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萌躺回床上，才發現自己的睡衣被換掉了，是他幫她換的？那豈不是又被他看光光了？

可惡。又被他占了便宜。

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她對池南川更加怨念深重。

九點多，葉舒萌正在糾結要不要去找池南川，突然接到導演的電話。

“好，我現在就來。”

“怎麽了？”盼盼已經躺下了。

“導演說齊蕓白天有幾場戲沒拍好，現在要重拍，讓我過去幫忙。”

“靠！她分明是借機整你嘛，別理她，你又不是她的助理，沒義務伺候她。什麽玩意兒。”

極品的女明星盼盼見得多，但極品到這種程度的，齊蕓絕對是第一個。自己魅力不足，搞不定秦少，就拿別人出氣，還公報私仇。做人做到這份上也真是絕了。

葉舒萌也不想去，但導演都親自打電話來了，她一個小小的助理怎麽能拒絕？

“我去看一下，很快回來。”

葉舒萌急急忙忙趕到片場，齊蕓和經紀人一副明擺著就是要整她的態度，接著花樣百出地使喚她。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十點，十一點……眼見就快十二點了，葉舒萌心急如焚。

她自己肯定不願羊入虎口，可池南川就是個暴君，爽約的話，他不知道會怎麽報覆她。

“還在磨蹭什麽？趕緊過來。”齊蕓又咋咋呼呼了。

葉舒萌忙完回到酒店已經淩晨兩點，人都已經處於神志不清的狀態了，池南川也被她拋在了腦後。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到影視城集合，但一切都準備妥當時，影視城的負責人卻說不讓他們繼續租用場地。

“不讓用是什麽意思？我們不是已經簽約了嗎？群演都請好了。”導演和他交涉了半天，未果。對方的態度很強硬，哪怕賠償也不讓用。

“搞什麽鬼嘛，拍的好好的，怎麽就不讓用了呢？行程本來就緊，這要拖到什麽時候。”

“就是，這裏比鹿城熱多了，什麽時候才能回去？”

“我快被蚊子咬死了。”

演員和工作人員一個個都是怨聲載道的。

事情太離奇，再加上昨晚爽約的事，葉舒萌本能地就懷疑到池南川頭上。一直等到下午，局面還僵持著，她才給他去了個電話。

“影視城停租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

“你混蛋。你有什麽不滿沖著我來，犯得著耽誤那麽多人工作？拍攝任務很重，你別再從中作梗了。”

“想恢覆拍攝，可以，現在來酒店找我，我等你。”

“嘟嘟嘟……”

“餵餵……可惡。”這種被威脅的感覺糟糕透頂，且非常煩躁。葉舒萌暗暗發誓，有一天也要讓池南川本尊嘗嘗這種滋味兒。

……

十五分鐘，葉舒萌就趕回了酒店。沒有按門鈴，而是掄著拳頭把門敲得咚咚響，以發洩自己的憤怒。

門一開，她立刻沖了進去，語氣很沖地質問：“現場幾十號人在等，你能不能停止你卑鄙的把戲？”

池南川剛洗過澡，身上披著一件浴袍，原本麥色的肌膚此刻顯得有些蒼白。

“昨晚你失約了。”

他等了她一晚上，眼睜睜一直望著天亮。他一直自我安慰，下一秒她就會出現，然而等來的是無盡的失望。

他還有臉指責她？怎麽不想想自己的行為有多可惡？葉舒萌反擊。“是你強迫我。”

“可你答應過我會來。”池南川的語氣有些像執拗的小孩，認定了一點就是認定了。如果對方做不到，就等於欺騙了她，會讓他很痛苦。

“我來不是和你扯這些，你想怎麽對我都行，但請你高擡貴手，別為難整個劇組。”

那麽多人在炎炎夏日裏等著，實在是很造孽。

“我只想和你好好談談。”

“如果你要說對不起，那我聽到了，你可以收手了嗎？”

她就像只刺猬，每句話都充滿了諷刺。

“如果你真的想談，就不會用這種手段逼我，你的行為讓我反感透頂。”

池南川又何嘗想這樣？他也是無可奈何。“我現在就打電話，你能和我心平氣和地談談嗎？”

“你先打電話再說。”

池南川拿起手機，親自交代了易東，讓影視城繼續租給劇組取景。

他一掛電話，葉舒萌二話不說就走。

“你說過要和我談的。”池南川臉色憔悴的樣子，有幾分無奈。身體累，心更累。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第一次，如果我知道，我不會那麽粗魯。”

葉舒萌像聽了個笑話，眼神更冷厲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第一次，你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折磨我？如果我不是第一次，我就活該？”

他真是個偽君子。

“別這麽曲解我的意思。你在我家受傷那晚，我認真考慮過我們的關系，第二天我就去……”

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葉舒萌見是盼盼的電話，忙推開他的手，接了。

“柔姐出車禍進醫院了，你趕緊過來。”

“車禍？嚴重嗎？我現在過來。”葉舒萌嚇白了臉，著急地推開了池南川又一次伸過來的手。

“我同事出車禍了，我得趕緊過去。”

“我送你。”

“不用。”

“那我在這等你，我會一直等你。今晚，一定要來。”

他懇求的目光有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葉舒萌幾乎要沈淪了。但她來不及多想，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房間。

趕到醫院。

“柔姐，你怎麽樣了？”葉舒萌立刻撲到床前。來的路上她心裏七上八下的，擔驚受怕。

“我沒事，只是受了點輕傷，手骨折了。”官柔給她看了她纏著紗布的手腕。

“呼……嚇死我了……”葉舒萌狠狠松口氣，向盼盼投去了哀怨的眼神。“你說的那麽嚴重，我還以為……”

盼盼吐舌，“不好意思嘛，我太緊張了。我去給你們買點水果。”

“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出車禍？”葉舒萌問。

“我剛才好像看到他了……”官柔喃喃。她一個人開車出去散心，在紅綠燈路口看到一個很像他的人，立刻開車追上去，結果一著急就追尾了。

“你看清楚了嗎？”

“沒有，只是側面很像，可能是我太想他了。這裏是影視城，他不可能在這出現。”

他更不可能是來探望她，她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都沒有接。

她在絕望中一點一點徹底絕望。

葉舒萌猶豫了一下，“柔姐，我能說句實話嗎？就算你們沒有正式確定關系，他這樣不帶一句解釋就不接你電話，也實在很過分，一點擔當都沒有。哪怕他真要結束你們的關系，也應該面對面和你說清楚，玩人間蒸發是什麽意思？還算個男人麽？”

“你為他付出了整整七年的青春，還能耗到什麽時候？要我說，分開才是好事。你條件這麽好，沒必要當……”

“備胎”兩個字，葉舒萌沒忍心說出口。

官柔的睫毛靜靜垂著，白得透明的肌膚顯得沒有過於憔悴。“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道？可道理永遠是用來說服別人的，不是麽？真正陷入愛情，又有幾個人能那麽客觀冷靜？所有道理，都比不上一句我愛他。就算他讓我痛苦一百次，我依然會愛他。”苦笑喃喃，“愛情啊……遠遠比癌癥可怕。”

葉舒萌不知所言了。作為被愛折磨得死去活來的過來人，官柔的話她無比認同。

“好消息好消息，影視城這邊又同意我們繼續租用他們的場地了。”導演興沖沖地走進來，可算松了口氣。“只要後面抓點緊，今天耽誤的時間應該能補回來。小柔，你行嗎？”

“只是皮外傷，沒關系的。”官柔點頭。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工作，否則會被感情折磨而死。

……

下午四點多就繼續開工了，葉舒萌非常賣力，很多重活都搶著幹，這樣她心裏會舒服一些。

忙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別快，下班時她才發現已經晚上十點了。

“累死我了，我現在什麽都不想做，最大的願望就是一覺睡到自然醒。”盼盼揉著酸痛的肩膀，“你不累嗎？你今天那麽拼。”

“你說什麽？”

“發什麽呆啊。”

“叮——”電梯到了。

盼盼忙走進去，“你怎麽不進來？”

“我……我突然想到還有東西沒買，你先上去吧，我馬上來。”

最後時刻，葉舒萌還是決定去赴池南川的“鴻門宴”，她自己遭殃，總好過整個劇組再陪她遭殃。

“哦，那你快點。”

葉舒萌進了另一部電梯，到頂樓。站在門口，深深呼吸，仿佛將要面對的是恐怖的洪水猛獸。

但說實話，池南川比洪水猛獸恐怖多了。

惹上他真的是太造孽。

“叮咚，叮咚——”

她按了很久門鈴，都沒人回應。

奇怪，他不在？

真是的，明明是他叫她來，自己卻玩失蹤。

但葉舒萌還是松了口氣，轉身正要離開，門卻突然開了，池南川靠在門上。高大的身體重心不穩。“來了……”

是禍躲不過，可憐。

葉舒萌認命地走進去，沒忘抱怨。“怎麽這麽久才開門？我……”

“嘭——”

身後一聲巨響。

她一回頭，發現池南川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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