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首當其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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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步月多年後曾無數次回憶起這一天。

每一次都悔恨交加、痛心不已,每一次一想起就這件事,江步月總是要將北冥皇宮狠狠唾棄一番。

當然,身為北冥皇宮最高層領導人,君無極就首當其沖。

尼瑪!

你們這些當官的、做領導的還敢再黑心,再貪腐一點嗎?

就問一句,敢不敢!

這特麽太監就不是人了!太監就比你們低人一等了?!太監哪裏跟你們不一樣了?!

這太監穿的衣服質量太尼瑪差勁了!

隨隨便便一抓就撕碎了,你特麽究竟做的人穿的衣裳還是窗簾布、爛床單呢!

要不是這辣雞衣裳,她能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嗎?

江步月完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眼,看到君無極陡然出現的高崖之上,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要跳下來。

他來救她了......

然後她就跌進了一片茫茫混沌之中,置身於冰火兩重天之間。

只覺得渾身一會兒在被烈焰翻烤,一會兒又被扔進了破冰的雪池裏,渾身僵死的同時,感覺肺葉也冰凍得無法呼吸。

恍恍惚惚之間,腦中閃過許多自己似乎都快遺忘的東西,她永遠深藏在腦中某個最深最隱蔽的地方,不允許任何人窺探和揭開的東西。

他們看著她笑,溫柔慈祥地摸著她紮了兩個小辮子的腦袋,給她買了布娃娃,帶她坐了摩天輪......

然後,將她送到惡魔的手中,在一片昏暗不清的陰影中,牽著那個小小的背影離開。

她滿臉滿身都是血。

那些粘稠腥膻的液體,仿佛將她的整個瞳孔都湮滅了,所以她看到的這個世界才會是一片稠紅。

又或許,那些液體原本就是從她雙目溢出,不斷溢出,打濕了整張臉。

遍地的斷肢殘骸,死也不願意閉上的眼睛,昭示對生的強烈渴望,亦或是,對她的惡毒詛咒。

她可以看到,那些人的脖頸是在第幾節頸椎骨被錯位扭斷的。

也可以從那胸腹之上,還在不斷湧出惡心液體的傷口,判斷出刀刃究竟是刺穿了他的哪處器官。

他是失血過多而亡,還是一招斃命而死。

但是,她就是看不清自己的手。

是太多的鮮血蒙蔽了她的眼睛,還是腐蝕了她的雙手。

她那雙曾經被仙人球紮過的手,種過小花的手,抱過小黑狗的手,已經面目全非......

生命最可悲的事情,就是你活著活著,便活成了你最憎恨厭惡的模樣。

江步月聽到了。

身邊有人在交談,有人似乎幫她掖了被角,有人在桌邊倒了茶水,有木凳在地面拖過的摩擦聲。

還有窗外,隨著微風輕輕傳進來的幾聲啁啾的鳥鳴。

江步月只能感到自己的思維是存在著的,而這具身體,一截手指,一根睫毛,她都無法控制。

心下沈澱。

君無極不在她身邊。

這裏不是北冥。

她還是被百裏雲天抓回東漸了嗎?那她現在是在皇宮,還是在百裏長風的王府裏......

江步月略略地思索了一番,便又沈沈地暈了過去。

等到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眼縫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芒,刺得她覺得淚腺酸痛。

隨即,她便聽到了一聲關木窗的聲音,雖是極其輕微,但她仍舊是聽清楚了。

“青兒,青兒,你醒了麽?”誰是青兒?在叫她嗎?

溫沈的陌生男聲輕輕拂過耳畔,然後江步月就感到那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溫熱而略微幹燥,江步月想要掙開,卻只能微微地一動,無可奈何。

極其緩慢地睜開雙目,江步月便看到眼前模糊不已的人影漸漸聚焦,再緩緩定格到一個眉眼溫潤,面帶焦急和喜色的男子面上。

“青兒!”

男子見江步月醒了過來,眸中是掩飾不住的欣喜之色,卻又極其小心翼翼地攬著江步月的腰,將她扶起靠在自己肩頭。

那模樣,讓江步月有一種她是某種珍貴的易碎品的錯覺。

但是看向這陌生的溫潤美男子,江步月又不禁微微蹙了眉頭。

老天別又給她開個什麽多年未見的青梅竹馬,或是失散多年的情.人之類的玩笑吧。

男子瞧見了江步月微皺的眉頭,連忙輕聲問道:“青兒,可是身上還痛?”

江步月認真地看著男子,很想開口一股腦兒地告訴他。

我不是什麽青兒,你認錯人了。

我不僅身上痛得很,還痛到動一根手指都很困難,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還有就是帥哥我在哪裏,君無極呢,他還好麽,北冥怎麽樣了?

而帥哥似乎看出了她眼中極力想要表達的意思,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青兒放心,你現在已經安全了,再養些時日,你就會好起來的。”

江步月很想開口說話,但是身體根本不受控制,她記得眼眶有些紅,呼吸也劇烈起來。

男子連忙拍著她的後背,低頭安慰道:“青兒莫急,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等你好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好麽?”

或許是男子的聲音太過溫柔好聽,又或許是他眸中的神色太過於真誠,讓她根本無法拒絕。

也不管他總是叫錯自己名字的事了,江步月只能輕輕眨了眨眼睛,表示聽話。

這時,門外進來一個端著托盤的婢女,見到屋中的情景像是一楞,隨即面上也禁不住染了幾分喜悅。

“太子殿下,藥熬好了。”

男子轉眸輕輕點頭,隨即讓那婢女將湯藥放在桌上涼一會兒,又叫她取了些清粥過來。

手無縛雞之力的江步月只能讓男子抱在懷裏,小心翼翼地餵了她些清粥。

雖說不願意,但江步月卻還是乖乖地把藥喝了。

其間,江步月刻意忽略了男子眸中閃爍的溫柔和寵.溺,她幾乎是不敢看,又一邊猜測這個男子的真實身份。

剛才聽到那個婢女叫他太子,那他是哪個國家的?

這原身當初究竟惹了些什麽風.流債啊!

第二日她便知道了,那個溫潤男子叫宇文謹,是南璃的太子。

江步月楞了半晌,她竟是到了南璃嗎?

那這位南璃的太子是認錯了人,還是真的和江步月有所糾葛?

她突然很想問問,有關秋雨和娶她的男子的相關事情,甚至她還想問問,南璃還有人記得江興這個人嗎?

但是,她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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