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戀愛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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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茗茗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姨媽會變成這種人。

勢力的商人。

開口的聲音攜了一絲不穩,廖茗茗站了起來,盯著她:“蘇錦最火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對他的。”

陸芹只是雍容地扯了一抹笑,指甲上的紅色與杯中的綠葉映襯相當:“這不是年代變了麽。”

看著這樣的姨媽,廖茗茗頓時啞然,她能說什麽?其實她也沒什麽資格質問她。

這個圈子的冷血,她已經見多了,只是發生在自己身邊,讓人疲憊。

“今天的事我就當沒聽到,可是姨媽,有時候你的強勢也該適可而止,蘇錦他剩下的,也只有他的自尊和驕傲了。”

陸芹不語,廖茗茗嘆氣,準備離開,手握上門把手的時候咬咬牙又跟了一句。

“看在他是我好朋友的份上。”

涼淡的聲音從身後想起,沒有說好,但也沒拒絕。

“我知道了。”

僅僅四個字,廖茗茗覺得有點兒想笑,人情多麽涼薄。

當天晚上,廖茗茗做了一個夢,夢裏是媽媽出車禍的那天,她蹲在醫院的手術室外哭。

周圍吵雜的腳步聲不斷地在她身邊略過,經過簡單包紮的母親仍在昏迷。

唯一的一間手術室,燈亮著,父親和姨媽的哀求聲近在耳邊,滴落在掌心的紅色已經凝結。

入夜了的偏遠地區,只有這一間小醫院,別無他選。

那時候他們有錢,不夠多,有勢,不夠大,而手術室只有一間,最終耽誤了媽媽的最佳手術時間。

從那之後,父親就變了,姨媽也變了,父親開始抽煙酗酒賭博,姨媽開始不遺餘力地賺錢。

人其實都是因改變而改變的。

出了公司,廖茗茗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厚厚的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餘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時不時看看天,又時不時望望玻璃櫥窗裏映出的自己。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就好了。”

鏡子裏的自己穿著厚厚的毛呢大衣,圍巾在脖子上圍了一圈又一圈,有點笨拙的樣子。

電話鈴聲就是在這時候響起的。

來電:祁男神。

*****

傍晚,天空中的緋紅色飄過,夜色已經悄悄蔓延,到達約定的餐廳時天色已近半黑。

廖茗茗依舊圍著那個厚又長的圍脖,一圈一圈的,看起來特別保暖。

祁程定了一個包間,裏面暖氣開的很足,廖茗茗進去也不急著取下厚重的圍脖,三步並兩步就湊到祁程旁邊:“劇本劇本劇本呢!”

祁程瞧著她那番急不可耐的模樣,唇畔不禁勾勒出些許笑意:“急什麽,吃了飯再看,劇本放在這又不會長腿跑了。”

廖茗茗這才穩下性子坐到他對面。

“你想吃什麽?”

連菜單都沒翻開,廖茗茗就脫口而出:“什麽快上什麽就行。”

祁程不禁失笑:“你就這麽急著看?”

廖茗茗豪爽地一口幹掉了面前已經微涼的茶水:“我就是沖著你那劇本來的!結果你還吊我胃口!你說我能不著急麽!”

她這麽一說,祁程就更不緊不慢地了,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茶。

“是麽,我還以為你是沖著我來的。”

廖茗茗:“……”

完蛋!她能不能選擇重新進來一次!絕對管好自己的嘴巴!

好在祁程也沒真的介意,大抵是體諒她那種看到香噴噴肉擺在眼前卻不能吃的心情,在飯上來之前就把本子給她了。

“偶然拿到的本子,想著你可能會喜歡。”

“喜歡喜歡!喜歡的不得了!”廖茗茗虔誠地接過本子,還沒看呢就給了答案。

她是在電話裏聽到祁程說的,女主角是花滑運動員,要知道圈子裏關於體育的本子是少之又少,更何況是關於花滑的,劇情還不錯,簡直千年一遇!

“你先看,不著急回覆。”祁程看廖茗茗已經滿心滿眼黏在劇本上了,便直接喚服務員過來幫她點了餐,“這樣行麽,有沒忌口的?”

廖茗茗連一個眼神都沒從劇本上騰出來,就只是擺擺手道:“都行都行!我沒忌口的!”

祁程便讓服務員拿著菜單下去了,臨走前那服務員還多看了兩眼祁程和廖茗茗,步子挪的慢騰騰的。

廖茗茗倒是幹脆直接,餘光掃到便擡起頭揚了個笑臉:“怎麽,沒見過豬拱白菜?”

祁程禁不住低聲笑開,那名服務員也就不好意思地趕緊離開了。

等菜期間,廖茗茗一直專註地瀏覽劇本,祁程倒也不打擾她,就著暖融的燈光瞧著她,看她認真又專註的眸子,輕薄的睫毛忽閃,像打了層金粉一樣,給人的氣質都渡上了一層輕靈。

只是太過入迷的後果便是,連飯都吃的心不在焉。

祁程有點吃味了。

“你不是曾在微博上宣稱,我是吃飯時腮幫子骨最好看的男藝人,沒有之一麽?”

廖茗茗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把腦袋擡起來,正襟危坐地扒菜,她還因為腮幫子骨的用詞被黑粉嘲笑沒文化來著呢,現在從祁程口中說出來,倒是好聽的很。

祁程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又接著道:“怎麽,現在最好看的腮幫子骨擺在你面前你都不稀罕看了?”

廖茗茗頓時一激靈,趕緊岔開話題:“呃……男主角定了麽。”

祁程:“我。”

廖茗茗眨了眨眼,握著筷子的手緊了一緊:“真的?!”

祁程擡頭,眼尾勾出一個輕佻散漫的弧度:“怎麽,你不滿意?”

廖茗茗一口水嗆到了嗓子裏,拿餐巾紙捂著嘴巴咳了起來,眼睛都咳紅成兔子眼了。

祁程輕嘆一口氣,不再逗弄她。

“開玩笑的,男主角人設是退役花滑大滿貫選手,我還夠不上出演的資格,只是體育題材的電視劇一貫比較冷門,這本的投資意向也不大好,所以先給你看看,不著急回覆。”

廖茗茗提著的心這才落下來,喜歡歸喜歡,但跟他這樣的實力派演員演戲簡直是開玩笑的事兒!自己有幾斤幾兩她還是清楚的。

“會有人來演麽?這個男主角,畢竟圈子就這麽大,有滑冰基礎的更是少之又少的。”

廖茗茗說著,時不時又咳了兩下,祁程起身,拍了拍她後背給她順了順,聲音也跟著從高處輕落落地滑下來:“繼明年的平昌之後,下屆就輪到的中國舉辦的冬奧會了,國家對這樣的電視題材比較推舉,定然是有人願意的。”

他只是站在她旁邊,微彎了腰桿,他身上的氣息跟著混合在溫暖的空氣中,讓人禁不住覺得有些燥熱。

廖茗茗的餘光裏是那個她覺得吃飯特別好看的腮幫子骨,明晃晃地,其實說話時也特別好看。

想摸一把。

這麽想著,廖茗茗便沖動大於理智,腦抽那麽幹了。

手底下輕觸的地方是他線條精致的下頜骨,胡須剃的很幹凈,但摸起來仍略有些粗糙,手感上癮。

祁程的一垂眸,廖茗茗的一擡眼,視線相撞之時,房門被敲了兩敲。

剛才那名服務員進來上菜,眼睜睜看到了這一幕,狀似祁程被調戲……

“抱歉抱歉……”服務員慌慌張張進來把菜放下就一鞠躬跑了,到她把門重新關上,廖茗茗的手都還沒放下來。

“你摸夠了沒?”

手底下的下頜骨突然動彈,廖茗茗觸電一般縮回爪子。

“我能說沒麽。”

祁程:“……”

*****

飯還沒吃完,廖茗茗的電話就響了,看到來電號碼,她遲疑了一下。

“我出去接個電話。”

祁程淡淡應了一聲,視線從一閃而過的手機屏幕上移開。

江詮?那個男單花滑運動員?

廖茗茗回來的時候,神色不是很自然,也不知道在電話裏說了些什麽,只是戀戀不舍地摸了摸那個本子,接著把它退了回去。

“抱歉,這個本子我不能接了。”

“出什麽事了?”

廖茗茗搖搖頭,咬了咬下唇:“我最近應該都會待在加拿大,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到明年都很少能回來,我現在已經不接新通告了,都在清之前接的。”

祁程略略擡眉,手指下意識地在茶杯邊沿摩挲。

“如果運氣不好呢?”

“呸呸呸!”廖茗茗眼睛頓然瞪的溜圓,“別說喪氣話,我有預感!我這次一定能投到羅神門下!”

陌生的名字,祁程對她向往的那個圈子完全不了解,只是不明白:“夢想就那麽重要?這個圈子別說一年,就是半年,你再回來也許就已經被拍死在沙灘上了。”

“我不怕。”

廖茗茗的回答清脆又堅定:“錢不用多,名氣不用大,餓不死就行了,唯獨夢想,我不想讓它成為遺憾。”

這樣的廖茗茗,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努力閃亮,微小卻耀眼。

“可是……”祁程拉長了尾音,十指交叉置於桌前,“我不確定能對一個要消失很久的人繼續保持興趣。”

“什麽意思?”

祁程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再擡頭的時候眼睛裏帶著安靜又炙熱的光。

廖茗茗能清楚地看到棱瘠的喉結滑動,進而是他半溫半涼的嗓音鉆進耳朵裏。

“我是指,想戀愛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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