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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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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誠意

掛掉電話, 南梔緩了好一會兒。

收拾好父母留下的東西後才開始看書。

段人月那幫人會找上她,她早有心理準備。只是這一下太突然了。

好在許清文雖不是很有人情味, 但有錢有勢,也似乎沒把她的麻煩身份放在眼裏。有他在, 對那些人總能有些威懾。

所以。

只要她還呆在這家裏, 應該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南梔邊看書邊計劃著, 捏住筆頭看向書架裏那本,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俄國革命, 保爾·柯察金為了心中的理想世界受盡屈辱困苦,絕境、重傷,也不曾放棄, 四次戰勝死亡,回到人間。

但命運實在不眷顧。

保爾後來雙目失明、全身癱瘓, 一度想要自殺,但最後他還是走出來。寫作, 出書,用新的武器,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比起他, 她也不算太糟。

南梔捂住左胸有疤痕的地方,揉了下。

所以只要內心夠強大, 就不會倒下的。只要足夠強……

這是個糟糕的世界。

根本沒有值得守護的!

所有人都壞。

為著利益,為著自己,自私地活著。

人們讚揚別人善良,讚頌英雄偉大, 歸根到底也不過是為了讓他們繼續犯傻地犧牲,這樣,他們就能什麽都不損失地過得更好一點。

越善良的人,越容易被欺負、越吃虧。

人們教導別人善良,歸根到底不過是為了把別人教育好,然後對自己更有利。

只是誰都不願意承認,也或許是已經把這些奉為吃飯睡覺一樣的自然規則,習以為常。

她的父親,為著沒有陰暗的世界奮鬥一輩子,每天都在揭示醜惡、為民伸冤,可最後,得到了什麽

死後,連葬禮都沒有幾個人敢去。

當年她還只是個12歲的孩子,失去雙親,無依無靠,可是連親戚都不認她,就怕給自己惹上麻煩。

不是說,她爸爸是英雄嗎不是說,他們都崇拜敬愛他嗎

這世界,就是這麽對待英雄後代的。

這醜陋的人間。

根本不值得愛...

“呵。”南梔對著被照得發白的紙張笑了下,明凈的眉眼,盛著看透的蒼涼與冷漠。

她不愛這世界。

但生命似乎是珍貴無辜的。

她還不想放棄。

如母親臨終囑咐的那樣,她要好好活著,活得好一點。再好一點。

沒開燈的房間,很靜。

門被無聲半推開,來人斜倚門框,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口香糖。

許措歪頭。

見書桌前的南梔,迎面被臺燈照得雪白無暇,後背的長發沒入暗影。有種妖冶,幹凈又昏暗...

他唇角揚著點弧度,走進去。

“還刻苦呢”

黑色外套隨著風聲,準確落在南梔手臂旁。皮衣袖子故意掃到她手背,字立刻歪一筆。

她停下。

“吱——”

許措拉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去,頭往後仰地瞄南梔。她埋頭時、卡著長發的耳廓薄薄的,很白。

“考慮好了親嘴嗎。”

手指縮了縮,南梔純黑的眼珠往旁邊斜了斜。過了兩秒。“你等下,我還有點作業沒寫完。”

“……作業。”

許措似乎是無語。

這個時候,她還在考慮狗屁作業。

他一雙長腿慢慢交疊,靠在書桌上,看著心無旁騖學習的南梔,雙眼皮很淺的眼睛微冷,緩緩地一眨。

“姐姐膽子變大了嘛~ 之前被男的碰下手都渾身發抖,現在居然能這麽平靜地跟我交易接吻。進步啊。”

南梔明白他對自己愛恨交織的心理,所以不在乎他的冷嘲熱諷,語氣很平靜:“我大概還要二十分鐘,你要是無聊可以玩會兒手機。或者,我們明天說也行。”

無聲笑了下,許措從筆筒抽出平時常玩的那只圓珠筆,瞄著南梔側臉,手裏摁了兩下。

他提這麽過分的要求,南梔居然電話裏沒立刻拒絕。不難猜,她就是想吊著他。

所以高興之後,又有點煩。

從小到大都清楚的一件事是:南梔並不喜歡他。但她需要他,很需要。

嘁。

咬口香糖的動作一停,許措不耐地把筆扔回筆筒。

“啪。”

掛掉電話就急趕回來的心情,變得有點失去興致。

二十分鐘,不多不少。

南梔寫完郝玲布置的題,合上本子。“好了,我寫完了。”

許措已經頭仰在椅子上半瞇覺,聞聲懶懶半睜眼,睡意惺忪。“說啊。”

微微吸了口氣,南梔把桌上的東西都推開,轉過去正對著他,樣子鎮重。“我考慮過了,我可以做你女朋友。”

上腦的困意瞬間疏散。許措慢慢轉過頭,“什麽”

“我可以答應你,做你女朋友。但條件是,你以後所有事情必須聽從我的,也不能再繼續對我提別的要求,所有,都到此為止。期限是到我離開這裏,這段關系就結束。”

許措坐直,愕然地打量了南梔幾秒,反應了下後,又冷笑一聲。

“姐姐為了留在這個家裏,還真是不擇手段,什麽都答應!”

“你要覺得不劃算,可以拒絕。”

“沒別的條件”

“...有。”

許措一副就知道的表情。

南梔換了口氣,說得清晰明確:“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做得到嗎。”

他歪頭,想了想,說:“偷情”

“你要覺得是,就是吧。”

夜色柔婉,和南梔說話的聲音一樣。“我們雖然沒有血緣關系,法律上也沒有關聯,但你爸爸和我繼母肯定不喜歡,也絕不會同意,畢竟你爸爸的朋友都知道我們是姐弟,所以關系見不得光是必然的。”

嘖。許措有點煩地轉開臉,“這我當然知道......”

“還有。”

南梔低下眼皮,從剛才起就握緊的手心,浸著綿密的冷汗,“我不能接受肢體觸碰,你不能碰我,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許措目光斜過去,唇線有一邊往上一提:“不碰你”

“嗯。”

“偷偷摸摸,還不給碰!”

許措左右手分別撐在南梔的椅子和書桌上,俯身打量。

“姐姐,我拿青春陪你玩,你這誠意是不是有點少。”

“……”南梔被迎面隱忍的怒氣逼得吸了下氣,手在膝上握成拳頭,純黑的眼珠看著俯視她的人,“除了那些,別的我盡量都滿足你,我可以很耐心。”

看她波瀾不驚、討價還價的樣子,許措就有點來氣,“姐姐,你知道你在我夢裏是什麽樣子嗎”

“夢。”南梔喃喃,有些困惑。

看她連這都不懂的樣子,許措無言地偏開頭,舌尖舔了舔牙齒,再回頭看南梔時,胸口憋的火讓他有點口不擇言。

“我不怕明白地告訴你,我沒興趣想跟你談什麽純潔戀愛!我已經學壞了,姐姐,不是曾經的許措了。”

他呵笑一下,直白說,“我就是喜歡你漂亮,就是想睡你!只能看不能摸,有什麽意思.....”

南梔眼睛立刻睜得渾圓。呼吸斷斷續續。

“或者你也用不著做我女朋友。”

許措看著南梔顫動的眼睛。

喉結滾動,歪近她耳畔——

“你就給我啟蒙下女孩子是怎麽回事,就行......”

南梔目光陡然驚悚,在他手臂移動的瞬間緊抱住自己,縮在椅子上一團。

像繃緊易碎的瓷器。

什麽巋然不動的平靜,都被攪得毫無蹤影。

“嗤。”

許措一扯唇,移動手臂只是抓起自己衣服。

抽身。

大步就走了。

“砰。”

門關上。

鼻腔裏的淡煙味消失,房間密閉後空氣凝結,一切歸靜。

南梔才哆嗦地睜眼,吐出梗在心口的呼吸。活過來。

腦海湧起一些混亂的回憶,突然,胃裏就翻江倒海。

忍也忍不住。

她忙蹲下,扶著垃圾桶一頓嘔吐。

-

第二天清晨,南梔起床就見小走廊那邊的門開著。黑洞洞的。

屋裏上下三層樓,早已沒許措的影。

早飯時,許清文沈著臉,在一旁打了幾通電話,也沒找到兒子蹤影。

顧忌著家庭裏的其他人才沒撒火,一語不發,完全沒胃口。

周彥見勢不對,忙詢家裏早起的傭人。

大張阿姨和小張阿姨一口說:天剛亮許措就騎著他那輛雅馬哈,一飈就沒影了。

語氣裏多少有些頭疼。

許措是不良少年,但他有很多習慣卻是連好學生也難有的。

比如,他從不賴床,也不拖延。

似乎所有事對於他來說,只有選擇不做,和做好。這兩個選項。

他會的東西都很厲害,不管是騎摩托,還是當個差生。

“文哥,你、你先別急。”周彥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後媽這身份,實話不能說,一點不說又不行,“阿措只是有點叛逆,慢慢就懂事了。”

“唉!要慢到哪天。”

許清文摘下眼鏡,疲憊地揉揉鼻根,最近生意不是很順,家裏兒子又管不住,也是真煩。

“也不知道怎麽的,小時候雖然調皮,但成績還不錯,也聽話,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這孩子成長,難免會變。”周彥安慰著。

南梔默然地吃著早飯,聽著,沒說話。

周彥回頭,語氣很好,甚至有笑容:“梔梔啊,你到學校去阿措班上看看,到底怎麽回事啊他就還聽你的勸,讓他別老騎車,多危險啊......該讀書要多讀書。”

她說得很周到,許清文聽了點點頭,壓力似乎小一些,也看向南梔。

“小梔,就辛苦你多看著點他。唉,這家夥。”

南梔回過頭去時,已經變成微微的笑臉:“好。”

-

清晨的道路微微擁擠,紅色尾燈在微藍的光線裏很明顯,馬路被辛苦的上班族和送學生的家長占據。

凱迪拉克緩慢行進著。

南梔望著窗外慢慢後退的樹木、街景,陷入深思。

幸好,許措沒答應......

想了想,她還是覺得這決定太冒險。

怎麽能相信

許措就算比其它男生好一點,他也如他自己所說,是個男生。

他付出那麽多,肯定想從她身上討些什麽回來的。

人之常情。

她理解他的憤怒,理解他話裏的諷刺。說到底,他是沒她狠的,才一次次受制於她。

只是段人月...不對,是段月檬,是個真正的大/麻煩。

南梔抱書包的手臂不斷收緊,攥緊拳。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了一小時,大家久等了。

措哥會疼愛梔梔的,或者說,他一直都很疼她

直男的嘴太不會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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