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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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活該

12月天亮得越來越遲。

文致握著方向盤, 不由看後排瞇覺的人,覺得奇怪。

許家這位小祖宗就算去學校, 也應該選擇自己騎車吧。

這麽規矩地坐他車。是他心情太好嗎......

到北門後,文致將車調頭後就離開。又暗又冷的清晨, 校外街道的早飯攤還亮著燈。

南梔走進便利店, 徑直去文具區挑選兩盒中性筆, 回頭就見收銀臺那, 許措正低著頭, 手指敲敲玻璃,示意那包中華煙。肩上搭著一年級學生的校服外套。

店員聰明地取出來,放到櫃面。

“一起付還是分開”店員小姐姐先掃了南梔的筆芯, 擡起頭問。

南梔正在書包裏找錢包,沒來得及說話, 身邊單手插兜裏的人,慢吞吞一歪頭, 認真地問:“你說呢”

“……”

店員楞了下,明白過來後眼神變暧昧地一瞅旁邊的南梔。

忙把煙掃在一起。

林蔭路,燈被樹冠遮蔽, 又裹著濃霧,相隔兩米的行人都化作不清晰的影。

南梔腳步突地變鈍, 不自覺慢下來。手腕的皮膚感受到來自另一個人掌心的熱。

她低聲提醒:“有人~”

“他們看不清。”

“……”

回答她的嗓音散漫。不在乎,也不害怕。

南梔低頭,忍住身體本能的抵觸。

她僵硬地順從。

縱容他指腹順著手腕滑下,輕易地, 包裹她整只手。

又過了幾秒。

更得寸進尺地捏撚。又像只是在挨著數她手指。

南梔眉頭抽/搐一下,咬住唇,還是沒抽回手。

就這麽一路牽著,直到高三教學樓旁邊的龍槐樹林。

她回頭,看眼旁邊在寒冷季節裏畏畏縮縮開花的月季。

“晚上,你在這兒等我。”

許措瞄著自己手,拇指摸著食指和中指,似乎還在回想剛才那幾分鐘的觸感,聞言才一擡眼皮。

等了幾秒。

“行啊,以後姐姐說什麽,我就都聽了。”

他冷漠的唇線,惡意地微微上翹。

不管他言語裏的戲謔,南梔低頭,從校服衣兜裏拿出支棒棒糖。

撕開。

“白天逃課打架想幹什麽你都隨意,但晚上九點半,你必須在這。”她放好,後退一步,“我走了。”

許措絞著眉看掌心,草莓味的阿爾卑斯。

前頭,南梔已經走出就好幾步遠。

他無言一笑。

每次一答應她的要求,她都會買顆糖給他。有時是葡萄味,有時是草莓。總之都是些看起來很唯美的水果。

她從不買芒果味,他問過,南梔說是名字不好聽。

“是哪個!”許措突然對南梔背影一扯嗓子,“你要真怕,我直接把那人拎出來打一頓,多簡單”

南梔步子停頓,頭微微往後。

如果,所有事情都可以簡單一頓拳頭解決,就好了。

“不關你事,不需要你別管。”她淡淡說,“你真想幫我的話,就好好當你的差生。我讓你幹什麽,你幹了就是。”

那邊,湯立莎剛好走到教學樓門口,遠遠看見南梔,一臉笑地熱情招手。

南梔說完就朝那加快步子。片刻,兩個女孩兒一起消失在高三的教學樓裏。

呵。

許措仰頭睨著那邊,把南梔剝好的棒棒糖往嘴裏一塞。咬著。

他站了一會兒,打算離開。

然而剛轉身拉開腿走了幾步。龍槐樹下就晃出個人影,慢悠悠地把路一攔。

接近七點,天色還黑著。

走近後先看清的是一雙細長的腿,步子傲慢。然後是留著中短發的頭部,被手夾著慢慢吸燃的煙星子。

“喲呼!早啊,酷弟弟。”

來人沖他吹了口煙。

許措一瞇眼偏頭。聞到濃郁的香水味。

他對這張略妖嬈的臉想了好久,“是你。”

段月檬扶著舉煙那手的胳膊肘,紅唇一翹,“是我,高興嗎”

許措懶洋洋瞄她一眼,連話都懶得說,直接走。

段月檬微微意外,畢竟她也算個美女,美女的尊嚴不允許踐踏,所以一擡臂,煙遞到少年鼻子下。

“不來一口”

低眼一瞄唇邊,許措換個方向,身形又要動。段月檬及時說:“你喜歡南梔”

他才腳步一頓,回眸。

段月檬一歪頭,無害地笑顏如花。

時間還太早,龍槐樹下沒別人來抽煙。調皮的男生們都還在補眠和拖拉起床的中。

每天早起的許措,在差生裏算個異類。

段月檬眼瞧著許措從面前走過去。

他頎長的身子往樹幹一靠,熟練地撕開紅色中華,捏出一根,摁在唇上。

低頭一擦打火機。

她興味盎然地一挑柳葉眉:“酷弟弟,有沒有人告訴你,你走路的姿勢很欠”

許措沒擡眼:“有話快說。”

“嘖。”

放下環抱的胳膊,段月檬慢搖搖走過去,停在他身側,手指靈巧地捏走他嘴上煙。

唇一張自己含著。

“對女孩子也太壞了。要不是看在你帥,我早生氣了。”

許措一挑眼皮,對她緩緩眨了下:“我對不想上的女的,沒耐心。”

他抽掉她嘴裏的煙,放回自己唇上,“你最好趁我脾氣還好,抓緊把話說完。”

“……”

段月檬怔了下,斷斷續續地幹笑了兩聲,打量許措,“酷弟弟,你多大啊”

她盯著他繞了半圈:“姐姐20了,你呢”

許措睨著她,若有若無一點冷笑,“你管我多大”

“呀,你這話,有點下流哦”

大抵是不良之間的某種感應,許措終於正眼去看她,“上流下流,和你什麽關系”

“當然有。”段月檬往樹幹一靠,笑得半真半假,“我跟南梔是好朋友,她身邊有你這麽一個人,多危險啊。”

“她會有你這種朋友”許措不信地挑眉。

“怎麽就不會”

段月檬語氣嬌俏地嗔他,“壞弟弟,你意思是我很壞嘍”

她笑一下,“還是,你覺得南梔很好啊”

許措咬著煙蒂,不置可否,但意思很明顯。

段月檬手擋著風,重新燃了根煙,嗓音提高了一度,鄙夷的意味很明顯,“南梔。呵,你別看她那麽矜持,其實很騷的。”

她笑著吐煙,“你加把油,她很快就會對你張開腿,你想怎麽都行。”

---

距離龍槐樹十來米的小路,吃完早飯趕去上自習的學生三三兩兩,前呼後應地說話。天微微亮。

才吸了兩口的煙掉地上,砸出幾粒火星。然後被腳狠狠碾滅。

小皮鞋後退、腳跟瞬間離地,伴隨著一陣低吸氣。段月檬背頂著粗糲的樹幹,面前是低頭俯盯她的許措,衣襟被揪著提起。

“你,你想幹什麽!”

許措微一扯唇,眼睛一發力就變成了淩厲的單眼皮,只餘眼尾一點點雙。

他牙槽松開後,低聲慢慢地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他媽最討厭,女孩子嘴裏冒臟字!張腿我都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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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班教室陸續來了大半學生,都是尖子生,自覺地開始晨讀。讀書聲漸起。

湯立莎抄完南梔的英語作業,又伸手要數學和物理。南梔嘆氣,從書包裏拿出來遞過去時說:“你真的一點沒做啊。”

湯立莎手裏沒停,嘴裏回答這:“不想做嘛~回去就犯困。”

想了想,南梔覺得作為朋友,應該說點實話:“你這樣一點不學,高考怎麽辦好歹學一點也好,能多幾分是幾分。”

熟練翻頁、抄寫的湯立莎,聞言動作一頓,捏著筆桿。

過了兩秒。

她擡頭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大不了到時候讀個民辦專科,也是大學啊。”

南梔無奈地搖搖頭。

宏帆17班,尖子班裏的尖子班,升學壓力、課業競爭大得常人難以忍受,仿佛只有湯立莎一個異類。

她的心,真和她的酒窩一樣樂觀。

南梔默默感嘆完,伸手去接湯立莎抄完遞回來的英語真題卷。

兩只手正交接,驀地被人啪一打翻。

南梔眼微圓,湯立莎直接叫出來,眼看卷子“稀裏嘩啦”散在地面。來不及撿,一只小皮鞋踩上去。

她們視線一起往上,段月檬抄著胳膊居高臨下,扯著唇,卷子上的腳轉著一碾。

“哎你這人——”

湯立莎突地站起來,但被對方一盯,驀地一陣寒意躥頂,聲音就克制了些,“你你怎麽走路的呀。”

段月檬不善地笑:“我現在心情不好,勸你別惹。”

那感覺怪怪、瘆瘆的,湯立莎些許發怯,抿抿唇。南梔忙給她一個“不要管”、“沒事”的眼神,她才瞪著眼,氣鼓鼓地坐下。

南梔沒管走道的試卷,低頭拿出語文書準備早讀。

那雙腳,直接踩踏過卷子,人重重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椅子腿摩擦地面,刺耳的呲啦聲立刻吸引一些學生回頭。

南梔視線微側,覺察到段月檬今天似乎心情尤其差。

班上讀書的嗡嗡聲越來越響,剛好掩蓋了說話聲。

“行啊,南梔。”

段月檬撫了撫還有些亂的衣襟,細長的眼睛瞄著她側影,“一年級的小弟弟都搞,你真是為了自保,什麽事兒都幹得出來啊。”

南梔猛一側頭。許措..

“你想說什麽。”

段月檬撿起桌面的指甲銼,磨小拇指,“昨晚算你躲得快。以後你最好都躲那麽快,別讓我抓到你落單!”

手指一根根攥緊,南梔忍無可忍,壓低聲:“為什麽,你們就不能放過我!”

指甲銼一停,段月檬眼神暗暗一狠,漸漸咬牙切齒:“這句話你該去問你的死鬼老爸!”

她把指甲銼隱忍地往桌上一拍,“當初你爸怎麽不放過我們呢給他錢他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非捅那麽大個簍子!現在你爸死了、輕松了,我爸還在牢裏受活罪呢!你說,我放不放過你!”

一呼一吸在胸腔迂回,鮮少感情波動的清純眉眼,出現極度的冰冷眼神,南梔盯著旁邊,“是你們作惡多端,殺人犯法,罪有應得!”

“是,我們罪有應得。”段月檬瞇著眼,和南梔面對面地湊近,對峙,語氣又輕又狠,“俗話說父債子還,你就別怪我們找你玩兒!”

手指攥出一聲響,南梔純黑的眼睛,滲出一些寒意。

“喲,我好怕呀,你這眼神。現在有個繼父靠山就是不一樣。”

“既然知道,你就收斂點。別逼我。”

“呵。”牙齒咬了一輪後,段月檬上下慢慢一瞄南梔,笑,“有趣,還說什麽光風霽月的大記者,結果有個婊/子女兒。”

她歪近南梔耳畔,“跟自己弟弟搞,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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