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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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照片

高考兩天結束後, 南梔才騰出精力去聯系餘冉換手機。然而她發的幾封郵件全石沈大海。

換做以往,餘冉必定當天回覆。

實在奇怪。

許措撥了李若熏的手機, 簡潔說完後掛掉。“他說一會兒到。”

“你怎麽有那個警察的聯系方式”南梔狐疑地盯著他。

許措笑,不置可否。

——他怎麽可能告訴南梔, 是他教那個傻白甜警官泡到的妞要說了, 還怎麽當他好姐姐的乖乖啊……

半小時後李若熏果然找上門。

他沒進去, 就在許家門口跟姐弟倆交接, 樣子有點奇怪。一身滄桑陰郁, 雙眼布滿血絲,不見絲毫往日清俊向上的樣子。

李若熏:“謝謝你保存了冉冉的手機。她出了點意外,在住院來不了。”

南梔心裏一咯噔:“餘冉姐怎麽了”

李若熏搖搖頭, “應該是臥底身份被識破,替考組織想滅口傷了她。我找到她的時候渾身是血, 雙腿也……”

李若熏聲音有無法掩飾的傷痛,人像是處在崩潰的邊緣, “小梔,你手機應該被那夥人當成冉冉的手機搶走或者銷毀了,所以我暫時沒辦法給你。剛才就給你買了個同款的新手機, 你先用著,啊”

他遞過來。

南梔接過手機, 人還在李若熏的所說裏震驚著。

許措想起6號下午,他視線突然失去餘冉的蹤影。“什麽時候出的事”

李若熏:“案發應該是6號下午4到5點之間。”

姐弟倆都一睜眼。

那就是,餘冉剛跟他們從咖啡館分別之後。

南梔背心一陣發涼。

李若熏愛惜地撫摸著餘冉的手機,滿目哀傷:“幸好冉冉手機在你這兒, 裏面應該保存了部分槍手的資料。只是冉冉全身多處骨折,一周了還沒醒,醫生說很可能就這麽醒不過來了,變成植物人。”

“植物人。”南梔喃喃完,又顫著聲音問,“傷得,那麽嚴重嗎”

李若熏:“我也希望沒那麽嚴重……”

南梔一直不願與餘冉多接觸,是因為父親的緣故。但平心而論,這一年多來餘冉每個月發郵件關心她,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無條件出現,幫她解決7.19黑二代的報覆,從沒要過一句謝。

餘冉的新聞理想也許沒那麽現實,但她是高尚的。也一直在朝著她心中所想去努力。

“李警官,您別太難過。”南梔說著,“我們作為他們身邊的人,只能堅強,不倒下。”

李若熏擡起疲憊的眼睛,扯出絲笑容,“謝謝你的關心小梔。我現在…算是有點明白你的想法和心情了。”

他苦笑完,眼睛又堅定地一亮,說:“但我依然相信邪不勝正,我會帶著冉冉的理想代她走下去!把那些黑惡勢力一個個全部抓到!”

南梔和許措站在門口,目送李若熏悲憤疲憊的背影走遠。

想到他們受手上的戒指,現在卻可能生離死別,南梔不由想到童年,對於那種痛苦感同身受。有感而發:“這是個自私糟糕的世界,英雄通常沒什麽好下場的,去犧牲自己守護不認識的陌生人,實在不值得。就像我父親,終其一生得個虛名,而我和母親並沒有受到這世界多少恩待。”

許措挑眉,低頭往下的角度俯視南梔的臉蛋,“姐姐,為什麽你說這種話的時候,這麽萌”

南梔楞了楞。“萌”

許措笑,“怎麽沒恩待啊~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可是你爸的粉。那時候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翻報紙,經常給你爸爸寫信,後來你爸爸去世他在國外,托人送了鮮花。”

南梔呆了呆,想到葬禮上無名人士送來的大片白菊。

許措靠著門框,想著:“假如姐姐以後做臥底記者。不論我是什麽身份,我都會站在你身邊。一定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面對危險。”

南梔忍俊不禁:“幼稚。假如我是餘冉,你又怎麽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

他勾起笑:“你怎麽知道,我就不能。”

他懶痞痞斜勾嘴角,實在有點壞壞的。南梔忽然想問:那天,到底是不是他的初吻……

因為這男孩子啊實在長了一張冷得很欲的臉。

不怪學校的小女生都跟瘋了一樣。

“是,你能。”南梔寵溺又無奈地一點他胸膛,“反正我又不會當記者,你的牛皮吹不破。”

這時客廳傳來喊聲——

“你們姐弟在門口嘀咕什麽呀那警察叔叔還沒取走手機麽”

湯立莎伸著頭喊。

趙品言陰沈沈地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臉色遠沒她自然。

聞聲南梔和許措進屋,南梔笑著把飲料遞給湯立莎:“已經給了。喏,你喜歡的飲料。”

大清早湯立莎和趙品言就找上門來和他們玩,帶了游戲機。趙品言丟了手柄給許措。

湯立莎擰開番茄汁喝,南梔用手機刷著諾江新聞,果然沒看見諾江電視臺出現餘冉揭露替考的報道,倒是網絡上廣傳著一則《臥底記者被毆,替考組織欲“殺人滅口”》的新聞。

底下評論十一萬多。

民憤激昂。

每個孩子出生不同,獲得的機會也不同,但面對全國的高考卻是相對來說最公平的考試。是多少寒門學子改變命運的希望。

如果連它都失去公平,那弱勢群體的孩子會更加無助。

南梔讀完,冒了一層密密的冷汗。

事件進展是警方和教育局同時介入調查,但由於臥底拍攝的資料全部被毀,還沒抓到人。現在是迫於媒體引導的輿論壓力,各方都在嚴查。全國網民都在等交代!

滑動著手機屏幕,南梔回憶5號中午,餘冉身邊那很眼熟的黑眼圈青年……

究竟在哪裏見過那個人

“你看什麽呢”湯立莎回合著瓶蓋,偏頭去看南梔手機。

當即,臉色微變。

她見南梔擡起眼睛,她掩飾著不自然:“哦~~這個新聞啊。我我也看了。”

南梔為了掩飾自己身份,向來不多提關於記者的事。所以盡管心情沈重,她仍然沒說一個字,摁滅手機放茶幾上。

湯立莎心不在焉地找了幾個話題,每次只說了半頭就不怎麽反應了。直到她問南梔去北方的東西準備好沒,說首都那邊,天氣特別幹。

“我不去北方。”南梔說著笑笑,餘光裏許措背大喇喇靠茶幾坐在地板上,和趙品言打著游戲,“我打算填諾江大學。離家近,不用住校。”

手裏薯片掉地碎成渣,湯立莎發楞:“你,讀諾江大學”

趙品言也猛一回頭。

電視機上趙品言操控的小人不動了,許措手腕擱屈起的膝蓋上,瞄一瞄旁邊、最近老怪怪的趙品言,和舉止古怪的湯立莎。

手柄往趙品言身上一砸:“還打不打”



陰暗的地下室,排風扇悠悠地轉。水龍頭幹涸,出水口堵著銹漬

驀地一聲打耳光的聲音,和女人的痛哼。

“煙姐。”打人的大塊頭粗聲道,“上次是你在這告誡段棋山老婆別去惹姓南的,怎麽輪到你自己,就忘得一幹二凈”

陳煙捂著左臉,對暗影裏的人道:“對不起三少,我,我真不知道臥底替考的女記者就是上次幫南梔的那個。”

大塊頭:“本來上次鹿子巷那事就害得三少被條子到處查,現在你又搞這麽一出,又送上門去把人惹一遍!”

自知犯了錯,陳煙無言以對。

幽暗裏,一只白手悠然舉著,手指夾著根細長的煙。半晌。

富有修養的聲音壓抑著惱火,問她:“你很缺錢”

陳煙一哆嗦,“不、不是,是以前湯浩救過我,所以我……”

瘦長的手輕輕做了個手勢,陳煙滿目驚恐地被拖走,但沒敢求饒。煙氣化作白絲,在這只手旁徐徐淡開。

有人遞上東西。

“三少,就是這只手機。”

夾煙的手拿起手機來,一點開。屏幕背景是卡通女孩兒,除了通訊工具有些學習用的APP,無一處不顯示著主人的學生身份。

蒼白的手指點開相冊,最新那張,是幾個高中女生在教室講臺的合照。

一張張天真無邪的笑臉,其中一個女孩兒很顯眼。

她笑容很淡,安靜溫柔。發絲軟軟地垂在白色校服上。幹幹凈凈

“好漂亮。”遞手機的人感嘆。

屏幕亮光落入一雙深琥珀眼瞳,狹長的眼睛,緩緩瞇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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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磚磨細滑的老街區,電線橫拉,街頭監控器覆蓋很少,黑色轎車駛出巷子並沒引起多大註意。

陽光下它像片黑影子,在馬路上穿梭。

穿過諾江二橋,一直到一處小區大門外。炎熱的下午人不多,一高一矮的姐弟倆在那送著一對情侶。

車窗下滑。

南梔的手機被舉起來,鏡頭對準門口那,放大,拉近,聚焦在南梔身上。屏幕上她仰頭,對許措微微一笑的瞬間被哢嚓捕捉。

定格在手機上的笑臉,和前一張女孩子的合照裏那張清純小臉,別無二致。

車內的人柔聲一笑:“幾年不見,長這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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