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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相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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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相對論

陽光晴朗, 周彥下午邀了陳太太幾個關系好的上門來打牌。

幾個闊太摸牌打牌,動作熟練。

陳太太問:“唉你們家小梔呢”

周彥笑:“今天周末, 跟我們家的‘少爺’出去打籃球了。”

這位陳太太是那個很喜歡南梔的那位陳老爺子的兒媳婦,陳家跟許清文這樣的富商不同, 陳家是有背景的家族, 放諾江也是沒人敢惹的。

陳太太:“會跳芭蕾的女孩兒有種早熟的優雅氣質, 可惜我沒女兒, 只有羨慕的份兒。你的小梔真是優秀又乖, 太可人了。”

另一開瑜伽館的老板娘性格直接,說道:“那多簡單,你們家大少爺不還單身麽”

這時周彥摸了張牌, 微微笑:“小梔算虛歲也20了,日子過得真快啊。”

陳太太聽出她弦外之音, 倒下兩顆一筒喊“碰”,把周彥那一顆放到自己這。笑道:“今兒不忙, 晚上不如就在你家蹭飯,晚點讓陳薪來接我。”

周彥:“什麽都缺,就不缺糧食!”

陳太太:“那敢情好啊。”

牌聲搓得響亮。周彥暗吸了口氣, 想著不知道這條路行不行得通。

但回憶九月初時在南梔房門口撞見的一幕,她就膽戰心驚。這一個多月來弄得她吃不下睡不好, 總覺得得尋個不動聲色的法子,兩全其美地把這問題解決了,由此才安排了這場牌。

沒想到陳太太還真有這意,也算是南梔命好。

--

露天籃球場回蕩著時急時徐的拍球聲。許措看秋高氣爽, 就帶南梔出來接觸人群、放松心情,所以他約了鹿皖、宋魁、趙品言打球,另外還有聞訊後趕來的徐子川幾個男生。

南梔和湯立莎坐在場邊看。

涼風陣陣,兩個女孩兒很久沒說話。

“梔梔,我和趙品言可能要被退學了。”湯立莎率先打破沈默,她轉頭看南梔的眼睛,想看出點究竟,“你知道原因嗎”

手指在袖子下微蜷縮,南梔迎著她的目光:“為什麽這麽問我”

湯立莎涼涼一笑,“我堂哥被抓之前告訴我,你跟那個臥底女記者認識。雖然我也沒別的證據證明是你舉報我們,但我覺得你那麽聰明,不追問我和趙品言為什麽考上諾江大學,肯定就是知道了。你又那麽有膽量。”

南梔把替考組織的事告訴李若熏之後便沒管,但也算是她捅出來的。所以她沒解釋。

見她默認,湯立莎笑一聲。

“南梔,我曾經真以為我們會成為很要好的朋友。因為你那次評價赤羽的那段話,太觸動我了。”

她手撐兩邊、仰望天空,“你說,這世界上沒有一個絕對的好人,只看把好給誰、把壞給誰。我自認為從沒傷害過你,你為什麽要舉報我就不能睜只眼、閉只眼嗎”

既然要說,南梔也不打算逃避,她與她一同看向天空,悠悠道:“這個世界是一張蛛網,每個人都粘在線上,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別人。”

她稍微頓了頓,“也許這也可以用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解釋。每個人都不可能靜止不動,如果我對你的撲扯視而不見,其實一樣做出了選擇——跟你一起去傷害馬曉麗那樣的女孩。”

湯立莎笑一聲,“你說你瞧不起赤羽那種大英雄,覺得他們對身邊的人自私,有英雄病,其實你又好多少呢南梔你不也一樣嗎”

南梔轉頭,與湯立莎四目相對:“我記得你高一成績還不錯,為什麽不自己努力考上諾江大學呢替考一次可以,人生沒辦法讓人替考的,就像這次稍微被人一查,你就會失去金錢買來的所有。為什麽要把自己選上一條歧途”

湯立莎:“……”

南梔喝了一口水,擰上蓋子。“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就算騙得了一時、騙得了一些人,你也不可能一輩子騙過所有人。其實與其早晚被人揭穿,不如盡早懸崖勒馬,及時放棄這條路,換別的。”

湯立莎心緒不寧地眼珠對著地面轉動了一會兒,又冷笑:“你大道理不少。”

她瞟南梔:“南梔,你知道你為什麽朋友少嗎因為你總這一副冰清玉潔、品行清高的樣子。你明白嗎,我們都只是凡人、你就非要這麽與眾不同你就不能跟鹿皖他們一樣把懷疑吃在肚子裏嗎”

球場上,許措搶斷了趙品言的籃板,矯健落地。

“再說,你就沒見不得光的東西嗎”湯立莎瞄一眼場上,“你說得對,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所以你騙得了一些人,但你不可能一輩子騙過所有人。你和許措一樣,早晚會被人揭穿!”

南梔手緩緩捏緊,眼睛閃過陰霾的黑點。

湯立莎站起來,意味深長地笑:“跟自己弟弟談戀愛,整天一個屋檐下同吃同睡,肯定很方便吧”

“阿措接住!”鹿皖把球傳給許措。

許措一個騰空,修長的手指把球摁進籃筐。哐當!

他蕩起的衣擺露出清瘦結實的腹肌,溝壑淌著鮮活的熱汗。

徐子川馬屁道:“我去,措哥身材牛逼!不愧是MV男主角。”

鹿皖掏過落地的籃球,笑嘻嘻問:“阿措,幫我向你堂姐要的簽名弄沒弄”

許措一把擦掉額頭的汗水。“背包裏。”

鹿皖:“嗚呼!夠哥們兒。”

許措無語地瞥他:“就不怕你女朋友吃醋”

“開始戀愛實操了果然不同,這都懂。”鹿皖笑,瞄一眼場邊的南梔。

雖然許措沒挑明,但那晚他們都看明白了。雖然意外,但是好哥們兒都無所謂了。

聞言趙品言收了搶球的姿勢,臉色陰沈地看一眼許措拍球的側影。因為大家認為他戀愛了,肯定就是不再喜歡南梔,所以沒避著。

鹿皖詫異地問走向場邊的趙品言:“言哥不打了”

趙品言往後一揮手。“不玩了。”

宋魁與鹿皖對視一眼,又對看向許措。許措慢拍著球,一扯唇角,揚手指表示繼續打。

以前趙品言和許措關系最親近,這幾個月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兩人很少呆一起也很少說話了。

他們問過,但沒找到原因,也不好一直刨根究底。

中間休息,球場上的男生都到旁邊坐著擦汗、喝水。

南梔給他們分發了毛巾。

一個個都嘴甜地喊謝謝姐姐,態度比在教導處挨訓還乖。

面對遞過來的毛巾,趙品言楞了下,然後才從南梔手裏接過。

身邊的人聊著天,他沈默了一會兒,說:“我可能要離開諾江了,以後也不知道回不回來,兄弟們以後有緣再聚。”

鹿皖和宋魁當即站起來。“啊”“去哪啊,你、你不讀著諾江大學嗎怎麽走”

趙品言站起來,回憶這幾個月的事情,自嘲地搖搖頭。

他把衣服搭在肩上,走了幾步停下,側頭看抱著許措衣服的人:“南梔,你能陪我走一會兒嗎”

所有人都一懵,不由自主看向湯立莎,卻見她無動於衷。有點搞不明白這是怎麽了。

許措擰好瓶蓋站起來一揚下頜:“你想跟我姐說什麽”

趙品言挑眉骨:“你要不放心可以一起。”

心中有所猜想,南梔把衣服交給許措,“你在這等我。”

許措眉一皺。

一群人就看著南梔與趙品言走開。

“你為什麽不讓許措跟著”趙品言問。

南梔直接道:“你想說什麽說吧。”

看她還是一副漂亮又生人勿近的樣子,趙品言笑:“你好像只對許措很好,對別人都無所謂。你不讓他跟著是不想讓他牽涉這些東西吧,你怕我講出什麽大秘密,影響到他。”

南梔沒否認。事實上她確實這樣想。

趙品言:“湯立莎告訴我你跟那女記者認識。你知不知道,現在刑法增加了替考罪,我和立莎可能要被拘役。我剛說的搬家是騙人的,我只是不想太丟臉。”

“你和立莎家庭都不錯,就算大學讀個普通的還是有很多條路可以走。”南梔看著地面,說,“但是我們班上有個女孩兒,因為高考失利和家庭貧困,跳樓輕生了。”

想起馬曉麗,南梔輕輕嘆了一息。“她座位就在我前頭,本來性格很活潑的。現在醫生說她這輩子都要坐在輪椅上。我想,如果沒有你們這樣買替考成績的人,她也許會考上心儀的學校。”

趙品言停步,低下臉。“所以你很看不起我,覺得我很low,對嗎。”

“我沒看不起你。”

趙品言偏頭涼涼笑了一聲,“是,你根本都懶得看我!除了許措,你根本不在乎別人!”

他擡頭直視南梔:“但我就想不明白,你既然根本不關心別人的事,為什麽你還要管你就一定要高尚地把我們揭露出來當做不知道不行嗎”

太陽隱入雲層,天地一陰。

南梔也停下,看著他:“因為我不允許,有一天這種事落在許措身上。”

冷風中,她口齒清晰篤定:“我不想他也像馬曉麗那樣被人傷害,被那些根本不如他的人踩著頭,讓他被罵成一無是處的人。”

趙品言楞住,狠狠一皺眉。“你——”

南梔淡淡一笑:“你們把我看得太偉大了,我對當英雄沒興趣,也不高尚。我只是想保護自己的東西。”

天陰了,刮了幾股涼颼颼的風。趙品言怔怔看著南梔向許措走去,他臉色覆雜地苦笑呢喃。

“就為這麽一點原因,你就能幹出那麽大件事。”

“許措受那麽點傷害又能怎樣”

他恍然間想起過去許多次,許措曾在他說南梔高雅端莊的時候委婉意指他不了解南梔。

現在的他終於有點明白。

和溫柔典雅的外貌氣質不同,南梔性格很冷淡,但對於認定的東西卻有極其的執著。

她對別人多冷漠,對於在乎的,就有多狂熱。

-

許措帶著南梔跟一幫朋友去熱熱鬧鬧地兜完風,然後才回到家。

車庫裏多了輛不知誰的黑色保時捷。

客廳,牌局還未散。

有個穿著商務的男人坐在沙發裏,二十七八的樣子。

見南梔回來,幾個闊太都敏銳地看過去,把她渾身一頓打量。周彥忙笑說:“小梔,給陳薪哥哥泡點紅茶來。哥哥剛下班過來,有點口渴。”

南梔茫然地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清俊男人——濃眉黑發,俊逸成熟。一雙眼睛因為見識得多,所以無波無瀾,也很懂禮貌。

陳薪笑:“不用這麽麻煩。”

但並未說其他,顯然也並不是太拒絕。

“不麻煩不麻煩。”周彥客氣說,又對南梔口吻嚴厲了一點點,“快去啊。”

“好的。”

南梔把手裏逛街時買小東西提的紙袋交給許措,轉身去廚房。

陳薪許措是認識的,但南梔還是頭一次見。

許措看一眼沙發上的男人,招呼了一聲“薪哥”,又一瞥打麻將的周彥幾個,一語不發地上樓。

陳太太說:“小梔真乖……”

又有人壓低聲,似乎說了一句“真挺配啊。”

許措步子一停,隨後變重。

南梔片刻把茶端出來。

客廳裏許措已不在。

她在沙發上放下茶杯,擡頭便對上男人溫和的眼睛。“陳薪哥哥喝茶。”

“謝謝。”

陳薪態度溫柔,手腕帶著塊深藍色金屬手表,他端起茶嘗了一口,點頭:“很好喝。辛苦你了小梔。”

南梔搖搖頭表示不客氣。

這是個很擅長社交的男人,周身透著股商人的精明和涵養,身上有淡雅的香氣。南梔餘光註意著周彥,猜測著她的想法。

這分明是在牽紅線……

而周彥為什麽要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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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應付完樓下,南梔脫身上樓。剛推開房門就被人扼住手腕一拽。

門“啪”地關上。

她被甩在墻邊,立刻人影氣勢洶湧地壓下來,長手臂撐在她左右、居高臨下。

“姐姐不愛我了。”

他很兇,說的卻是這麽一句可憐話。

南梔心臟嚇得咚咚的,嗓音放軟:“怎麽啦”

“樓下那個男人,他對你有意思。”

“……”

南梔本來想解釋,但又被他這樣嚴陣以待的樣子逗笑了,“嗯,然後呢”

許措:“……你還然後。”

他一左一右捏住她手腕,舉過頭頂定住。埋頭去吻南梔的唇,斷斷續續說:“你們不能這麽欺負小孩兒。”

他輕輕咬南梔,“等我到他那年紀,會更帥更成熟。”

你已經更帥了。南梔在心裏說著,閉上眼。莫名的,她最近越來越喜歡被許措親吻。從一開始害怕接觸,到喜歡被他愛撫、擁抱。

想用他身上幹凈的氣息,洗滌那些不想要的回憶。

好像她也變得溫暖而又幹凈。

親吻之後,南梔環抱住許措的腰,臉埋在他胸膛:“你擔心什麽你還不了解我嗎,我可能是沒有愛的。”

她深呼吸他身上的氣息,白白的手指摁在許措的心口,低聲說,“我的心跳連在你身上,不可能離開你的。”

許措眼神晦暗閃爍,在她發旋上落下一吻。“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深深愛上我。”

南梔隔著衣料親吻他滾熱的左心口,“那不重要,許措。”

她呼吸變得安寧,說:“對我來說,你好好的,我們在一起,就是最喜歡的事。”

至於別的,她究竟喜歡哪個類型的男生,根本不重要。反正是許措這個人,就可以了。

鼻子邪邪地輕聲一笑,許措不置可否。心裏顯然不那麽想。

他嗓音很低,一字字道:

“姐姐,你信不信,我一定是比他們都優秀的男人。再給我幾年時間。”

南梔並沒放心上,點點頭當哄他。

--

周彥那些人在樓下,許措不方便呆太久,而且打球流了汗,他便去洗澡了。

南梔打開手提袋,想試試下午許措給她買的發夾,然而一打開袋子卻當場震住——

袋子裏赫然一支紅玫瑰,花蕊還帶有露珠。

她面無血色地盯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裏面的紅玫瑰,想到自己提了一路,汗毛就如倒立的寒針。

她竟然還有功夫想什麽替考,應付什麽周彥牽的紅線,這隱藏在黑暗裏的野獸已經伺機想再毀掉她了!把她未來都毀掉。

南梔把玫瑰花狠狠丟進垃圾桶,蓋上蓋子!

桌上的手機卻來了條消息,界面顯示——

【喜歡嗎,小梔梔】

作者有話要說:  梔:呸

——

愛因斯坦相對論,也適用於對待壞事的態度。

視而不見的同時,已經淪為黑暗之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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