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班，葉舒萌就跟著夏小滿走了。被宰了一頓水煮魚後，她被夏小滿拉到老商業區，七拐八拐，都把她拐蒙了。

“這是去哪啊？你不會要把我賣了吧？”葉舒萌被繞得頭暈。

“想太多。就算要賣你，我也是第一個賣給池總啊，誰能出得起比他更高的價錢？”

“喏，這就到了。”

葉舒萌剛看清花裏胡哨的紅色招牌上的是“成人用品”這幾個字，就被夏小滿拽進了店裏。

整間店都被一種暧昧，準確來說是很邪惡的燈光包圍著，櫥窗裏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性用品，包括一系列SM用品等。葉舒萌第一次進這種地方，羞得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看。

夏小滿則是老司機，這個看看，那個玩玩。

“需要哪方面的東西呢？我幫你們介紹嗎？”老板是個猥瑣的中年男人，一直盯著葉舒萌壞笑。

“我們自己來就行了。”夏小滿熟門熟路，拿起一個毛茸茸的粉色手銬和一根粉色小皮鞭晃了晃。“這個怎麽樣？”

葉舒萌直搖頭。“太變態了。”

“哪裏變態？粉紅色很可愛的好不好？你別那麽保守撒。能不能像我一樣成熟點？”

“……你以前經常買這種東西？”

“一星期至少買一次，以前我和大叔……”夏小滿眼中掠而過一抹傷痛，勉強笑了笑，改口道。“我就是惡趣味，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以前明明說自己是傻白甜。”

“那是以前啊，人是會成長的好嗎？長大點，性用品很正常，對增加戀人間的親密度不要太有用，小朋友。”

“……”

“對哪個感興趣？別害羞。”

葉舒萌直搖頭。“口味太重了，我都不喜歡。”

“瞧你那點出息，那就先從入門級的開始吧。”夏小滿指著模特身上的情趣制服。“那，小護士，貓女郎，女警，學生妹，應有盡有，你老公喜歡哪款？”

看著那兩塊破布……葉舒萌咽了口口水，心裏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胡亂地蹦跶。“我覺得我還是走吧。”

“回來，瞧你這點出息。”夏小滿硬把她拽了回來。“你還想不想和你老公和好了？”

“想是想，但能不能走點尋常路？比如做頓飯之類的。”

情趣制服什麽的，太羞恥のplay了，她接受無能。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你就算做一桌子山珍海味，都比不上把自己當成食物，相信我。”

葉舒萌記得池南川似乎說過相同的話。

臉一紅，有些心動了。

“男人很好哄的，基本上就沒有床上解決不了的事情，信我。”

葉舒萌咬了咬唇，羞紅著臉。“那，那你覺得哪套好？”

“你身材這麽辣，當然是女警裝狂野啦。不過貓女郎也很萌。要不還是護士吧，聽說男人都有護士情節。”

“嗯，我也覺得小護士的比較好看。”

粉粉的，有些小俏皮。

凡事都有第一次。

葉舒萌鼓起勇氣，“那就這套吧。”

……

葉舒萌回到家已經十點了，但家裏沒有人，她一直等到十二點，池南川才回來。

她端著杯水從廚房出來，跟上他的腳步，期期艾艾地望著他。“你回來了。”

“嗯。”他點點頭，沈默地往客房走。

他今晚還想繼續睡客房？

“你……”

修長的身體一頓，池南川側過臉。“有什麽事？”

盡管他的聲音聽上去冷冰冰的毫無溫度，但他內心已經波瀾起伏。

他發過誓今晚不回家，但還是打破了誓言。

他發過誓就算回家也絕不理她，結果依然打破了誓言。

在她面前，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天知道他有多想大聲質問她為什麽要和唐慕言擁抱，可那樣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罷了。

他死死忍耐著，忍得很辛苦，拳頭握著。

“我……”

我為你準備了情趣制服。

這句話就在嘴邊，可她說不出口。

真的好羞恥啊。

“晚安。”

沒等給她鼓足勇氣的時間，池南川已經進了房間。

葉舒萌站在房門口，一門之隔，卻仿佛被拒於千裏之外，徹底無奈。

……

從一個星期前開始，夏小滿的孕吐情況一天比一天嚴重，尤其是晚上，有時候半夜得爬起來吐好幾次，胃裏翻江倒海，並且經常伴著整夜的失眠。

早晨起床時，她下腹痛得厲害，擔心寶寶出什麽狀況，強撐著一個人打車到醫院，做了個檢查。

“醫生，寶寶沒什麽問題吧？”夏小滿緊張地問。

“別太緊張，孩子沒問題，但我看你問題很大。瞧瞧，你的兩個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晚上沒睡覺？”

“嗯，一晚上要吐好幾次，根本睡不著。”

只有失眠的人才能體會到睡不著有多痛苦，夏小滿快被折磨瘋了。晚上不困，白天的精神也一直處於高度亢奮的狀態，就像被打了雞血一樣，但實際上她的精力已經被掏空了，很虛。有時候坐久了，一站起來就瘋狂頭暈。

“懷孕早期有孕吐情況很正常，但你的似乎太嚴重。平時飲食情況如何？”

“我的胃口還好，每天照三餐吃。”

“孕婦得忌口，很多東西不能吃，還得多補充營養。你結婚了沒有？讓你婆婆和丈夫平時多幫你做一些補品。你血壓有點低，又瘦，得多多補充營養。”

“我……我還沒結婚。”

醫生張了張嘴，但最後沒說什麽，轉而道：“你失眠主要是因為心理問題，懷孕初期經常出現兩種情緒問題，激動或者憂慮，你應該主要是後者。是因為感情方面的問題，還是生活壓力方面的？長時間處於高壓狀態會導致孕婦心理上的高度緊張，要盡量放輕松。”

“哦，對了，你男朋友呢？有些事情我得跟他交代。你們小年輕，初為父母，很多東西都不懂。”

“我……我男朋友很忙，沒空來。”葉舒萌低頭絞著手指，臉紅得厲害，不敢看醫生的眼睛，“有什麽註意事項您告訴我吧，我會記得。”

醫生平時接待很多病人，夏小滿是什麽狀況，她一眼就洞穿了，心疼地嘆了口氣。“你是單親媽媽？”

夏小滿的臉壓得更低，臉上火燒火燎。

她才二十一歲就成了單親媽媽，一定會被很多人鄙視吧。總之這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不是我要說你什麽，現在的年輕人對感情和生育這些事情怎麽就這麽草率呢？”

“當單親媽媽不像你想的那麽容易，一個人撫養孩子到十八歲，你有那個能力嗎？”

“你這才懷孕，精神壓力就這麽大，以後還不瘋了？你根本扛不住的。”

夏小滿眼中彌漫開薄薄的水汽，苦笑了一下。“如果可以選擇，你以為我願意當單親媽媽嗎？”

她又何嘗不是經歷了一番痛苦的矛盾？

就因為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所以她才想過狠下心打掉。可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時，她仿佛能感覺到體內那個小小的生命在哀求她。就算是“被小三”後留下的結晶，難道就該被活活扼殺嗎？每個孩子都是上帝的恩賜，都是平等的。

最後那一刻，她選擇落荒而逃。

她告訴自己別畏懼將來，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她就能養活自己和孩子。她一頭紮進土裏，不去聽不去想，可每個無助的深夜，她只能抱著自己哭到天明。

秦恕之，她真的恨他。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問題，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你靠自己一個人是撐不過來的，單親媽媽對於你和孩子都是很大的壓力。去找孩子的爸爸談談吧。”

“我不要，孩子是我一個人的，與他沒關系。”夏小滿抗拒地低吼，“醫生，我可以照顧好自己和寶寶，你有什麽要叮囑的，告訴我就行了，我一定會牢牢記住。我會好好睡覺，好好補充營養。”

“哎……”一聲長長的嘆息，醫生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拿著藥單，夏小滿站在長長的走廊上，欲哭無淚。

周圍都是孕婦，丈夫滿眼疼愛地陪在她們身旁，只有她是一個人。

她還是最年輕的那個。

一個淘氣可愛的小男孩圍著媽媽跑來跑去，被爸爸抓住。

“小心點，別撞到媽媽肚子裏的小妹妹。”

小男孩吐吐舌頭，把耳朵貼到媽媽的肚子上，“對不起哦，妹妹，哥哥以後不會再亂跑啦，你在媽媽肚子裏也要乖乖的，健健康康的哦，哥哥等你哦。麽麽噠。”

父母相視一笑，眼中蕩漾著滿滿的幸福。

夏小滿被一家四口的幸福感染了，也跟著笑起來。

但他們離開後，她的笑容逐漸沈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心酸。

別人的孩子都是在期待和愛意中降臨，而她的寶寶卻是一個意外的“產物”，是一個小三的孩子。

想想就心酸。

她也像所有同齡的女孩子一般憧憬愛情，並且為愛情努力，可為什麽她們能得到幸福，她卻落得這麽慘？

自己慘也就夠了，還連累了寶寶。

他的出生必定伴隨著許多的歧視和非議。

夏小滿的鼻子更酸澀了，想哭得要命。

閉眼，她擦了擦眼淚，不允許自己沈浸在痛苦中，扭頭就走。一回頭，秦恕之就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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