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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人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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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人團圓

輕輕將藥敷上黎愁手臂,雲涯眉頭死死擰著,“幹嘛和他拼命,傷成這樣。”

雲涯是心疼壞了,手臂上血淋淋的窟窿,也不知道又要養多久的傷。

擡頭看向黎愁,只見黎愁臉色煞白的,卻忍著一聲不吭。

自從從桃花林裏回來後,黎愁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除了“沒事”二字,他是吐不出來其他話語了。

可到底還是朝夕相處的枕邊人,雲涯一下子便知道黎愁心裏是憋著話呢。包紮好傷口,雲涯又替黎愁理了理衣物,旋即捧過黎愁的臉:

“看在你這麽英勇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想問什麽就問吧。”

英勇。一個和自己全然不搭的詞,黎愁一聽,窘迫極了。可看著雲涯的眼,分明就要將心裏的話呼之欲出了:

“你,還好嗎?”

“我?我很好啊,”雲涯訝異的同時又是了然一笑,“怎麽?是擔心我對桃花莊有心裏陰影?”

黎愁沒有說話,默認了。

“你放心好了,我說過,過去的事早就翻篇了,”說著,雲涯往黎愁肩頭一倚,“桃花莊對我而言已是上輩子的事了,而現在,一切也都已終結了。”

黎愁低頭看著雲涯,許久,才在對方面頰說一吻,“真好。”

“什麽真好?”

黎愁還是紅著臉,“你真好,這樣真好。”

“哈哈哈哈哈,”避開黎愁傷口,雲涯很痛快地擁上黎愁,“能得到你的誇獎,我很開心。”

什麽啊,黎愁腹誹,雲涯本來就很好,該高興的是他吧。想著,他又回想起馮何覓的話,囁嚅著:

“是我配不上你……”

“什麽?”雲涯沒聽清。

“他說我配不上你。”

原來是這樣,看著黎愁略微躲閃的眼,雲涯哭笑不得的同時心裏也泛起酸澀,“他挑撥離間,你還真中了計,難怪拼了命地要砍他。”

“我也不想的,是他太可惡了。”撒嬌似的,黎愁蹭著雲涯,他想要雲涯哄他。

可雲涯卻微微推開黎愁,一臉正色,“聽著,你以後不許有這種想法。”

“我——”

“縱使別人有千萬種想法,但他們總不是你和我,他們不如我了解你那般了解你,也不如你了解我那般了解我。總之,你和我就是命中註定的一對,我們就是最配的。”

“雲涯——”黎愁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撲向雲涯,眼淚汪汪的,“謝謝你。”

————

三日後,傍晚,茶鋪內。

櫃臺邊,大山和一位臉生的姑娘正忙著清查今日交易記錄。偏廳內,李北雁與黎雲二人對面而坐。

“謝謝你們告訴我這一切,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裏多久。”李北雁指尖摩挲著茶杯,一雙眼虛虛地不知瞄著哪處。

一日前,黎愁便派人請她到茶鋪一敘,並給了她一封信。

信中簡單說明了黎殤為了奪得茶鋪不僅隨意將他人玩弄於股掌,更是對雲涯動了殺心。最終,也是得到了自己的報應。

起初,李北雁無論如何也都不願相信自己心愛之人原是如此模樣。沒有任何猶豫的,她放下手裏的工作,直奔黎家,只求黎殤給她一個解釋。

可當她到了黎家,黎殤卻固執著不願與她相見。萬般無奈下,李北雁試探了黎家下人一番,卻見一個個面色凝重,亦是不言不語。

眼下眾人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渾渾噩噩的,李北雁只能去赴黎愁和雲涯的約。而眼下,二人肯定的話語也讓李北雁心如死灰。

“我知道的,我應該快速抽離,”李北雁說著,嘴角還勾著極其僵硬的弧度,“我只是有些茫然,我不明白為什麽黎殤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他不是突然變成這樣的,他心裏有顆種子,時機一到就自然發芽了,這顆種子又藏得太深,我們誰也沒有發現。”

李北雁擡頭,用一種懵懂又清明的眼神看著正在說話的雲涯。

“你也不必想太多,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及時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才是最重要的。”

李北雁忙不疊點頭,“你說得對,我會好好的……”

見李北雁或多或少將雲涯的話聽進耳裏,黎愁沈吟了片刻,旋即開口:“其實,今日,我們還有一事想要和你商量。”

“什麽?”

黎愁繼續說:

“上次提到的,茶園裏報納後的餘茶,茶鋪想將其收購。”

“是嗎,”提起與茶園有關之事,李北雁驚詫的同時眼裏頓時閃出一抹亮光,“這是真的嗎?這……可太好了。”

若是餘茶能被茶鋪收走,這也就意味著李北雁不必為自銷的茶葉擔心,還能多一筆穩定的收入。

這簡直是……

霎時,李北雁也顧不上傷感,臉上肉眼可見的染了些許喜色,“謝謝,謝謝黎少爺和雲公子。”

黎愁與雲涯同樣相視一笑:“不,不必如此,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送李北雁到茶鋪門口,目送對方離開。天也是將黑未黑了。

忙忘茶鋪工作的大山站在黎雲二人身邊,同樣眺望著遠方。

“怎麽?茶鋪的事情可還順手?”黎愁側目,對大山道。

聞言,大山伸手撓了撓後腦勺,憨厚道:“還可以,但還要向少爺多學習。”

讓大山進入茶鋪幫助一事是雲涯提議的,自上次北上之旅後,雲涯便意外的發現大山其實是有一定的口才和能力。

錐處囊中。秉承著不該埋沒大山能力的想法,雲涯也就和黎愁商量了此事。

黎愁也深表讚同,畢竟比起跟在自己身邊伺候日常起居,或許在茶鋪裏也能讓大山找到另一條人生道路。

既然黎雲二人都如此開口,大山自然是感激不盡的。在他心裏,不論是服侍黎愁還是幫助黎愁處理茶鋪事宜,他也都心甘情願,並為此全力以赴。

因此,大山也就進了黎家茶鋪,同新來的管事一起學習。

至於這位新來的管事嘛——早在黎殤私茶一事暴露後,黎愁便容不下原先為虎作倀的管事,立即將他、包括與此事有關的幾名夥計通通辭退。並且另外招募了一群夥計。

而目前這位新掌櫃,則是位膽大心細的姑娘。在得知茶鋪需要後,她便自薦了管事一職。

在黎愁眼中,這位姑娘也的確如她所說,在待人上熱情好客,待事上專註負責。經過一段時間的考察,她也就順利留在茶鋪。

如今茶鋪重新回到正軌,黎愁與雲涯也是漸漸安下心來。眼下人人都各司其職,黎愁與雲涯也有了新的想法。

“不如等暮春時節,我們再帶著一批春茶北上?順便欣賞欣賞沿途的風景。”

“當然可以,”黎愁一口應了雲涯的提議,“不過這回,我們可以試著放開手腳。”

二人一面向黎家方向走去,一面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從茶鋪聊到茶業,再從茶業聊到未來光景,又由未來想到過去。

“說實在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有這麽一天,”雲涯挨著黎愁肩膀,目光幽幽,“當初,在得知只有我一人回來之時,我腦子裏就剩下兩條路,一是勸你接手茶鋪,讓黎家和茶鋪免遭於難,二是不管不顧的,與你雙宿雙飛,找個無人知曉之地,隱居,不問世事。”

“可最後還是走上了第一條路,”說著黎愁同樣有些感慨,“我也想不到,曾經我竟是死也不願插手如此瑣事之人。”

“那你可甘心?”

“心甘情願。”黎愁認真道。

曾經的他一昧追求灑脫,卻忽視了自己肩上的責任。是雲涯教會了他什麽愛與責任。

“況且,現在也挺好的,行商,也是圓了我游歷天下的夢。”

“你真是……”雲涯也笑,黎愁話說的簡單,可正做起來,可夠二人喝一壺的。可那又如何呢?只要有黎愁,不論是忙碌的、悠閑的、跌宕起伏的、歲月靜好的,他通通都能接受。當然,前提是他有黎愁。

而黎愁也是同樣想法,兩世的相知相許,他早已不是原來任性的黎愁。無論是為自己還是為雲涯,他都願意試著改變。但唯一不變的,是他愛雲涯的心。

說話間,二人已經路過一條小巷,小巷裏,一戶人家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遠遠望去,紅彤彤的一片。從院內傳來的,是一家歡聚嬉笑的聲音。

此情此景下,黎愁心一動,幾乎是瞬間的,他腦子裏忽然蹦出個堪稱荒謬的想法。

黎愁想起,上一世,在他與雲涯相交後,二人就這麽默默地廝守著。而自己身邊的溫崇明,在與陳映春相識後,卻是恨不得敲鑼打鼓告知天下。

在溫陳二人的婚禮上,鑼鼓鞭炮上響徹天際,在眾人的喜氣洋洋中,那時的黎愁便有個想法……

發覺身邊之人猝不及防站定,雲涯好奇地回頭一探,卻被黎愁一把拉住。

極其鄭重的,黎愁倏然的神情落在雲涯眼眸中:

“雲涯,我們成親吧!”

“什麽?”雲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黎愁已經扣住他吻了上來。

一吻既畢,黎愁眼裏的興奮與雀躍依舊難抑,“我們成親吧!”

雲涯被黎愁突如其來的話語砸得頭昏眼花。恍惚間,他擡頭望向天際,只見幽暗的天空,掛著一輪極圓極亮的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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