我們這麽不公平？我們明明有十幾年的感情，明明喜歡著對方，卻要被可笑的命運分開。我不甘心就這麽放了你，你知道嗎？”他大喊道。“我他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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